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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对头互换身体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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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你家浴缸有没有加热功能?”
沈时苍如实回答:“没有。”
陈越阳:“……那我现在就出去。”
他关上了花洒,十分留恋地看了一眼浴缸,又抬头看了看为他提供了一个小时热量的浴霸,顿觉悲从中来。
陈越阳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想睡在浴室里。
他擦干净身体之后,换上了干净的睡衣,然后又在外面套上了好几层衣服,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外面的温度。
虽然他现在穿着两层秋裤,甚至连棉服都穿上了,还是觉得冷得刺骨。
陈越阳飞速跑到沈时苍的床边,然后直接钻进了被窝里。紧接着,他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只手,朝他招手道:“快点快点过来啊!”
沈时苍看了他一眼,然后抱着自己的被子,规规矩矩地在床的另一边躺下。
结果,他的脑袋刚沾上了枕头,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被子被陈越阳不耐烦地掀开。
他整个人都靠了过来,顺把他自己的被子,直接遮在两个人的身上,盖住了沈时苍自己的被子。
沈时苍皱了皱眉,对他说:“你离远一点。”
陈越阳有些不高兴了:“差不多得了,我这都洗完了,刚才出浴室的时候差点冻死,你给我靠一会儿怎么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半个身子都挤进沈时苍的被子里,右肩抵着对方的左肩,贪婪地霸占着沈时苍身边的热量。
似乎是温热的感觉很是舒服,陈越阳靠了这么一会儿,觉得热度不够,干脆直接伸出胳膊,搂上了他的腰。
沈时苍全身都僵住了。
他下意识想推开对方,然而在摸到了对方冰凉的手背之后,又有些不忍将他扔到一边。
陈越阳一点一点地贴近他,隔着好多层衣服,他的整个胸膛都靠在了沈时苍的胳膊上。
手指回温之后,就不像刚才那样冷得几乎失去了知觉,于是他的手,就又开始不老实了。
一个人手欠的毛病是天生的,而且怎么改都改不了。
如果十二生肖里多一个叫“浪”的动物,那陈越阳绝对是属浪的。
他用手臂和手掌粗略地量了一下沈时苍的腰,然后靠在他胳膊上,对他说:“我说,你这腰可挺细的啊。”
说完,他还手欠地隔着一层羊毛衫,摸了一把沈时苍的腹肌。
像点燃了一根引线似的,沈时苍立刻拍开了他的手。
“嘶——好疼啊,”陈越阳郁闷地揉了揉自己被拍得生疼的手背,抱怨道,“不就是隔着衣服摸了一下肚子嘛,小气!”
沈时苍垂眸看了他一眼,凉凉地说:“你要回去么?”
“不不不不不!”陈越阳连忙否认道,“我好好的,我不手欠了,你别让我回去。”
开玩笑,现在暖宝宝肯定已经全部凉透了,现在再回去,简直就是死路一条。
一想到那冷冰冰的被窝,陈越阳就忍不住又往他旁边凑了凑,并问他:“话说你这体质怎么这么神奇啊?我夏天摸你的时候,就感觉凉滋儿的,现在又暖乎乎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时苍不着痕迹地往空着的地方撤了一点点,努力拉开一丢丢距离,说道:“我没变,是你变凉了。”
人和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天生就更容易受到外界温度变化的影响,从而改变了自身的温度,而沈时苍恰好是那种,对外界温度变化不敏感的体质。
“天赋异禀,特异功能啊,”陈越阳感慨道,“以后你老婆肯定特有福气,空调加热器暖宝宝冰袋都能省了。”
沈时苍:……
本以为沉默的对待可以让陈越阳闭嘴,安静睡觉,但是沈时苍却失策了。
你沉默,我就可以找无数个新话题,直到逼得你不再沉默。
他就是这种人,上次在陈家和他睡在一个屋子里时,沈时苍就有所察觉,只不过这一次熟悉起来之后,陈越阳这毛病越发肆无忌惮了起来。
陈越阳:“我前阵子听说,‘广东人爱吃福建人’,这是怎么回事?香港人也爱吃福建人吗?”
沈时苍没理他,陈越阳倒是自顾自地推理起来了:“应该也是爱吃的吧,毕竟广东人和香港人从历史上来说,都算是一家的。”
莫名被安了个“爱吃人”的大帽子,沈时苍实在是没法忍了。
他睁开眼睛,垂眸看了一眼闭着眼睛造谣扒瞎的陈越阳,一字一顿道:“香港人不吃福建人。”
陈越阳一听,立刻睁开了眼睛看他,似乎被吓了一跳。
他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沈时苍还真理他了。
于是,他顺着沈时苍的话,继续问道:“那香港人爱吃哪儿的人啊?”
沈时苍扫了他一眼,然后扯过被子,盖在他的脸上,淡淡地说:“睡觉。”
……
陈越阳自从跟沈时苍睡了一晚上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别误会,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因为晚上没有被冻醒,所以睡眠质量又恢复到了正常水平,所以才精神了起来。
过了两天,终于赶上了一个难得的暖阳天,室外的温度比前几天高了不少。
陈越阳这两天一直都赖在沈时苍的房间里住着,不肯回自己的屋,软磨硬泡了好几次,沈时苍才勉强同意他住下来。
为了第二天晚上能够顺利爬上沈时苍的床,所以陈越阳也渐渐学着收敛起了自己手欠嘴欠的毛病,不再臭不要脸地撩他。
洗漱完毕之后,陈越阳换上了薄一些的外套,然后跟着沈时苍出去觅食了。
这两天陈铭一直都在找他,陈铭的助理已经给他打过了N次电话,但陈越阳都没有接,只是让宋明延代为转达,自己要住在香港一段时间。
他知道陈铭在想些什么,无非是商业联姻的那一套。
陈家算是京圈里的后起之秀,虽然势头强劲,但比起四九城里那些坐拥着数代人积累下来的财富的企业,还是显得底子有些薄。
而那些底子厚的企业,有一些因为没有把握好信息时代变革,所以难免辉煌渐消,这样的企业,大多都瞄准了陈家这样的后起之秀。
陈家三代单传,陈铭下面有两个妹妹,陈铭也算是争气,在那个3%的大学录取比例的年代,陈铭考上了北京最好的大学,两个妹妹为了供他念书,都早早地嫁人换来了彩礼钱,给他交了学费。嫁第一个妹妹后让他念了大学,嫁第二个妹妹后他出国念了研究生。
教育可以让一个人改头换面,甚至可以改变一个家庭里所有人的命运。
少年时期的贫穷,让陈铭习惯性地去努力获得更多的利益和地位,联姻这件事,自然是他的首选。
但是陈越阳完全接受不了。
他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但对待感情这件事,是非常严肃的。他觉得,如果两个人之间没有爱,就不应该在一起。
就像陈铭和岳潇潇的悲剧,陈铭从未真正将岳潇潇放在心上,也说不上有多爱她,只不过他的出身不算好,需要一个漂亮又有文化的女人来做他的太太而已。所以他去追岳潇潇,从最开始就是带了100%的功利心。
在一段感情中,最大的、稳赢不输的砝码就是不爱。
陈铭不爱岳潇潇,所以他在这段婚姻里取得了他需要的东西后,可以毫不犹豫地离婚。而他的金钱和势力,让他可以在离婚时,轻易取得陈越阳和陈越凝的抚养权。
陈越阳永远都忘不了,自己和哥哥两个人被带离法院时,陈铭的助理脸上挂着的那种公式而疏离的微笑。
所以,他不想要这种功利的婚姻。
鲁凤芝在世时,对这件事也非常抗拒,其实她对各种名媛淑女根本都不了解,只不过孙子说了不要,那她也不要。
陈铭碍于鲁凤芝的关系,这件事一直都压着不提,直到鲁凤芝离世后,他就又把这件事翻到了明面上。
接到陈铭助理的电话时,陈越阳正在早茶店里喝粥。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翻了个白眼,刚想挂断电话,却被沈时苍制止了:“第六次,接了。”
就算不接,看这执着的劲头,对方也会一直打过来,这样吃完早饭,肯定闹腾得消化不良。
“唉,”陈越阳叹了口气,然后认命般地放下勺子,说道,“行吧行吧,听你的,接完了这次他再打过来我就直接关机了。”
说完,他就接起了电话。
陈铭的助理名叫刘悉,是陈铭在读本科时认识的学弟,因为同校同专业,所以极为亲近,陈铭也十分信得过他,甚至连陈家的许多私事都是交给他来做的。
陈越阳刚一接起电话,就听到电话另一端,有一个女声在说话:“刘助,他接了。”
刘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把手机给我。”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没过多久,陈越阳就听到了刘悉清晰的声音:“越阳,快回北京吧,年前陈总还想让你见见关家的三小姐。”
“什么三小姐?我为什么要见她?”陈越阳烦躁地说,“你跟陈铭那老家伙说,我是不可能同意他那些歪门邪道的,要见关家三小姐还是李家四小姐,让他自己去见,娶也让他自己去娶,反正他现在也没老婆,我多个后妈也不是不能接受,过年还能多收份红包。”
刘悉:……
刘悉被他噎得一愣一愣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经常看到陈铭提起儿子时,瞬间就能化身为火龙的暴躁模样,偶尔去陈家办事时,虽然隐隐觉得这孩子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但陈越阳在鲁凤芝面前的伪装却极有欺骗性。
像“后妈”这种话,刘悉是万万没想到陈越阳能说得出口。
陈越阳吼完这些话之后,手机听筒里就没了声。
他早就习惯了把人噎得没话说,于是就顺势挂断了电话,然后又把手机关了机。
沈时苍看着他水杯旁边变得黑屏了的手机,看了他一眼,但是却没问些什么。
察觉到了对方带了丝探究意味的眼神,陈越阳也憋不住事儿,干脆就告诉了他:“我爸拉皮条。”
沈时苍:……
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陈越阳叹了口气,然后说:“他非要让我去见关家那个小姑娘,我就不明白了,他做生意就好好做呗,扯上我干什么,再说那小姑娘还没成年呢,这算什么?犯法吗?”
沈时苍拿着筷子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联姻。”
“对,就是这词儿,”陈越阳说,“我真是够了,以前我奶在的时候,他不敢提,我奶才走了没几天啊,他又把这件事翻出来了。”
陈越阳烦躁地用筷子怼了一下粥碗,然后说:“算了算了别提了,闹腾死了,我估计在香港这两天没事,回北京了又要不得安宁。先消停两天再说吧,诶对了,这几天早上,你给我点的粥里面这肉滑溜溜的,跟我以前吃过的肉丝完全不一样,是什么啊?”
沈时苍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勺自己的粥,然后垂眸,毫不在意地说:“蟾蜍粥。”
陈越阳:“……什么?”
沈时苍:“你没听错,是蟾蜍。”
陈越阳:……
他的大脑把这两个字转化了一下,最终,陈越阳的大脑就被“癞蛤蟆”三个字刷屏了。
陈越阳迅速扔掉筷子,然后冲进了洗手间。
他吐了半天也没吐出来什么,惨白着一张脸,像幽灵一样,从洗手间里飘回了座位上。
陈越阳生无可恋地问他:“沈时苍,老子招你惹你了?!”
沈时苍对他的控诉和愤怒充耳不闻,于是陈越阳更生气了。
他本来就被陈铭那边的事情闹得头疼,然后沈时苍就告诉他,他连续好几天早上都吃了癞蛤蟆。
于是,他一上午都没有跟沈时苍说话。
到了下午,外面的阳光越发好了,陈越阳就想去外面自己走走,晒晒太阳,好过在屋子里冷得跳迪斯科。
沈家的老宅在曾经的英国租界里,非常繁华,就算是独栋别墅,也没有像寻常别墅区那样的寂静,反倒是热闹非凡,出了院子之后,穿过一条长长的小巷,进入街道,沿路有许多小吃店和小铺子。
习惯了北京里的年味儿,现在走在香港的步行街上,一种别样的风情让陈越阳觉得异常新鲜。
陈越阳单手拎着刚做好的鸡蛋仔,边吃边走,这种正宗的香味,是外地的鸡蛋仔没有的。
他逛得开心,甚至慢慢忽视了身后的危险。
直到他被人拍了一下肩膀,才猛地转过头,然而,当他看到刘悉那张脸之后,有些触了霉头般地叹了口气。
陈越阳对他说:“刘叔,你这效率也太高了,我早上刚关机,你下午就直接找来了?”
刘悉语重心长地说:“越阳,陈总都是为了你好,关家的三小姐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让你去见一面而已,连这个面子都不肯给?”
陈越阳:“这是原则性的问题,既然我不想娶她,我没有那个意思,就不应该去蹚浑水,一面都不应该见。”
他最烦那种“先从朋友开始试试”、“先见一面再说”这种又敷衍又不负责任的态度,简直跟耍流氓没有任何区别。
要么就彻底断了联姻的想法,两个人毫无功利性地认识,要么就干脆不见。
陈越阳是这么想的。
刘悉是带着人来的,想着如果软的不行就直接来硬的。
但陈越阳在这里住了几天,对这里的地形无比熟悉,所以很快就七拐八转地脱了身。
他躲在一个人烟稀少的小巷子里,看着外面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刘悉,忍不住轻笑。
却不料,下一秒他就被人堵上了口鼻。
在麻醉喷雾的作用下,陈越阳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第三十六章
“效率还挺高,这么快就把人抓回来了。”
陈越阳刚刚恢复意识,隐约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这堆人,其中有一个人他无比熟悉,那人头上染着撮黄毛,骚得惊人,除了程明玺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人这么染了。
程明玺见他醒了过来,三两步就走到了他身边,挑衅般地扬了扬下巴,对陈越阳说:“呦呵,行了?你胆子还挺大的,居然敢来这里。”
陈越阳看着他,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束缚,却不料被捆得紧紧的。
然后,他又四处打量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现在正处于一个破旧的废弃工厂里。而他现在正坐在水泥板上,冻得屁股凉飕飕的。
“你还挺能演的,”陈越阳不屑地笑了笑,并对他说,“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是这么个玩意儿呢。”
在星月夜时,程明玺对他的态度简直孙子到了极点,和现在这个皮笑肉不笑的家伙,完全就是两个人。
“陈越阳,我扪心自问,一直都是捧着你的,而且这也是我妈让我做的,你到底为什么非要破译了监控里的系统,把我妈送进了监狱?”程明玺的眼眶彻底红了,情绪极为激动。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已经夹起了尾巴做人,却还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明明一起都是计划好了的,可以说得上是天衣无缝,为什么陈越阳会突然冒出来,修复了那个监控的数据,从而让一切都彻底崩盘。
虽然监控并非陈越阳亲自破译的,但他知道,那时是沈时苍顶着他的壳子,入侵了被破坏过的监控系统,找到了监控视频,有了证据之后,然后才能成功立案,程慧思也因此落网。
再后来,沈时望翻出了沈月玫的事情,程慧思就彻底出不来了。
死罪免了,但是却判了无期徒刑。
原本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因为凭空冒出来了一个陈越阳,就彻底失败了。
对此,陈越阳反驳道:“你自己缺德,还怪别人坏了你的事儿?你要不要脸!”
他这人向来说话不饶人,更何况这次是程慧思和程明玺两个人做得太过分。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要杀的人是沈时苍,你非要跳出来做什么!”程明玺吼道。
“草,当然和我有关系了!”陈越阳也有些激动,“你们杀他就是杀我啊!”
毕竟,当时是他在沈时苍的身体里,如果程明玺他们的计划得逞了,那么现在……陈越阳有点不敢想象,自己是不是从那时起就要寿终正寝了。
但这话落在程明玺的耳朵里,似乎就变了个样子。
“呵,看不出来你和他关系还挺好的,”程明玺冷笑一声,然后说,“那现在就要看看他对你如何了。”
说完,程明玺伸出手,然后一旁的一个男生就将手机放在他的手上。
陈越阳忍不住在内心里吐槽:这种浮夸又无趣的装13套路,他早八百年前就不用了。
但是程明玺似乎对这种远古时期的大哥风范非常入迷。
他叼着根烟,拨通了一个电话。
与此同时,正在别墅里复习功课的沈时苍,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到那个来电提示时,沈时苍忍不住皱了皱眉,但他还是接起了电话。
电话另一端传来了程明玺嚣张的声音:“小杂种,我听说你最近过得日子很是滋润嘛,二少爷这头衔戴着还适应吗?”
程明玺此次是怀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程慧思入狱后,刘成海根本就没有管过她,甚至连私人律师都没有拨给她,其原因就是,刘成海在外面养的一个小老婆怀孕了。
这个儿子比程明玺重要多了,因为他是在沈月玫离世之后多年,才生下来的,就算他将那个女人娶进家门,把那个儿子当成自己的继承人来培养,董事会的那两个老钉子也不敢多说什么——因为沈月玫已经离世多年了。
但是,刚刚确定是个男孩后没多久,程慧思就强拉着那个女人去医院打胎,并塞给了她一大笔钱,让那个女人远走高飞。
刘成海这个人很有意思,他养小三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压缩成本,因为,贫穷和花心都是他从年轻时就有的。
正因如此,他对自己在外面养的小老婆面前,并不是挥金如土,这才让程慧思有了可乘之机。
可以名正言顺地姓“刘”的儿子没了,刘成海整个人也萎靡了下去,身体便每况愈下。
就这样,程慧思母子就被彻底抛弃了。程明玺刚刚成年,在北京没有立足之地,就只能回到老家。
他没再继续念书,反倒是跟一群街头混混厮混在一起,前些天偶然碰见了陈越阳,今天瞧他在偏僻的地方落了单,才有机会下手。
而这些事情,沈时望都没有告诉沈时苍,所以沈时苍一点都不知道。
所以,当沈时苍看到了程明玺发过来的短视频之后,就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视频只有短短十秒,但是沈时苍却能清楚地看到,陈越阳被捆着手腕脚腕,靠在水泥板上。
视频里的程明玺还说:“怎么样?这人你也眼熟吧。”
听到了程明玺的话,沈时苍握着手机,紧张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捏着水性笔杆的手指微微泛白,眉头紧锁。
紧接着,沈时苍警告程明玺:“不许碰他。”
电话里的程明玺轻笑,对他说:“碰他?我他妈都想直接捅他一刀,要是当初不是他跳出来修复了监控,今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妈也不用进局子,你也早就死了!”
沈时苍知道,跟这样的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于是只能说:“放了他,条件随你提。”
事到如今,程明玺不过就是想报复罢了。但是这件事,和陈越阳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本来就算是他的家事,当初破译监控的是他,陈越阳反倒是无辜地呛了一肚子水,要不是这次灵魂互换的意外,陈越阳根本就不会陷入这种危险。
沈时苍越想,眉头就皱得越深,捏着水性笔杆的手再度下意识地发了一波力,结果塑料质地的笔杆就被硬生生地折断,透明的细小塑料碎片掉了一桌子。
紧接着,他就听到程明玺对他说:“沈时苍,你难道没听说过,一条命是要用另一条命来换的么?你要是想让他活下去,你自己过来送死不就好了。”
沈时苍双眼一亮,立刻就答应了他:“行,我去,你放了他,地址给我。”
“哈哈哈,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爽快,”程明玺笑着说,“地址一会儿简讯发给你,但是我要警告你,不许报警,否则你们两个谁都别想活。”
说完,程明玺就挂断了电话。
沈时苍一直都盯着手机屏幕,不敢分神,几分钟后,手机果然收到了一条写了某个废弃尾楼地址的简讯。
他再度打开电脑,查到了陈越阳的手机定位,在地图上确认了两个位置是同一个之后,排除了程明玺空手套他上钩的可能性,这才换了衣服出门去了。
路上,他给沈时望打了电话。
和沈时望的关系破冰之后,沈时苍和以前相比,变了很多,或许是因为被陈越阳狠狠地吼过了一顿,也或许是认识到了自己在某些方面确实不够有能力,所以,他在这种重要却没有把握的事情上,开始学着去找沈时望帮忙。
沈家虽然在前些年就从本家搬到了北京,但这么多年在香港的势力,一层层地盘根错节,影响不容小觑。
沈时苍很快就在沈时望的远程帮助下,安排好了一切。
然后,他孤身一人,站在那个破败的尾楼楼梯口,拨通了程明玺的电话。
而现在,尾楼的三楼,程明玺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我觉得你想太多了,”陈越阳忍不住对他说,“我跟沈时苍,其实没你想象得那么要好,这种人命关天的事儿,他不可能来的。”
虽说他现在和沈时苍的关系,已经好了许多,甚至可以说是“哥们儿”了,但是这种以命换命的事情,也太离谱了。
况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沈时苍真的愿意,陈越阳也不希望他来换自己。
想到自己剩下的几十年人生,都要背着这么一条命,他就觉得压力山大。
程明玺听了他的话之后,问他:“怎么?你不是给他刷过20万块的路易十三么?这点自信都没了?”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在星月夜的门口,被人当众打脸是一种怎样心酸的体验。
“你脑子里有泔水吗?”陈越阳都被他蠢笑了,“20万换一条人命?做梦呢吧。”
“但是我瞧着他当时对你特有信心,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程明玺踩灭了烟头,然后蹲下与陈越阳的视线持平,问他,“你俩是不是有一腿?”
陈越阳:……
他当时在星月夜门口,只是想让程明玺满脸灰,闹着他玩儿罢了,根本就没往更深的一层去想,现在被程明玺翻出来,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怪怪的了。
不过,就算隐隐觉得怪怪的,陈越阳也不想承认。
陈越阳瞪了他一眼,然后说:“有个几把啊有,你会不会说人话?”
程明玺反驳道:“怎么就不是人话了,你看看当时沈时苍说的那些话,你呢,也是真给面子,他刷你的卡你也不拦着,知道的你俩是一个学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他包养了呢。”
陈越阳在听到“包养”这两个字之后,心脏突然就停了一拍。
他也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为什么,反正就不是很正常。
然而,他刚想反驳回去,程明玺的人就来报信,说沈时苍已经到了。
“草,这人脑子里是真有坑,”陈越阳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又继续说,“他还真敢来。”
程明玺重新站起来,然后转身就要走。
陈越阳连忙叫住了他:“喂,你还真去啊?”
程明玺说:“那当然。”
陈越阳想了想,对他说道:“破译了监控的人是我,你有事冲我来不就好了,干嘛还要找他?”
程明玺:“以命换命这种事,你还真的信?”
陈越阳:“我最开始不信,但是——”但是沈时苍真的来了。
程明玺打断了他的话,嚣张地说:“你就不应该信,因为以命换命是不存在的,今天你们两个,都要死。”
说完,程明玺就转身离开了。
几分钟后,陈越阳看着身边那个被绑着的少年,欲哭无泪。
“这要是游戏,我他妈都想举报你故意送人头了,”陈越阳生无可恋地看着沈时苍,对他说,“你好好的来这鬼地方干嘛?”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这人经常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有时候又对他的肢体接触和说的一些话极为抗拒,怎么今天就非要过来救他了?
在陈越阳看来,他和沈时苍不过是一起住了一学期的“室友”、“同学”、“哥们儿”、“朋友”罢了。出了这事儿之后,沈时苍能帮他报个警,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但是事实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被埋怨成“送人头”的沈时苍,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用那双星眸,把陈越阳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虽然被绑着,但是从对方中气十足的声音来看,应该是没有受伤。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沈时苍才在心底松了口气。
“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理我?”陈越阳见他不说话,连忙问他,“你怎么了?吓傻了?吓哑巴了?”
沈时苍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没有。”
陈越阳又问他:“那你摆出这样一副爱答不理的表情给谁看呢?你要是真不愿意理我,干嘛还过来送人头……啊不是,是过来救我。”
虽说有送人头的嫌疑,但沈时苍这次确实是为了他而来。所以,陈越阳觉得,送人头这种调侃,说一两次就行了,说得太多,有些不大好。
但是他真的有些理解不了,这人都愿意来换命救他了,怎么还是这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陈越阳又对沈时苍说:“你理我一下啊,沈时苍,我这几个小时一直都对着这么一堆废物点心,也没个顺心的人陪我说话,好不容易你过来了,你别不说话啊。”
或许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太过和谐,程明玺看着有点眼红。
于是,程明玺用棒球棍敲了敲水泥地面,刷了刷存在感,然后说:“诶诶诶你们俩注意点儿行不行,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你们是我的阶下囚好不好?”
陈越阳对程明玺说:“阶下囚怎么了?反正都是阶下囚了,高兴也是这样,不高兴也是这样,还不如高兴地聊聊天儿呢,你个废物点心懂什么。”
程明玺气得要死:“陈越阳!我警告你!把态度放低调点儿,我才是绑架的,你们是被绑架的,知道不?”
陈越阳:“知道知道,你是绑匪,我们是被绑的。行了,现在我知道了,你能不能把嘴闭上,别耽误老子跟沈时苍聊天儿?”
程明玺:……
他拎着棒球棍就冲了过去,却不料被人喊住了。
有人眼尖地发现了状况,说道:“外面好像有警察!”
听到“警察”两个字,程明玺迅速就紧张了起来。
沈时苍没等他开口问,就直接说:“我没有报警。”
街头混混之所以是混混,不能称之为黑道,就是因为年纪太轻,分辨不出真话假话。
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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