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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狱之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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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房门,还是满室的死寂。所有摆放在原处的东西都说明,这几天只有他一个人进过这间屋子。
  曾如初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心里堵得厉害。他忍不住想,袁宇到底终究坚持不住;觉得守着顽石一样的自己没意思了吧?所以就一走了之,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本来就毫无乐趣;冰冷的像一块儿冰……袁宇早看清楚这一点更好;对他们两个都好;比真在一起了,再分开;真的是好太多了……
  曾如初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挤出一抹笑容,然后找了一个袋子,把袁宇客厅里的东西都统统装进去,扔到柜子里。
  这样就好了,什么都没有了,就好像袁宇根本没有来过一样。这里一直都是他一个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整洁空无一屋的沙发,曾如初的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捅开了一块儿,不停地往里灌着冷风,这种感觉真难受。
  曾如初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很久,听到自己肚子里传来咕咕的叫声,站起来拿了一包泡面,去厨房烧水。
  水在烧着,曾如初强迫自己不去想袁宇,却看到袁宇给他腌制的那坛酸萝卜。
  盯着角落里的坛子很久,曾如初恍然记起来,袁宇说过这第六天就能吃了。而今天,刚好事第六天……
  打开坛子,一股熟悉的酸甜的香味儿四溢出来,曾如初夹了一块儿出来,什么也没就着,就直接放到了嘴里。
  萝卜酸酸甜甜的,跟曾如初记忆中的味道一样……可是做这个的人已经不在了……
  曾如初突然又悲伤又愤怒。袁宇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说不让他缠着自己的时候,他死皮赖脸像个牛皮糖,怎么赶也赶不走。可是,在他觉得内心的死灰一点一点要复燃,终于好像看到未来远处的一丝曙光的时候,他又说走就走。
  他,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半途而废……
  胸腔里一鼓一鼓的,曾如初觉得如果他再不做点儿什么,心脏都要爆裂了。
  曾如初拨了袁宇的电话,心里想,哪怕是骂他一顿,然后再也不理他也好,总比这样像是破布一样被人丢下不闻不问的好……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曾如初酝酿的所有情绪,都被电话里传来的这公式化的女音击溃。
  难道为了躲着他,袁宇把电话也关了?
  不可能……曾如初的内心有一个坚定的声音否定他的臆想。以他对袁宇的了解,袁宇不可能这么做。而且,一声不吭消失了的这两天,也不是袁宇的作风。他大可以告诉自己,而且客厅里还有袁宇的东西都没拿走……
  想到后面,曾如初心里突然升起一种颤栗的恐惧,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安慰自己,袁宇能出什么事儿……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呵呵……曾如初的手却抑制不住的颤抖。
  必须做点儿什么,哪怕只要知道袁宇不是出事儿了,听到他的一个声音就好。曾如初想着,去翻手机里孟祥天的电话。
  越着急越是出错,他把通讯录翻了两遍,才找到那个号码拨过去。
  “嘟……”
  在听筒里传来打通了的声音的时候,曾如初的呼吸都紧闭了。
  “喂?”过了很久,才传来孟祥天沙哑的声音。
  “孟先生吗?”曾如初顿了一下,声音清冷的问道:“我是曾如初,请问你知道……袁宇在哪儿吗?”
  “……”
  曾如初不明白为什么,电话那头为什么突然没了声音。
  “喂?孟先……”
  “袁宇死了。”孟祥天的声音冷得像寒冬腊月刺骨的寒风,吹进曾如初的耳朵。
  “是在前天下午,车祸,到医院的时候……就相救无效……”孟祥天的声音沙哑的像是沙粒子摩擦在玻璃上:“当场死亡……”
  当场死亡……
  曾如初的耳朵里不停地闪现这几个字,然后他笑了,语调有点儿颤抖的笑着说:“孟先生,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你告诉袁宇,别玩这么无聊的把戏……”
  “如果你认为这次他也是在玩,那他确实把命都玩掉了……”孟祥天的声音有些冷,他好像没有耐性跟曾如初解释,直接冷着声音说道:“袁宇最爱的就是你,我希望他的葬礼,你能来……”
  孟祥天的挂了电话,留下“嘟嘟嘟”的忙音在听筒。
  曾如初维持着不变的姿势握着手机,脸上的笑容渐渐坚持不住……
  可是,他不信。无论孟祥天说得有多像真的,他也不信,说什么都不信。
  袁宇不可能死了,不可能一声不吭招呼都不打说死就死了。多可笑,哈!袁宇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他了解袁宇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多,袁宇不可能……
  他要回去看看,他不信,就算是袁宇的又一次把戏也好,他至少要去看看,拆穿他们的把戏……
  拿上钥匙,钱包,电话。曾如初直接出门。
  晚风很凉,吹在脸上很容易让人清醒。曾如初在路口招了一辆出租车,直接说去A市。出租车司机一听要去市里,来回得五六个小时呢,就有点儿犹豫了。
  “师傅,我有急事。”
  五十多岁的老司机看曾如初确实相当急的样子,就试探的要价:“去市里,得五百。”
  “行,行。”此时的曾如初,好像只等他说一个数字,多少都能眼睛都不眨的答应,只要能最快的速度让他回到A市。
  尽管曾如初告诉自己要镇定,但是连司机都看得出他的不正常。司机试着跟他说几句话,但是看他心神好像都不在这儿的样子,也就专心开车,知道曾如初着急。
  一路上,曾如初双手紧握,姿势都没没换一下,黑沉的眸子一直注视着窗外。出租车在高速公路上跑得飞快。
  凌晨两点过几分钟,曾如初到了A市。
  司机因为没少管他要钱,有点愧疚,就问他要去哪儿,说直接送他去。
  曾如初都不知道他应该去哪儿找袁宇。
  “去**别墅。”曾如初说,然后给孟祥天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次才被接起来,传来孟祥天沙哑困顿的声音:“谁呀?找死啊?”
  “我,曾如初。”曾如初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说:“我一会儿就到A市了,你带我去见袁宇。”
  孟祥天趴在被窝里反应了半天,寻思了半天,才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他为难的说:“这大半夜的……”
  曾如初已经挂了电话。
  “靠!”孟祥天对着电话的忙音大骂了一句,然后睁着干涩充血的眼睛,爬起来去翻电话簿。
  曾如初大半夜的敲开了袁宇别墅的门。值夜的保安拿着手电筒出来:“谁呀?”
  手电筒炽白的光晃到曾如初眼睛里,他伸手挡了一下。保安看清了他的脸,惊讶的说:“曾先生?”
  曾如初把手拿下来,轻轻嗯了一声,问道:“袁宇在家吗?”
  保安一边开门,一边说道:“没有啊,袁先生没在家。他都好久不在家住了。前两天白天取一次东西,又马上走了,那天好像是十三号……”
  曾如初感觉心里又一盏灯被打灭了。
  “曾先生,您先进来吧。”保安打开门说道。
  曾如初想笑一下,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有些虚弱的说:“不用了。”
  转身,裤子兜里的电话响起,曾如初一惊,急切的翻了出来,听筒里却传来孟祥天的声音:“你现在在哪儿呢?”
  “……袁宇家。”曾如初喉咙沙哑。
  “……”孟祥天沉默了一下,说道:“你在那儿等着我吧,我去找你。”
  曾如初没有进屋,就站在原地等。他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时间对于他,好像没有变化。等孟祥天来的时候,他一动,才发现浑身都被冷风打透了,四肢僵硬得像是锈住了。
  “别告诉我你一直站在这儿等?”孟祥天不可思议的看着上车的曾如初。
  曾如初没有回答他,而是说:“带我去见袁宇。”
  “不是告诉你他……”
  孟祥天还没说出那个字,就被曾如初粗暴的打断,他从来没见过曾如初这样凶狠的眼神。曾如初的每一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见他,活见人死见尸,除非你让我看到,否则,我不信!”
  “好……”孟祥天的目光也变得深沉,他说:“遗体现在被严密看管起来了,因为这次事故似乎不那么简单,还需要调查……我暂时带你见不到的,等会你你跟我去会场吧,袁宇的……悼念会,我先带你去。”
  孟祥天见他没有反对,就开车了。
  孟祥天车开得不快。春天的早晨,凌晨三点多天已经开始蒙蒙亮,跟路旁没来得及关的路灯交叠在一起,还是给人暗沉沉的朦胧的感觉,很容易让人的心口堵着。
  两人一路上无话,孟祥天脸绷得紧紧的,不时地从倒车镜偷看曾如初的表情。可是曾如初那张白得近乎病态的脸上,始终没有表情,就连漆黑的双眼里都阴沉的不想活人,一点儿活人应该有的光亮或者波澜都没有。孟祥天甚至觉得,坐在自己身边的,只是一个雕刻精致的木偶人。
  车子驶进城南的街区的一个陌生的老旧巷子里,巷子很宽很长,都够两辆普通轿车并排通过。
  孟祥天开着车进了巷子,路过的大门都紧锁着。然后曾如初缓缓看到巷子尽头,一个大门口飘扬的白色黑色的挂饰……
  心脏一点点沉下去,落到无边的黑暗尽头,曾如初眼前一阵发黑,车身已经停在离大门几米远的地方。
  “还在布置,袁宇……的遗体也不在里面。你就别下去了,在这儿跟他告别吧,伯父伯母都在里面,你,还是不要跟他们见面了……”孟祥天的声音在曾如初耳边响起。
  大门两旁的白布上,黑色字写着袁宇的名字,曾如初一眼就看到了,死死的盯着那两个字,好像要穿透它,看到别的什么。
  孟祥天从车上拿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飘渺的烟雾挡住他深沉的眸光。
  两人一直坐在车里,孟祥天看着曾如初的脸,看那张好像精致的木偶一样的脸上,也终于有了表情。
  似悲似痛,仿佛时光从他的脸上一闪而过,一下子,这个人就成了白发苍苍的老者,只留下一具不肯这么快老去的躯壳……
  直到这一刻,曾如初才信了。可是相信了,也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去消化这个事实。
  曾经,曾如初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死灰,没什么再能伤害到他,也一直固执的推拒着任何人的接近,尤其是能带给他感情上波动的人。
  哀莫大于心死,原来是这种感觉。
  心,彻底空了,没有未来,也没有时间,什么都没有了。
  原来会疼,也是一种值得珍惜的感受。可是,曾如初直到现在,麻痹到连疼都不会了,才知道这个道理。
  现在回想,他之前所谓的追求平静的生活,不要任何人打扰,固执的认为那样的选择才是对的。可是,现在,曾如初才体会到什么是平静。
  平静,不是避开所有人,躲在一个地方,而是心彻底的死了……
  不敢接受袁宇,甚至不敢让自己的心有一点儿放松,自己在怕什么呢?怕袁宇以后会后悔?会变心?还是会比自己早死?
  现在袁宇已经死了,死在他前头,到死的时候还爱着自己……可是,为什么自己还是不满足,不甘心呢……
  曾如初的泪腺像是失去了控制,眼泪顺着他哀痛麻木的脸颊连绵不绝的滚落。
  这一刻,曾如初才知道,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被迫害,比欺辱,被压抑在牢里十几年,那时候曾如初以为自己再不能比那难捱了,原来真正的地狱,是自己深爱的人永远离开自己……
  袁宇,再也不会缠着他了,再也不会因为他不好好吃饭发脾气,再也不会可笑的乱吃飞醋,再也不会……多好啊,他如愿了……可是,为什么他这么难受,想跟袁宇一起死掉……
  曾如初一声不吭的流泪,却比很多哭得很大声的人眼泪流的还汹涌。
  他右手握着心口的位置,听到身体里哭泣的小如初嘶喊道:阿宇,你怎么能丢下我,你怎么舍得让我一个人在这冰冷的人世间……阿宇,你回来好不好,我以后不任性了,不欺负你了……我,不能没有你……


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二章
  就在曾如初觉得整个世界都惨淡黑暗一片,人生更是除了绝望什么也没有的时候;他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突然响了。
  亮起的屏幕上,是曾如初故意一直没有存姓名;却早已背熟的那串号码——袁宇的号码……
  曾如初震惊的盯着手机屏幕,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朵旁边,好像连呼吸都静止了。他听到话筒里传来虚弱的,但却是袁宇的声音。
  “如初,先别挂我电话,你听我解释;只要两分钟就行……”
  “……对不起啊;我这边出了点状况、没能回去;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你别生气啊……等我过几天回去再跟你当年道歉,你千万先不要生我气啊……那好吧,你不说话可能是有一点生气了……”
  袁宇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没有力气,又像是漂浮在半空中一样飘渺。曾如初很怕这不是袁宇的声音,而是自己的幻觉,怕自己一出声,袁宇的声音就消失了……曾如初张了张苍白的嘴唇,却怎么也不敢发出声音……
  “好吧,等我回去……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只要别又不理我……先这样,再见……”
  话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哪里还有袁宇的声音,只留下一片空茫,曾如初渐渐反应过来,他猛地扭头,震惊的盯着孟祥天,好像是想让他证明,方才的电话不是他的幻觉。
  “怎么了?”孟祥天不解的问,被曾如初这样锐利的眼神盯着,他觉得挺冷的,但面上依然如常。他琢磨曾如初的表情,心想,刚才那通电话,不会好巧不巧的是袁宇打来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曾如初没敢问他,而是默默的转回去,拿着手机,把电话又拨了回去。
  孟祥天这次探着头,看清了他屏幕上的电话号码,心里真是又悲又喜。心想袁宇你可真不够哥们儿的啊,什么时候醒不好,偏偏……
  每响一声,电话没有接听,曾如初的心就越往下沉一分,直到他的心都沉入冰冷黝黑的湖底,电话才被接通了。曾如初紧紧抓着手机,听到自己用颤抖而尖锐的声音急切的道:“袁宇,你也给我两分钟,别说话,你听我说……”
  好像是怕电话的那一边其实不是袁宇,只是自己的幻觉。也好像是怕只要一被打断,这些翻涌在心头的话又说不出口……不管怎么样,曾如初只想一口气都说出来……
  “阿宇,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好不好,你要丢下我一个人,我爱你,我爱你呀!我不能没有你!为你做的所有事儿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没有人能逼得了我,我就是想让你好,想让你幸福,哪怕你不在我身边,可是只要我知道你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幸福着,我就幸福,我就有希望,我做的一切就都值得……可是,如果你死了,我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躲着你是因为我害怕,我害怕自己配不上你,害怕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我害怕……所以不敢靠近你,只能把你往外面推……”曾如初喉咙里的哽咽压抑不住,哭出声音来,他的声音都是满满的哀伤和懊悔:“我错了阿宇,我后悔了,我不能没有你,我那么爱你……你回来好不好,你不要死……”
  曾如初哭得非常凄惨,泪水都要把整张脸淹没了,嘶哑的声音透过话筒,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能紧紧攥着手机,浑身抽搐着呜咽着。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传来一个有点不稳的,慌乱的女人声音:“不,不好意思。您,您是要找袁先生吧……他在重症无菌病房呢,现在没办法接电话。等他醒了,我会转告他,给您、回电话的。很抱歉啊,先生。”
  女人说完,就挂了电话。曾如初在这头却傻了。
  “她说……”曾如初扭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向孟祥天:“阿宇,在重症无菌病房……”
  “……”孟祥天的脸色可谓相当好看,最终他勉强在曾如初逼视的目光中,挤出一抹笑容来:“靠,醒了?我还以为他醒不了了呢!”
  曾如初深沉的眸子始终望着他。
  “真的,嘿嘿。”孟祥天干笑两声,闪躲开他的目光,装模作样的吼道:“靠,我还真信了那帮庸医的话,这礼堂都布置好了,不是说醒过来的希望很渺小吗?说醒就醒了,我那哥们也是真够命大的了,肋骨断了三根,都要穿胸了,脑袋都开瓢了……这样都没事儿,真是福大命大,洪福齐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孟祥天吧啦吧啦的一直东扯西扯,一边开动车子,一眼都没敢看曾如初的脸色,没事儿人似的说:“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啊,真是的,这帮医生……”
  “……”
  袁宇真的是个没福的。
  还没等他醒来,护士给他转告曾如初的电话内容呢,孟祥天就带着曾如初来到了医院。
  值班的特护带着他们来到重症监护病房外面,说道:“你们最好还是别进去了,病人刚做完手术,还没脱离危险期。最好等病人出了无菌病房再来探望吧。”
  “我就进去看一眼……”曾如初的沙哑着声音说道。
  “那,好吧……”护士见说话的男人眼睛还肿着,脸上的沉痛让人心酸,就答应了,还叮嘱道:“你们最好一个一个进去,别同时进去,也别吵到病人。”
  “我不进去。”始终站在曾如初身后的孟祥天连忙说道:“我不着急。嘿嘿。”
  孟祥天眼巴巴的看着曾如初套上了无菌服,跟特护一起进去。心想,都醒过来了,自己找个屁急啊!也不是美女呢,皮糙肉厚的大老爷们儿,他看了这么多年都腻歪了。只要是死不了,等两天看到他一点儿也不着急。
  曾如初看到身上插着管子,带着氧气罩的瘦削男人,像是睡着了一样躺在床上的那一刻,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还好他没死,还好他没死……
  曾如初从来没有这一刻这样感谢老天。他心里酸酸的,确实无比虔诚的感谢上苍。没带走这个对他最重要的男人……
  他被孟祥天吓到了,必须亲眼见到他的袁宇还活着,只要一眼就够了。
  曾如初顺从的跟护士出来,忍不住哑着声音问道:“他都这样了,刚才怎么打的电话啊?”
  这个护士正是刚才接曾如初电话的那个,隐约猜到曾如初就是刚才电话里那人。她有点儿不好意思,但还是当作没发生什么的说道:“病人之前一直昏迷,前半夜才从手术台上下来,凌晨四点多醒了,就非要打电话,我们不是让,他就发脾气,甚至扯输液管,他说有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电话要打。我们实在没办法,才让他打的。”
  曾如初心里酸疼酸疼的。袁宇那个非常非常的电话,就是向他要两分钟,跟自己道歉……
  护士走了,曾如初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一动不动,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早晨七点多钟,来人给曾如初送早餐,说是孟祥天让他来的。曾如初才发现,孟祥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
  曾如初吃了早餐,继续坐在椅子上。
  走过路过的医生护士看着他这样,都听不忍心。一个护士走过来对他说:“过了中午,估计病人就能挪到重症监护室了,到时候就能见到病人了。您这样在这儿坐着也没用,不如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儿吧。等病人度过危险期,我们再叫你。”
  曾如初勉强笑笑,不想拒绝护士的好意,却更不想离开这里一步:“你们不用管我了,我坐在这儿才觉得安心,挺好的,你们忙你们的吧。”
  见他这样,护士也没法在说什么。
  上午九点多,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跑来,护士跟在后面,都进了袁宇的病房。
  曾如初看着他们来来回回在袁宇的病房里进进出出,紧张的浑身冰冷,却只能站在门外,无助的在内心祈祷:阿宇不能有任何事,千万不能有事……只要他没事儿,他愿意把自己的寿命折一半给他……
  一个看着眼熟的护士从里面跑出来,曾如初急忙拉住她问怎么了。
  护士一看是他,虽然着急,也不敢怠慢。就让一起出来的其他护士去拿东西,自己对曾如初解释道:“病人醒了,但是情绪很不稳定,非要打电话,怎么说也不听,医生让我们去取镇定剂。”
  “让我进去吧。”曾如初也很着急,说道:“我劝劝他,他应该能听。”
  护士犹豫了没到几秒钟,就给他找了无菌服,带他进去了。
  门刚打开,曾如初就听到里面传来袁宇虚弱却狠厉的声音:“我就他妈打个电话,能有什么危险,你们是不是都不想干了?”
  曾如初跟护士转个弯,看到几个医生低头哈腰的围在袁宇床前跟他解释着,一个医生听到声音看向这边,拧着眉头低声训斥护士:“你怎么把人带进来了……”
  护士还没等开口解释,袁宇阴郁的目光往这边扫来,在看到曾如初的时候,不可置信的轻声道:“如初?”
  曾如初在这群医生震惊的目光中走过去,看到袁宇瘦的脱了相,头发都被剃了,脑袋上都是纱布,心里疼得一揪一揪的,瓮声瓮气的说:“谁让你动了?不是告诉你不可以打电话吗?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好好养伤吗?你都伤成这样了……”
  袁宇惊呆的看着曾如初居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有点儿不相信一样,半晌才发出声音:“你来看我了,是不是不生气了……”
  袁宇的声音很轻很轻,就是他现在发脾气的时候,也是心有余力不足,更别提是跟曾如初说话了,恨不得柔出水来。
  曾如初眼泪差点儿没掉下来,哑着声音说:“我不生气了,但是你得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不能有事……”
  那些医院里知名的老教授震惊的看着袁宇在这个闯进来的瘦弱男人面前,瞬时间幻化成了一头又乖又软的小绵羊……
  曾如初出去了,袁宇也乖了。直到下午一点多钟,被送到重症监护病房。
  老教授们走出来,挨个跟曾如初点头哈腰的打招呼,还叫来小护士严厉的训斥了一番,说怎么能让这位先生在这里坐着呢,休息室是干什么用的!


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
  曾如初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又来到医院;手里还拎着在水果店买的水果。
  他直接推开门进去;以为袁宇还在睡觉,没想到门一开;就听到里面传来很大的声音。
  曾如初停住脚步,没有过去,就听到孟祥天夸张的的声音传来。
  “你当时是没听到啊,我不仅仅听到了,我还看到了呢!你家小初初那个表情呦,真的是感人死了,就恨不得跟你一起去了。也不管电话那头是谁;就开始边哭边说‘阿宇啊;你不能死啊;我不能没有你,我爱你’”孟祥天手舞足蹈的坐在病床前面的那张老板椅上,阴阳怪气的给袁宇学,当时曾如初都什么样了。根本没注意到后面轻微的脚步声。
  袁宇笑着听他扯,也是聚精会神,但是因为面朝着门口的方向,他一下子就看到了进来的曾如初。
  袁宇看到曾如初阴沉的表情,连忙装虚弱的使劲儿咳嗽了两下提醒好友别说了。
  孟祥天正说到兴奋处,哪里有那聪明劲儿明白他的意思,还挑着眉头大声说道:“我发誓,他就是这么说的,不信咱找当时接电话的那个护士,她绝对可以作证!”
  袁宇咳嗽得都震疼了伤口,要不是躺在床上伤得很重,他恨不得起来抽这二货俩大耳刮子。
  曾如初从孟祥天的身后走过来,把东西放在旁白的柜子上,皱着眉头轻声问袁宇:“你怎么了?我帮你叫护士来……”
  “不用,咳咳……”袁宇想伸手抓曾如初的手,却发现一个手还包着纱布,一个手滴着吊瓶。
  “你别动!”曾如初受惊的按住他差点儿滚针的手臂,低声警告道。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点儿事儿,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啊,老袁……”孟祥天一边说,一边就想溜。
  “等等!”曾如初突然开口,也没回头看他,就声音平静的说:“我等会儿有几句话跟你说。”
  孟祥天敏感的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氛,连忙站起来就要走,一边干笑着说道:“我真有急事儿,改天吧……”
  “我跟你一起出去吧。耽误不了你几分钟。”曾如初打断他,凉凉的眼神扫向他。孟祥天就觉得他的眼神中有一股杀气。
  孟祥天有点儿头皮发麻。
  自从事迹败露后,他这两天一直躲着曾如初。虽然要是重新来一次,他还是会骗他,但是,曾如初这人,可不像是他平时习惯相处的那些,他可不会给自己面子,比自己还牛性着呢!最重要的是,孟祥天觉得他非常不好惹,根本不想表面长得这么秀气儒雅嘛!
  孟祥天龇牙咧嘴的跟袁宇挥手告别,用口型说:你倒是劝劝你媳妇,我这都是为了帮你啊!
  袁宇安然的躺在床上,幽深的眼神警告一样盯着他,好像在说:他怎么样你都得给我受着,你要是敢动我媳妇一根手指头,哼哼……
  孟祥天心里泪流满面,悔不当初。怎么可以这样重色轻友,他真是交友不慎啊啊啊!
  孟祥天想溜都留不了。曾如初紧跟着他的脚步一起出来,然后转身关上门。
  二十三楼的VIP病房,整个楼层就袁宇这一个病人。因为比较注重隐私,没有招呼或者不需要观察的时候,护士医生一般都不上来。走廊拐角处只有一个实习的小护士,看着才十七八岁的样子,看到他们俩出来,瞥了一眼,就敬职的埋头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孟祥天站好,警惕的看着曾如初,准备随时防守。
  曾如初转过身,走向他,然后在他跟前站定,目光清澈如水的望着他,说:“孟祥天,谢谢你。”
  “啊?”孟祥天惊呆了。
  “虽然你骗我这件事儿,让我……很伤心。”曾如初目光诚挚,语气更是从没有过的温和:“但是,却让我想明白了很多。我确实还爱着袁宇,不能离开他。是你,让我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这些,不用浪费余生,所以,真的谢谢你……”
  曾如初说着,微微躬身,好像是要向他鞠躬的样子。
  “别,别,我也没做什么……”孟祥天最受不了这个,被人当面这么致谢,自以为皮很厚的孟少爷红了脸,连忙激动地伸手,上前一步要扶他……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曾如初眼神一冷,抬手朝着还晕陶陶的孟少爷的俊脸就是一拳。
  “啊!”孟祥天猝不及防,被打了个结实,左脸颊火辣辣一片。曾如初就趁他捂着脸,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飞快的在他肚子上补了一拳。打得孟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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