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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道神-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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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白又觉得非常动容,真心感觉到他是非常认真,并且有责任地想和关捷在一起。
他俩能成吗?又能在一起多久呢?
尤其是第二个问题,不相信爱情的刘白心想,除了来让时间证明,谁也确定不了。
但在口头上,他还是和路荣行干了一杯啤酒,预祝他成绩和爱情能够双丰收。
同时他在心里想,要是孙雨辰有路荣行一半的打算,他们可能不至于走到现在这种形同陌路的地步。
可惜“要是”从来都是人忽悠自己的时候才会用的字眼。
不过提起孙雨辰,刘白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在学校见过他了。
第137章
孙雨辰的家里出了点问题。
人一生的运气; 好像就是正负之间的那个零点,不管在这儿得到多少,失去起来都会一无所有。
说起来也是无妄之灾; 他舅舅豪赌; 他们家跟着遭殃。
他妈是个心软到有些天真的家庭妇女,被他舅舅骗了上百次还没学乖。
这次他那个讨债鬼舅舅欠了个大窟窿; 知道他家有点钱,骗走他妈的身份证去做抵押,回头又一口咬死身份证是妹妹主动给的,导致报了警也没用。
讨债的人是谁有钱卯谁; 见孙雨辰的爸爸不肯帮小舅子还钱,直接砸烂了他家的生产线。
作为建材供货商,材料这边惯例都是先出货; 再收钱。而一条玻璃线上百万; 外加给业主那边造成的违约和延误损失,一下逼得他那个原本还算生意兴隆的爸爸也束手无策了。
孙雨辰在学校里混,什么都不知道,突然回家去要生活费,撞上他爸抱着头坐在沙发上。
老爸的头上还包着纱布,伤在头顶的发茬子里,从头顶裹到下巴,配上他五大三粗的外形; 看起来像个大傻逼。
可是孙雨辰笑不出来,因为他爸哭得很惨。
刘白的希望终于落空了; 从这天起,孙雨辰正式失去了当一个安逸米虫的资格。
他终于慢慢体会到,没有钱的日子里,爱情就他妈是个狗屁。
但他仍然会想刘白,因为每次想起这个人,孙雨辰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有点力气和盼头。
刘白的苦日子都过去了,他的也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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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的生活单一枯燥,但走到这里,大家都找到了适合自己,苦中作乐的方式。
李竞难还是吆五喝六地打牌,关捷不好这一口,勾搭到了几个实验狂魔,不是在讨论什么加什么能出什么效果,就是在实现它们的路上。
他们先用不同的溶液弄了个彩虹色,又从超市买了几个生鸡蛋,在实验室里用科学的方法做皮蛋。
鸡蛋必须光滑,Nacl的纯度要达到90以上,生石灰要干燥细腻。
没有草木灰,就把草稿纸烧了一点扫做堆,没有黄土就在花坛里随便挖点泥巴,回来混合搅拌最后糊在蛋壳外面,放进烧杯里打上各自的标签,搁到阴凉处等它成熟。
然后这种不务正业的事,他不可能不告诉路荣行。
路荣行听他说的就不靠谱,存疑地笑道:“你们这么弄,吃的人真的不会中毒吗?”
关捷一副万无一失的语气:“中不了,等它熟了,先切一块下来测个铅含量,要是能吃,等我回去了就弄几个给你尝尝。”
路荣行从来不吃皮蛋,那种馥郁的芬芳他有点接受不来,立刻表态:“不用了,你以后要是有弄几个的闲心,我看看就行。”
关捷看他不领情,还算没有被爱情冲昏头脑:“不吃算了,我弄给我爸吃。”
路荣行支持他做个孝顺的好学生。
在角落里的鸡蛋悄然朝皮蛋转换的期间,关捷和小伙伴又自学成才,用乙醛还原了银氨,成功地将一根试管折腾成了半截暖水瓶。
老师发现后气得要死,因为硝酸银这个东西比银价还贵,训完他们立刻把药品柜里值钱的东西全锁起来了,怕他们搞完银镜觉得不够富贵,再背着自己偷偷地搞金镜。
关捷一下失去了半柜子的研究对象,只能在朴素的家庭实验道路上砥砺前行。
然后没几天,路荣行就收到了一条他发来的彩信,点进去是一张锥形瓶的照片。
瓶里装着小半瓶水,瓶底堆着一团乳白色的絮状物,即使老爷机的像素不寒碜,路荣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立刻打了过去:“你给我发的这个是什么?”
关捷原本走在奔赴食堂的队伍里,接到电话就开始离群,放慢了脚步往中间栽着树的人行道内侧走,边走边说:“是个风暴瓶。”
路荣行看它长得一点也不风暴,像是平静状态的水或积雪,不由纳闷道:“你做的吗?有什么用?”
“嗯,跟室友一起做的,”关捷说起它来就想笑,“杂志上说它有天气预报的作用,放的那张图可好看了,里面长出来的晶体跟羽毛和树枝一样,结果做出来都是一坨。”
他本来还想着,这瓶子操作简单,美观还有点实用性,关敏肯定喜欢,那顺便也给路荣行做一个好了。
谁知道做出来一看,用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析出物和沉淀没什么两样。
路荣行跟着他耳濡目染,渐渐能够猜到点上了:“预测天气?怎么预测?天气不一样的时候,这一坨的形状也不一样,是吗?”
“对,”关捷应完,给他简单说了下杂志上写的天气和溶液的对应状态。
面对他的科普,路荣行也不是只有点头的份。
因为发明风暴瓶配方的这位海军上将菲茨罗伊,是陪达尔文进行航海考察的小猎犬号指挥官。
这些历史和地理方面的东西,关捷才是一窍不通,就得换路荣行来给他讲了。
两人就这么靠相互分享、鼓励甚至打击,一天天地度过了各自人生重要关卡上的分离和思念。
集训队的老师终于抽起了福山机理C组的题,这套组题难到升天。
关捷再有毅力,他也只接触了一年的中级化学,对上C组动不动就下不了笔,被虐得两眼发直。
他去路荣行那儿求心理安慰,路荣行有点丧心病狂,给他弹《爱拼才会赢》,弹到高潮还会跟着唱两句:“爱biang家诶样……”
关捷觉得他学得还挺像的,脑子里一直有回声似的笑道:“biang你个头啊。”
然后等到路荣行对着导数和微积分题一筹莫展,关捷因为高二的数学都没学完,也帮不了他什么。
“我问了组里数学成绩好的大佬,”关捷说,“他说大学的高等数学里面的微积分还简单一些,我给你买本高数寄回去看吧?”
路荣行连高中的书都不想看,大学的更加抗拒,而且成绩好的人的简单不足为信,就没让关捷跑来跑去。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4月19号,过了这一天,关捷就又大了一岁。
基地里都是临时的伙伴,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事,包括关捷自己,提前因为鸡飞狗跳地刷C组,也没能想起来。
可是这天早上6点40,关捷起来看手机,却发现信箱里有条凌晨0点发来的短信。
'路荣行:关捷生日快乐。蛋糕订了,你回来了再取。今天12:10…1:00,5:10…6:00,你要是有时间,可以给你弹个生日歌。'
这条短信无形中点亮了关捷的一整天。
他带着对中午的翘首以盼,上午自习的时候身心舒畅,好不容易等到指定的时间段,也不急着去吃饭,坐在楼下的花坛上打电话。
对面接通之后,一开始没人说话,关捷喂了一声,路荣行也没回答。
关捷就听见听筒里安静了几秒钟,接着琵琶版的生日歌就传了过来。
关捷鼻子酸、心肝乱跳,捂着耳朵在别人的大学里听,听完挠心挠肺地想见他,磕磕巴巴地袒露了一句真心话。
“路荣行,”他在这边突然失控地说,“我、我有点……想你了。”
“我也想你,”路荣行低沉缱绻地回应完了,忍住了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冲动。
回来的越晚,就说明他胜过的人越多,路荣行不会拦他想走的路,并且自己也会继续坚持。
关捷听见他说想自己,心里一瞬间真的有种卷铺盖走人的冲动。
从过来集训到现在,关捷一次都没有考进过前4,甚至离门槛最近的一次,也只到了第9。
而前4名像是焊在了排名上,每次都是那几个人。
关捷心里一直有道声音在说:国家队没有你的份。
可他还是一直在这里拼。
大多数时候,其实关捷还是开心的,他一直是个挺会给自己找乐子的人,来之前也做好了心理建设,就是来长见识的。
只是偶尔有些时刻,比如考完试、题目做不出来,以及眼下路荣行说想他,关捷不由自主地又会感觉到动摇。
他只要退一步,就能回到轻松自在的地方去,那里有时间、有路荣行也有蛋糕,有着很多他越不顺时就越惦记的诱惑。
可是这里就一无是处吗?不是的。
这里的老师比省里强,高级实验器材更多,竞争对手给人的压力和动力都同比更大,其实给了他很多,除了国家队的资格之外的隐形收获。
关捷心里不可能没有察觉,所以他不会走,但他可以卖个惨,骗路荣行来说两句好听的。
“稀奇了,你居然会想我?”关捷接完这句才像是反应过来了,惊喜慢慢压过消沉,嘴角立刻翘了起来,“我上次出去了那么长时间,也没见你说想我啊。”
承认一下想他不难,但这次是他先真情流露的,路荣行必须着重强调这件事:“明明是你先想我的,我这叫礼尚往来,你懂不懂?”
原来只是礼尚往来,关捷稍微有点失望,叨叨地说:“懂屁,不想就不想,你怎么这么虚伪?”
路荣行这才笑了一声:“想,真的想,你不在旁边苦哈哈地抄单词,我做数学卷子都觉得少点意思。”
想他就是为了利用他,真他妈的……还行吧,反正想字只有一种写法。
关捷无语地说:“你妹!我现在抄单词不苦哈哈了,我爽的很。”
路荣行不是很信:“你对单词干了什么?”
关捷也没干什么,他就是不抄单词了,每天在实验室里一待就是8小时,中途渴了,就和队友对饮做实验用的娃哈哈,远离英语非常快乐。
路荣行闻言说:“我要是不用做数学卷子,我也快乐。”
关捷扎他的心:“你没得选,两眼一抹黑地加油吧高考健儿。”
路荣行眯了下眼睛,心说这都是些什么鬼形容。
越是紧张的时期,时间仿佛越是不经过。
周末匆匆而至,在城南的校园里,很多高三的学生为了挤出时间海绵里更多的水,早就开始一个月回一趟家了。
路荣行却仍然每星期都回,奶奶的身体没什么大的疾病,但人老了,精气神率先衰竭了。
她越来越瘦,吃的越来越少,只有吃饭和上厕所才会下地,其余的时间全躺在床上。
她的衰弱路荣行都看在眼里,所以根本不用爸妈来告诉他,他心里都明白,奶奶随时可能离开,所以他一有时间就会回家。
奶奶的神智还算清醒,每周六路荣行回去陪她,她都拉着他絮絮叨叨,明明时间观念已经错乱的一塌糊涂,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记得他马上就要高考了,还说他爸是个蠢蛋,她就想看他上大学。
父母养他全程放羊,所以除了关捷,奶奶是第二个让路荣行感受到不能辜负的人,他扯着平时很少大声说话的嗓子,在她耳朵边上打包票。
“大学肯定考得上,清华北大够呛,但我考个F大给你看,你在家里好好的,等我拿通知书给你看,好不好?”
奶奶根本听不清,每句话的尾音都是上扬的:“你说的啥?什么大学?远不远?在不在我们省哪?”
路荣行前期的情报工作做得好,尽捡好的吹给她听。
老太太满意坏了,瘪嘴笑着不停用枯到发硬的手心拍他的手背,脸上全是褶子,纹路里又藏着慈爱。
5月1号劳动节,关捷和路荣行都在岗位上,谁也没有假期。
关捷打来电话,问他4月会考的感觉。
路荣行正经地说:“其他科目不说了,我觉得这次数学考的好像还可以。”
这种自信真是八百年难得一见,关捷喜闻乐见地吹他:“真的?你不会一不小心,考个全校第一出来吧?”
路荣行心里还是有数的:“别扯了,我说的可以,只是指我把题目做完了,对不对就看天意了。”
在关捷的记忆里,他的高中数学卷子好像从来没写完过,这次已经是一个质变前夕的进步了,于是继续夸:“我就叫天意,我觉得你要考第一。”
路荣行笑着想到,既然你的姓名这么不牢靠,干脆改了跟我姓路好了。
不过傍晚时榜单上墙,路荣行驻足一看,惊讶地发现关捷这次居然奶中了一半,他虽然没有上榜首,但是排在第三。
关捷听到后又得意又骄傲,感觉自己这暗恋都能写本书了,题目就叫眼看他数学渣,眼看他成学霸。
第138章
所谓一家人不走两家运; 路荣行这边爆发了一把,关捷的二轮筛考,却没拿到留下的成绩。
5月20号; 20选4; 80%的淘汰率,他没能成为最终的幸运之子; 不过比上次有点进步,退役的名次是第7。
他的幸运数字,他喜欢的人的生日尾数,这个数字小小地慰藉过他的心。
而对于这个结果; 关捷的接受程度也比上次强多了。
梦想是什么?是本来就很难实现的目标,他付出了所有,别人也一样; 所以结果归根究底; 只有一句技不如人。
要心平气和地承认这件事,对于现阶段的关捷来说,其实并不容易,所以他是带着心酸和嫉妒承认的。
不过以后等他回首往事,这些不平和的情绪全部消散在了历经的岁月里,关捷心里只剩下一个词,不后悔。
他的青春里没有无往不胜,能力的天花板一次又一次地挡住了他的路; 但他顶住了心理、教育差距、时间长跑等各方面的压力,一直坚持到了最后。
时间终将证明; 坚持这个秉性,有着不输于国际金牌的隐形光环。
不过关捷虽然被刷了,但李竞难以0。5的微弱优势踩线留了下来,终于打破了省里一连4年,没人晋级国家队的僵局。
李竞难有时是典型的智商高、情商低的代表,他靠过来打算安慰关捷,结果酝酿了半天,张嘴来了一句:“……三缺一,你要不要打牌?”
关捷只有点想打他的人。
这次淘汰,比省队的时候有人情味多了,一方面也是赛事将近,所有人迫切需要放松。
国家队的老师们给他们办了个欢送会,如数家珍地说起每个人的长短处,愣是煽哭了一堆人,关捷也偷偷地摸了把泪。
他是队里倒数第二小的人,领队的蒋老师很喜欢他的朴实和听话,聚餐散会之前记了他的电话。
“小关,”他招手将关捷喊了过去,侧坐在椅子上笑着问他,“明年还来不来了?”
关捷还没想那么多,他现在觉得要赶紧溜,休息一阵子估计又会变卦,老实地说:“不知道诶老师,回去看看再说。”
很多考生都有赛后隐痛期,这点带学生的每个教练都知道。
蒋老师拍了下他的肩膀,鼓励道:“争取明年再来。然后你以后要是有机会去花园读研读博,记得考虑一下选我当导师,啊?”
关捷笑着大声说了个“好”,说完站起来,朝他鞠了一躬。
学者就该是他这个样子,长着寻常的模样、过着简朴的生活,但是胸中海纳百川,并且诲人不倦,关捷非常尊敬他。
傍晚队里派面包车,将他们按照各自的车票时间,分几波送到了火车站。
关捷实在是累成了人干,身上绷紧的弦也断了,没想学校、没想路荣行,一路睡回去还没够,上了回镇上的大巴,脑子里还糊涂地在想,回家还要接着睡。
可他死狗一样回到大院,却和路荣行异常有缘,进了栅栏门一抬头,就看见有个人趴在隔壁堂屋里的桌子上。
那校服那身形,都让关捷熟悉到骨子里。
他被这个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意外重逢给激精神了一点,拎着行李一通小跑,准备去看一眼他除了回来的路上以外,天天都想的那张脸,再问路荣行为什么逃学。
然后他跑到不远处,才看见路荣行脸朝这边,闭着眼睛在睡觉。
胡奶奶早就不在门口晒太阳了,汪杨天天骑的那个小电瓶也不在堂屋里,关捷将东西放在花坛旁边,轻手轻脚地进了隔壁的大门。
路荣行趴在自己的右手臂上,脊背上的细微起伏均匀,俨然睡得正熟。
他睡着之前,应该还在做卷子,脸下面铺的就是证据,水性笔也在右手近处。
一转眼,关捷又有两个多月没见过他了,停在桌子跟前,目光仔细又贪婪地在他脸上逡巡。
他情人眼里出西施,满心觉得路荣行长得真帅,帅到清晰的眉毛轮廓外面,连多余的杂毛几乎都没有。
眼睛也好看,目光清亮平静,一看就是个值得信赖的好靠山,事实上也是这样。
关捷从没衡量过,如果没有路荣行,他的竞赛能走到哪里,但他都不用想,都知道路荣行无时不刻不奉陪的陪伴,给了他多大的鼓励和安慰。
关捷既喜欢,又感激和依赖他。
他心里揣着发酵了十几年的感情,平时还能装腔作势地忍一忍,眼下骤然重逢,路荣行还没有知觉,简直就是贼胆上线的天赐良机。
屋里有着无人打扰的静谧,穿堂风无声过境,很适合随心所欲地做点什么。
路荣行这个月一看就没理发,头发稍微有点长了,有一缕额发搭下来,从关捷的角度看去,好像戳到了他的左边眼睛。
这个发现激得关捷突然手痒,迟疑又无法控制地抬起来,在空气里试试探探,最后还是小心地悬在了路荣行的左眼上面,动作很轻地替他拨开了那撮头发。
拨完之后,他看路荣行没动静,胆子又肥了一点,打着揪的名头,摸了把的邻居的脸。
在汪杨超前的护肤意识的鞭策下,路荣行的皮肤没怎么遭到青春期发育的荼毒,不算特别白,但肤质挺干净。
关捷的手心和指腹轻若微风地从他脸上蹭过,比起路荣行的脸上凉,自己手上热度的感觉更明显。
这么轻的力道,其实关捷压根没摸出什么特别清晰的手感来,但他不自觉屏着呼吸,感觉自己的心尖上慢慢地浮起了一阵战栗。
出门的时候见不着,回来了又不敢轻举妄动,所以这是关捷在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第一次忘记顾虑,生疏地碰触他。
尽管方式和举动青涩又小儿科,但它带来的满足感却异常强烈。
随着指间的游弋,关捷心口的搏动开始变得又缓又重。
他见路荣行一直没醒的迹象,干脆悄悄地趴到桌上,一边高度戒备,一边像只偷腥的猫一样,从邻居的眉毛往下轻触描摹,最后停在了嘴唇上。
在关捷残存的记忆里,路荣行的嘴唇用手碰起来的感觉,似乎没有那次不小心亲到的时候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人长着一张正直的脸,实际上性格也挺正派,所以这会儿关捷看他的嘴唇,脑子里并没有性感的感慨。
但即使不性感,关捷也有想亲他的冲动。
这股亲近欲暂时和性欲无关,来自于分离和想念,以及少年人最初的悸动。
关捷揣着重重打击着胸腔的心跳,眼睛专注地盯着路荣行的眼睛位置,头和上身控制不住地越凑越近。
时间短暂又漫长,他渐渐能够隐约地感觉到,路荣行的呼吸拂到了自己脸上。
那点微末的气流若有似无,像一弯无形的小勾子,牵着两人脸间的距离不断压缩。
室外的春风忽然路过,悄悄地偷走了一阵立在枝头上的玉兰花的香味。
很快箭在弦上、脸在眼底,只要将头往下压3…4厘米,他就能够得偿所愿。
关捷无端紧张起来,但情绪沉浸在渴望里,让他忘了犹豫不决,他轻轻地朝内抿了下嘴角,正要飞快地低一下头,屋里却突然煞风景地响起了一阵咳嗽。
动静来自于胡奶奶的卧室,隔着门不太响,反正路荣行还是那样。
但偷鸡摸狗的关捷却心虚地吓了一大跳,他猛地弹起来正襟危坐,一眼不眨地盯起了路荣行的动向。
好在这位睡成了猪,似乎完全没受到咳嗽声的干扰。
有了路家亲奶奶这个“恰好好处”的监督,关捷没敢再仗着隔壁堂屋里没人就轻举妄动,老老实实地坐好了。
天气正暖,电视剧里那个经典至极的盖衣服桥段他用不上。
关捷又看了路荣行几分钟,这才像是赚够了,心满意足地回家洗澡去了。
可就在他的脚步声消失之后,桌上趴着那位的眼睛,却悄无声息地睁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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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荣行其实根本没睡,他就是眼睛干疼,趴着在放松视力。
关捷回来得巧,刚好在他摊成稀泥的期间里。
路荣行本来只是想等他过来了吓他玩,没想过关捷会摸他的脸。
那种摸法说实话,没有任何一个单纯的兄弟朋友摸得出来。
它带着旖旎和越界的味道,让路荣行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关捷对自己怀着相似的感情。
关捷一直挺能装的。
路荣行有时故意逗他,都被他反应神速地带走了话题,因而除了有些忘形时的眼神对视,路荣行在关捷身上几乎找不到喜欢自己的迹象。
刚刚他终于察觉到了一直期望的猫腻,路荣行心想早知道是这样,就在他面前多睡几觉了。
不过高考马上就来了,这些鸡肋的装腔作势也快用不上了。
再等一个月,等他放松下来,也许他就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眼下最重要的是高考,以及他爸的腿……
谁也想不到,高考季居然成了路荣行这个一直都还算顺利的家庭里的多事之秋。
奶奶看着越来越干瘦,但各方面都没有出现明显的不对劲,反倒是作为白发人的路建新,常年跑车,终于在河边湿了鞋。
路荣行会在高考最后的倒计时里出现在家里,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关捷的困大概是假困,洗完澡出来他又精神了,他借着晒裤衩的由头,又溜到隔壁来偷窥。
可惜桌上的睡美男不见了,路荣行已经“醒”了。
关捷顺着厨房摸到他家后门,看见他在菜地里勤劳地摘长豆角,连招呼都省了,直接靠在门框上吹着风说:“这个时间你怎么会在家里?学校给你们放假了吗?”
路荣行循声抬头,对关捷笑了笑,脸上却有层压抑的感觉,他说:“没放,我请的假。”
“你请假干嘛?”关捷不解地眯起了眼睛,“怎么了吗?”
路荣行看了他一眼,接着移开了目光,回身藤架上继续忙活,语气平静地说:“我爸出了点车祸。”
关捷瞬间大吃一惊,眼睛一下瞪圆了一圈,盯了他的背影好几秒才回过神,走下门槛一边朝他靠近,一边说:“什么时候的事?人怎么样了,没事吧?”
路荣行听见了草叶被蹭到的细响,知道他过来了,循声看了过去:“上个星期的事,人还行,伤得不算特别严重,头上缝了几针,第三四节 脊椎有点骨裂,医生说好好静养的话,能够恢复的挺好的。”
“那就好,”关捷稍微放了点心,安慰他说,“建新叔身体一直挺好的,恢复起来肯定比别人快。他在家吗?我去看看他。”
路荣行在狭窄的豆角爬架里移动,扯了下嘴角说:“希望如此吧。他不在,在镇医院里住院,头上还得检查几遍,我妈在那边陪他。你呢,怎么突然回来了?集训搞完了吗?”
放在之前,关捷会说,集训没完,我完了,然后路荣行就会陪他东拉西扯。
但现在不比以前了,路荣行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关捷不想向他传递消极情绪,只是平静地提了下结果。
“还没,还有10天,不过我没进国家队,P大和N师的两个附中太强了,我就回来了。”
同样是被刷,他这次回来的情绪状态,就已经和上次大不相同了。
这让路荣行瞬间觉得他又长大了一点,在每次经历里都能有所成长,而身边有个这样的人,潜移默化地会影响到自己。
于是他笑了笑说;“没进也没事,可能你觉得只有国家队才算强的,但是在我看来你已经很厉害了。你回来的正好,正好能够帮我点忙。”
关捷飞快地说:“什么忙?你说。”
路荣行:“不知道,需要的时候叫你。”
关捷说完好,莫名有点在意,路荣行家里出了事,却没有告诉他只言片语。
不过也怪他自己废物,明明昨天和前天都给路荣行打过电话,却没察觉到他家里出了事。
当然这和路荣行表现得太正常也有关系,然而即使这么开脱,关捷还是觉得自己欠了他的。
他在队里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路荣行都知道,谁知道处境对调,关捷才发现他的喜欢这么没用,连一句及时的安慰都送不到。
路荣行一定担心坏了,所以才连学校都不去了,那他是在用什么样的心情,在跟自己说这些话?
关捷不清楚,他现在是在用什么心情跟自己说话,但他不够关心路荣行,也不能让这个人放心地交付心事,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为什么?是自己不值得信任吗?
关捷想了想,又觉得应该不是,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他不值得依靠吧。
第139章
自从他出去集训; 都是路荣行在开导和安慰他,关捷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可他能够做什么呢?
关捷暂时也不知道,所以他默默地加入了摘豆角的小部队。
几分钟后; 路荣行在此起彼伏的咔咔声里回头; 先看了眼他手上的那一大把,又去看他的脸说:“关捷; 够了,这些应该……有一盘了。”
事实证明,这两位打着独立自强名义的高中生,都是只会炒个鸡蛋饭的水平; 因为那些保守起见,能够炒出一大汤碗。
关捷管摘还管折,很快和路荣行各领一个小马扎; 对坐在院子里将豆角抽筋打折; 掰成了一段段。
期间他一边理菜,一边迟疑着还是问了。
关捷心里挺埋怨他,但语气里的情绪不明显:“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说?”
他心说我在外面是帮不了你什么忙,但你要是想找人说话,那我随时都在啊。
路荣行就是怕他动不动给自己打电话,影响昨天的选拔考试,忽悠他说:“不是故意不跟你说; 是这几天有点忙,忘了。结果还没想起来; 你就回来了。”
关捷刚刚看见他趴在桌上“睡觉”,默认了他是又忙又累,“哦”了一下,很想发光发热地说:“我这趟回来,不想那么快回学校了,你需要帮忙的话就叫我,知道吗?”
豆角在男男搭配的干活模式下,很快被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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