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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对头互换身体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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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回到寝室时,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不真实感既是来自沈时望,又是来自沈时苍。
  临走之前,沈时望说,沈家的事由他摆平,告诉自己不要担心,可陈越阳却从他的字里行间,分析出了一个很吓人的结论:沈时苍,目前处于离家出走的状态。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全校第一的学霸,学生会主席,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家长眼里的别人家的孩子,奖学金拿到手软——这么个完美无缺的尖子生,居然像那群叛逆的不良少年一样,玩儿起了离!家!出!走!
  陈越阳思考了很久,也想不通这玄幻的设定到底是怎么来的。
  直到吃过晚饭,沈时苍回寝室了。
  听到开门声后,陈越阳猛地从上铺跳下去,把他堵在门口,沉着声问他:“沈时苍,你说,你为什么离家出走?”


第十四章 
  话音刚落,沈时苍握着门把的手就僵了一下。
  他重重地将门关上,声音特别响,似乎在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陈越阳见状,颇有意思地挑了挑眉,要知道,已经好多年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儿,这样耍脾气般地摔门了。
  “还有小脾气了?”陈越阳三两步走到他身边,手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离家出走,不挨揍都算便宜你了,还敢有脾气。”
  沈时苍的眉越皱越紧,他不着痕迹地躲开陈越阳的手。
  “你躲什么,”陈越阳去扯他的胳膊,一边扯一边说,“我碰你一下,你能掉块儿肉还是折寿三年啊?”
  沈时苍又后退了一步,冷着脸说:“我不习惯。”
  陈越阳:……
  他这人平时跟朋友在一起时,捏脖子搂肩膀之类的接触早就习惯了,偏就沈时苍这个人特殊,从前同桌时,他偶尔用胳膊怼他一下,他都能皱眉皱上半节课,活像程朱理学统治时期的守节少女。
  见他这副表情,陈越阳就忍不住想逗他玩。
  男人总是对这种冰清玉洁的人设非常感兴趣,否则被称作“一见误终身”的杨过,也不会万花丛中过,只娶小龙女了。但陈越阳这人没皮没脸的劲儿,上高中之后在女生面前就收敛了起来,好不容易遇到了沈时苍,他那热爱作大死的属性不免再度上头。
  陈越阳噙着笑,对他说:“你搞清楚状况,我现在碰你,就是在碰我自己,”他收回手,然后又在自己的胸口抓了一把,继续说道,“看着没有,这才叫碰你。”
  沈时苍:……
  他从小到大脸皮都薄,从有考试这个东西起,沈时苍就从来没拿过第二名,在学校里,不是在接受表扬,就是在等待接受表扬,而他自己也一直都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妥妥当当,从来都没出现过什么纰漏。
  直到这一次意外的灵魂互换之后……
  沈时苍红着耳朵去抓陈越阳的衣袖,对他说:“你别动。”
  陈越阳任凭他扯开自己的胳膊,并说:“那你以后不能总是摆出一副嫌弃我的表情。”
  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陈越阳就是不想看到他一味地躲着自己,分班后形同陌路的这一年多,两个人从来都没有再像同桌时距离那么近过。
  本来想着,淡了就淡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每次在操场上隔得远远地看见沈时苍的时候,陈越阳心底还是会有一种跟他说句话的冲动。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没有踏出那一步,而沈时苍也没有向他走过来一步。
  后来,论坛上和学校里的传闻疯了一样地飞来飞去,他们两个人也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旋涡,这一步之遥便向深了发展,成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陈越阳见他沉默了好几秒都没说话,又补了一句:“我跟你说话,你不能无视我,至少有个回应吧。”
  沈时苍:“……嗯。”
  陈越阳:“很好,那你叫声‘哥’来听听。”
  沈时苍:“……。”
  见他开始不要脸般地无理取闹,沈时苍垂下眸子,也松开了他的袖子,转身去收拾书包,整理明天上课需要用的课本和卷子了。
  陈越阳也不去追究他又没个回应,反倒是绕到他身边,揪住了对方年龄小这个事实,说个没完:“你赶紧的啊,我下个月过生日,就满十八了,你还不到十七吧?我今儿去你家了,听你们家的司机说,你比程明玺还小几个月,程明玺都叫我‘哥’,你可不能再对我直呼其名——”
  “你回沈家了?”沈时苍停下手里的动作,猛地转过身,打断了陈越阳的话。
  陈越阳看着那双属于自己的浅棕色眼睛,眸色越发地深了下去,莫名觉得有点紧张,下意识地答道:“对啊……白天你们家的司机来学校,说你爸让你回去给程明玺道歉,昨儿晚上我不是揍了他一拳么,估计是跟你爸告状了。”
  话音刚落,陈越阳就看到对方眼眸微颤,然后紧张而关切地握住了他的肩膀,问他:“他们把你怎么了?!”
  “你别紧张啊,”陈越阳笑了笑,继续说道,“也没怎么样,就是刚一进门,你后妈劈头盖脸就给我骂了一顿,然后你那个便宜弟弟,又朝我挥拳头。”
  听了他的话,沈时苍忍不住抬高了音量:“你受伤了?!”
  “哈哈哈,”陈越阳被他这紧张的样子逗笑了,“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就程明玺那小身板儿,我怎么可能吃亏。”
  沈时苍没说话,只是一瞬不眨地看着他,本来是一张冷冰冰的脸,偏偏那道将他从上而下认真扫视了一遍的目光,让陈越阳觉得滚烫,甚至让他热得有些不自在。
  陈越阳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不知怎么,垂眸不再看他,并解释道:“别担心了,你的身体一点亏都没受,后来你哥回来了,还特意派车把我送回学校。”
  听到这句话,沈时苍的睫毛颤了颤,本就浅淡的唇色又白了几分,连声音都有些抖,念出了那个名字:“沈时望……?”
  陈越阳轻笑,无奈地说道:“我说你这人,怎么跟谁都直呼姓名呢,那可是你亲哥,还比你大了那么多岁,我哥就比我大几分钟,他活着的时候,还成天揪着我的脑袋,逼我喊他哥呢。”
  听到他这样说,沈时苍有些失了力般地坐在椅子上,那双浅色的眼眸中焦距变得模糊起来,也不看陈越阳,只是盯着墙壁,声音略显怅然:“他不是我哥。”
  陈越阳一听,又回想起白天沈时望听见自己叫他“哥”之后的种种反应,迅速就意识到了这里面肯定有点问题。
  说起来,沈时苍和自己这次灵魂互换,好像还真是歪打正着。
  谁能想到,像陈越阳这种不良少年,回家之后会秒变乖宝宝,每次考试之后都把全优的成绩单交给家长签字?
  谁又能想到,像沈时苍这种三好学生,跟家里闹了个天翻地覆,既不认爹,也不认哥,宁愿穷得搬砖也要离家出走?
  正当陈越阳反思着的时候,沈时苍又开口了:“高一那年冬天,我妈走了。”
  听到这个时间点,陈越阳忍不住皱了皱眉,因为他想起了高一时发生的一件事。
  那天,他因为打群架,被刚在洛杉矶谈完生意回家的陈铭,用皮带抽了一顿。皮带隔着外套抽在背上的滋味儿很不好受,整个后背都是火辣辣的疼,但却不见血,皮肤会红、会肿,等血液开始加速流动之后,就算只穿着一层单衣站在飘着雪花的操场上,都不觉得冷。
  他将棉服外套甩在肩膀上,在操场上晃晃悠悠地逛着,寝室里的暖气太热了,热得他后背不舒服,所以才来吹冷风,却不料,借着幽暗的路灯光线,他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十二月的北京飘着雪,温度很低,靠在升旗台围栏上的那个少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呢子大衣,连棉服都没有穿。
  在暖色路灯光线的氤氲下,陈越阳看见了那张极为好看的侧脸,目光从对方紧蹙的眉峰划上挺翘的鼻尖,又向下越过唇线,勾勒出完美的下颚线,这样一张侧脸,说成是造物主的偏爱也不为过。
  美中不足的是,这样好看的一张脸上,挂着一道清浅的泪痕。
  沈时苍肤色偏白,平时生气的时候,脸颊和鼻尖都隐隐泛着浅红色,没想到他哭起来的时候,鼻尖更红了。
  “喂!”陈越阳见他如此,连忙喊了他一声,“你不会是因为下午的事儿哭鼻子吧?小气!”
  他向来手欠,有事没事都喜欢去撩一下沈时苍。
  晨起时,北京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出乎意料的,还挺大,到了下午,雪已经积得挺厚了。
  自打陈越阳认识沈时苍那天起,他就没从那张冰冷俊俏的脸上,瞧见什么欣喜的神色,倒是早上第一节 课时,沈时苍看到窗外的雪花之后,那双如寒潭般凛冽的星眸,竟然隐隐泛着亮光。
  下课铃一响,沈时苍就冲出了教室。
  这还是陈越阳第一次见沈时苍这么积极地离开教室,往常课间,他都会留在教室里整理笔记,或是提前看看下节课要讲的东西。
  高一时的班级在一楼,而陈越阳坐着的位置刚好靠窗,窗前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坛。
  没一会儿,陈越阳就看到沈时苍双眸亮晶晶地盯着花坛里落下的那一层雪,少年水葱般的手指轻轻拂过白色的雪,然后五指紧扣,抓起了一捧雪,而那双星眸则一直都闪着亮光,注视着渐渐在掌心中消逝的雪。
  当时陈越阳就一个想法:他捧着的是雪吧?不是什么金银珠宝翡翠钻石吧?
  可他不知道的是,对于生在香港长在香港的沈时苍来说,货真价实的金银珠宝翡翠钻石真的见过不少,但雪……他还是第一次见,而且还是这么多的雪!
  “诶诶诶关哲!”陈越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叫来了关哲,“你快看外面!”
  关哲睡得正香,被他扯着校服喊起来的时候,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一边揉一边抱怨:“不就是下雪了嘛,雪有什么可看的啊……”
  陈越阳把他拽了过来,像是得了什么宝贝,激动又小声地说:“谁让你看雪了,雪当然没意思啦,看见雪的南方人才有意思好不!”
  顺着陈越阳指着的方向望了过去,关哲就看见了双眸发亮的沈时苍,当即也被吓得连睡意都没了。
  除了沈时苍之外,隔壁班还有几个学生,好像也是从珠三角一带考过来的优等生,他们都戴着眼镜,校服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板板正正,一看就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而这些好学生,此刻正集体飙着粤语,疯狂地……玩儿雪。
  “啊啊啊啊啊啊雪啊我要堆雪人!”
  “真的是雪啊好凉好白啊!”
  “雪花!雪花真的有六个角!太好看了呜呜呜呜!”
  ……
  更有甚者,直接扑在刚落雪后一个脚印都没有的平地上,激动地打了个滚儿。
  “卧!槽!”关哲控制不住地感慨了一声,“看见雪的南方人……真他妈有意思。”
  陈越阳拍了拍关哲的肩膀,故作深沉道:“哥觉得,得教教这群南方人怎么玩儿雪。”
  关哲:“……啊?”
  陈越阳侧眸,看见这群人打个雪仗,都跟韩剧里调情的男女主一样软绵绵的,你扬我一下、我扬你一下,一点都不爷们儿,就算给他们配上“欧巴~卡机嘛~”之类的配音,也不会觉得违和。
  接下来,就该让这群广东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打雪仗。
  陈越阳打开窗户,长腿一迈直接上了窗台,扭头跟关哲说了一句“帮我关窗”之后,就转身跳了出去。
  一楼不算高,陈越阳平时连几米高的学校大门都翻得如履平地,翻个窗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跳进花坛里,两手捧起一堆雪,用掌心里的温度熟练地将散着的白雪,捏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雪球,然后直直地朝沈时苍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沉浸在这美丽的白色世界中,沈时苍一时之间没有很快回过神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陈越阳已经扯开了他的校服和衬衫,将拳头大小的雪球,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第十五章 
  沈时苍看着斯斯文文的,但力气却一点都不小。
  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被陈越阳扯开扣子塞了一胸膛的雪,回过神来之后,迅速甩开了他的手,然后捏紧了衬衫和校服的衣领。
  但即便他很快反应过来了,独属于少年人偏薄精瘦的白皙胸膛,也在阳光下露出来了那么几秒钟。
  沈时苍的脸颊和耳垂红得近乎滴血,往日里已经算是偏浅的唇色,此刻更是气得发白。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陈越阳,然后捏着自己的衣领,愤愤地离开了操场,回教室去了。
  陈越阳留在原地,一脸懵逼。
  他好像也没干什么特别特别特别过分的事情吧……?不就是……往他衣服里塞了个雪球么?这游戏他跟关哲从小玩儿到大,有时候连裹了沙子的雪球砸脸上都不生气,只不过互相追着又骂又打而已,怎么到了沈时苍这儿,就好像是他轻薄了良家少女一样?
  甚至,在沈时苍离开后,操场上的几个广东人还用粤语,不知道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不过这些人看自己的眼光,都不太正常就对了。
  直到陈越阳从关哲口中得知,“啊原来广东人在北方的公共澡堂洗澡时都要穿内裤”这个听起来就很扯淡但却真实存在的设定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扯开了沈时苍的衣服,是一件多么微妙的事情。
  陈越阳心里是愧疚的。
  就连他晚上被陈铭用皮带抽的时候,他还在因为这件事愧疚。
  陈越阳在家里大闹一场,又挨了揍,本来想去网吧包宿打游戏,但无奈后背疼得厉害,实在是影响手感,索性他破罐子破摔,回学校住了。
  没成想刚回学校,就撞见了沈时苍哭过之后的样子。
  陈越阳当即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怎么着他反应就能这么大?都是大老爷们儿,就是摸了一下胸肌,都把他气哭了……?
  于是,陈越阳才拎着外套,朝他喊了这么一句话。
  却不料,沈时苍只是瞥了他一眼之后,连忙扭过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陈越阳看着对方每一根头发丝都充斥着拒绝意味的后脑勺,暗自咂了咂嘴,有点犯难——这可咋办,好像真把他气哭了。
  陈越阳蹲下身,随手团了个雪球,然后绕到沈时苍面前,把雪球塞到他手里,并一本正经地对他说:“你要真生气的话,就扔回来吧。”
  沈时苍抬起头,脸上的水痕已经被冬夜里的冷风彻底吹干了。
  他伸手接过陈越阳手里的雪球,然后扫了他一眼,就把雪球直接扔在了地上,继续沉默着。
  “诶,你差不多得了,我都拉下脸儿来哄你了,给个台阶赶紧下来啊。”陈越阳微微皱眉,看着地上摔成了十八瓣的雪球,又看了看眼眶泛红的沈时苍,这样说道。
  可能是因为被皮带抽过了一顿,暂时能好好做个人,想到下午发生的事情,陈越阳还是颇有耐心地又团了个雪球,再一次塞进沈时苍手里:“赶紧的,要不然老子总觉得欠了你点儿东西。”
  看到那双泛红的眼睛,陈越阳就觉得心里堵得难受,甚至比被陈铭揍了一顿都要难受。
  这一次,沈时苍倒是没有把雪球扔在地上,而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陈越阳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眸,没由来地有点担心自己的脸,于是他闭上眼睛,说:“动手吧。”
  他想的是:沈时苍往自己脸上砸过之后,应该就不生气了吧。
  但是,过了好一阵,预料中的疼痛和冰凉都没有如期而至,陈越阳忍不住把眼睛眯开了一个缝,想悄悄地打量一下沈时苍,结果就被对方抓着肩膀,按在了雪地上。
  陈越阳穿着单衣,刚刚为了捏雪球方便,把外套扔在了地上。
  现在,被皮带抽过的后脊,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贴在雪上,那种透彻心扉的凉意与火辣辣的痛感交织在一起,让陈越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后背疼得折磨人,手上就没什么力气,所以就这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沈时苍压在雪上。
  紧接着,沈时苍扯开了他的衬衫,扣子被过大的力气撕开后,线头发出了“嘣”的一声闷响,热腾腾的胸口吹上了一阵冷风,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上面,瞬间就化得无影无踪。
  沈时苍将那个雪球按照了他的心脏处,四分五裂的雪球在陈越阳的胸口和他的掌心中渐渐化成了水,打湿了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明明是冰凉的温度,却隐隐透出一种异样的温柔。
  少年人有力的心跳声,隔着一层紧致的肌肉,被沈时苍的手掌感知着。
  沈时苍喃喃着说:“有心跳……”
  他突然想起,一个小时之前,被白布遮起来面容的那个女人。
  从此之后,母亲的心脏,再也不会像这个人一样跳动了。
  但陈越阳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于是对他说:“废话,我是活人,当然有心跳啊。”
  他推开沈时苍,然后坐了起来,雪地里的冰凉让他背上的伤好受了不少,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冷风吹了过来,陈越阳不禁打了个寒噤,然后侧身扯过外套,迅速穿上。
  在雪地里滚了半天,裤子和衣服都有些湿了,陈越阳站起身,扭头想回寝室换身衣服,然而一步都没迈出去,就想到了还坐在雪地里的沈时苍。
  陈越阳转过身,然后朝沈时苍伸出手,对他说:“起来。”
  沈时苍没理他。
  陈越阳直接弯腰去拽他的手腕,硬生生地把他从雪地里拽了起来,并对他说:“都让你还回来了,还别扭个什么劲儿,赶紧回你的寝室,洗个热水澡之后早点睡觉,明儿早自习你这大班长要是不来亲自查人,我直接就翘了啊。”
  见他仍是一副说得上是失魂落魄的模样,陈越阳继续说:“小老弟,你坚强一点,不就是失去了——”
  沈时苍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我失去了什么?”
  陈越阳一愣,联想到下午的事,以为他说的是“贞操”、“面子”之类的东西,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无论你失去什么,你都要好好活下去,要不然直接买瓶耗子药吧,一了百了。”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然后转过身,往寝室的方向走,边走边说:“我四岁的时候,我爸家暴,把我妈打走了,我年纪小想我妈,就求着我叔带我找妈妈,后来我叔和我哥去日本,想让我妈回来看看我,结果你猜怎么着?”
  沈时苍没说话,只是跟着他踩在雪地里的脚印,低着头往前走。
  没听到回应,陈越阳也不恼,反倒是自顾自地说了个痛快:“飞机失事,全掉日本海里了,连个铁片子都没捞着。”
  陈越阳也想不通,埋在心底这么久的话,为什么突然就在这一夜,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可能真的是那顿鞭子,抽通了他的任督二脉?
  陈越阳又走了两步,没有听见后面人的脚步声,于是好奇地转过头看他。
  沈时苍抬起头,微微泛红的眼睛望着陈越阳。他沉默了好久,才用那又低又沉的声音说:“陈越阳,没人让你多管闲事。”
  陈越阳:……
  至此,回忆结束。
  陈越阳看着沈时苍这张比高一时越发长开的俊朗面孔,真想立刻扇自己一巴掌。
  可是想到自己现在顶着沈时苍的壳子,要真一巴掌扇下去,也说不清扇的是谁了。
  那时他还想着沈时苍这人莫名其妙又不识好歹,现在想来,自己还真的很讨人厌。
  那天他哭……应该就是因为沈月玫离世了吧。
  陈越阳有些心虚,连忙说了一声:“那、那什么……对不起啊……”
  这句道歉,是因为他戳出沈时苍的伤心事,也是因为高一时那些不知轻重的话。
  然而,沈时苍只是淡然地摇了摇头。
  原本这个话题应该就此打住,但陈越阳却突然想起来沈时望临走前塞给他的那张银行卡,这钱是属于沈时苍的,他没有留下的道理。
  于是,陈越阳将那张卡递给沈时苍,并说:“你哥给你的,他说密码是你生日,以沈家的经济实力,里面的钱应该不少,以后你就不用去搬砖了。”
  陈越阳本以为这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却不料沈时苍看到这张卡之后,刚刚还淡然的表情,瞬间就紧张了起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了起来:“谁让你收他的钱了。”
  沈时苍面色阴沉,眸色发暗,看起来是真生气了。
  但陈越阳却不理解,问他:“那是你亲哥,一个妈生的亲哥,他给你钱你为什么不收?”
  “闭嘴,”沈时苍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着某种剧烈的心情,然后对他说,“沈时望不配做我妈的儿子。”
  沈月玫卧病在床多年,原本是生沈时苍时难产,伤了元气,还没出月子的时候,就发现了刘成海出轨,精神状态也崩溃了。
  但是为了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再加上亲人和朋友的劝阻,沈月玫含泪原谅了刘成海。
  但出轨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这两种结果,刘成海一直都没有和程慧思断了联系,以至于沈月玫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可是,再怎么身体虚弱,也不可能在三四个小时之内,就突然离世了吧。
  沈月玫的遗体还没火化,程慧思就被刘成海接进了沈家的大门,而沈时望接到了刘成海的电话之后,也离开了殡仪馆。
  沈时苍想查母亲的死因,但是却被沈时望拦下了。
  沈时望不仅不让沈时苍去查这件事,甚至还以刚进沈氏工作很忙为借口,硬生生地把这件事压了下去,后来,沈时望连提都不提。
  当然,这些事沈时苍不会告诉陈越阳。
  他将卡塞回陈越阳手里,然后冷着脸,一字一顿道:“你还回去,告诉他,我不会用他一分钱。”
  沈时望能在沈氏站稳脚跟,坐在这个位置,享受这些资本,都是他压下了良知,无视了母亲的死,让父亲顺心,才换来的。
  沈时苍对此不屑。
  但他心里想的这些严肃事儿,陈越阳连一个字都不知道。
  陈越阳一想到,沈时望那么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红了眼眶的模样,就觉得脑壳疼。
  真的,他再也不想面对哽咽着说话的沈时望了。
  陈越阳说:“那你自己还他吧,我看到他就脑壳疼。”
  然而,沈时苍也是如此:“卡是你拿回来的。”
  潜台词就是:理应由你再拿回去。
  但陈越阳不理会他的潜台词,结果就是两个人互相推诿,直到陈越阳被推得有些烦了,索性发了狠,把沈时苍按在墙上,将那张卡塞到他的校服口袋里。
  结果就在这时,寝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老大我们今天练——”卢记平抱着篮球,刚一推开门,看到眼前的场景,就吓傻了,连话都忘了说完。
  后面的关哲见他突然噎得说不出话,还寻思他到底怎么了,就一把扯开他,自己往屋里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看,眼睛差点被里面的两个人晃瞎。


第十六章 
  关哲觉得,一定是自己开门的方式不对。
  或者说,他今早起床的方式就不对。
  因为,他看到了沈时苍一手抓着自家老大的手腕,另一只手按着自家老大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压在墙上,而且,两个人贴得极近。
  “对不起老大我什么都没看到!”关哲迅速闭眼,留下这句话之后,就拽着一脸懵逼的卢记平离开了。
  关门声极其之大,离开得极其迅速,让陈越阳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他迷茫地眨了下眼睛,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正攥着沈时苍手腕的手,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似的,瞬间甩开了手,又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回想起关哲离开前的那句话,陈越阳忍不住皱了皱眉,他觉得自己这哥们儿可能脑补了一些什么欠揍的东西,于是张嘴就要喊他。
  但是,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沈时苍打断了。
  “别喊了,”沈时苍敛眸,对他说,“越描越黑。”
  陈越阳:……小老弟你知道描的是什么嘛就越描越黑?!
  他心里腹诽着,但却不敢明说出来。
  等到了篮球场之后,陈越阳总觉得各种别扭。
  沈时苍倒是一直都冷着张脸,和往日里的表情一模一样,但关哲和卢记平就不同了。
  他们两个不仅眼神怪怪的,甚至在和刘易达和王浩小声叽叽咕咕了一番之后,四个人一起用怪怪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和沈时苍。
  沈时苍的篮球水平与他持平,所以稍稍找找手感和配合时的熟练度就好,不需要留在篮球场很长时间,所以二十分钟之后,就离开了。
  留下陈越阳一个人,跟着这四个兄弟死磕,为了下周和实验中学那群家伙的篮球赛。
  陈越阳左右手互换着拍篮球,一边拍一边盯着那四个窃窃私语的家伙,怎么看怎么觉得火大。
  “你们四个,去篮球架下面站好,”陈越阳抬高音量,对四人说,“练罚球。”
  四人规规矩矩地抱着球站好,等着陈越阳继续发话。
  但陈越阳却没有让他们开始投篮,而是拍着球走到四人面前,一一扫过四人的眼睛,眸色微凉,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四人:……卧槽不敢说,完全不敢说。
  沈时苍这表情,和陈越阳很像,但陈越阳天生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如果不是他身上不良少年的气息太过明显,很难让人相信他干起架来又凶又狠。
  而沈时苍有一双清冷漂亮的星眸,平日里敛着眸认真听讲时,总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但现在,他左右手交替灵活地拍着篮球,问人问题时,眼尾微微上挑,寒潭般的眼眸覆上了一层桀骜不驯的气息,看起来就比陈越阳更有冲击性,有点像电影里用手术刀割断别人颈上动脉的高冷杀手。
  陈越阳见对面四人完全不敢吱声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刚才他在,我就没多说什么,现在他走了,你们有话不妨直接说。”
  关哲见他连球都不拍了,整颗心都悬了起来,于是只能小声说道:“其、其实也没什么,就刚才在寝室……”
  陈越阳挑眉:“寝室怎么了?”
  卢记平举手回答问题,说:“我看到了!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就是传说中的‘壁咚’吧。”
  陈越阳:……
  其他三人:你特喵的别是个傻子吧!
  现场静默了三秒钟,三人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才装着胆子,一个接一个地慢慢说——
  刘易达:“其实学生会的事儿我们也都知道了……苍哥真宠我们老大,是不是想追他啊?我这人很看得开的,只要你对我们老大好,我没意见!”
  王浩:“咳、那什么,这种事我堂妹给我科普过一些,虽然不大了解但也能帮上点儿忙……大概?”
  关哲最为严肃:“从上次连与兴来闹事儿,苍哥英雄救美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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