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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修改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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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他们离开了主舱,还留下了枪。这让我们处于一个较为有利的位置。
  有说话声从门外传了进来。吴妄示意我警戒。
  舱门发出“嘶”的声响,向一侧打开。
  吴妄瞬间扑了上去,将首先进来的人捉住,一手勒住脖子,一手用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火光电石之间,来人已经被制服。
  而意想不到的是,先进来的人不是S,而是J。
  很快意识到眼前情形的S已经先我一步动作,将另一边的我从身后反剪住双手,一把枪抵在我的腰上。
  情形就这样僵持住了。
  要是王良在这里就好了,我再次这么想到。以他的身手,一定会轻而易举地制服S。但目前我也只能靠吴妄了,否则这样继续下去,很有可能演变成两人都将自己手里的人质杀掉,再决一死斗的局面。
  J的脸红扑扑的,他眨眨眼睛看看我,似乎有点高兴地问:“你还活着?”
  吴妄用左手上的枪敲J的脑袋。“闭嘴。”
  “吴。”S的声音从我的脑后响起:“我只要轻轻扣动扳机,子弹就能从他的后腰钻进去,从体内把他燃烧得焦透,再从肚子钻出来,炸出一个脑袋大的窟窿。”
  吴妄的表情没有松动。“就算是对你来说,一个人的时候也很难熬吧?所以这个小子也是必要的。”说着夹紧了J。J由于呼吸不畅,脸憋得更红了。
  他挣扎着说:“S,放下枪,我们好好谈谈,总会有办法的,大家一起活下去!”
  S嗤笑道:“你还在天真?我放下枪,他会立刻杀了你,然后再杀我。”
  “他不会。”我说。
  “我不信你也这么天真。”S对我说。
  “J说的没错,大家都放下枪,我们好好商量商量。做了这么久的队友,以后也一定能和平共处的。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吧?飞船的发动机失灵,一起修理会快一些。最重要的是J在发烧,他的手是不是已经不能活动?如果得不到救治,他离死不远了。”就在这时,我感觉到S手上的松动。我趁此机会扭过身来,反抢过他的枪,即刻将他踢出老远。
  拿枪指着S,我不禁笑了,道:“天真的人是你吧。”
  后背碰到舱壁,又向前弹了一下。我稳住身子。
  “看来相对于船的安危,你更在意J的死活啊。还是说你实在需要一个言听计从的小跟班?或者是你怕呆在宇宙中的时间太漫长,没有人能帮你纾解你的……欲望?”
  现在我和吴妄处于完全的优势之中,我有资格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说话。
  S也稳住了身形,恨恨道:“苏,早就知道你恶毒,没想到你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开枪。”吴妄对我说。
  我握着枪的手一颤。
  “开枪。”吴妄再次命令。
  S突然笑了。
  吴妄指着J的枪指向S,他会毫不犹豫地开枪,但这个时候S已经向我扑了过来。
  我突然觉得慌乱,连枪都握不稳了。
  他很快把我扑住,手中的枪飞了出去。
  而J也趁着吴妄注意力在一瞬间转移,从他手中逃了出来。马上冲着枪飞出去的轨迹追了上去,把枪拿在手中。
  一瞬间几人漂浮着交换了位置,又都各自靠墙停止下来,重新对峙。
  这下子,变成了S勒着我的脖子,J用枪指着吴妄,吴妄的枪口对着我和J,这样一个情形。
  就是因为刚刚那一刻的犹豫,让我们从绝对优势转变成劣势。
  “J,别这样,”我诱导他:“我们死了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我死了你也活不长。”
  “别废话!”S收紧了手,我甚至能听到喉咙骨头绷紧的“咯咯”声。但J已经明显动摇了枪头的指向开始晃动。S向他吼:“等他们发现,你以为他们会好心地让你活下去吗!向吴开枪!”
  J并没有照做。
  我长出了一口气。
  我知道他做不到,就好像我做不到。
  “开枪!”S大声地吼叫。
  J已经缓缓地放下了枪。
  与此同时,一道灼热的光束向我射了过来。
  擦脸而过。
  鲜血喷溅了我一身,紧接着就闻到了一股焦味。
  脖子上的钳制松开了,我不敢回头。
  但失重的环境没有给我逃避的机会。鲜血四处飘散,而别的部分,也在换气风机的作用下从我的眼前飘了过去。红色的血,粉红色的肉块,焦黑的粉末,白色的脑浆……我屏住了呼吸。
  前一刻还勒着我的脖子,大吼大叫的,活生生的一个人,如同一只实验用的死猪,头颅大开地,从我眼前飞过。
  “不要吸气。”我连忙对J说。
  但已经太晚了,J在大口大口地喘息,很快被血呛到,咳个不停。
  我拿过他的枪,拍了拍他的背,说:“一切都结束了。”
  二十一
  S死了,我松了一口气。他想要置我们于死地,我们就已经没有和他和平相处的可能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而我们活下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J受了不小的打击,又被血呛进肺里,蜷成一团一边咳一边干呕个不停。我把他带出主舱,拉着他到医务室,给他安置在病床上,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四,已经是十分危险的高温。
  喂了他退烧药,J拉住我的手,说:“S说他会和我一起活下去,因为……我们一样,在地球上有家,家里还有人,在等着我们回去……S的儿子刚学会叫爸爸……他需要活下去,他需要,像我一样……”
  “别说了。”我打断他。“你需要好好休息。”
  “你能原谅他吗?”J却不依不饶:“他并不是有意想要伤害你们的,他觉得你们肯定找不到初五号了,当初把你们扔在那里,他也觉得十分愧疚……他只是太想活下去了,你能原谅他吗?”
  “我原谅他。”
  J松开手。
  “但他不会原谅你们。”
  对于S的死,我第一次觉得心中一凉。
  我回到主舱,见尸体已经被处理掉了。吴妄正在检查飞船参数,脸色不太好。
  “怎么?”我有不好的预感。“S给飞船设定了密码锁?”
  “不是。”吴妄摇摇头。
  “那怎么了?”
  “就像你所说的,初五号的所有动力系统全部失灵,包括副发动机。”
  “嗯。”我点点头。
  “S已经向地球发出求救信号,不考虑调遣等等因素,营救飞船从最近的空间站到这里,需要两个月。而现在飞船只能靠储存的能源维生,刚好够两个人,支撑两个月。”
  “所以S坚决反对我们进船,要和我们拼个你死我活?”
  吴妄不说话,表示认同。过了片刻,他才说:“所以S说,等我们发现,我们不会好心让J活下去。”
  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瞬,我也首先想到了这个问题。现在J已经病成这样,我们也不能指望他搭把手修理飞船,那么他的存在就是一个完全的累赘。只会凭空消耗食物和水,以及珍贵的氧气。
  但我不能让他死。
  “总会有办法的,”我说:“副发动机不会无缘无故失灵,找到原因就能把它修好。”
  说这话的同时,我心里也非常没底。S虽然贪生怕死,但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他的软件和硬件机能出色,他断定为无法修理向地球发送了求救信号,并且把飞船停在这里,把自己置于完全被动的状态,那么飞船遇到的问题一定已经严重到S都没有头绪。我没有信心我们能解决这个问题。
  “现在不要想那么多。”吴妄上前,拍了拍我的头,“你先去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醒来我们再商量。”
  我点头,正打算离开,吴妄把我叫住。“锁上医务室的门。”
  在去卧室休息前,我又去医务室看了看J。他的烧已经退下去了,在药物的作用下昏睡。见他嘴唇发白,虚弱的不行,我就拿了一袋葡萄糖,慢慢地推给了他。
  J在基地的时候向来调皮捣蛋,体质也像猴子一样好,没想到到了太空就病得这么重。他的小女朋友也是一个喜欢玩闹的孩子气的人,两人在一起两小无猜,非常般配。我知道J已经准备很久了,他说如果这次初五号首航没有选上他,他就向他的小女朋友求婚。但他选上了,戒指也准备好了,就等着回到地球,他就求婚。
  从医务室退出来,虽然内心对吴妄的想法有些拮抗,但我还是锁上了医务室的门。用原始的、只能从外面打开的插销锁。
  站在卧室门口,我鬼使神差地进了S和J的那间。
  床头的屏幕上还在不断播放着照片,有J和他的女朋友的,但还是S和他的家人的居多。S的儿子还是一团小肉球,但鼻子眼睛已经能看出英俊的雏形,长大以后一定能像他爸爸一样帅气。J的照片都很搞怪,大街小巷,哪里都有他们的身影。我甚至能想到,当初S和J第一次进到这个卧室,争着在唯一的屏幕上发照片的情景。J必然打不过S,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霸占了大部分地方。
  我关上这间卧室的供电,屏幕熄灭,灯光暗淡下来,空气也凝滞住。我退了出来,回到我和吴妄的卧室。
  虽然卧室的构造上没有差别,但这个房间明显显得冷冷清清。头顶也有一个屏幕,但反反复复播放的,只有一个待机画面。
  相较起S和J,以及K的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我不知道我是否还活着。
  把自己绑在床上,我很快陷入沉睡。
  K攥紧了拳头,对我说:“为了明天!”然后走远。
  我摸爬滚打地追上去质问:“哪里有明天?我们有明天吗?在这里,时间和距离都没有意义!只有生与死,生与死是唯一的坐标,标志着我们的这一刻,和下一刻!”
  是的,我们的明天就是死。
  K毅然决然地奔向了他的明天。
  S是我的格斗技教练。他一次一次把我按倒在地,再把我拉起来,掸掸我身上的土,一遍遍地教我:“每一刻都是生死关头,不能犹豫。十分之一秒的恍惚就能让你失去先机。抱着置对方于死地的心理才能制胜。”
  我有了不只十分之一秒的犹豫。
  王良嘲笑我:“看吧,我不在你身边,你什么都干不成。就算吴是五分之一,那剩下的五分之一,也轮不到你。我哪里不比你强?”
  我摇摇头。
  “我知道,是吴在庇护你吧。你啊,不倚靠着别人,就活不下去了。”
  我说:“不对!我从来没有倚靠过谁,我从来都只有自己,我从来都,自己一个人活着……”
  “我还不了解你吗?”王良笑着摇摇头说:“你自己活不下去的。”
  “没有人能独自存活,你也一样。”
  然后他转身离开。
  身边陷入一片黑暗,我悬浮在半空中,手脚动弹不得。想要说话,甚至是叫喊,都出不了声。
  驾驶着接应艇的K出现在我的面前,一秒钟后撞上了一群冰云,燃成一片红色的火海。
  S举着枪,却有一道光束不知从哪来,穿过了他的头颅,将所有的血肉都带了出来,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窟窿,里面是鲜红的血液、粉红的肉块、焦黑的皮肤、白色的脑浆。透过那个巨大的孔洞,我看到J在向我微笑,然后从一只手指开始蔓延,浑身溃烂。他尖叫着:“苏,苏,救救我!”
  再之后,所有的人都消失了。
  吴妄站在我的面前。
  他用他特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我,轻声地说了声:“再见。”
  不要!别走!我想要大喊,却发不出声音。
  他也像王良一样转过身,一步步走开。
  而走了没有几步,突然砰地一下,他化作了一团血雾,再也不见了身形。
  醒来!睁开眼!醒来!从噩梦中醒来!
  我一遍遍地这样对自己说。
  然而身体不听使唤。眼皮也沉重得像是被缝住。
  眼前是吴妄转身离开,再化作虚无的场景,一遍又一遍。
  王良说得没错,他说得没错!他是了解我的,他知道我的,作为一个战友,以及敌人。
  像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窒息而压抑,我不停地下坠,海水将我拉入深渊。
  “呼,呼……”我终于醒了过来。
  忙哆哆嗦嗦地解开身上的绑带,胡乱穿戴上推进器,离开卧室,奔向主舱。
  吴妄在那里。
  他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来到我的面前,用眼神询问。
  我看向他,慢慢地等喘息平息下来。
  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近乎绝望地问他:“你爱我的吧?你是爱我的,对吧?告诉我。”
  听到我的质问,吴妄眯起了眼睛,开始打量我。
  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回答。
  我微微低下了头。“你一定是爱我的,告诉我好吗?哪怕我只是个笑话,告诉我……”
  吴妄突然慌了手脚,赶忙将我揽在怀里。
  “你别哭,你别哭……”
  我好像的确哭了,直到他亲吻我的脸,试图将眼泪都啜走的时候,我才感觉到眼泪在眼眶中积蓄,眼前模糊一片。没有重力,连眼泪都无处可去。
  “我爱你,我爱你!不然还能怎样呢?我爱你。”
  二十二
  真诚这个词不适合用在吴妄身上,而我第一次看到了真诚的他。
  所有的不安和恐惧也都烟消云散。
  其实我不该早就知道了吗?他藏着我的名牌,他时常看着我,他不止一次地用生命保护我,他吻我,对着我说令人毛骨悚然的情话。正如他所说,如果他不是爱着我,还能怎样呢?
  我长长地出了口气,轻轻地闭上了双眼。我觉得累了,很想睡一觉。
  有一个吻轻轻落在睫毛上。
  “苏……”
  我的档案上的姓是苏,K和S发音不准,总是念成Sue,J也跟着起哄叫我Sue。只有吴妄会这样呼唤我的名字。虽然是轻音,但尾音却稳重坚定。这种时候略微有些延长,带出一股温湿的气流,恰好喷洒在脸上。
  大脑里像是有一座大山般高的巨浪轰然炸开,我皱紧了眉头,而后眉头也被他的吻渐渐舒平。
  我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面前充斥着他的温度,身后无依无靠,就像在一个无助的梦境中。我沉入了一片黑暗的大海,然而这片大海无比的安详。
  因为身前的人足够的近,近到我们之间都产生了引力,像磁石一般,在想要远离的时候胶着,在接近的时候加速,靠得更近。
  他的手原本捧着我的脸,然后逐渐向下。他搂住了我的肩膀,却还是不够。两只火热的大手抚摸着我的背,他揽住我的腰,将我和他的距离拉到最近,胯下顶着我的胯下,他的那里已经坚硬火热,不耐地微微磨蹭。像是蓄势待发的老式枪管。而他微凉的鼻尖则轻轻拱着我的脖窝,撒娇一样的温柔。
  我记得那一场场的噩梦,然而当噩梦真的发生的时候,我却感觉不到恐惧。
  我原本害怕他的执着、他的冷酷、他强制的拥抱,以及他的阴茎,害怕被侵入身体……我原本是这么想的。可是这一刻不一样。我甚至期待着属于他的侵犯的到来。
  现在我需要进一步的证明。我需要被完全地占有,由内而外,每一寸皮肤,直到每个末梢神经。直到完完全全地被他拥有,穿透,毁灭。然后重建。
  他的手已经挪到了我的臀上用力地揉捏,我扭动着身子让自己和他更为贴近。
  吴妄加快动作,手上用力将碍事的衣物扯开。睡完觉我已经换上了衬衣,轻而易举地就被拉到了胳膊底下。我只得配合地抬起双手,任他将衬衣扯上去。然后扯到一半他便停下了。我睁开眼,却只能看到覆在眼前的灰色的衬衣。
  之后,我感觉到了一个干涩的蜻蜓点水的吻。
  这不是我们之间的第一个吻,然而却最让我有接吻的实感。
  我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我,隔着一层衣料,没有太鲜明的触感,只知道,他吻的是我。
  我几乎是疯狂地扯掉衬衫,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快一点,快一点!像流星划出火焰,像火焰吞噬森林,像从高空下坠,在重力的吸引下疾速下坠。
  我再次睁开了双眼,所见的眼前的一切只有他,所见、所闻、所感,只有他。没有重力,没有依托,只有他。
  “什么时候,为什么?”我停下来,在他的耳边,轻轻地问。
  “没有为什么,也没有什么时候。是一开始。”他说。
  是一见钟情?但是哪个确切的瞬间呢?我们是何时初见的?
  “这不重要,”他又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在这里。”
  离地球很远很远,已经看不到家了。
  没有重力,只要闭上眼睛就像下坠。我只能抱紧面前的人。
  只要他在,我就无需考虑太多。船舱内很暖,被脱掉的衣服四处悬浮。吻落满了全身,我能感觉得到自己被像对待一个珍宝一样爱惜着。
  下体被轻轻握住,吴妄的手在其上熟练地滑动。被一个经验丰富的同性恋服侍本来就是极致的享受,更何况我们还身处在太空之中,快感来得迅猛且奇妙。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我的身后探入、抽离,再次探入。肠道被搅弄着,再加上前方的侍弄,我很快就缴械了。
  吴妄用一手捂着,避免精液四溅,而后他抽出了插在我身后的手指,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睁开眼,见他正打算离开。
  “不继续吗?”我问。
  “你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最近经历了太多事,好好休整两天吧,我怕你一病不起。”
  我还要说些什么,他打断我说:“况且你还要照顾J。”
  穿整好衣服之后,吴妄已经离开主舱。
  欲望得到发泄,精神也不那么紧绷了,我来到医务室,看到J果真已经醒来,但已经高烧得意识模糊了。我连忙找来降温器材给他降温。
  J哆哆嗦嗦地握住我的手,问:“苏,我是不是活不长了?”
  我拍拍他滚烫的手背安慰他:“有我在没问题的,你不会死。”
  不想J捏紧了我的手,哀求道:“我不想死,苏,我不想死……我错了,我不该来这个鬼地方,我还有未婚妻呢,她说要给我生一个胖胖的小宝宝,就像S的小儿子一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把你给的药都偷偷扔掉。苏,我什么药都吃,多苦的药都吃,黑黑的中药丸都吃,别让我死,好不好?”
  我仍旧是说那句话:“你不会死。”
  这个时候吴妄进入了医务室,他看到了J的情况,又拿起他的数据看了看,向我摇了摇头。
  “苏!”J突然大叫,几乎要从病床上弹跳起来。“能源一定会够用的,等我醒了,我们一起把初五号修好,一起回到地球!我不会吃很多,我的病会很快好,苏,别让他杀我!”
  我的手被J捏得有些疼,忙摇头说:“不会,他不会杀你。”
  吴妄果断地上前把J的手掰开。“给他打镇定剂。”
  “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打镇定剂!”我反驳,“呼吸已经出现了衰竭现象,用镇定剂可能会导致心跳骤停……”
  “他现在的情况你最清楚了。”
  炎症已经将J的免疫系统击溃,全身的器官已经开始衰竭。船上的医疗设备救不了他,以这个趋势他在三日内就会痛苦地死去。
  我咬咬牙,道:“那也不能……那就相当于,那是谋杀……”
  J听不到我们说话,十分不安地问:“苏,吴他真的不会杀我对吗?你保证?”
  我向着J咧开嘴笑了笑。
  “一切由你来决定。”吴妄说着从壁橱中取出一个针管,放在我的手中。
  这个针管中的液体,能够让J离去得不那么痛苦。更为主要的一点是,它能够节省飞船中所剩无几的能源。
  这就是谋杀。
  我握紧了针管。
  借着舱壁上扶手的力来到了病床前面,我轻声对J说:“打剂药,睡一觉,很快就好了。”
  “真的吗?”J瞪大了水灵灵的黑眼睛。他长了一双娃娃眼,已经非常卷翘的睫毛,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天真无知的孩子。
  “真的。”我点了点头说:“等病好了起来,以后再也不用吃药了。”
  J对我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他乖乖地把手臂伸出来给我。我拿棉签给他仔细地消毒。酒精很凉,J“嘶”了一声,我拍了拍他手臂上的血管,说:“乖,不怕,马上就好了……”
  冰冷的针管扎入到J手臂的血管中,透明的液体被一点点推了进去。
  J砸了咂嘴,眉头很快舒展开来。他平静了下来,渐渐陷入睡眠。
  我抽出了针管。
  然后我看向吴妄。
  “你满意了吗?”
  吴妄并不回答。
  不出意料,五个小时内J就会出现呼吸衰竭,在呼吸器的辅助下,十个小时内会出现心脏衰竭。与此同时,如果温度继续居高不下,内脏都会严重受损。打了镇定剂更是雪上加霜,他连挣扎的机会都丧失了。
  如果有机会回到地球,站在法庭上,审视我所犯的所有过错,这三个队友的死,我都有一定责任。
  K的无私献身,S被吴妄强杀,我也脱不掉责任。更直观的,J的死,则是我一手造成。从发现J受伤的一开始我就该全面监督他的情况,督促他吃药。到后来他病情加重,我也没有上太多的心。作为一个队医,我完全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最后的最后,在他的信任之下,我向他的手臂中注射了宣告死亡的液体。
  吴妄说:“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情。”
  我痛恨他,这个时候拉我下水,让我的双手沾染了鲜血。为什么他不替我杀了J?为什么他要让我利用J的信任,给予他欺骗似的死亡?反正他已经杀过人了,杀一个和杀两个也没有太大区别。
  我为自己的自私感觉到羞愧,但更多的,我为自己没有负罪感感到恐惧。
  就像吴妄所说的,我的确觉得自己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J几乎是怎样都难逃一死,我所做的只不过是帮他安乐死而已,大多国家已经认同了这个做法。就算有生存的可能性,就算他本人并不想死,但苦苦挣扎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么想着,我的心中竟然萌生出一股快意。一种将人的生死操纵于鼓掌,带着高高在上的慈悲之心,随意定夺的快意。J的信任让我感到快意。我对于他的信任的背叛,也让我感到快意。
  我是一个杀人者。
  在这种地方,在远离地球,远离一切伦理道德的地方,人命最为值钱,也最不值钱。强大的人才是主宰,剩下的人都应为主宰者活下去而服务。
  无拘无束,我可以真真正正地,为自己而活……
  为活下去而活。
  吴妄是强大者,而我可以主宰他。
  二十三
  并没有过去多久,也没有经历什么挣扎,J的生命安静地结束。
  从医务室出来,我想我们应该给J和S办一个体面的葬礼。
  S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这点颇为讽刺,在他和J的尸体安置在小型救生艇内弹出的时候,整个初五号内都在吟诵着圣经。
  安息吧,已逝的人们。
  我在心里默默地念。
  你们的肉体在宇宙中化作永恒,你们的灵魂得到最终的平静,一生终结于这个梦想所托的地方,或许这才是开始。
  我和吴妄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他们远去。
  K的生命终结得猛烈,像烟花一样绽放。而S和J的死经历了很长的挣扎,我们杀死他们,为了侵占他们的安身之地,为了生存下去。只希望不会再有噩梦。
  那颗未知星球上的信号仍旧在源源不断地发出。吴妄用初五号的接收器进行编码分析,不久他说:“又是一个循环。”
  我凑上去看,问:“是不是攻击咱们的行动编码?”
  “不是,信息量很大。”他将编码转换成二进制,逐行扫视过去。
  我对这些东西了解得不深,这样看下来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于是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拿起了挂在那里的枪,放在手中把玩。
  “接下来怎么办?”我问。
  但吴妄看得入神,并不打算回答。我举起了枪。
  就算假借于外物,但能增加一些自身的力量,就会更加安心一些。可是当我拿着枪远远地指着他的后脑的时候,我又不禁疑惑。枪是否能杀死他。是不是真的有东西能杀死他。他是不是真的活着。
  “你的舌头卷不起来吗?”他突然扭过头来问我。
  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他受到我的威胁,竟然笑了出来。“说啊,舌头。”
  我试了试,说:“对,卷不起来。”
  他笑得更深了,我把枪插到腰里,问:“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我参加过人类基因组计划,对一些基因组合十分熟悉。”
  “所以,你是说?”我从座椅上跳起来,“这些讯号……”
  “我的设想,”吴妄说,“这里囊括了所有能描述你作为一个人类的信息。也许还有我们的飞船。”
  我的第一反应是受到了严重的侵犯,那个星球上的水的确进入了我的身体,侵占了我们的飞船,把我们从里到外地审视。因此才会破坏掉初五号的引擎,在可观察范围内进行观测。但与此同时,这也预示着宇宙中另外的文明的存在。
  “或许……也有飞船的受损分析?还有引擎修复的可能性?”
  吴妄点点头。“这点我也想到了,目前重要的是把这些编码分析出来。”
  看着让人眼花缭乱的数字,我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同时心中也在后悔,如果能早些发现这个线索,一定能和S好好谈谈,大家一起解决这个问题,或许活下去的希望还大些。对S来说破译陌生的编码并不成问题,他在硬件方面也是翘楚,这种时候不知道能顶上几个我。
  吴妄说:“祈祷两个月内能破解完成吧。”
  见他盯着我看,我踢了下地板,向着吴妄所在的地方飘了过去。
  吴妄把我捞住,揽住我的后脑深深地一吻。
  然后对我说:“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
  接下来的时间,吴妄致力于编写编码解读的程序,我将数据分类整理,同时负责起后勤工作,试着用仅有的几样食材搭配出稍微美味一些的餐点,剩下便是思考这颗诡异的蓝色星球。
  空闲的时候我会和吴妄讨论,交流一下彼此的想法。我们一致同意这个星球不是独立存在的,在他的背后一定有高度发展的文明作为支撑。
  未知的能量驱动了水的变形和运动,而整颗星球的运作像是被编写了程序代码,按照一定的规则进行。
  吸引经过的生命体,攻击他们使其丧失行动能力,然后在一定时间内对其进行调查,再将所得的信息发送出去。而信息所向的目的地,也许是那个文明的母星,也许是信息中转站,无论如何都会有接触另一种生命的机会。
  我们没有进一步讨论这种可能性,因为当务之急还是修好初五号。
  “比上一顿的好吃。”吴妄偶尔会称赞我的厨艺。
  “我还以为你没有味觉,至少分辨不出好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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