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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秦川-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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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惊听罢,看韩信也没什么出奇之处,不信其比张忠还要历害三四倍。但见李信对其十分推宠,开口先生闭口先生,知其肯定有过人之处。还没等他谦虚几句,试试韩信是否真的有那么大的学问,若真有大学问便拜其为师,跟着李信到战场立功。韩信开口道:
“最能明白别人的心思?那就是最擅长溜须拍马之事!学了兵家之言,不成功则罢,大不了是个拍马之人。若是靠兵家之言风声水起,不过是为朝庭养了个专横跋扈的奸人,给将军留下一个后患罢了,我看还是不指点为好。”
一句话把王惊说的差点没气死,有李信在场他又不好发作,干笑两声把韩信与众亲兵让进府内,接着一溜烟的小跑去吩咐厨子做饭。
等到李信等人吃完饭,出门游玩的张忠等人还没回来。王惊想了想,进入张忠的房间将前几日董翳派人送来的任书与印信取了出来交给李信。李信把东西收下,想到府内没有地方安排一百个亲兵住宿,请韩信写了道手令,盖上印信让王惊把这一百亲兵送到安崖底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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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十八章 争锋 二
王惊心想此番出行安崖底,必会碰到不少的旧相识,没一匹好马展现不出自己现在的得志,找到王莹看能不能将她的‘白蹄乌’借来骑骑。
据侍奉王莹的奴仆说,王莹拿这马跟宝贝一样,李信轻易也借不出来。他抱着试试的心态,张口姐姐闭口姐姐的叫着,先给王莹讲了李信为伍长时的趣事,然后迂回得把此番前来的目地道了出来。
王莹知道了李信许多过往的事情,心中正自高兴,十分大方的道:“骑去!不过要小心伺候着,敢崴了我的马腿,小心到时揭了你的皮。”
骑在‘白蹄乌’上,王惊找到将军的感觉,不光街上的行人看起来低矮了许多,就连后边骑着一百匹劣马的亲兵也比他低了几头。他的感觉好极了,纵马慢慢前行,尽可能的让更多的人看到他骑着一匹宝马。
半道上,碰到张忠、黑夫等人,王惊在马上对众人打了个招呼正要前行,突然想起韩信对他的言语简直是平生以来遭受的最大污辱。将马勒停,牵着马走到张忠与黑夫面前,笑道:“张大哥,黑夫大哥,李千长从淮阴回来了,你们怎么还慢腾腾的在道上走,还不赶快回去拜见。”
黑夫憨厚的笑了笑,道:“这就回去!”
张忠却气王惊刚才坐于马上趾高气扬的样子,讽刺道:“哦,原来是王惊兄弟,刚才只见一匹骏马驶过,听到马上有人朝我打了个招呼。但马太高,我一时来不及抬眼看,没想到原来是王惊兄弟啊!王兄弟,你骑着骏马,带着骑士,这是要去哪里?莫非要出榆林关与匈奴人决一雌雄?”
呵呵,王惊尴尬的笑了笑,道:“我哪敢在哥哥面前如此无礼,这不……”他指了指后边的亲兵道:“天马上黑了,我又着急把这一百亲兵送到安崖底,一时间忘了礼数,还望哥哥不要见怪!”说完,拉着张忠往背道上走,四下一打量,故作神秘道:“张大哥,平时咱俩关系不错,有件事我得跟你提个醒,你要早作打算啊!”
王惊在安崖底的时候,就有个外号叫包打听,见其如此神秘的样子,张忠心中咯噔一跳,知道这事对自己来说肯定是个坏消息。他故作轻松的一笑道:“什么事,瞧你神神秘秘的样子,一定又想到什么歪主意来诳我。提什么醒?快说,不说我可走了!”
张忠作势要走,王惊拉住他的胳膊,道:“张大哥,你说李千长为什么让你来上郡追随他?”
张忠一笑不答。这还用他说吗?他是个读书人,一个才识颇高自创出一套兵法的读书人。李信没有王惊可以,没有黑夫可以,没有了他就很难打出一场胜仗来。
“张大哥,你是不是以为你能为千长大人出谋划策,所以千长大人找你来做个军师或者谋士。可惜啊,张大哥的愿望要落空了,千长大人从淮阴找来一个神人,此人胜过你三四倍……”
“比我强的人不少,但要胜过我三四倍,恐怕还没有吧!”张忠冷笑一声道。
“我就知道张大哥不信,可这是千长大人亲口说的。张大哥若是不信,回到府中一看便知。我还有事,就不再这里耽搁了!”王惊想看看韩信是真正有本事的还是一个彻头彻尾大骗子,能实现这个目地只有让同是读书人的张忠与其叫板。现在挑拨张忠与韩信之争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对张忠拱了拱手告辞离去,只留下张忠一人站在那里发着呆,直到黑夫走到近前,道:“张公士,怎么了?为何在此发起了愣?”
“没……没事!我们回去!”
张忠嘴上说着没事,心里边却打起了鼓,不知王惊说的这个能人究竟有何能耐。回到府中,也顾不上吃饭,见大堂里***通明,拉着黑夫直奔大堂而去。
“将军,您回来了!”两人进了大堂,十分恭敬的对李信施了一礼。
李信与韩信正在誊写军规,见两人进来,李信站起身对两人作了个手势示意两人小点声,把两人让到席上坐下。韩信只是扫了张忠一眼,对黑夫倒是端详了一番,暗惊黑夫的强壮,接着俯身在案上写着军规。
李信不说话,张忠也不好说话,只是暗自打量着王惊嘴中的能人。过了一会,韩信伸了个懒腰,将笔置于案上拿起写好的竹简上下一吹,递给李信道:“将军,军规已经写好,你看行否?”
这十七条军规,李信早忘的差不多了,捧着竹简一看,回想起来竟与韩信在车上说的一字不差。他将军规放在案上,笑道:“来来,我给大家都做个介绍,从此后咱们就都是好朋友,亲兄弟了。这位是黑夫兄弟,以勇力著称,平常的七八个人根本无法近其身。这位是张忠兄弟,也是个有学问之人,两位今后要多亲近亲近……”
李信介绍黑夫时,韩信略一点头,以示敬意。介绍张忠时,他冷哼一下,根本不把张忠放在眼里。张忠大怒,等到李信介绍韩信时,也是冷哼一声,从案上拿起竹简上下一扫,道:“不知先生除了会写几条军规外,还会些什么?”
韩信拱了拱手,道:“不才无能,只读一种书,除了会写几条军规外,其他的什么也不会?”
“先生只读哪种书?”
“只读兵书!”
“哪种兵书?”
“孙子、司马法、吴子、孙膑、商君书无所不知,三略、六韬、阴符经无所不晓。凡天下一百二十种兵书,没有我没见过的,亦没有我不通晓的。”
张忠大吃一惊,韩信说的八部书,有四部他听过没看过,有两部只是粗略一翻并未深究,其中知晓的也就是《六韬》与《孙子兵法》两部。现在韩信说不光这八部兵书通晓,还自吹通晓天下一百二十部兵书,这如何能让他相信?他打算考较一番,看此人真是个奇才,还是个自夸的家伙。
“先生既然遍读兵书,可容在下考较一番。”
韩信在席上盘膝而坐,道:“不才领教了!”
“何为‘攻强必先养强’?语出何处?”
韩信还道张忠会出什么刁难的题目来,听其出的题目后,知道张忠对兵家知之甚少,简直是萤虫之光与皓月争辉,晒笑道:“语出《六韬》之武韬三疑。原文道:夫攻强,必养之使强,益之使张。太强必折,大张必缺。攻强以强,离亲以亲,散众以众。”
原文是何?张忠记得清清楚楚,见韩信侃侃而谈也是一字不差,暗惊此人颇有能耐,急道:“作何解?”
“进攻强敌,一定要怂恿他,使其恃强骄横;放任他,使其猖狂自大。敌人过于强横。必遭折挫;过于狂妄,必致失误。要进攻强大的敌人,必先助长它的强暴;要离间敌人的亲信,必先收买敌人的心腹;要瓦解敌人的军队,必先争取敌国的民心。”韩信坐在那里,右手在空虚指,含笑道。
“如何使强敌骄横?如何离间敌人的亲信,收买敌人的心腹?”
“欲使强敌骄横,必先蒙蔽敌君耳目。我会用女色去腐蚀他,用厚利引诱他,用美味娇养他,用淫乐迷乱他。让其眼不能看、耳不能听、心不能思,不知我的图谋何在。骄纵了其君,我再派出探子,给予敌君所宠爱的佞臣一些好处,送给他们所想得到的东西,许给他们丰厚的利益,使他们疏远自己君主,不能有所作为。他们因为得到我们的好处,也就不会对我的图谋产生疑虑了。”
“如何散众以众,瓦解敌军?”
“民众多愚者,只需如牛马一样,经常以小恩小惠喂养他们,便可使其抛弃其君。既使其民与其君疏远与我亲近,其强军对于我来说也就不成其强也,不需一兵一卒,到时只凭三寸不烂之舌便可招降其军。”
张忠越问越紧张,整个身体直楞楞跪在那里。韩信越答越轻松,大有躺倒在席上之势。张忠见用《六韬》难不倒韩信,转而细思《孙子兵法》,过了一会道:
“再问先生,何为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动如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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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十九章 争锋 三
张忠所问之话,语出《孙子兵法——军争篇》,韩信所创军规中的几条,就是为了实现这个目的,自是对此段文字熟的不能再熟,哈哈一笑,道:
“所谓风,疾如风。自然是作战机动迅捷如风,不受约束,虽千军万马我亦来去自如。所谓林,徐如林。自然是进退有度,战略先制,决胜千里,计出多门,攻守有度、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守无不成。所谓火,侵略如火、自然是战无止境,决不给敌人余旋之地。正所谓一击必中,击中必杀,绝无幸免之理。所谓不动如山,动若雷霆。自然是所守必要冲,阵地如山一样盘固。所战必要势,军队如雷霆一般迅捷勇猛。使敌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每战必是敌大破而我得益,我之力永超敌之总和,岂有不胜之理?”
说完,韩信笑了笑,接着道:“不知我的解释你满意吗?”
韩信的解释张忠当然满意,不仅满意甚至有一种醍醐灌顶眼前顿时明朗起来的感觉。按照他的理解,这一段话仅仅是‘军队前进起来要快捷如风,撤退起来要如森林一样肃穆宁静有序不乱。进攻敌人时,要像燎原烈火,猛不可挡。驻守阵地时,要像山岳一样不可动摇。’哪像韩信三言两语便解释的清清楚楚、明明了了。
张忠知道以己之才根本无法与韩信相提并论,也相信李信说韩信胜他三四个并非虚言,很可能胜他六七个也不止。他有些不甘心,希望能为自己扳回一点点面子,最后一次问道:
“何为: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判,其微易散。为之于其未有,制之于其未乱。?”
李信忍不住轻轻一笑,韩信是个兵痴,一生只喜兵书,除了兵书还真没读过几本书。张忠这句话出自老子的道德经,按字面理解其意为:当局势安定时就容易维持,当事情没露出苗头时就容易筹谋,当事物脆弱时就容易消解,当事情微小时就容易散除。要在事情还没有发作时处理它,要在局势还没有动乱时治理它。
张忠曾经给李信解释过这一段,是老子兵法的第七篇,这段兵法的意思他很明白。
张忠说:“其安易持,就是说静止的东西很容易抓住。比如你搬块砖头,端个碗很容易。但跳到河里抓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就十分困难?所以,在军事上一定要把握住最佳时机,在敌人欲动未动,尚处于静止状态时,就要全线对敌人展开攻击。做到这一点就要看探子的本事,看其能不能收集全敌人的情报,切实把握住敌人的动向。”
“其未兆易谋:就是在敌人还没有出现兆头时容易对付,此时攻心为上。假如敌人的计谋还在策划中就给他点破,其效果之大,足令敌人胆魄俱寒,哪还有什么胆量打仗。”
“其脆易判。用在军事上便是趁敌人的联盟关系还不那么牢固时就要想办法破坏它。”
“其微易散。用在军事上就是对于敌人已经形成的军事同盟,也不必害怕,认为其牢不可破。其实任何联盟都会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只要善于抓住敌方联盟中细小的裂痕加以利用,再牢固的联盟也会被打破。联盟破了,敌人也就没有那么强大了,我方就可以分而击之。”
韩信由躺姿变为坐姿,又从坐姿变为跪姿,接着扶着几案轻轻敲打脑袋。最后,他站起身,在大堂里踱来踱去,可是怎么也想不起这段话出自哪本兵书。
李信正要起身告之韩信这是出自‘道德经’上的话语,是张忠自编出来兵法,其他兵书上根本没有记载。只听韩信大呼一声:“天下还有我没见过的兵书?”他快走两步,来到张忠面前,将张忠从席上拽起,问道:“敢问先生,此问出自哪本兵书?”
张忠得意异常的道:“此乃我自创的兵法,号称老子兵法十三篇,怎么,你没听说过吗!”
“哦,原来如此!”韩信摇了摇头,笑道:“不知此话何解?”
张忠将原先给李信讲的又讲了一遍,听罢,韩信恍然大悟,善意的朝张忠肩上拍了一拍,道:“真没想到先生还有如此大才,竟能自创出一部兵法来。不过听先生所讲,似是借鉴了《孙子兵法》谋攻篇中‘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军次之;全军为上,破国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不战而屈人之兵者,善之善者也……’”
韩信说的一点没错,张忠初读《孙子兵法》时,一直不理解如何才能不战而屈人之兵。遍寻《孙子兵法》,发现孙子只给出了两个答案:一曰伐谋,一曰伐交。但是如何伐谋又如何伐交,他一直也搞不清楚。直到有一天夜里做梦,猛然间梦到《道德经》里的这一段话,才豁然开朗、茅塞顿开,明白‘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便是伐谋、伐交。也就是说,在敌人的阴谋尚未形成之前,就要公开揭露,给予警告,使敌人不敢再生妄想;在祸乱尚未形成之前,就要及时提出对策,消弭混乱于无形。
他没想到,韩信一听他解释,马上就明白自己是借鉴了《孙子兵法》的哪一篇,哪一段。知道凭借军事谋略这辈子也别想和韩信比,还好韩信除了懂得军事其他的什么也不懂,要不然自己着实没有必要在李信身边呆下去了。
见韩信眼中已没了轻视之心,自己的目的也算达到了。张忠爽朗的一笑,道:“区区小技,怎敢与先生争辉?千长大人得了先生不亚于得了十万精兵。”
韩信一笑,也不谦虚几句,两人重又在席上坐下。
自古以来,文无第二武无第一。从张忠与韩信一见面就起争执,李信就担心两人之间起了隔阂,今后将很难相处,此时见两人重归于好,也是高兴。看了看天,见天色已晚,伺候王莹的一个奴仆焦虑的站在大堂外不敢进来,想是王莹在等着自己回去安睡。他哈哈一笑道:“张兄弟与韩兄弟之争,真是唇枪舌剑风云为之变色,让我与黑夫大开眼界。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大家就此回去歇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韩信凭借天纵其才在别人面前狂妄异常,对李信却不敢太过放肆。听此言,与张忠、黑夫站起身来,对李信行了一礼。李信见黑夫面有难色,问道:“黑夫,你还有事吗?”
黑夫不好意思的用手挠挠脑袋,憨厚的笑道:“我一回来便被张忠拉来此处,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他的话引来众人的哈哈一笑,李信招呼过来一个杂役,吩咐其叫厨子赶快做些可口的饭菜,以供张忠与黑夫两人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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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二十章 重任 一
王惊此去安崖底算是赚足了面子,不光那些没有爵位的兵卒大肆奉承自己,就连往日不怎么瞧得起他,从不主动搭理他的百将、五百主对其也是恭敬异常。大家都知道他是李信的亲信,多多少少总有一些孝敬,希望其在李信面前代为说些好话。
他返回上郡李府时,李信正准备着去安崖底统军。一打听,此次前去安崖底,李信点明只带黑夫、张忠、韩信三人,而他则被任命为李府的总管。
王惊暗叫一声苦。他不远万里而来,为得就是能在战场上杀敌立功,好混个军爵。如今叫他在李府为总管,还不如在家做点小买卖混日子呢。他知道李信的性格,既然做出了决定再想更改已是不易,所以他打算走王莹的路子,希望最受李信宠爱的人能帮着吹吹枕边风,让其去安崖底从军。
他拿出在安崖底收受的大约三千钱左右的贿赂,到集上买了个略带匈奴风格的‘虎牛咬斗纹金饰牌’,来到王莹的寝室。
李信不在,屋里只有两个奴仆位于内屋外侧,王莹一个人坐在榻上正在生着闷气。内屋地上扔着几件榻上使的物件,那面一人多高的大铜镜也倒在地上。
王惊悄悄的进了屋,将铜镜扶起。王莹怒道:“谁让你扶了,就让它在那躺着。”抬眼一看,见是王惊并非伺候她的奴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你从安崖底回来了。”
“姐姐,这是怎么了?那些女仆也太不像话了,屋里都乱成这样子了,也不知道收拾收拾。”王惊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地上的东西捡起叠好,放于榻上。
“是我让她们别收拾的,就是想让李信看看,我在生他的气呢。”王莹说着,不觉得感到自己这样做,就像一个小孩子在闹情绪。掩嘴一笑,拍了拍榻面,道:“弟弟,上来坐,此去‘安崖底’没把我的‘白蹄乌’使坏吧!”
“哪能呢!”王惊将半拉屁股坐于榻上,从怀里掏出‘虎牛咬斗纹金饰牌’递给王莹,道:“姐姐,在回来的路上看到这件物件,心想姐姐指不定喜欢,就买了来送给姐姐。”
‘虎牛咬斗纹金饰牌’是以银为底,外边镶金,上边压出四虎与牛相咬的图案,栩栩如生,很招人喜爱。王莹将其拿在手上,赏玩了一会递给王惊道:“这个物件不便宜,姐姐哪能收你的东西,还是拿回去吧!”
“不不不”王惊连连摆手,推辞不接。道:“这是弟弟买来孝敬姐姐的,哪有收回之理?还请姐姐笑纳,要不就是姐姐觉得这件物件太过寒酸丑陋,因此不要。”
王莹将饰牌置于身旁,两个清澈见底的眼睛上下把王惊一打量,道:“看弟弟前瞻后盼,此番前来似不是专给姐姐送个玩物。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别藏藏掖掖的拿姐姐当外人。”
“这……我是想,姐姐能不能给千长大人求个情,让我也去安崖底从军?”王惊支支唔唔的将自己的目地道了出来。
“原来是这事?其他事还好说,这事只怕我也帮不了忙。你没见我也正为这事与他生着气吗?”
“这……”
王莹眼圈一红,十分委屈的道:“我让他带我一同出征,他不带我去。还拿‘当兵打仗是男人的事情,你一个女人家去干什么?’这类大话来压我。我知道,这次是去跟匈奴人打仗,因为我也曾是匈奴人,所以他不带我去。我嫁给了他也就是秦国人了,为什么他还总拿我当匈奴人看。我就不信,要是与月氏、东胡打仗,我让他带我去,他也不带我去?”
王惊心中暗道:“只怕不管跟哪国人打仗,千长大人都不会带你去的!从古到今,还没听说过女子参军打仗的,这可是亡国之兆。”
“……弟弟,他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不让你去,你也别去!他不是让你为李府总管吗?你就留在李府为总管,我们姐俩还能说说话,不然留姐姐一人在这里,还不把我烦闷死。”
王惊决不想留在府中,艾艾一笑,道:“不是还有赵梅陪姐姐吗?姐姐怎么会烦闷?”
“赵梅那丫头,整天冷冷冰冰的,跟她说话只是我在说她在听,越说越是烦闷。哪像弟弟,懂得逗人高兴开心。不过,我看你无心留在府中,强留也留不住你,要是真想上阵立功,自己去跟他说去,我是帮不上什么忙!对了,把‘白蹄乌’也牵给他,希望他有危险的时候,‘白蹄乌’能救他一命。”
求助王莹已是不行,王惊从寝室告辞出来,还没穿出院落,正碰到李信来到寝院。
李信朝寝室看了一眼,问道:“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千长大人!”王惊对李信拱拳一躬,顺手将李信衣服上的灰尘扫去。
“见过夫人了?她还在生气吗?”
“夫人生气了吗?”王惊故作糊涂,道:“哦,临出门夫人交待小的,让千长大人走的时候把‘白蹄乌’骑走。”
“是吗?”李信一笑,道:“你先到中堂等我一下,我有些话跟你交待!”说完,向寝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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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二十章 重任 二
王惊来到中堂,患得患失的不知李信有何话要跟他讲,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方见李信从寝室出来走进中堂。
他将这半个时辰想好的说词在心里又组织了一遍,打算用温情打动李信同意其追随在麾下。还没容他开口,李信已叉开双腿呈簸箕状在榻上坐下,道:“王惊,能见到你前来追随我,我很高兴。”
王惊连道不敢,谦虚了几句。
“我听王莹说,你想跟我一起去安崖底?”
见李信扯开话头,王惊连忙把心中想好的说词讲了出来,道:“千长大人,小的知道,小的武比不过黑夫、文比不过张忠,但小的比他两个心细,懂得伺候大人,懂得如何才能让大人在征战之中少吃一些苦,少受一些累。小的会像在安崖底那样,尽心尽意的伺候大人,大人想喝水……”
李信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道:“不谈这个,打仗吗?本来就是件苦差事,哪能像在安崖底那样。再说,让你入伍为卒太屈你的材,我有重任要放在你的身上。”
重任?什么重任?王惊愣愣的看着李信,不知他所指何意。
“来,与我同坐榻上!”李信走上前去,把王惊拉到身边坐下,道:“还记得在安崖底时,我们同登屋顶赏月吗?”
“记得,那时我讲了一句错话,把黑夫大哥笑得从屋顶摔了下来!”
“呃,那句话可不是什么错话,还记得原话是什么吗?”
想起往事,王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顿觉与李信的关系又进了不少,不像刚来李府时多多少少带了那么一点拘束。虽然李信还同以前在安崖底那样待他,但因地位的悬殊终究是有了一层陌生感。
当时他说了什么话,他记得清清楚,因曾引起黑夫与张忠的嘲笑,他只盼别人会把这事忘记,如何肯再次说出,诈称道:“这些往事,早就忘记了,千长大人怎么突然提起这些往事?”
“你忘记了,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说啊,我觉得大地跟太阳、月亮一样是圆的。对不对,你是不是这样说的?”李信抱着王惊的肩头,笑道。
“千长大人的记性真好,竟说的一字不差!”王惊也笑道。
两人搂在一起笑够了,李信松开抱着王惊的手,从榻上站起。王惊见李信站起,不敢无礼也连忙从榻上站起。李信转到王惊面前,双手搭住王惊的肩,将王惊按坐到榻上。王惊想起身,李信用劲按着他不让他起来,蹲在王惊的面前一本正经道:“我告诉你,你说的一点没错,大地与太阳、月亮一样是个圆球。”
“这……”王惊结结巴巴道:“千长大人,您开什么玩笑,大地怎么可能是圆的?是圆的人怎么能站在上边不倒呢?古人都说,天是圆的地是方的,大地不可能是圆的,一定是方的。”
“大地是圆的!”李信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人为什么可以站在上边不倒,为什么我们看到它,它总是一马平川呢?”
“因为它太大了,大到我们感觉不出来它是圆的。”
“张忠说,古书上都记载着:‘天圆地方’,古人不可能错吧!”
“古人同你我一样,为什么不可能错?”
“那么说,大地真是圆的?”
“真的是圆的!王惊,你能告诉我,你怎么就觉得大地是圆的吗?”李信盯着王惊的眼睛问道。
“有时候,我站在地上转圈,停下来时发现四周的东西都在转。我就想,大地如果是方的,怎么会转呢?一定是圆的才会转!还有就是那天夜里的月亮很圆,我想起很小时候的一个疑问:为什么火发的光能让人感到热、太阳发的光能让人感到热、偏偏月亮发的光没有一点热度呢?是不是,月亮就像一面大铜镜,它发出的光只是太阳照在上边的光呢?要是真的是太阳照的光,太阳落下去后大地是方的,怎么可能把光照到月亮上?只有大地是圆的,太阳才能透过边缘把光照到月亮上!不过有一个问题我搞不懂,既然月亮上的光是太阳照上去的,为什么太阳有时照得光多,有时照得光少,让月亮一会圆一会缺呢?千长?你也说大地是圆的,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这是为什么?李信大概知道这是为什么,但让他解释,他如何解释的清楚。他早知王惊有此一问,也早想好了对答之词。道:
“还记得我被风卷上天的事吗?”
王惊点了点头,李信接着道:“当时我越飘越高,一直飘到很高很高,往下一看,突然发现我们生活在一个大圆球上,所以我知道大地是圆的。”
“哦,原来是这样!”王惊叹道。他不明白李信说有重任交于他办,可为什么扯到这上边来了。对李信笑了笑,道:“其实知道大地是圆是方也没什么用,不知千长大人有何事要交给我办?”
李信重回到王惊的身边坐下,良久无语。过了一会,他脑袋枕着双手在榻上躺下,并让王惊挨着他躺下,用与亲兄弟说话的语气道:“王惊兄弟,我从小无父无母、无兄无妹,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在世上,不知亲情为何物。在安崖底,你对我照顾入微,就像我的亲弟弟一样,才使我明白什么叫亲情。如今王莹又认了你为弟弟,我能像王莹一样叫你一声弟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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