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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道神-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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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人无语了:“得!那您硬着吧。”
两人渐行渐远,关捷过去将他扔的烟头踩灭,捡起来扔在了垃圾桶盖上,然后和路荣行走出校门,继续他们的打车大业。
这时6点还差一刻,已经进了市里出租车交班的时间,两人等了5分钟还没看见的士的影子,不由就有点急。
关捷蹲在地上说:“咱们今天还回得去不?”
路荣行是怎么着都要回去的,他一星期到头也就回家这天能睡个囫囵觉,闻言非常大款:“回得去,赶不上大巴了就打的回去。”
关捷恍惚听见了金币泄露的声音,心有余悸地开始算钱:“按30公里算,起步价5块,2公里以上每超一个1。8,路费就是64。4,日啊,好贵。”
路荣行知道他没什么钱,罩他说:“车我来打,你不算人,你是我带的货。”
不占便宜是他们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关捷仰头笑道:“货你妹啊,就是货我这个长宽高也严重超标了,就平摊,我有钱。”
其实也没有超的很严重,路荣行扬了下眉:“你哪儿来的钱?”
关捷老实地说:“竞赛班上发的,说是10月份的餐补,150。”
150也不少了,足够每天加一瓶牛奶和茶叶蛋,帮他蹿蹿个子,路荣行让他留着加餐,关捷却觉得城南的伙食已经不错了,不用加。
两人正在拌嘴玩,猛不防刘白的声音从背后冒了出来。
“你俩真行,”刘白说,“居然在这儿比富。”
关捷循声转过头,看他站在半米宽的绿化带后面的非机动车道上,立刻跟他打了个招呼:“白哥,你刚从外面回来啊?”
几分钟前孙雨辰才被举人接走,他跟着就冒了出来,关捷误以为他是为孙雨辰赶回来的,不然就隔几分钟,他要是在学校里,应该就不会麻烦举人了。
可实际上刘白是跟举人一起从练功房出来的。
只是举人走的正大门,他绕了旁边的声乐学院,看到孙雨辰被架进去了,才逛出来准备去买烟。
谁知道出来就看见他们站在门口,好一会儿也没打上车。
刘白含糊地应了一声,把话题转开了:“你们打车是要去哪儿?”
路荣行接过话说:“去客运站。”
刘白不喜欢欠人情,也不想在学校呆着,顿了下说:“这会儿不太好打车,我送你们过去吧,你们到口子前面去,我去开车。”
孙雨辰因为是个留级党,所以过了18考了驾照,但是刘白有没有本儿,路荣行就不知道了。再说到了客运站他们八成还要打的,刘白这一趟就跑冤了。
路荣行拦了一下,刘白不比他好劝,转身就回校门里去了。
几分钟后他开来一辆白色的大众,路荣行站在路边问他:“你有驾照吗?”
刘白沉着地说:“有。”
别人的。
路荣行以为他真的有,卸下琴盒钻进了车里,关捷将行李扔在后面,到前面跟刘白坐在一排。
刘白拉下手刹,边松离合边说:“刚刚麻烦你们了,孙雨辰喝醉了很烦人吧?”
关捷也就看了他几分钟,体会不深地说:“没有啊,他蛮老实的。”
刘白嗤笑了一下,因为难以苟同,便没接这话,只说:“今天谢谢你们了,回头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他们普高生还真没什么机会参加饭局,并且经过今天的欢乐谷一行之后,放了假更加只想回家摊着,省钱舒心事儿少,不过路荣行还是说了好。
好完他迟疑了几秒,出于朋友的立场,还是问了问:“你跟孙雨辰,是不是闹矛盾了?”
刘白从头顶的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眉眼间多了点玩味:“他跟你们说什么了?”
“你不要看我,看路吧,耳朵听着就行了,”路荣行真诚地提醒道,“他没说什么,就说你为什么不来接他。”
刘白被他珍爱生命、文明驾驶的意识给折服了,没脾气地说:“没什么原因,就是不想看见他那个衰样。”
关捷困惑地瞟了他一眼,心想孙雨辰喝醉后的德行是挺衰的,但是刘白给人的感觉也有点太不耐烦了。
情侣不应该都是张一叶和阿蔡那样吗,这个给那个鞍前马后,那个用小拳拳捶这个胸口,两人就算是光走路,也要像连体婴儿一样搂搂抱抱。
可眼下刘白对孙雨辰的态度,简直比普通朋友还不如。
关捷不清楚这一对是遇到考验了,还是原本就是一对校园恋里的变异种,他试图替孙雨辰开脱道:“他会那样,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想借酒浇个愁嘛。”
刘白平时很少跟人聊这些。
他觉得问题永远是问题,聊得再多也没用,他没那个伤春悲秋的时间,也不愿意把狼狈的一面捧出去给别人看。
但事实或许又只是因为,他还没有找到真正能够交心的朋友。
不过最近孙雨辰真的弄得他很烦,烦得见了面能打起来的程度。
路荣行接触起来口风挺严,关捷虽然看着不太像,但物以类聚,他应该也不是个大嘴巴,刘白尊严包袱过重地琢磨了半晌,终于还是输给了想要倾诉的欲望。
“没什么难事,”他语带嘲讽地笑道,“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老问题,他说我不肯花时间陪他,我也觉得陪他没有赚钱重要。”
“昨天他过生日,让我跟他出去吃饭。我说好,但是最后没去成,然后他就成你们看到的那样了。”
可能不是情侣,感觉还是不一样,像路荣行每年过生日,他俩基本都见不上面,没事连电话都不通,大家照样吃嘛嘛香。
要是没有别的隐情,那关捷觉得孙雨辰没必要喝成这样,今天不是都没事,大家再去吃一顿不就行了么?
路荣行稍微客观一点,不论情理只说对错,放缓了语气说:“说好了没去,问题还是在你这边。”
刘白认可道:“是,这个我承认,我道过歉了,他接受不了,我也懒得哄他。”
关捷想起张一叶的足弓,觉得他应该去哄一哄,但转念想起他俩都是男的,瞬间又彷徨了,不知道他们谁才是被“哄”的那个。
孙雨辰也说他这次“不call”了,路荣行不看好地说:“可你们这么耗着,有什么意思呢?”
刘白咬了下嘴唇,好一阵子没说话,再开口时心底涌起的后悔里夹杂着伤感,复杂得一塌糊涂。
“没什么意思,真的,”他“啧”了一声,接着说出了那些在心里盘踞了有一阵子的困惑。
“初中那会儿,就是觉得好玩、刺激、出风头,所以碰到长得还可以、能玩到一起的傻逼,很快就能搞到一起,然后我爱你、你爱我的。”
“可爱情到底是他妈的什么样啊?”
关捷和路荣行都不知道,只能露出一脸的愿闻其详。
刘白说:“是我在学校看见你,觉得你长得是我的菜,可能都不清楚你是什么德行,行,就爱上了。”
“然后我白天不上课、晚上不睡觉,天天琢磨怎么把你搞到手。我花钱、花时间、想辙,把你追得心肝乱跳,答应和我在一起,好,我的爱情来了。”
“但这种爱情能干什么?”
“我带你逛街,压马路?我请你吃饭,带你出去玩?拉个手,亲个嘴?……还有什么能干的?”
刘白蹙着眉想了几秒,在脑内的空白下放弃了:“好像也没什么了。可这些事情都厌烦了之后,还能干什么?就只能相互挖掘缺点了。”
“一边挖一边吵,吵了分、分了合,但又合不到最开始那种程度,我跟孙雨辰,目前就走到这一步了,挺可惜的,但也没什么办法,合不来。”
“我现在就觉得,当时不该放着该学的东西不学,脑子里只有怎么玩、怎么爽,搞得现在恋没恋好、学没学到,一样都没捞着,说真的……后悔了。”
最后那句他说得最轻,但应该是情绪最重的一句,听得关捷心口突然一酸,觉得他鸡飞蛋打,有点凄惨。
路荣行却觉得他的觉悟不仅来得不晚,反而比很多人都要早。
下午刚见过张一叶,虽然那位甘之如饴,但路荣行总觉得他有点过于亢奋了,身心和钱包都像是打了鸡血。
路荣行不是不盼他好,只是在自己生平认识的人群里,还没有见到过任何一对婚后还能这么情深深雨蒙蒙的夫妻。所以这个现象应该能够反向证明,张一叶的状态具有时效性。
但这个时间有多长,路荣行就不知道了。
他只是望文生义,觉得学生学生,还是应该在学习里求生,毕竟小说里写的那些恋爱和青春确实纯粹又朦胧,但现实也同样残忍。
别人的男女主角一出场来就是全校第一第二,平时用一句话的长度搞搞学习,其他人就只能当千年老三。
能兼顾恋爱和成绩的人往往是特例,路荣行纵观整个城南,也没找出这么得天独厚的一对来,所以像他们这种凡夫俗子,就更应该专心老实一点,才有可能在高考上杀出一小片天。
刘白抄的是学校西边的小道,路上没有红绿灯,只跑了10分钟就到了客运站。
碰上两人人品爆发,今天车站的出口有人检查,关捷和路荣行小跑着赶上了车。
第79章
跳上车了关捷才反应过来; 刘白送了他们一趟,结果说完后悔,自己和路荣行都没吭声。
他在路荣行跟前甩得一手好锅; 拉着横杆说:“你平时怎么都有话说; 怎么也不安慰一下他?”
安慰人是个技术活,路荣行问他:“我怎么安慰他?跟他说后悔得好;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加油?”
“那还是算了吧,”关捷紧了下眼皮,觉得怎么也没法叫好; 因为孙雨辰人也不错。
想起孙雨辰,关捷脑子里又突然冒出了他们和平相处的时候,那些场合下真的看不出来; 闹了矛盾彼此会冷淡成这样。
关捷有点发愁:“他们不会真的就这么闹掰了吧?”
路荣行也下不了定论; 只能按直觉估计:“应该还掰不了。”
孙雨辰喝糊了也没说刘白怎么他了,而刘白接到电话烦归烦,但又是让他们照看,又是找举人帮忙,最后跟着还出现了。
按照他的作风,要是真的不担心,不会多搞这么多动作。
可他的不耐烦也是实打实的。
对于自己相当亲密的情侣,刘白对孙雨辰的耐心竟然还不如自己这些普通朋友; 这明显大有问题,他也有; 孙雨辰也有。
可惜这两个当事人都没有反省的意思,一个委屈、一个冷漠,大概还是应了那句“只是当时已惘然”的情绪。
人在局里难免都会意气用事,路荣行只能寄希望于他们早点恢复清醒。
关捷“哦”了一声,心说早点和好最好,继罗峰和孙雨辰之后,他算是怕了身边哪个人再失恋了,看着那叫一个于心不忍。
十来分钟后开始有人下车,两人寻摸到座位,腾挪着东西坐了下来。
坐下后关捷到书包里掏杯子喝水,结果拉链一划开,先看见了化学试卷,登时就一阵头大,但是他也并不后悔出去霍霍了一个下午。
所谓玩乐一时爽,补题火葬场。
30分钟就能干完一张试卷的壮举已经不复存在了,老明哥把卷子越出越难,严格按照赛制来,一张卷子就10个大题,一题里面有5…7个小题,2张他大概得写4个小时,还不一定都做得出来。
今天已经不剩几个小时了,回家还得吃饭洗澡,明天最迟10点出门,关捷感觉他完了。
他喝了口水,牙齿砸吧了两下,为了明天的懒觉痛定思痛,盖上盖子就把卷子抽了出来。
路荣行嫌重,没有在路上带水的习惯,这会儿看他喝水,也觉出渴来了,伸了下手说:“我喝一口。”
关捷顺手给他了,另一只手把书包往地上一丢,靠到椅背上去看题目,他先熟悉一下,把能蒙的先蒙上。
路荣行接过杯子才发现,杯壁侧面印着竞赛班的字样,敢情也是学校发的。
里面剩的水不多,但还是温的,路荣行一口下去喝到了一堆碎碴子,他将渣子收在牙根下,将杯子正回来说:“你杯子泡的是什么东西?”
关捷正在脑子里配“5Cu+4H2SO4=”,闻言头也没抬:“菊花。”
路荣行听说是菊花,把嘴里的花瓣渣咽了,又往杯筒里瞅了瞅,看见底部沉着几朵绽开的白菊,就是泡的时间长,花瓣已经发蓝了。
“你不是说菊花茶味道怪,”路荣行拧上盖子说,“不喝的吗?”
小时候秋末无聊,他们会去田埂上摘这个,用袋子提回来给家长晒干,泡几朵冬天降火喝。
关捷就不肯喝,他觉得味儿冲,泡的水又跟尿是一个颜色,不过这种家养的还行。
“不喝不行了,”他说风就是雨,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假装放松完了一次视力地说,“最近看黑板有点糊了,门口摊上的老板说喝这个好。”
路荣行觉得他这个对症下药的思路真是别出心裁:“那你可能是近视了,喝菊花有什么用,你应该去配眼镜的地方查一下视力。”
“再说吧,”关捷就不爱进药店医院之类的地方,敷衍地说,“也不是老糊,就有时候,跟我坐的位子也有关系,我刚从前面调到倒数第二排,还没看习惯。”
“那也该注意了,”路荣行想起黄灿对非近视眼的仇恨,“近视了好像很麻烦。”
关捷想起他姐,冬天出门进门都得擦镜片,动不动还得换度数,确实是麻烦,听进去了大概有3秒钟,把压在卷子上的脑袋往上拔了一截。
但拔了也没什么用,因为车里的灯亮度不够,不过关捷看得挺认真,垂落的睫毛都很少动弹,侧脸隐隐透出一股专注来。
路荣行觉得他是真的变了,初中上课都巴不得出去玩的人,现在居然把坐车的时间都拿来做题了,可能过一阵子,大院里会出现一个新的学霸。
那样的话,平凡的高中生就只剩他一个了。
路荣行摸出耳机戴起来,给“学霸”留了个清净的环境。
关捷前后没霸过三题,靠心算就配不明白反应式了,他气馁地将卷子塞回去,过来偷路荣行的耳机。
路荣行的mp3里多半都是纯音乐,琵琶、钢琴、二胡居多,关捷也不知道都叫什么,反正听着都行。
路荣行闭着眼睛,但还没睡着,在他偷耳机的动静里睁开了眼睛,笑着问他:“这么快就不刻苦了?”
关捷揪下来一只,举着往自己的耳朵里塞:“刻不动了,算不明白。”
路荣行吸了下根本不存在的鼻涕说:“回家你就明白了,车上不是写作业的地方。”
关捷一秒露馅:“知道,我就是不想明天起大早。”
他现在回家就扑在桌子上,路荣行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说:“下午我是不是不该喊你出去玩?”
关捷刚要否认,脑子却比嘴巴快,突然蹿过了另一个念头。
他要是不去,路荣行那一口就亲在别人头上了……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关捷就特别想拿手背蹭额头,这事仿佛是不能想,因为画面瞬间在他脑海里铺了一遍,并且那种软绵绵的拉扯感好像又回到了被碰到的地方。
这使得他看路荣行,潜意识里就有点茫然和亏心,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琢磨的。
路荣行看他目光突然呆滞,刚要喊他,关捷自己回魂了,他将自己猛地往靠背上一砸,强行把那种别扭的感觉给震走了。
“不喊不行,”他遵从本心地说,“我要是出不去,会告诉你的,但你要是叫都不叫我,那就太不讲义气了。”
路荣行被倒打一耙:“我不是怕你作业做不完吗?”
关捷习惯跟他混在一起了,就是不想跟他分开,吹牛皮说:“我做得完!我有本事出去玩,就能把作业干完。”
路荣行觉得他这个有一点点狂妄的小样子有点少年的意气感,点了下头说:“叫你叫你,以后上厕所都叫上你。”
关捷并不想、暂时也没有条件跟他上厕所都约一场,说他神经病,打了个哈欠,又走了几分钟车司机突然熄了灯,两人折腾半天都困了,迷糊地抵着脑袋打了一段路的瞌睡。
大巴开过月来桥之后,车上下了一个人。
路荣行被这阵停留给惊醒了,醒来发现关捷歪在自己肩膀上,下巴收在毛衣领里,睫毛长、呼吸匀称,一副很乖的样子。
再有5、6分钟就要下车了,路荣行侧头的目的本来是打算把他喊醒,不过看他这样又没吭声,心里有一阵纵容在无声无息地攒动。
大巴开始减速的时候,路荣行才把关捷摇醒,顺便还把他的行李也提下了车。
关捷空着手,只好在车门顶上横了只手给他挡琴,免得他东西多了顾不上背上的家伙。
因为路荣行提前打过电话,说去市里玩了,汪杨知会过李爱黎,两家都没等他们吃饭。
关捷穿过篮球场,期间一直在打哈欠,回到家发现院里好几户的大人都聚在自家堂屋里侃大山,话题主要是买马。
这是镇上的大人们最近热衷起来的一种消遣,每天定时由乡镇的广播一句带有数字和生肖的俚语,然后让乡亲们在给出的几个数字里选两个下注,一注几块钱,中了翻倍赔,没中钱就打水漂。
因为一注起买,中奖的概率不低,没中也就少几块钱,所以大家都乐此不彼。
并且这玩意儿还有书,像老黄历那么厚的一大本,封面上印着生肖六合彩,可本质上只是地区上一些庄家挂羊头卖狗肉的违法聚赌行为。
李爱黎连那几块钱都舍不得,买过一次没中,后来就不肯尝试了,不过打着毛线听个热闹她还是有兴趣的,不然她也没什么事干。
但这些不是卷子能压死人的学生们会感兴趣的事,关捷背着包钻进门,在几个大妈们“去哪儿野了”的调侃里溜进厨房去吃饭。
一个人吃他又觉得没滋味,原本准备端着碗去隔壁,出了门发现关敏的房里亮着灯,突然又改了主意,折回去敲她的房门。
关敏却没有给他开门。
她刚哭过一次,现在眼睛和鼻子没法看,不想见任何人,就假装没听见,继续从月考卷上往下抄错题。
潮阳跟城南的规矩不一样,城南的月考在月末,而潮阳在月中。
这周她们考了一场,排名一出来她直接懵了,直接掉出了全校前400。
杨咏彬的排名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班级第一,全校前100。
400是潮阳一本线的平均人数,如果这次就是高考,那她这么多年的名列前茅就像一个笑话了……
关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大滑坡吓了一跳,原本期待着课后和杨咏彬一起去吃饭的好心情霎时荡然无存。
这个分数宛如一个迎头痛击,让关敏的心情异常低迷,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考得这么差。
虽然上个月她也退步了,但是浮动不大,她就没放在心上。
放学前,班主任果然找她谈话了。
去的路上关敏非常忐忑,以为老师会在恋爱的事上大作文章,可老师好像不知道,对恋爱只字没提,只是关心她是不是感冒影响了发挥,让她放松心情,多吃点好的,注意身体健康。
离开办公室后关敏进了女厕,蹲在排厕上埋着脸哭,心酸、嫉妒、愧疚、失望和辜负在心里翻涌。
班主任这回高估她了,数学和物理的最后那几道大题,她不是来不及做,她是不会做。
对于书本上那些知识,关敏一直都不喜欢,她讨厌那些复杂到让人头大的数列、函数和定理,一直都是为了成绩硬着头皮在学。
这种被迫的勤奋包藏着委屈和疲惫,一到题目做不出来,就会有种难以为继的气馁,而杨咏彬就是在这个时期介入的知音。
关敏的感受他都懂,对于天赋人群的羡慕和嫉妒、努力和回报不对等的失望和无力、很多对老师同学相同的意见等等。
他们从无话不谈到越走越近,前后只用了三个星期的时间,之后关捷每次看他,心里就多了一抹追逐和羞涩,而杨咏彬也正有此意,于是在几次撇开同学们的单独散步过后,杨咏彬向她提出了告白。
关敏原本想的挺好,她想自己语文英语好,杨咏彬数理化强,他们在一起不仅开心,还能相互帮助、共同进步,明年争取一起考进大学。
虽然她自己不曾察觉,可恋爱就是分了她的心。
她在上课的时候跟他互相传纸条、相视而笑,下课就往学校人少的地上跑,一起牵手散步,放假就去逛公园,并且无法控制地开始注意穿着和打扮,吃每一个和他走得近的女生的醋……
一切改变潜移默化的结果,就是她这次月考的崩盘。
下午杨咏彬过来安慰她,关敏当时的内心特别阴暗,她不仅没有舒服一点,反而还有种被比下去和抛弃的感觉。
为什么浪费了同样的时间,他们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是她的智商比他低,还是只有她谈得太用心了?
关敏有点无法或是无颜面对杨咏彬,谢绝了他的约会,一个人回家来了。
她也没敢跟父母说,自己考了个一坨屎的成绩,下午把自己关在房里,在爱情和成绩之前难以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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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捷敲了两遍,看她不开门,端着碗到李爱黎耳朵边上窃窃私语:“妈,我姐在不在屋里头?”
他吃闭门羹是常有的事,李爱黎戳着毛线针说:“在,她可能听着歌,听不到你敲门。你老实吃你的吧,吃个饭到处跑什么。”
关捷就是腿长,关敏找不上,又到隔壁去了。
汪杨也在他家扯淡,路荣行一个人占着张桌子,关捷跟他凑上对,边吃边废话:“你吃完练琴还是写作业?”
路荣行夹了一筷子鸡蛋皮给他:“先练琴,晚了会吵到别人睡觉。”
关捷不爱吃黄花菜,一条一条地摆在碗那边了:“那我过来写作业,你别拴门。”
路荣行说好,吃完自己把桌子收了,到前面去架谱子,关捷没一会儿也来了,一张卷子写到9点。
回家的时候关敏房里熄灯了,关捷没跟她说上话,第二天因为还有一张卷子要做,起了个半早才堵到她。
姐弟俩对着在院子里刷牙,李爱黎两口子都上班去了,家里没耳朵,关捷就直接问了,他说:“你跟那个男的,最近还好吗?”
关敏倒热水的动作一顿,看他的眼神有点刺痛和戒备:“……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本来想说不关你的事,但上次嘴快的懊悔还记在心上,险险地克制住了。
关捷不可能说,我昨天看见两对吵架的,心里直想举一反三,他想了想说:“没什么,就问一下,怕他欺负你。”
关敏心里一酸,庆幸自己管住了嘴,她作势低头去拧毛巾,闷闷地说:“他不会欺负我的,你……别跟爸妈说。”
关捷吐了口牙膏泡:“我想说早就说了,你别老拿我当奸臣。”
关敏把拧好的毛巾扔他头上了。
第80章
尽管关捷不是奸臣; 关敏也不会跟他谈心,在她的潜意识里,弟弟还是个小屁孩。
她关心了几句他的学习; 吃完饭就回了学校; 准备去找合得来的室友聊一聊。
关捷就写第二张试卷,路荣行起得比较晚; 上街端了碗馄饨和豆腐脑,码在椅子上跟自家老太太一起吃早饭。
她年纪大了,跟院子外的接触也少,记忆已经出现了错乱; 有时还以为他还在小学混,有时又问他今年是不是高考。
这会儿时间干脆更超前,一边瘪嘴吃馄饨; 一边语出惊人:“荣啊; 你什么时候结婚啊?我现在就盼着你结婚了。”
路荣行已经慢慢摸到了跟她聊天的路数,什么闲话都接:“不急,我这还没找对象呢,您再等几年。”
奶奶以为他像他爸当年,是个挑三拣四的老光棍,宽慰他说:“不急不急,缘分来了好事就快,你爸就是这样的。”
就是不知道她老婆子等不等得到那一天。
路荣行一个未成年; 恬不知耻地在那儿“嗯”。
奶奶又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在目前见过的姑娘里; 路荣行哪个都不喜欢,但这么聊天不死才怪,他只好接着说人好的就行。
奶奶就说对对对,人好对你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后来她老人家才意识到,她的前提条件设少了,再怎么简洁都该再加上一条,女的。
10点还差一刻,关捷划完了他的卷子,跑出来伸了个懒腰,又把有了冬眠迹象的逃子搬到门口晒了会儿太阳,这才跟路荣行去坐车。
大巴走到一半,在中间那个大集市区等了会儿客,路边有削甘蔗和炸烧烤的小摊,关捷下去炸了两根肠。
路荣行人没下来,却从车窗上探出头来,递了两块钱,让关捷往前走了一段,到前面的报摊上给他买了本市里自己印的故事杂志。
剩下的半段路,就靠杂志打发了。
关捷扫了一眼路荣行翻开的标题,叫你的真心放在我的手心,感觉到了一股伤痛青春文学的气息,表示兴趣缺缺,还不如去背他的氰人节和那个金它。
故事确实不怎么样,但有文笔路荣行也看。
他开始跳过追求大段辞藻和修辞的阶段,喜欢起平实简洁的文字来了。
就像关捷愿意在大巴车上做化学一样,路荣行也能在字里行间找到乐趣,并且他看书的年头要远早于关捷的竞赛班。
他翻书很快,不愿意看的就直接弃掉,等打完哈欠听着歌的关捷再来看他,页面就到了讲笑话的开心一刻。
这个关捷是要看的,就是这书里的段子非土即黄,并不是很好笑。
转公交的时候,关捷在客运站门口买了半斤板栗。
路荣行比较爱吃这些粉面的东西,但他又懒得沾手,关捷就环着竖杆一个人在那儿剥。
但他又不能让路荣行看着他吃,自己又没留指甲,破壳只能靠牙咬,咬破的又没法给别人吃,吃了两个想起一个馊主意,让路荣行背过身,从琴盒侧面的小兜里,把路荣行的甲片抠了一个出来。
甲片是尼龙塑料,厚度比人的指甲稍微厚一点,连钢丝都干得动,一个栗子皮也不在话下。
路荣行虽然有点想抽他,但白吃起来还是滋润。
天冷了,学校门口的小摊上飘起了白气,什么东西都凉得飞快,两人不太在外面吃小摊,中午进了拉面馆。
素拉面2块钱一碗,可粗可细可刀削,最好吃的是碗里配的白萝卜片,关捷爱吃刀削面,路荣行喜欢细拉面。
两人没肉不行,用素面合着搭了一小份凉拌牛肉,门口切肉的新疆小妹也不知道是看上了他们俩谁的脸,多给了将近半份的量。
关捷把肉片泡在汤里,头两口边喝汤边喟叹,就差在脸上写满这小日子真是红红火火。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是他今年“最后的午餐”。
下午和晚上都是化学,老明哥一上讲台,就宣布一个晴天霹雳。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他说着好,脸上却看不出开心的迹象,“今年咱们省里的竞赛改时间了,省预初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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