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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锈月光-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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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的她说:“对不起。”
  李铮道:“别这样说,我真心地祝福你们,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简太太道:“不是这样,是IVF,做了试管。”


第三十三章 圣诞夜
  简华和他的第二位太太,从始至终; 都只是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
  这位简太太曾经有过一段很爱简华的时期; 这也是李铮甘愿送上祝福的缘由之一。
  只是这段单箭头的爱情; 消亡和到来都是一样的匆忙。
  “已经快两个月了。去年我就想同你讲的; 弗好意思开口。”简太太和李铮算是同乡; 生于江南,说普通话也自有一派吴侬软语的腔调,总让李铮想起家族里那些亲切的女性。
  简太太道:“我一直都说想要个他的小孩,也不白费和他一场夫妻,不就是看他又高又帅,生个小孩也不会差的么。可他不肯的,一提就吵闹要离婚,我说生了小孩马上离; 他不生不就不生啊,接下去十天半月都不同我讲话。我哪想得到这人气性大的哟; 搞不懂你是怎么忍得了他?”
  李铮有些尴尬地听着电话; 远远看了看餐桌那边,简华和简宁川像两只正铆足了劲抵角的小牛,谁也不肯让谁。
  “我去体检,医生说我染色体异常; 自然受孕的小孩也很可能会不健康; 建议我做试管。”简太太道,“我已经二十八岁了,再拖下去; 等年纪更大再做,会更麻烦,所以就……是该和你说一声的,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让他去和你说,他又怪我多管闲事,什么人嘛。”
  李铮:“……”
  试管的过程对女性是很痛苦的,他也有所耳闻,说:“别想太多了,保重身体,心情愉悦,才能有一个健康漂亮的宝宝。”
  这通电话后,李铮也并没有当面拆穿简华吹的牛皮。
  简华自以为气到了李铮,后面再提起太太怀孕这件事,还是一副得意洋洋,尾巴翘到天上去的样子。
  等他结束了这次中国行程,回去后才知道,简太太在他到中国的第一天就已经拆了他的台,之后再和李铮打电话,就绝口不提此事。
  直到当年冬天,他的第二个儿子出生后的次月,圣诞季时,李铮到旧金山有些事,转道去纽约看望了简太太和新生宝宝。
  简太太产后恢复得不错,见到李铮又是一番道歉。
  李铮被她搞得很不好意思,已经看过孩子,表达完关心,寒暄了几句,就让她休息,自己退了出去。
  简华那时候还没有搬去上东区豪宅,一家人住在黄金海岸,顶楼平层,夫妻两人的房间分列在房子的两端,互不干扰,像一对合住室友一般。
  李铮要横穿过整栋房子,才能从简太太这边,去到简华的房间。
  那房门没有关得很严,透着朦胧的暖光。
  经过餐厅,李铮到酒柜前,挑了瓶芝华士十二年,倒了接近一满杯,一饮而尽。
  他把酒杯洗干净,重新放回杯架上。
  然后他才去敲了简华的房门。
  “门没锁。”简华在里面应了一声。
  李铮推开门,但没进去,只站在门口,道:“他很像你。”
  简华穿了身居家服,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头也不回,说:“是吗?我看不出。”
  李铮倚着门框,沉默地看他打游戏。
  他在玩一款即时战略游戏,离得有点远,也听不到音效,李铮看不太清楚是什么。
  键盘被他敲得噼里啪啦响,他玩得很暴躁,时不时还会蹦出一两句英文脏话。
  偌大的房子,空荡到说话都会有回声,仔细听听,又只有这边的键盘声,和很远很模糊的婴儿呓语。
  “我走了。”李铮道。
  简华没有说话。
  李铮出来,在门边衣架上拿了来时穿的大衣,没有穿,拿在手里,就推开门走了,大衣的一截下摆拖在地上,他也像没有察觉到。
  电梯就停在顶层,他进去后,看着数字按键,脑子里一片空白,忘了是应该要按下去,他才能离开。
  电梯门不像他这样发呆,到了时间,也会自动关上,两扇镜面金属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他在那镜面上,同时看到了两个分裂的自己。
  门即将要关上,那两个李铮即将重新合二为一,但忽然间,他们之中的那道裂谷,简华莽撞地闯了进来。
  门关上。
  李铮如梦方醒地去按了开门,简华也正在门外狂按电梯按键。
  两人一个在外面,一个在里面,望着对方,电梯音响正在播放一段乡村蓝调。
  “怎么了?”李铮问。
  “不怎么。”简华答。
  李铮对他笑了笑,说:“那我走了,再见。”
  简华:“……”
  李铮抬起手,去按关门键,简华的目光死死地跟着他的那根食指,两道眉拧了起来,眼神逐渐黯淡下去,眼角还闪着疑似泪花的浅光。
  李铮的指尖在即将碰到按键时,手指弯曲着收了回来。
  “你到底是想我怎么样?”他也皱着眉,向简华道,“别这么看着我,我要被你看死了。”
  我要被你看死了。
  哈哈哈,这是什么话?
  李铮想,我是有点醉了吗?
  可这狗屁不通的话,恰恰在简华的理解范围内。
  他用力睁大了眼睛,眼角是有泪滚了下来,他不擦也不眨眼,假装那不存在。
  李铮道:“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简华说:“没有。”
  李铮道:“那追来是想做什么?”
  简华又不说话。
  “那我问你答,好吗?”李铮道,“是想和我说再见?”
  简华道:“不是。”
  李铮定定看着他,喉咙忍不住发紧,问:“那是想跟我走?想跟我去中国生活?”
  这个问题?这个问题!
  简华睁大的双眼里,眼泪不停地奔涌而出,他说:“不想,我不想,我永远不想……你为什么问这个?又想侮辱我吗?”
  李铮道:“是我问你答。我再问一遍,真的不想?永远不想?”
  简华一边崩溃似的大哭,一边道:“我不回答!我再也不想回答你的问题了!你没爱过我!你没有!”
  “你真知道怎么让我伤心。”李铮松手,大衣掉在电梯的地砖上,他摊开手,以一种自暴自弃的姿态,以他平时少有的激烈语气,道,“你看看我,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圣诞节啊,马上要新年了!我从中国到美国,从洛杉矶来纽约,来看你的、老婆和儿子。我要对你们说恭喜,还要对你说孩子长得很像你,你觉得我这种人,为什么要来做这种不体面、卑微下贱、还无比愚蠢的事?”
  简华呆若木鸡地看着他。
  他朝前走了半步,一手撑着阻止又要关上的电梯门,说:“我不想再等上三年,才能再见你一次。”
  他用另只手点了点简华的下巴,说:“我甚至都希望,你真的一年生一个,让我每年都有理由来看看你。”
  他说:“你说得对,我是没爱 ‘过’ 你,根本就还没过去,永远也过不去。”
  简华微张着嘴唇,胸口起伏,两手捧着李铮的脸,吻了上去。
  李铮猝不及防,被他推进电梯里,还被地上大衣绊了一下,随后又被他抵在电梯壁上。
  他舔舐着李铮的嘴唇——
  “我明天就要离婚。”
  “我什么都不要了。”
  “你带我走。”
  后来这么多年,李铮很少再喝高度酒,即使要喝,也再没有一口饮尽满杯。
  简华那天之后没能离婚,妻子还在哺乳期就“抛妻弃子”的事,没有人能允许他再做第二次。
  他也不可能什么都不要,他早就已经没有权利做这种牵涉甚广的决定。
  再后来,世事难料。
  “如果那次我不听别人的,就要按我自己的心意,我们那年是不是就能在一起了?”
  简华望着屋顶的雕花圆椽,这样问了一句。
  李铮闭着眼睛,舒服到快要睡着,听到了,清醒了些,说:“再来一次,我问你答 。”
  简华道:“好啊,你问。”
  李铮问:“你那天打的是什么游戏?”
  “不记得了,也没有在打,当时只想打你。”简华道,“你为什么不进去?还站门口离我那么远?”
  李铮道:“是我问你答。你又追出去,到底想做什么?”
  简华:“……”
  他显然不想说真话,把本来就勾着李铮小腿的脚更勾得紧了些,信口道:“找你偷情,不行吗?”


第三十四章 一根肋骨
  简宁川所在的表演班,要在学校新年汇演上表演一台类似小品串烧的单元式舞台剧。
  他会出演其中一个单元的男主角; 出去吃了午饭回来后; 一整个下午都泡在排练厅里。
  闪送小哥给他打电话; 他在电话里指挥人家进校门、左拐再右拐、再直行、哎对了……直接送到了排练厅。
  同学以为他是又买了奶茶或是星爸爸; 本来也不感兴趣; 结果见他接过一个信封,藏宝贝一样塞进衣服里面不想给人看的样子。
  这下可好,同学们当场人赃并获。
  他跑也没跑得及,就地一跪一趴,以肚皮护住装照片的信封,碰瓷道:“都不要碰我!要生了!”
  几个男生争相上前:“是我的!是我的!”
  简宁川:“哇你们怎么比我还不要脸?!”
  女生们要被他们笑死,起哄问:“小简快选一个,到底你和哪个苟合了?”
  换到以前; 简宁川跟哪个都能暂时性苟合,现在他是有夫之夫; 不能再那么随便; 眼泪汪汪地跪趴在那里,一个非常不和谐的姿势,说:“放过我这个可怜的扶他吧!不要挤,一个一个来!”
  带着排练的表演老师都没眼看下去; 拍了下手说:“休息一会儿; 我去洗洗眼睛。”
  老师走了,学生们更是闹成一团,简宁川被同学们像翻小乌龟一样掀翻过来亮出肚皮; 眼看照片要失守,他只好主动掏了出来,与各位同学共赏。
  哇!!!强森的签名照引发一阵热议。
  “这是哪搞来的?”同学问。
  “别问!”简宁川一脸臭屁,笑嘻嘻地说,“问!就是上面有人。”
  同学们也不深究,围着他又是一通闹,男生女生都上手,把他揉得一头乱毛。
  他总是如此,久而久之,几年下来,大家也都习惯了他偶尔的神神秘秘。
  大一时,还一度传说他是某位简姓部委领导的独子,结果大二刚开学,那位领导因事落马,简宁川小同学还是每天开心快乐,该喝奶茶喝奶茶,该买球鞋买球鞋,谣言也就不攻自破。
  和他同寝室的室友透露过,他和家里关系不太和睦,请大家少问。
  他长得好看,人也有趣,和同学相处热情大方,年轻人交朋友有这些就足够了。因此未知的身世家庭,完全不影响他的班宠地位。
  他没跟同学说过他爸是好莱坞巨星,学校里只有和他关系最好的一个室友知道。再有就是,系主任认识李铮,知道他是李铮的“干儿子”。
  小时候他也和别人说过,他有个很厉害的爸爸,会问别的小朋友,你们看过XXX吗?那是我爸爸演的!
  没有人信他,他有爸爸这件事,就没人信。
  你有爸爸?他怎么从来不接你放学?不陪你去游乐场?
  来接你的是保姆,还有你干爹。
  干爹才不是爸爸!你是不是傻子呀?
  等他哭起来,别的小朋友又急着对他道歉,别人说那些也不是想惹他哭,大家都很喜欢他。
  别人只是提醒他:简宁川,你没有爸爸。
  次数多了,他也接受了,他就是没有爸爸。
  他给李铮打电话,没有人接,就又发了条微信,告诉李铮说,照片已经送到了。
  直到天色擦黑,李铮才回复他,好的。
  他问李铮,下午很忙吗?怎么才回复?
  见李铮在和人发微信。
  “又是谁找你?”简华凑过来问,但视线并没有去看手机,而是直视着李铮的眼睛。
  “川川,他说收到照片了。”李铮对他一笑,说,“他还问我,下午忙什么了,怎么不回复他。”
  简华道:“你要怎么回答他?”
  李铮道:“我该怎么回答呢?”
  “说实话,说你下午都干什么了,把他吓一大跳。”简华说完自己先笑了,说,“随便,我洗澡去了……嘶。”
  他起身太快,扯到了晋江不宜的地方。
  李铮说:“你慢一点。”
  简华抱怨道:“我让你慢一点的时候,你怎么不慢?”
  李铮:“……”
  简华道:“?我们好像是说了一段绕口令。”
  这算什么绕口令?李铮道:“川川说绕口令很厉害,他们会专门训练这个。”
  “他从小时候就很会说话。”简华扶着腰慢慢走,说,“你和他说话吧。”
  他进了里面的浴室。
  李铮和他说话的这段时间里,简宁川连发了好几条微信过来,问李铮,他确定什么时候回美国了吗?
  又说,干爹,别让他住在你那里。
  还说,他要是不走,我就搬过去陪你睡,看我把他气走。
  李铮披了衣服到外面去,给简宁川拨了语音。
  “干爹,”简宁川问,“他走了嘛?”
  他的意思是问,我爸从四合院走了吗?
  李铮却道:“他过几天就回纽约。”
  “行吧。”简宁川假咳一声,清了清喉咙,道,“那个,海报撞设计那事,我和我经纪人说了,他那边会尽快核实清楚到底有没有抄袭。”
  李铮都要把这饭桌上的小插曲忘了,没想到他不但把简华的话记在心上,并且回去就向团队反映了。
  李铮猜测他的心思,问:“这事要我和你爸说一声吗?”
  简宁川毛毛躁躁地说:“哎呀,随便啦,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等简华出来,李铮还是把这事对他讲了。
  简华立刻就有点高兴浮在脸上,说:“这算是我帮到他了吗?他有没有感谢我?”
  李铮说:“他就是想感谢你,也不好意思找你说。”
  “他一个小不点,怎么那么要面子?”简华不爽道,“真和你一样。”
  李铮并不做无谓的辩解,道:“下次再有这种类似的事,你别当面直冲冲地就说出口,他是在你面前才格外要面子,明白吗?”
  简华心情不好的时候是个杠精,心情好那也真是个地道大明白,说:“知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父子关系是一团乱糟糟的毛线,要慢慢理才能理得清楚。
  李铮又说起另外的事:“中午吃饭那时候,有位熟人给我发微信,问你来北京干什么。自从前天你去了电影节组委会,被主席拍照发了微博,已经有好几个朋友和朋友的朋友来问我了,大家都很……都很关心你。”
  简华真空穿着黑缎浴袍,向后仰躺在那里,露出半边胸肌轮廓,能入选全球百位性感男星第十四名,并非只靠出色的五官。
  性感巨星一脸别扭的嫌弃,说:“你真会说好听话,他们那是关心我吗?他们是想找我为他们工作,他们是想剥削我。”
  李铮笑出了声,荒唐道:“你一个美国人,知道什么是剥削?”
  简华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些资本家就是想用民族情感绑架我,利用我的好莱坞光环帮他们站街,好让他们能割一拨粉丝韭菜,还能骗骗我这个大傻子,让我以为中国同胞都很喜欢我。”
  李铮:“???这是什么乱七八糟?谁教你这么说的?”
  “简宁川上次是这么和我说的,”简华道,“听起来很讨厌,可是我想了想,觉得他很有道理。”
  李铮:“……”
  为了不被国内无良资本家绑架和剥削,也不用李铮再找这样那样的理由推脱,简影帝订了两天后的机票回美国。
  最恋恋不舍的,是鲁尼。
  他来了中国好几次,都没来得及去看熊猫。
  “你知道吗?我离熊猫最近的一次,”他对南山道,“去年来中国,有个官方活动想邀请简去四川,拍摄一支文化宣传片,行程里有近距离和熊猫接触,还能抱熊猫宝宝。简不想去,我也不能去。”
  南山义愤填膺道:“为什么不去?世界上还有人不想抱熊猫宝宝?!”
  鲁尼道:“到中国的那天,北京下雨,积水把他的裤子弄脏了,我们只待了一天就回去了。”
  南山:“???我没太明白,他没带换洗裤子?北京的物价已经高到影帝都买不起一条新裤子了?”
  鲁尼只是耸耸肩,没再继续说,道:“希望下次来,能有机会去看熊猫,也希望还有机会能见到你。”
  简宁川没有来送简华,看在签名照和语音祝福上,发了条消息说:【一路顺风,下次再见,北京欢迎你!】
  像什么市政府旅游部门官方发言人。
  但这相比从前来说,这已经是他对简华最友好的一次。
  在贵宾厅里候机。
  简华把短信给李铮看了,说:“你看,他是不是一个小讨厌?”
  这么说着,他又看了好几遍这条消息,分明是很高兴的。
  “等电影节结束,我就过去和你会和,一起安排我们接下来的生活。”李铮柔声道,“你先等我十几天。”
  简华道:“知道了,十几天应该会很快。”
  李铮道:“嗯。”
  两人互相看看对方,很快把视线转开,几秒后又不约而同再次注视对方,忽然一起笑了。
  “你在想什么?”简华问。
  “我在想,”李铮道,“我真幸运。”
  我真幸运。
  浮云翩迁,沧海桑田的这许多年人生,浩瀚如星辰的中文词汇里,他找不出比幸运,更能形容此时心境的其他词汇了。
  简华又问:“你不问我想了什么?”
  李铮笑道:“不问,我知道。”
  简华道:“你不知道,我没有觉得我很幸运,我这辈子都不太幸运。”
  李铮:“……那你想了什么?”
  简华想了想,说:“我在想,你真是太幸运了。”
  李铮笑起来,道:“你说得对,我很幸运,这点上你不如我。”
  “但是我比你幸福,”简华得意道,“这点上你不如我。你一定想象不出,我现在有多幸福。”
  他用中文表达不太好,换了英文道:“我身体里的所有细胞,全都是幸福的,你想象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
  李铮笑着点头,说:“是,我想象不出你的所有细胞。”
  他说:“毕竟,我只是你的一根肋骨。”
  巨星和他的保镖走后。
  南山陪着李铮回去住处。
  今年北京雾霾不严重,时常可见蓝天碧云。
  南山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看这一路上都没说话的李铮。
  李铮微微侧着头,看窗外向后掠去的风景。
  阳光从车窗斜斜地洒在他肩上。
  他也许在想什么,唇边的浅笑比这阳光更要和煦几分,眉眼间流动着春风化雨的温柔。
  这样的表情,他在和简男神轻声说话,给简男神倒茶,帮简男神整理衣领……等等时候,都露出来过。
  原来他谈起恋爱是这样吗?
  而且简男神得手这么容易,李叔叔好像也不难追啊。
  南山失落极了,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第三十五章 分手费
  回到四合院里。
  “怎么了?”李铮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对走来走去、故意唉声叹气的南山道; “年纪轻轻; 少叹气。”
  南山道:“生活不易……我也想谈恋爱了。”
  李铮道:“找你的五六七八个前任去。”
  “?”南山好笑道; “是让我去点兵点将; 点到谁; 就跟谁破镜重圆吗?又不是演八点档。而且嚼过的口香糖再嚼一遍,那有什么意思?”
  李铮垂眸笑笑,没有发表意见。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态度,自己觉得舒服开心就好。
  南山并没想过李铮和简华本来就是旧情人,那样随口一说,也是在自嘲罢了。
  “我是真的没想到,”他不无酸意地说,“原来你会喜欢简男神这一款; 我以为你会一直喜欢Lou那样的乖巧男孩。”
  李铮道:“我没有说过Lou是乖巧男孩,他不是。”
  上次他只对南山讲到纽约暴雪前的那一晚; 他和简小楼的相遇; 他对简小楼一见倾心。
  南山奇道:“那他是什么类型?叛逆男孩?”
  “他也不叛逆,”李铮说着笑了,道,“不; 还是叛逆的。他是和家长不对盘; 才离家出走,去剧院做了演员,看到一个广告; 就身无分文跑去纽约……这样说来,他是太叛逆了。”
  南山听他语气这样,又观察他的神色,不由道:“你到现在还是爱他,我看得出来。”
  李铮欣然道:“当然。”
  南山:“……”
  他想问简男神知道这人的存在吗?但一想,成年人恋爱,不深究早已分手的前任,才是恋爱基本法。
  “既然你能把Lou掰弯,为什么又分手了?”他问,“是他背叛了你?像我的初恋对我那样?”
  他对李铮讲过自己和初恋的纠葛,他一往无前地出柜,初恋却临阵退缩。
  李铮道:“不是,他没有。那时候……有了点误会,是我的错,我没有给他足够的信任。”
  他简短地说了那段往事,把吴桐等真实人名抹去,《秦始皇》也被他用“一部影视剧”来指代。
  南山:“……”
  李铮道:“是不是觉得我蠢到了家?那么轻易就相信了风言风语。”
  “倒也没有。”南山难以置信道,“Lou原来是这样的性格吗?我当真以为他是乖巧柔顺的美少年,脾气这么烈吗?你想问清楚而已,他说翻脸就翻脸了?那他随身带套又是怎么回事?”
  李铮道:“楼下就是同志骄傲大游。行,他经过时,志愿者发给他的。”
  南山脑补了下当时的场景,遗憾道:“他大概献宝一样拿出来,没想到被你以为那是他滥。交的证据。”
  李铮皱眉,静了数秒才道:“是,他后来说,想用花盆砸我的脑袋,把我砸清醒一点。我是太不清醒了,嫉妒让我没了理智。”
  “谈恋爱谁还没嫉妒过?明知道自己过分,但就是忍不住。”南山忽有一点点难过,道,“你们就这么分手了吗?”
  李铮道:“那天吵得很凶,我还用很过分的话骂了他,他一哭,我就后悔了。”
  1997年6月的好莱坞,在简小楼暂住的酒店房间里。
  他们因为吴桐的绯闻和简小楼包里的安。全。套,大吵一架。
  李铮对他说了bitch。
  伶牙俐齿的简小楼被这个词砸蒙了,抿着嘴巴不再说话,眼泪啪嗒啪嗒掉,哽咽片刻,压抑不住,大哭起来。
  李铮的嫉愤被后悔盖住了,手忙脚乱替他擦泪,把他抱在怀里,说:“我不是说你,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包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是谁给你的?别哭了好吗?我们好好谈一谈。”
  那时李铮认定吴桐不是好人,是迁怒也是怀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是吴桐吗?你告诉我。”
  “只有你欺负我!”简小楼边哭还边炸毛踢人,道,“你走你走,我再也不要见你了!吴桐对我比你好一百倍!”
  李铮:“……”
  就如他后来对简华承认的那样,他除了嫉妒吴桐,更多的是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当时的他做不到吴桐能做到的事,没有吴桐已有的行业影响力,特别是在《秦始皇》这个电影项目里。
  前几天他已经接到过家里叫他回去的电话,说是祖母的病情不太乐观。
  “小楼,”他说,“你想不想跟我去中国,和我一起生活?”
  还在哭的简小楼被他这一问,问得很迷茫。
  李铮道:“你不要演这部电影了,我也向公司辞职,我们把这里的事情忘干净,去中国重新开始,好吗?”
  简小楼惊诧地看着他,完全不敢相信他说出这样的话,道:“不是你说,这个机会很难得?你说这是我这一生都再难遇到的机会,这是你说的,你现在又让我放弃?”
  那是吴桐的话,李铮只是对简小楼转述过,这话现在让他很愤怒,他说:“对,我让你放弃,我要你跟我走。”
  简小楼满脸泪水,看了他许久,最终摇头道:“不,我不想。”
  “那部影视剧对任何一位年轻演员来说,都是很不错的机会,”李铮语焉不详地隐去了关键词,对南山道,“我被他拒绝后,回纽约的途中,就明白是我错了,我被嫉妒冲昏了头,对他提出那样一个不理智的要求。”
  南山道:“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过了当时的坏情绪顶峰,你再向他解释清楚,好好谈明白,不至于闹到分手吧?”
  李铮道:“是,如果不是刚回到纽约,就收到祖母病危的消息,我不得不紧急回国的话……我会再去见他一次,对他认真地道歉,请他原谅我……但也不全是因为家里的事才耽搁,我二十出头那几年,自以为是得很,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真是个特别讨厌的人。”
  南山却笑了,说:“可我听来,觉得你当时就一定很有魅力,不然一个恐同还巨帅的直男,怎么会为你弯了?”
  李铮:“……”
  南山道:“我说错话了吗?”
  李铮摇头,说:“忽然想起,他说他这辈子都不太幸运,可能就是因为遇见了我。”
  “要不是遇见你,他都没机会去拍那部影视剧。”南山道,“你回国后,你们就断了联系?被迫分手了?你没再去美国找他吗?他说不定还在等你。”
  李铮道:“他等了,没等到。”
  简小楼在他们那个家里,等了他几天几夜。
  如果不是吴桐找去,他也许会死在那栋他们视之为“家”的房子里。
  “他病了很久,我不知道,我以为的那位情敌其实是位好人,一直在照顾他,他们的关系又被我的前同事们传成了另一个版本。”李铮无奈道,“别人怎么传说是别人的问题,但我信了,就是我的问题。我以为我离开美国后,他就彻底放弃了我,去依附另一个男性。我不但质疑他对我的心意,我还怀疑他做人的品质。”
  南山:“……”
  李铮道:“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南山不太确定地问:“你和他在一起那么久,都不了解他是不是那种人吗?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说得对,这很过分。”李铮早已明白当年的问题出在哪里,坦然道,“他当时拒绝我是对的,我和他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多,看起来我是对他很好,很疼他,很爱他,但我也许并没有真正尊重过他作为独立个体的人格,为什么我会怀疑他去依附另一个男性,是因为当时,我心底深处本来就认为,他是靠依附我而生的,一个漂亮玩物。”
  南山:“……”
  李铮自嘲道:“我那时候真是可恶。”
  “大概是因为你的家庭背景和人生经历,”南山斟酌了词句,道,“会比较习惯俯视别人。”
  “并且我还不自知,那些对他很好的表象,蒙蔽的是我自己。”李铮道。
  “我有时候也会这样,”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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