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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秦川-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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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哀号之声停了下来,李信站起身走到扶苏的尸体旁抱起尸体进入内室,将扶苏的尸体端端正正在榻上放好。他轻轻擦去扶苏脸上溅的血滴,用一块没有染上血的白幔把扶苏的尸体蒙盖起来,捡起地上那把剑紧握在手中出了寝室。

女仆们见到面容狰狞,双眼血红的李信吓得四散而逃。

“这个世界除了扶苏还有哪个人会欣赏我所做出的东西?蒙恬会?韩信会?还是张忠会?蒙恬会欣赏,但他只欣赏类似于马镫这样对提高士兵战斗力有帮助的东西。韩信会欣赏,但他只欣赏象棋这类对谋略有帮助地东西。张忠会欣赏,但他只会欣赏对郡县发展有帮助的东西。扶苏一死。再没有会对我做出地所有东西都兴趣昂然大加赞赏的人了,谁还会在深夜里缠着我让我给他讲这东西是如何做出来的。”

李信心中想着。出了寝院顺着甬道朝大殿的方向而去。那一刻,什么争霸、造反好像都成了别人的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只是觉得全身发涨憋得慌,太阳穴剧烈的跳动着,暴臊的要为这个在心中不知不觉早引为知己的扶苏报仇,或许只有杀了那个阴阳怪气逼死扶苏的使者方能平息他内心的狂燥不安。

蒙恬不安的在大殿内走来走去,使者面露邪色的盘膝坐在席上。见到李信出现在大殿外,蒙恬停下脚步,问道:“扶苏公子可安好!”使者从席上爬起身,问道:“扶苏可曾自尽?”

两人问的虽然不同,但意思都是一样,也是几乎同时问道。李信没有回答,面露杀气的从蒙恬身边经过,朝使者而去。

看到李信的脸色,蒙恬明白了过来,颓废的瘫倒在地。无论圣旨是真是假,今天他都逃不过这场大劫了,

死,主将逮。’是秦军律中最严的一条军规,为的叛乱。无论你有多大的功劳,也无论你是否拜王封候,只要监军死了,不管监军因何而死,首先就会把你这个主将抓起来。

看到李信的脸色,使者也明白了过来,脸露喜色长松一口气,暗叹这次赵高交待下来的差事算是完成了一半,也可以说算是圆满的完成了。赵高希望的是扶苏与蒙恬能够同时自杀,如今虽说只是死了扶苏,但蒙恬也要因此而被抓起来,终究逃不过一个死字。至于定个什么罪名杀了他,那还不是赵高他们的一句话。

正在高兴的使者发现李信的不对劲来,看他的架式好像要不顾一切的杀了自己。使者害怕起来,大叫道:“我乃御使,在此如陛下亲临。你要干什么,想造反吗?”

李信两耳嗡嗡的响着,听不清使者在说些什么,将手中剑紧了紧,坚定不移的朝使者走去。使者见恐吓没有效果,拔腿就逃,绕了个弯逃到蒙恬身边想将蒙恬拽起当挡箭牌,使足了劲也没把蒙恬从地上拽起。他一边朝殿门逃去,一边指着李信大骂道:“反了你了,简直不要命了!我一定禀报陛下,让陛下降旨让你受五马分尸之刑。”

“扶苏公子出事了,我出事了,如今能够信任的只剩下李信。李信若是出事,谁与赵高这个奸贼抗衡,大秦不就全完了!”蒙恬暗道一声,站起身挡住李信的去路,喝道:“把剑放下!”

李信不听,想绕过蒙恬继续追那个使者。蒙恬一个大耳光扇在他的脸上,把他打得一愣。接着蒙恬一把将还没回过神的他搂在怀里,附在耳边悄悄道:“不能杀他,杀他等同于造反,你不要命了?快把手中剑给我放下!”

李信终于清醒过来,浑身一松有一种虚脱的感觉。暗问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将手中剑抛于地上,指着门前的使者哽咽道:“他逼死了公子扶苏,他逼死了公子扶苏!”

“我知道!”李信这一哭,蒙恬深感自己没信错人,把他紧紧搂在怀里,悄声道:“他只是一个小角色,杀了他也没什么用处!如今公子死了,我也会被下狱,唯一能对付奸贼的就只剩下你了!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你若有事大秦就全完了。”

“大将军,你……”李信道。

“你放心,我蒙家累世为将,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他们不敢杀我!等我出了狱,再为大将军,我们两个便可携手对抗赵高,到时就能为公子扶苏报仇,保大秦万世基业不倒!你这就回九原郡,好好守住九原郡,其他的事情都别管。”

蒙恬松开李信,走到大殿上边坐下,目空一切的道:“想必这些都是赵高事先算计好的吧?抓老夫的人何时能到?”……

李信出了‘忠信候’府走到没人的地方就开始狠扇自己的脸,痛骂自己年青气盛做事不考虑后果,脑子一热就没来由的去杀使者为扶苏报仇。他庆幸被蒙恬拦了一下,不然如今也会跟蒙恬一样坐在‘忠信候’府束手待缚。回‘九原’郡的路上,他不断赌咒发誓今后遇到大事一定要沉着冷静,要做一个喜怒不露在脸上的有城府之人。一定要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绝不能轻易死掉。

马到九原县,李信看到一队五百多人的‘中车府’卫兵骑马向上郡急奔而去,心中暗叹蒙恬真是一只老狐狸,一切都能看透算好,看来自己去沙丘听到的始皇帝声音是有人假扮的,始皇帝确是死了,朝庭自此由赵高与胡亥掌权,天下就要大乱了。

事情按照赵高设计的发展着,蒙恬被囚禁在阳周,代君祭祀山川祈福的蒙毅在井碰到始皇帝的车队,刚禀告完祭祀的事情便被抓了起来囚于井。

车队距‘九原’还有七天的时间,李信收到一道圣旨,拿着那道假圣旨他嗅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

圣旨上说:始皇帝因病重不入‘九原’县,着李信在九原县北五十里地的石门山迎接始皇帝车队。

李信怀疑这是赵高准备除掉他。他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是由蒙恬一手提拔上来的,在别人眼中他便是蒙恬一党,如今蒙恬、蒙恬已经被抓,怎会放过他?

李信不想束手待毙,派黑夫率一千骑兵在石门山附近设下埋伏,只等车队前来后瞧情况不对便借这一千骑兵逃出去。大不了投靠东胡人,等天下大乱后再杀回大秦。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九十二章 指鹿为马

它是真的月儿,就如天上悬挂的那个,忍不住想将它从水中捞起来。当手与水面相触,平静的水面起了波折时,那块月儿就会扭曲起来,使我明白它并非真的月儿而是一个倒影罢了。这就跟我的人生一样,回头看来一切都是虚虚幻幻让人琢磨不透,就如在做着一个冗长而痛苦的美梦。有时候一觉醒来,躺在榻上我会认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是小时候那个没吃没喝,四处乞讨可从体外的寒冷与体内的饥饿知道自己活着,明天却不知道是否还能站起来的赵高呢?还是现在叱咤风云、说一不二,已忘记寒冷与饥饿的感觉,就如一具行尸走肉存活在这个世上的赵高呢?”

李信与赵高两个人立在石门山山顶的一颗合抱粗大树下,此时已是夏末天气依然酷热,白炽的日光从茂密的树叶中穿透过来,打在地上形成一个个不大的圆形光晕。

赵高穿的十分齐整,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在头顶挽成一个髻,圆胖的脸上挂满汗珠,不时的拿出真丝手帕擦一下脸上的汗珠与发际下的汗水,但决不去把上衣像李信那样敞开一半,用大袖来回的扇着以取得一丝凉意。

李信想不通赵高为何会把他叫到山顶与他说一些富含哲理的话语,他一边用当兵时留下的习惯纳凉,一边打量着赵高。

赵高胖但不属于太胖的那种人,整个人呈一种圆形。圆圆的脸,圆圆的腰,圆圆的手指,圆圆的腿,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棱角来。他一直在笑,从始自终都在笑,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给人一种随和可信的错觉。若不是李信知道他姓赵名高。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会以为这是一个容易打交道的人,会与他愉快的交谈然后找块地方喝酒交心。可惜李信知道他是赵高,看着他地笑容犹如看着一头满面含笑将深深白牙隐藏起来的恶虎。李信的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小心的戒备,面上却不露一点的戒色。

李信是空着手上了石门山顶。自从为九原郡守后,他就再没背过弓,腰上悬的那把剑也在上山之初被一名卫兵收了去。赵高身上倒悬了一把剑,这把剑的做工很考究,鞘上镶嵌各色珠宝,每块珠宝都恰到好处的放在它们该放的位置上。一点也不显得繁多。不会给人一种粗俗地感觉,误以为那是某个暴发户为了显示自己的财富用珠宝堆彻出一把剑,而给人一种很雅的感觉。认为那是一把象征尊贵身份地剑。

没有武器的李信一点也不怯有武器的赵高,他的十指苍劲有力,眼神随意的扫了扫赵高圆圆脖子,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靠双手掐死赵高。他朝山下远处地一片森林里瞅了一眼,又摸了摸袖中的一枚炮仗。只要山下的卫兵一有异动。炮仗就会发出巨响,躲在森林里的黑夫接到讯号马上能杀到近前救他逃走。

李信含笑的对赵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说的话,继续听赵高讲下去。

“当年,我们赵家是赵国地贵族,往上数上三代也算赵王的子孙。那一年我们家犯了事。父亲被赵王下令杀死,母亲被作为官奴买卖,而我却受了宫刑成为一个阉人。我才十三岁,稀里糊涂的不知道父亲犯了何事,一夜之间我们由贵族沦为人人看不起的贱种。如今想起来,所以在一夜之间会发生这样的巨变,无外乎是争权夺利失败得到的下场罢了。这个世界十分的不公平,大多数的人生下来就是可任意屠宰地羊。少数人会成为吃羊的狼,只有一个能成为既吃狼又吃羊的虎。我父亲不甘为狼,或许他想为狼却不愿为一匹普通的狼,因此被其它狼或者是虎一口吃掉了。”

“我与我弟弟赵成靠乞讨为生,那时赵与秦打仗,讨饭的人多了去了,所以时常吃不饱,有时候二三天内都没一口吃的。一路上到处都躺着饿死的人,有的人没饿死,却饿得浑身发肿如蛆一样可看到体内骨骼内脏的人。更多的人因没东西吃而易子相食。因为饿,羊都变成了狼。不管我们两个走到何处,都会成为这些人眼中地小羊。我的手上拎着一把菜刀,眼色通红地盯着这些狼,随时打算与他们拼合,还好总算逃到了秦国。赵成问我什么时候能吃饱,我说快了,等我做了官,我们就能吃饱了!”

“现在想想真的有点奇怪,在那种随时都可能饿死的情况下,我又是个人人看不起的阉人怎么就有信心自己将来会做官呢?为了活下去,我谎报乃是天阉入宫做了宦官,宦官也分三六九等,我就从最小的做起

“我得感谢我的父亲,要不是他天天打骂逼我学刀笔之学,我今天可能还是个小宦官。机会来了,有一天始皇帝教胡亥律法,看到胡亥面露傻色,非常的生气。其实也不全怨胡亥,虽说他有些笨但始皇帝那天讲的律法也有问题。摆在我面前有两条路走:一条是我不出声,跪在那里等始皇帝教训完胡亥后,随着众多的宦官跟始皇帝离去。另一条是我指出始皇帝的错误。这条路很危险,要么是始皇帝大怒之下杀了我,要么始皇帝惊叹于我的才学,从此得到赏识被委以重任。我选了后一条路走,很幸运,我得到了赏识,由羊变成了狼,有了今天的地位。李郡守,知道为什么要给你讲这些吗?”

因为赵高的名气,李信惊叹于赵高的跳跃思维,换一个人来跟他讲同样的话他肯定认为这人的脑子有问题。李信把赵高的话从头至尾想了一骗,似乎是问他要做吃羊的狼还是被吃的羊。不过赵高一通大讲,也使李信明白了一件事,赵高绝不会对一个要死的人讲这么多话,这么来说今天他不必逃往东胡了。李信放了心,笑道:“小臣明白!”

“你明白了什么?说来听听!”赵高很细致的拿着手帕把脸上的汗水擦掉。

“赵大人的意思是,小臣虽为九原郡郡守,但这些都如水中的月儿一样,只要赵大人把水一拨,小臣便什么也不是。如今小臣是一只羊儿,看着非常的肥大,头顶的尖角也很锋利,不过终究还是一头羊。赵大人只要想吃,臣这头肥羊马上会成为一条烤全羊,成为狼嘴中的美食。摆在臣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跟蒙恬走,另一条是跟大人走。跟蒙恬走,臣便是一头羊,跟大人走臣就成为了一头狼。”

“我没看错你,你很聪明!我想你也肯定猜到车队里传出的臭鱼味,是为了掩盖始皇帝尸体上发出的恶臭了吧!”

“小臣知道!”李信谄笑一声。

赵高道:“始皇一个月前便死了,当时留下遗诏立公子胡亥为帝。可是蒙恬与扶苏手握重兵,焉会信陛下会发出这样的一道诏书,肯定会率大军攻打我们。幸好,陛下临死之前还下了诏,令蒙恬与扶苏自杀。扶苏已死,蒙恬也被抓了起来,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不过还有一事不妥。”

“何事不妥?”李信问道。

“蒙恬在军中日久,养起来的亲信无数,就连李将军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吧?”赵高嘿嘿一声冷笑,李信脸色大惊,正欲按想好的托词解释,赵高不让他解释接着道:“我自告奋勇的来劝你投靠我们,一起助胡公子登基。李丞相劝我,说你是蒙恬的人,军中亲信颇多,应该杀了你。若留你一命,恐你带兵攻打咸阳,坏了大事。他说的很有道理,我很想听他的借此时机除掉你。不过我又想,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所以打了包票前来拉拢你,你应该明白我的这番苦心!”

“小臣明白!”

“蒙恬因扶苏的死而暂时被收押,我虽有圣旨可令他自杀,但他不自杀我也是无法。他家几世为将,在军中威望颇高,拖的越久大秦就越危险。我并不是怕他,而是不忍开战啊,都是秦军的将士,活生生的人死了多可惜。每当我在夜里梦到那些因战争而流离失所,被饿死、易子而食的百姓,常常会在痛哭中惊醒,自古以来只要一打仗,受苦的到头来还是百姓。你跟蒙恬日深,他的罪行想必是一清二楚,只需收罗齐他的罪行,逼得他自感罪行深重而自杀,这仗便不用打了,也只有这样才是天下百姓之福。”

李信心头一痛,如针扎一般,歪头奸笑道:“大人有如此仁心真是天下百姓的福份,小臣一定会鞠躬尽粹收罗蒙恬的罪行,逼其自尽!”

“李郡守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赵高点头笑道,指着山脚不远处警惕的看着卫兵,不知该进该退的梅花鹿道:“你看,那是一匹什么马,竟长得如此漂亮。”

“指鹿为马!原来他真的是这样区分敌我的!”李信暗道一声,第一次奉承拍马的道:“赵大人的眼神真好,那是一匹少见的花马!”

“孺子可教也!”赵高拍了拍李信的肩膀,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道:“你回九原准备一下,回头跟我到咸阳。等安葬了始皇帝,助胡亥公子登了基,你便升为少府兼任九原郡守。”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九十三章 再入咸阳

算是过了赵高这道最危险的关口,接下来的一切都可慢慢朝事先筹划好的方向走。

赵高答应让李信做少府,这也算是个意外的收获。少府掌管全国的山海地泽收入以及各等手工制造业,有了这个官位不仅可以痛快的捞钱还可以把手艺高超的工匠全部聚于九原郡。听到这样的一个好消息,韩信很高兴,咧着的嘴有些闭不起来,若不是碍于李信坐在旁力早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李信的心情十分的复杂,一边庆幸历史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着,一边却为蒙恬的命运担心起来。忧心忡忡的问道:“蒙恬怎么办?”

“蒙恬?郡守想救他?”韩信问道。

李信点了点头,接着长吁一口气又摇了摇头。

“蒙恬为官为将一生,深得将士的喜爱与尊敬,并无什么大罪可让郡守罗列。想赵高之所以拉拢郡守,无非怕诛杀了蒙恬后大军因不愤而叛乱,到时不好收场。拉拢住郡守,由郡守去罗列出一些罪行,不管这些罪行是真是假到时都可诏告天下,蒙恬是因罪恶深重而自杀,非他赵高心怀旧恨将其诛杀。天下人就算有所怀疑,事后一想这些罪行都是由蒙恬的亲信——郡守你罗列出来的,郡守在军中与九原的声望比之蒙恬也算不弱,也就会信蒙恬确实有此大罪,不敢有所异动。不然何需如此费尽周折拉拢郡守?难道凭区区一个九原郡竟能对抗整个天下不成!”

韩信顿了顿,道:“郡守若真想救蒙恬也不是不可,他被囚于阳周,守军带狱卒不过三千人,让黑夫率领铁甲于夜杀进阳周,必能把蒙恬从牢中救出。”见李信面不改色只是沉默不语,他接着道:

“可是郡守想过没有,蒙恬被救出后手下有三十万秦军精锐。无论他是杀入咸阳废胡亥改立子婴为帝,还是在北部边疆拥兵自立,都会压着郡守一头,使郡守无用武之地。难不成事到如今,郡守竟甘心为蒙恬手下一员大将不成?”

“一将功成万古枯,打仗终究是要死人的。”李信不愿为韩信手下一员大将,长叹一声,道:“看来蒙恬能否活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我们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努力使我们保存下来。避开这次因朝庭动荡带来的腥风血雨。”

“郡守英明!”韩信起身拱了一礼,还未坐下身,黑夫从外边闯将进来。一边脱下身上的全副重甲,一边骂骂咧咧的道:“还以为今天要厮杀一番,没想到赵高那个没蛋的家伙竟灰溜溜的走了。大哥,你没事吧!”

李信示意黑夫坐下,道:“这一趟可辛苦你了。没在太阳下晒昏了头吧!”

“谢大哥关心,没被太阳晒昏头,倒时差点被车队中传来的恶臭熏死!”黑夫捏着鼻子表情古怪地道。

李信哈哈一笑,道:“没死就好!赵高那个狗贼邀我去咸阳一游,不知你够胆陪我一去吗?”

“老黑怕个啥,这就去准备一下随大哥前去咸阳一游!狗贼对大哥好心好竟倒也罢了。若敢对大哥心怀不诡之意,老黑率领一千骑闹他个天番地覆。”黑夫站起身就要往外走,韩信拦着黑夫道:“郡守,您带甲一千骑前去咸阳,这不是要惹赵高怀疑您吗?”

黑夫如今就是李信的胆,这次前去咸阳没有黑夫相陪,李信始终有点胆气不足。

黑夫是九原郡的郡尉,可是这个黑老粗从来没干过郡尉该干的事情。一天到晚都带着他的一千骑兵满山遍野的对阵演练厮杀。

黑夫的一千骑兵已不是先前的那一千骑兵,先前的一千骑兵早被蒙恬要了去,这一千骑兵是他新组建起来地。每个骑士都由他亲自从修建长城或直道的囚犯里挑选出来的,并依照李信地授意符合以下三个标准方收用为骑士。

其一:每个骑士必须无儿无女,无父无母。这样一来,每个骑士都无所牵挂,打起仗来奋不顾身,无后顾之悠。

其二:每个骑士都异常健壮,胆量十足,有娴熟的驾御技巧。对于这些。黑夫是按照他自身的标准来挑选的骑士:他能夹起两个兵卒飞奔,所以每个新选的骑士必须都得能夹起两个兵卒飞奔。他能立于五十步开外。头顶置一物由神射手射物而面不改色,所以每一个骑士都得像他一样在相同地情况下面不改色。他可在马上左右开弓、前突后刺,所能每个骑士都必

他一样在马上左右开弓、前突后刺。

其三:每个骑士都得有一项特殐的技能,尤其身为队长的骑士这项特殐技能更得异常突出。比如有的队长眼睛十分的好使,有的队长耳朵十分地好使,有的快跑起来可与骏马相比,有的射箭技艺连李信也自叹不如。有的身法灵敏,登墙上房如履平地。有的过目不忘,什么事情一眼看过多年以后仍能说得细致无比,就像正在眼前发生的一般。

有这三项苛刻的标准,挑选出来的骑士个个比黑夫有过之而不及。本来想要挑齐这一千骑士是件极难地事情,但幸运的是这些修长城与直道的人都是一些囚犯,里边能人异士极多,黑夫很快便挑齐这一千骑士。

这一千骑士个个凶狠彪悍,赤手空拳也可对付比他们多两三倍的带甲兵卒,但李信并不满足于这些,花费巨资为他们置办齐了所有武器装备,包括战马。(卓飞发明了炒钢技术,不过这种技术在当时的条件下仍然十分的繁杂,打出一把钢剑的花费可制作上百把青铜剑,更别说那些盔甲用的钢更多,因此李信用可装备出五万精兵的花费只是装备出一千的骑兵。)

这些骑士骑地马都是从乌孙购得的上好乌孙马,比之李信地‘白蹄乌’稍逊一筹,比之其他马却好上数倍。

这些骑士用的腰刀,是用好钢精烁而成,比之黑夫的宝刀虽有不足,却比青铜剑锐利许多。李信曾用此刀与青铜剑互斫,青铜剑损坏百把,此刀却没一个豁口。只要力道够猛,甚至可用此刀斩开秦军普遍装备的青铜嵌甲或铜缕铁甲。它的外形不同于黑夫使用的‘类剑刀’,也不同于后世的大片刀,而是跟后世的马刀十分相似,打造成这样主要是为了便于砍杀和携带。

手持兵器除了刀,骑士还装配有一种长柄兵器。这个兵器是黑夫琢磨出来的,全长一丈二,杆由硬木包钢所制,头为枪尖状,两边是月牙形低于枪尖一尺呈四十五度角的弯刀,张忠给这件兵器起了个漂亮的名字——月牙镗。此兵器可刺、可砍、可翻、可撩、可咬、可勾,一经使出威力巨大。

骑士的铠甲也非同小可,是李信根据自己的想象结合后世西方重甲骑兵的铠甲样式打造。要害部位如前胸,是用整块铸钢打造而成,其他的部位则由铜缕铁甲的方式连接覆盖了整个身体。就连头部的盔甲也搞出一个护面来,做成狰狞可怖的猛兽状。

跨下的乌孙马也有马铠,也是用清一色的炒钢制成,分为颈甲、身甲、当胸和搭后。

整套装备下来有多重,就得花费同样斤两的黄金方可。不可否认,打造出这样一支骑兵显得有些奢侈,并且韩信等人几经反对,但李信觉得值,也就这样装备起来了。

李信曾秘密拉着这支骑兵出关与一支一万人的匈奴骑兵接阵,一次冲击下去匈奴的骑兵马上士崩瓦解大败而逃,而这支骑兵队无一例死亡,就连一个轻伤的也没有。若不是骑士的铠甲过于沉重,这支万人匈奴骑兵肯定会被歼灭完。

这支骑兵全副武装的出动一共两次,一次是一年前对付匈奴的骑兵万人队,一次是今天埋伏在树林里以防不测,常日里所有的装备都秘存起来并不使用,训练也是拿普通的秦军装备训练,所以知道李信有这样一支秘军的人并不甚多。这一次前去咸阳虽说赵高并无心杀他,但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让这支骑兵跟着去,以壮声色。他道:“韩先生多虑了,我自有办法不让赵高怀疑!”

“郡守,万一赵高心生疑虑,您可就陷入万难的境地!到时郡守虽有这一支劲旅相护,但也难架住咸阳那十多万禁军,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臣以为……”韩信不死心的再次道。

“我知道!”李信不让韩信继续说下去,道:“我会让他们藏好自己的兵器铠甲,扮作贩夫走卒一路悄悄随行,赵高焉会有疑心?”

李信独骑一骑出了九原郡,走上没多远就碰到了赵高,上前行了礼请了安,随在车队后边行走。这简直就是忍受一种难挨的酷刑,恶臭使他腹内翻江倒好。大约走了十多里路,慢慢的适应了恶臭,他回头一望:黑夫牵着一匹劣马,马上驮着一些器物,遥遥的随在车队后边不远的地方。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九十四章 胡亥登基

住。看着赵高让人陡起寒意的微笑,李信的心中发毛,怕进了赵府连皮带骨头的都送入虎嘴,婉言谢绝了赵高的盛情好意。

赵高离去没多久,李斯亦上前来含笑请他去府上做客。鉴于李斯好的那一口,为了保住自己‘冰清玉洁’的身体,李信也婉言谢绝了他。

李信在咸阳宫附近的‘官驿’住了下来,黑夫等人亦在‘官驿’周围的酒家、饭馆住了下来。

第二日卯时初刻,李信还在睡梦之中便被赵高派来的人叫醒请到咸阳宫大殿,空旷的大殿里站满了朝中大臣以及接到命令从四面八方赶来参加胡亥登基大奠的各郡臣僚。殿上皇位空空荡荡,殿下大臣们窃窃私语,直等到日出三杆,胡亥才从大殿后边小门转入大殿中,刚才还充斥嗡嗡作响的大殿瞬时之间鸦雀无声。

首先从后边进来的是李斯,他穿着黑色的宽袍大裳走到皇座阶前捋了捋胸前胡子,两只精明的眼睛朝众大臣一扫,寻到李信后意味深长的一笑,双手持着笏板立在皇座前阶下面含微笑垂眼不语。

接着圆胖的赵高手扶肥大的胡亥走了进来,两人上了玉阶,胡亥坐到皇榻上,赵高垂手站在皇榻一侧。

擅于察言观色的大臣们已经看出赵高与以往的不同来。以前,受到宠信的赵高也时常在殿上伺立,不过那时赵高很知趣的站于皇榻后边。今天赵高却并未与以往一样站于皇榻后边,而是立于皇榻左前方,要不是赵高的身材没有胡亥胖大,立于左侧的大臣都将误以为坐于皇榻上的是赵高而非胡亥。

善良正直的大臣因为扶苏的死,蒙恬、蒙毅的被捕,个个敢怒而不敢言,垂手低头不语。与赵高早有瓜葛地大臣,此时心中的喜悦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纷纷看向赵高。当赵高向下看,眼光扫向他们时,一个个都心领神会的一笑。整个大殿只有李信显得有些不同,既不像正直的大臣那样垂头不语,也不像与赵高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大臣那样眼里只有赵高的身影,他在观察着另一个人,一个既将登基为帝的人。

这是李信第一次见到胡亥。看着这个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却因过早沉迷于酒色使得身体虚弱、脸面浮肿、眼神昏沉没有一点帝王威严的胡,禁不住的在心里大摇其头。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人。若不是在这咸阳宫大殿上,若不是心知肚明这个人便是秦始皇最小地儿子胡亥,如果是在咸阳大街上偶碰到此人。李信绝对会误以为这只不过是家里有些私财,只会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罢了。

也难怪李信会瞧不起他。在今天这样一个重要的时刻,胡亥斜靠在皇榻之上没有一点地精神,眼睛四处顾盼,哈欠连连。过了大约一刻钟时间。他有些不耐烦的道:“可以开始了吧!”

“陛下,再过两刻钟就到了吉时,那时方可开始!”赵高回过身,点头哈腰的笑道。

李信从进殿始便刻意的站在中间不引人注意的位置,看腻了胡亥地胖脸为了打发剩余的时间,开始观察起其他大臣的脸色。抬头的大臣一个个面容大同小异。李信只是扫了一眼就心中厌烦不想再看,低头的大臣都拿笏板遮住自己的脸,要想看到他们地脸还真不是容易的事情。他准备放弃,再找一件可打发时间的事情干,这时他注意到一个少年虽抬着头但并不像其他的抬头大臣面露媚色,而是眼含怒色的盯着赵高看。

李信对这个少年发生了兴趣,一边细细观察着这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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