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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秦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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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付出代价的!”少年气的手直打颤,又指着黑夫道:“还有你!你这个该死的奴隶也会付出代价的。
黑夫翻身坐起,两只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一手拽着少年正对着他点指的手指向上一拗,一手捏成碗大的拳头锤在少年的肚上。“代价?什么代价?老子杀人如麻,也不再乎多杀你一个!今天老子不杀你,留你一条命给老子夹着尾巴做人,再敢对伍长不尊,看老子下次不要了你的命。”
黑夫力大如牛,能夹着两个兵卒在校场上飞奔,能把三丈长的大矛舞的如龙出海,拉断过复合大弓。如果真想要了那少年的命话,那一拳完全可以结果了那少年。
少年的五官痛苦的扭结在一起,脸色蜡黄半天没缓过劲来。他的嚣张被一拳打的灰飞烟灭,再也不敢目空一切,李信说什么也不敢不从。为此,千人长还好好的夸奖了李信一番,赏了黑夫十来斤牛肉。
据王惊探来的消息,这个少年之所以如此的傲慢,是因为此人曾经是三公之一李斯的娈童。只因年龄大了,不再受李斯的宠爱,才被安排到军队里混些爵位,以供将来任命个什么官。
对于娈童这个词,李信不是很了解,从王惊鄙夷的眼神里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鸟。经张忠解释后,方明白娈童是被成年男子玩弄的美少年。
“靠,这不是断背山吗?”李信暗骂一声。也明白了千人长为什么会对这个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此对一脸威严的千人长起了鄙夷之心。
这件事还给李信留下了个可怕的后遗症,每当不经意看到少年的屁股时,总是感觉自己的肛门一阵发紧发痛。也就厌恶的不想看这人一眼,更不想知道这人的任何事情。
陈涉临走前说的话,李信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上,一有机会就练十人敌之能。陈涉说的没错,他十指修长目光敏锐是个挽弓射箭的好手。到了第八个月,强弩已能命中三百步远的目标,并在二百步内百发百中。长弓可以射中一百步内的目标,还练就一手三箭连发的绝活。
当然,他也没有忘了陈涉特别提起的黑夫与张忠,包括王惊。四个人迅速好的跟亲兄弟一样,就差没学几百年后的刘备也来个桃园四结拜。
黑夫是个奴隶,他父亲,他妈妈,他的兄弟姐妹都是奴隶。不过,黑夫并不是生来便是奴隶,祖上也曾经阔过,是因为战争才使他变成奴隶的。
黑夫的父亲原是楚国人,而且不是个普通的楚国人,是一个掌管着五百人的楚军将领。那年秦国与楚国开战,楚军被腰上别着人头的秦军杀的落花流水。黑夫的父亲眼看兵败如山倒,也就跟着逃了起来。
一个秦兵用长矛捅死了他父亲的马,另一个秦兵手持青铜剑正要去割他父亲的脑袋,见他父亲还算强壮便收了剑把他父亲夹在腋下,去追击其他的楚兵。就这样,他父亲成了那个秦兵的奴隶。过了几年,他父亲娶了另一个奴隶,生了他,以及他的兄弟姐妹。
黑夫从四岁开始便在主人家开始干些力所能及的活计,到了八岁,强壮如牛的他就随父母下地耕做,干着跟成年人一样的活计。从十五岁开始,他在军队里当兵,一直到现在二十七岁,一共在兵营里度过了十二年。他当两种兵,一种是顶替主人家的孩子当兵,一种是受朝庭的征召以奴隶的身份出征。
刚开始他与六国打,包括攻打他的母国——楚。杀过很多人,立过许多功,那时他的身份是主人家孩子的身份,所有的战功都被主人家的孩子顶替了。然后,他跟百越的蛮夷打,又杀了许多人,这一次他的身份是奴隶,按秦律奴隶斩首不计战功不封爵。就这样,十二年来他杀来杀去,累计的人头都不知可以封个什么样的爵位了,可是依然只是个操士。
这一年,黑夫又被征来戍边,身份还是个奴隶。不过这一次入伍他很高兴,入营的第一天千人长就讲过,始皇特别开恩,今后奴隶杀敌也论军功。
黑夫时常站在校场上,眼望北方,孤独的看着。当有人奇怪他在看什么?他的双眼会露出奇异的光彩,那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勇士等待血战时才会有的光彩,道:“我在等待与匈奴人开战!只要斩下两个匈奴的脑袋,便可以取消奴隶的身份。然后我奋勇杀敌,每斩两个脑袋就恢复家里一人平民的身份!”
黑夫家里连他一共五口人,如此算来需要十个敌人的脑袋,全家人才会全部由奴隶转变成平民。
听到人都会摇摇头,认为他绝对是个傻子,连账都算不明白。他只需斩七个脑袋,便会消了奴隶籍,成为一个拥有大夫爵位的屯长,那时他会有上千亩的土地,以及几十个奴隶为他耕种。想让家里人过得好,把家里人买回来,好好养着便成,何苦拼死拼活后,杀了十个敌人,落了个一无所有平民的下场?
黑夫是算不清楚这笔账,因为他明白身为奴隶的苦处。知道,若是年老的父母,聪明的弟弟以及漂亮的妹妹,得知从此后不再是奴隶时的喜悦。这就够了!只要能看到满脸皱纹的父母与俊俏可爱的妹妹开心的笑容,这就够了!
“十个,只需十个敌首便行了?为什么屯军上郡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不开战?”黑夫经常会问李信这个问题。李信不知如何回答,也不知道始皇死前是否与匈奴人打过仗,唯一知道的是汉朝不断的跟匈奴人打仗。每当这时候,他就拍拍黑夫的肩膀的道:“快了,快了!或许只是在等百越的战事完,等百越战事一完就会打匈奴了。”
“黑夫绝对是一员猛将,以后冲锋陷阵全靠他了!张忠博学多识,将来给我当个谋士也不错。”李信如此给两个人规划以后的前途,不过他不怎么相信黑夫的妹妹真如黑夫嘴中说的那么漂亮,在心中诟笑:“凭他长的五大三粗样,怎么可能有一个天仙一样的妹妹。简直是笑话!”
王惊是商人的儿子,自从吕不韦死后,商人的地位一落千丈,比之罪犯、赘婿高不了多少。秦帝国征兵一般分为五个阶段,最先被征的便是这几号人。
虽然王惊打心眼里看不起商人这个职业,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够斩下一个匈奴的头颅当个拥有百亩田地的平民。但他天生就是个商人,拥有商人的几大优秀品质。第一:此人的脸皮绝对厚。比如有时他想从别人那里知道或者得到些什么,不管别人婉拒还是疾言厉色,他都不放在心上。犹如根本没有所谓的自尊心,以一种不得目的势不罢休的劲头,一遍遍不管其烦的讨要,直到那人受不了而满足他的要求。这也是为什么他总能得到别人不知道的消息的原因。
第二:此人绝对能说,上晓天文,下知地理,天底下没有他所不知道。两片嘴一张,死的能说成活的,活的能说成死的,几句话一说,听的人马上便迷糊起来,分不清天南地北。
第三:此人绝对的有眼色。对于跟他有厉害关系的人,根本无需那人吩咐什么,他都能通过细微观察得知那人需要什么,就像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比如李信想喝水什么的,不需要李信张开吩咐,他便会把需要的东西送到李信面前。
刚开始,李信只是觉得王惊伺候的他舒舒服,起了收留之心。后来,见王惊能说会道的,是个做生意的奇才,留他在身边的心就更重了。真正让李信下定决心,一定要把王惊收下来,是因为后来的发生的一件事。
那天正是八月十五,月亮在全年最圆的时刻。李信带着众人坐在房顶喝酒赏月,正探讨哪里是广寒宫,哪个是嫦娥,哪个是玉兔,王惊突然爆出一句:“我觉得大地跟太阳、月亮一样是圆的。”
这句话立马遭到张忠‘天圆地方’的驳斥,事后还时常拿这句话来形容不可思议的事情。
黑夫指着王惊大笑不已,道:“你说……大地是圆的?哈哈哈,大地……若是圆的,我们……我们怎么能站在上边,那不得跟车轮一样滚来滚去?”
黑夫笑的差点断了气,一不留神从房顶掉了下去。三人急忙跟了下去,询问黑夫有没有摔坏。黑夫一跃从地上站起,两只大手在身上拍了两拍,道:“这么高摔下来摔不死我,可是我会被王惊的话笑死的。王惊兄弟,大秦与匈奴开战之后,你去阵前把你刚才的话说上一遍,保管匈奴人纷纷落马,闭气而绝!”
王惊尴尬的笑了笑,红着脸道:“我只是突发奇想,黑夫大哥就别在笑我了!”
能把人伺候的舒服,李信只是身体上觉得愉悦。能做生意,赚了钱,将来始皇死后,对于扩军打仗有绝对性的帮助。能在两千年的古代看出大地是个球状的,无异于五雷轰顶让他惊诧不已。
或许王惊的话只是一时的疯语,可是很长的一段时间李信总是能从王惊的额头上看出一片代表智慧的光亮来。
李信没急着去找王惊告诉他,大地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是个大圆球。也没急着去跟他讲,二千多年后的世界是个什么样,试探一下王惊的接受程度。现在不是时候,没权没势把话说出来别人也不会信,还会成为笑柄。不过他有十足的把握认为能看出地球如太阳、月亮一样是圆的王惊,将来有很大有用处,比黑夫与张忠的用处大的多,不光是赚钱这方面。很可能因为王惊,而使这个世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日子就在每日一成不变的训练中慢慢溜走。黑夫回去自己的主人家耕种去了,张忠怀才不遇的也回家乡等待下一次的征招,就连小跟班王惊也回自己的家乡去了。没有了三人的屋子里少了许多的欢乐,新增的几人李信也懒得搭理,每天只是在研究如何把箭射的再远一点,再准一点。
眼瞅着来到这个朝代已十个多月,加上未附到这个伍长身上前,伍长已干的一个月,马上便到了返乡的时节。(经过多方打听,他终于得知自己是淮阴人,家中父母双亡,这个三级簪袅的爵位便是死了的父亲留给他的。)
李信开始准备东西返乡,用自己一百五十石的俸禄换了一个一斤重的金饼(秦制一斤相当于225克)与八百多个半两重的圆形方孔十二株钱。他花了一百七十枚钱做了两套新衣,一件冬衣一件夏衣,又把其中的五百多钱先行寄给黑夫,让他能够给弟妹做件夏衣。
他并不急着回家,准备离开军队后,一路走过去。去看看黑夫,看看张忠,看看王惊,然后再回家乡去过地主的生活。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三章 暗箭行动 一
从秦惠王击‘义渠’连破二十五城,至宣太后用计杀‘义渠戎王’于甘泉,得陇西、北地、上郡三地起,这三地便是抵挡匈奴的前沿阵地。一百年来,秦国在这三地修筑长城、要塞,至始皇,更是让蒙恬在最靠近匈奴的上郡屯兵三十万。
蒙恬家三代为秦将,个个军功彪柄、封候拜相。秦襄王元年,其祖父蒙骜领军讨伐韩国,取成臬、荥阳两地,秦始有三川郡。随后攻赵国,取三十七城。始皇三年,蒙骜再次讨伐韩国,连下十三座城池。始皇五年,年迈的蒙骜最后一次出征,攻打魏国,再下二十城。
其父蒙武,始皇二十三年与王剪攻打楚国,大破楚军精锐部队,杀楚国战神项燕。始皇二十四年,率军打到楚国都城,俘获楚王。
始皇二十六年,凭祖父与父亲的荫功,蒙恬为秦将,攻打齐国。此时,六国已灭五国,齐王无心再战,蒙恬轻松拿下齐国,官拜内史。(内史:掌管全国赋税的最高长官。)
蒙恬活在祖父与父亲的阴影之下,始终觉得自己拿下齐国胜之不武,不能与其祖父、父亲的功劳相比。一心想再战一场,证明自己不是凭祖上功绩拜候封将的无能之辈。可惜六国已灭,天下一统,没有敌人来让他再战一场。
好不容易盼到始皇攻打百越(百越:今南方广东、广西等地。),他一连几道奏请,希望始皇帝派自己出征。谁知始皇却派了个威望与见识都不如己的‘屠睢’统领五十万大军南下攻击百越。蒙恬知道骄傲自大的‘屠睢’必败无疑,又上了几道书,希望始皇帝改变诏令,让他代替无能的‘屠睢’出征,始皇帝只是不准。
战事进行的似乎很顺利,百越的土著在强大的秦军面前土崩瓦解。不过土著很顽强,与秦军展开了游击战,趁夜色袭击秦军。没两年,统帅‘屠睢’便在土著的一次袭击中战死,秦军也深陷百越的群山之中,粮食无法正常的供应。蒙恬以为自己的时机到了,再次给始皇帝上书,始皇依然不准,任命‘赵佗’接任‘屠睢’,并且为了保证粮道的畅通,开挖灵渠。
蒙恬以为这辈子只能在‘内史’这个位置干到死,也不再希冀会让他统军再创新功。到了始皇三十一年,边关突然急报,匈奴人占领河南地,不断袭挠北地三郡。他的机会又来了。
终于,始皇帝下命令让他屯军上郡,等待出长城攻击匈奴。为了不辱使命,蒙恬把‘忠信候’府搬到上郡,用了一年的时间翻新上郡到陇西的长城,把匈奴人赶至长城百里之外。
匈奴人聚则成军,散则成民,就像悬在大秦头上的一把剑,眼下看似没有什么危险,但只要假以时日,有一个契合的时机必会卷土重来,突破长城关口直攻京都咸阳。要想解决这个危机,就得收复河南地,打过黄河去,以河为塞,连接原燕、赵的长城,建一条西起临洮、东至辽东的新长城。然后依长城为屏障,拒匈奴人于长城以北。
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蒙恬打算亲率一支十万军队,走出长城,主动攻击匈奴人,打到匈奴的单于王庭去。把匈奴人打败,打垮,打得臣服于大秦的天威之下。有了这道长城为屏障,就不怕匈奴人窜进大秦的国士。有了这道长城为屏障,就可以退可守、进可攻,立于不败之地。
蒙恬是如此想的,也是如此给始皇帝上奏的,不知什么原因始皇始终没下收复河南地的那道命令。
五更时分,蒙恬已在大铜镜前梳洗完毕,喝了一碗肉羹轻咳一声,一个亲兵侍卫捧着大将军的全副铠甲走了进来。铠甲是用金叶子、金缕穿缀而成,手工极细,穿在身上既舒适柔顺又十分的坚挺,一走动,金叶子互相撞击会发出一种悦耳的响声。这套盔甲是始皇帝亲赐的,由帝国最精巧的工匠打制而成,天底下唯此一套号称黄金战甲,由此也可以看出始皇帝对他信任与期望。
蒙恬穿上铠甲走出房门,来到院子内的一棵大槐树下,仰望远处的榆林关口。此时天还未大亮,东方露出鱼肚白,西方靠北长城的上空还挂着一弯月牙。迴廊里走来一人,他扫了一眼,是自己最亲近的谋士。
“将军还在愁收复河南地?”谋士略一点头,笑道。
“是啊!我都不记得上了多少道奏报了,始皇帝始终不肯下收复河南地的那道命令,这究竟是为什么?”蒙恬把眼收回,怔怔的看着谋士。
“依我之见,始皇帝并非无心收复河南地,也并非不赞同将军的主张。之所以迟迟下不了这个决心,是因为始皇帝也有自己的难处!”谋士含笑道。
“难处?愿闻其详!”
“将军,不如我们屋里谈!”
蒙恬房间的正厅中挂着一幅用绢画的大秦三十六郡图,谋士手指汉中、巴、蜀三郡道:“这三郡素有天下粮仓之称,将军欲取河南地,从这三郡运粮最为快捷也最为稳妥。但汉中之粮全部供应咸阳,巴蜀之粮又在供应百越之军,将军若开战试问粮草如何解决?”
“这……大秦三十六郡、千余县、万里疆土,岂止这三郡有粮?”
“当然有粮!”谋士手指函谷关外的中原诸郡道:“三川、南阳、颖川等郡都有粮,不过可惜这些郡的粮食一半供应咸阳,一半供应百越。如今唯一能供应将军的只有位于东海的胶东、琅邪、东海等郡。从这几郡往上郡运粮食,连绵不知几万里,途中又得钻过无数高山峻岭,通过三次黄河,运送百石的粮食,到达上郡可能只剩五石。太难了,太难了!我想,这正是始皇帝难以下决心的原因!”
“运粮虽难,可匈奴人却关系着国家的安危,岂能因运粮难而不顾国家的安危?”蒙恬作为将军只想打仗,对于这些难处虽心知肚明,但不是很在意。他是个将军,将军想的是如何排兵布阵,如何击溃敌人,至于粮草的事情自有皇上为他操心。
“始皇帝并非不知匈奴人对大秦的威胁,而是在等百越的战争完结后,然后才展开对匈奴人的进攻!”谋士道。
“等百越的战争完结?就凭赵佗那小子的本事,不知得打到何年何月!”
“将军若真想尽快开战,我倒有一妙计!”
“有何计,快说来听听!”蒙恬拉着谋士同坐于榻上。
“匈奴人知道将军的厉害,现在无心与将军开战,若是我们派几个死士前去刺杀头曼单于,无论成功与否必会激怒匈奴人与我们开战!”谋士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蒙恬的反应。
蒙恬皱眉细思,过了一会道:“头曼是个无能好色的家伙,为了一个女人,竟把王子冒顿质于月氏国。又怕冒顿不死,率军攻打月氏,逼月氏杀其子。这样的一个人为匈奴王是我大秦之幸是匈奴之祸,不能让他死,要让他好好的活着。死士还是要派的,并且要派真正的死士,要一击而中!”
“将军想要杀谁?”谋士起身长跪,双目灼灼的问道。
“杀他们的贤王!匈奴的左贤王在上谷以北对抗东胡,右贤王在上郡以西对抗我大秦,那就杀右贤王吧!这件事就交给你办吧!拿我信印,许以重利在军中招募死士,一定要一击而杀了右贤王。”
“好!我这就去办!”
谋士说完,正要起身而去。蒙恬拉着他,道:“慢!此事仍有不妥之处,若是到时始皇帝令我坚守不出,又该如何?”
“这……”谋士垂头细想,过了一会,心一狠道:“将军,我还有一计不知将军敢不敢为?”
“何计?”
“请将军恕我不死之罪!”
“但说无妨!”
“将军,我有一同乡是个方士,名叫卢生。前两年奉始皇命出海寻仙,一无所获。怕始皇怪罪,现藏于我处!我可以令他假造一本仙书,上书:‘亡秦者胡!’让他回复始皇!始皇见此仙书必大怒,一定会令将军出击匈奴的。”
蒙恬瞪目结舌的看着谋士,万万没想到谋士说的竟然是这样的一个计谋。欺君可是杀头的大罪,一时间他有些拿不定主意。过了片晌,为了能让自己一展胸中的报负,他哈哈一笑,道:“有先生这一计足亦,何需两计。先生自去与卢生说去,等大功告成之日,我一定会为先生禀报军功的!”
“谢将军,我这就去办,这就去办!”谋士笑道,爬起身兴冲冲的告辞而去。
蒙恬看着谋士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双手轻轻一击,一个亲兵侍卫已来到他的面前:“你拿我信印去招几个死士,互相之间不许他们见面,约以时日刺杀匈奴右贤王。另外派人给我盯着谋士,等卢生往咸阳而去,趁夜杀他全家,不许留一个活口!”
“是!”侍卫躬身一拜,面无表情的离开忠信候府。
“今天是四月二十四,还有十来天便可以回乡了!黑夫家在咸阳城外的芷阳县,先去看看他的妹妹究竟有没有他说的那么漂亮。要是真有天仙一样的姿色,我才不管什么奴隶身份,先弄到手跟黑夫成了亲家再说,有了这层关系黑夫将来必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干。”李信躺在榻上翘着二朗腿想着美事,孙弘(便是那个长得异常俊美,曾为李斯娈童的少年)来到榻前道:“李伍长,千人长有请!”
孙弘现在已是有五级爵位的大夫,并且成为千人长亲兵卫队中的一员。孙弘的爵位来的不明不白,好像是李斯通过什么手段给他搞到了这个爵位,不过这对李信来说没什么关系,管他呢,谁叫人家有关系呢。
但,千人长把他调到亲兵卫队中,这一点李信有些不理解,深深的怀疑千人长跟这个孙弘可能也有一腿。
“千人长叫我去干什么?难不成想在我临走之前把我也变成他的娈童?不行,死也不要做他的娈童,大不了一拍两散!”李信乱七八糟的想着,出了门跟在孙弘的后边向千人长的居室而去。
一只喜鹊冲着他直叫,可惜他的心情糟透了,误以为那是一只乌鸦,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全身之力对着喜鹊甩了过去。
千人长拉着李信的手走到榻上跪膝而坐,然后对孙弘点了一下头,孙弘自带着门出去了。
“你叫李信,如今是个伍长,对不对?”千人长含笑而道,左手托着李信的右手,右手轻轻的抚摸着李信的手背。
“不知二五百主叫属下前来何事?”李信心中的恐惧越来越重,把手抽出。来到秦朝已近一年之久,还是不习惯古人的跪膝而坐,把屁股往边上挪了挪。一来与千人长保持一定的距离,二来把屁股放在榻上也舒服许多。
千人长并未发现李信对他的提防,一扫平时的严肃,笑道:“现在有一场大富贵放在李兄弟面前,不知兄弟想要不想要?”
“什么富贵?”李信道,心中一个劲的摇头:“你个老变态,胆敢把让我陪你睡觉的话说出来,我立马回房拿箭射杀你。大不了从此逃亡,等到始皇死、天下分的那天到来!”
“哦,是这样的!”从里屋里走出一个中年将领,对千人长道:“你出去吧,其他的我跟李兄弟谈!”
千人长脸上的笑意立马全收了起来,表情异常的恭顺,起身施了一个礼,退到屋外。李信看了看这个中年将领铠甲上系的绳结,是个十一级右庶长军爵的将领,看千人长恭敬的程度,应该是他们这支千人队的顶头上司——曲长董军候。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李信长跪起身道:“敢问将军如何称呼?”
“我叫董翳!李伍长的神射之名早在全军传遍,大将军想让你办一件事。这件事极其简单,只需杀一个人,便会得到金百斤,赐八级公乘爵位!”
“八级公乘,可是年俸四百石,食邑三百户,领兵千人的那个爵位?”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李信听罢,脸红脖子粗的问道。
“不错,你说的一点没错!这个任务你接还是不接?”
马上,李信又想到,杀一个人能够连升五级的好事,那这件事绝对的不简单,肯定是个九死一生的任务。而且是大将军亲自派人来找他,莫非是大将军想借他之手铲除异己?“我接还是不接?”他暗道一声,抬头一看,董翳已把手按在剑上,眼睛冷冷的打量着自己,知道若是吐出半个不字,肯定会挨上一剑小命归天。
“管他呢,富贵险中求!有了一千人的军队,也算是在大秦挖到第一桶金!有了自己的势力,将来一定好办事!”想到此,李信从榻上站起,走到董翳的面前道:“接,我接!什么任务,请将军详告于我。”
董翳紧绷的脸松弛下来,笑道:“好!真英雄也!任务是这样的……”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四章 暗箭行动 二
任务的名字叫‘暗箭’,任务的地点在高阙,任务的目标是匈奴右贤王须仆尤提。
黄河九曲十八弯,在中上游形成一个马蹄形的大弯曲,弯曲的里边为河南地,连带着弯曲的外边统称为河套地区。
高阙在弯曲的上方往北,阴山脚下。本是赵武灵王北破林胡、楼烦时筑下的一处军事要塞,由赵将李牧镇守。后经秦赵开战,赵军后撤而荒废。始皇展开统一全国之战后,匈奴借机占领高阙,右贤王将王府设于此处,并依此为跳板渡过黄河尽占河南之地。历经数十年的发展,高阙已成为一个商业集散地,与周边的大秦、月氏、乌孙、楼兰、羌等国互通有无。
李信接受任务后的第三天,化装成一个走私商人,带着一百斤铁与四捆粗布,由一匹老马驼负。于四月二十六日晨从安崖底出发,通过榆林关进入河南地,前往高阙城。当时天大晴,启明星悬在天际久久不落。
一年来他第一次走出安崖底,一路上看什么都觉得稀奇,无论是雄伟壮观的榆林关,还是河南地的大漠风光。匈奴人三三两两在草原上以帐棚居住,大人骑着快马飞奔在草原上照看自己的畜群,小儿骑着大羊学着战士的样子手拿自制小弓在草丛深处嬉戏,射杀鼠兔。
饿了,他随便找个人家要些饭食。困了,便席地而睡,望着头顶绚丽的星空展开无限的睱想。他不懂得匈奴语,匈奴人看起来也不像字面上的那么凶恶,都十分的好客,不用开口便把他让进帐内吃肉喝奶,一点也不拿他当敌人看待。
出了榆林关的第二天,李信发现自己马背上的几捆布并不是普通的商品,而是能当钱使的硬通货。
关于用布当钱使,张忠告诉过他一百年前的秦曾用布当货币来使,原六国也有拿布当货币使的历史,自秦统一全国后,布作为货币单位才从钱币中退出,成为辅帀。当时的布币在货币中属于中币,价值在金之下,钱之上。基本上一布币(宽二尺五寸,长八尺的一块布)相当于十一个原形方孔钱,一捆布为一百尺,也就合大约一百四十一个钱。
李信觉得张忠讲的有误,最少在匈奴人这里,‘布币’似乎并未退出流通领域,仍然是硬通货,其价值也远比张忠讲的高。当日仅仅用了一捆粗布就换了一匹上好的马,没有学过经济学的他也看得出这里边大有赚头。价值一百四十一个钱的粗布竟能换来一匹上好的马来,要知道前几日他才刚刚花了一百七十个钱,不过做了一套冬装一套夏装罢了。
“要是能开个织布厂,招来几千个工人日夜不停的织布,那不是要赚发了?我先用织来的布从匈奴人这里换来马、牛、羊以及各种兽皮,然后拿到大秦去卖。再用卖来的钱扩大生产,接着从匈奴人这里换来更多的家畜再拿到大秦去卖,没几年不就会成为大秦最富有的人了?”李信骑在新换来的马上,开心的想着。满脑子都是布、钱、军队,三件东西由少及多,直到最后的称王称霸。
五月初九进了高阙城,他发现自己马上驼的东西竟是抢手的货物。各色商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争吵着要用高价买走他马背上的东西。百斤铁与剩下的三捆布一共卖了二十八两(秦制一斤为二十两)黄金,李信顿觉自己换马的那捆布有些亏,当时高阙城的一匹良马只不过售价一两黄金,按这样算来那捆布最少可换两匹良马。
高阙的商铺很多,操着各种语言的商人不管别人是否能听得懂,努力的向过往行人推销着自己的商品。不过他们大多数卖的东西都十分相似,无非是一些牛马家畜以及挖采来的(如玉、药材等)没经过任何加工的物品,只有秦人开的商铺里才有琳琅满目的商品。
在此做生意的秦商有两种:一种是秦国或者原其它六国的商人。秦统一六国之后严历打击私营商业,商人地位急剧下降,被始皇四处迁移到蛮荒之地。他们中的一些人从秦国逃走,流落到西域各国,靠把从这些国家低价贩来的东西做些加工,以高价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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