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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浅对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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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在回归原位后面色正常,又带了些戏谑:“想什么呢?给你看份文件。”
谢白景很平常地看完了有关这场旅游综艺的合同、初步行程安排,具体的嘉宾内容和剧本还没有完全确定。柯江所说的“礼物”自然是这个。对大部分在这个圈子里浮沉的人来说,这当然是一份大礼。有许多人兴许奔波一生也只能在这个风光亮丽的名利场中混一口饭吃,只能叹息缺了这一次“机会”。而对现在的谢白景而言,他还未能真正意识到其中价值,看完了文件,说:“这与我的期末考试时间撞了。”
柯江本全程看着对面人,此时笑意微微收敛,从喉咙里发出“嗯?”的一声。
“我会去跟学校处理好时间安排,”谢白景很快接上,收好文件夹,往柯江的方向轻轻推了推,大大方方地,“谢谢柯总。”
柯江轻声问:“高兴吗?”
谢白景正在开啤酒,佯装未听到。待他抬起头,神色自然地拿起啤酒罐,与柯江手中的轻轻碰杯,两罐冰凉的壁身将碰未碰,其中一罐谦虚地低一个头。他利落地长饮一口,喉结滚动数下。
“公司里我没放什么,”柯江也跟着喝了一口,酒场豪杰的他尝啤酒就像饮白水,没什么感觉,“这回好好表现,下次开瓶好酒庆祝一下。”
柯江原以为,谢白景就算不至于像那些人一样收个包就惊喜万分、搂着脖子左亲右娇的,至少也会露个笑脸。不成想,人比你自己还淡定,就好像收到了一份新的作业,还在头疼会跟考试时间撞上。他在心里自然是有几分不乐意的,但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感。他与狐朋狗友出去玩,看着那些男女像脱了骨头似的谄媚倚靠上身,心里想着自个盯上的那个有些傲气的青年,愈发觉得兴致勃勃。
张云天有天还醉醺醺地问他:“弟啊,你身边怎么总是没个固定的人呢?”
柯江也快醉了,想了半天,不知该怎么回答。张云天怀里的女孩儿笑嘻嘻地:“江哥太帅了,肯定看不上一般人。”
那当然。柯江心想,我看上的人不要太好,盘亮条顺眼界高,跟一般的莺莺燕燕能比么?
他醉得昏了头,还真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张云天嗨哟一声,激动起来,连声问他是哪家姑娘,是圈里人还是咋的,他认不认识云云。他平时看起来还挺成熟稳重,喝了两斤就显露出人类的八卦本性来。柯江虽醉,倒也醉得不离谱,随口诌了个人出来便加以搪塞,张云天也信了。徐立在旁听得倒是真切,待他酒醒了,给他提个醒:“你家里管得严,出去玩时人多口杂的,别真露了馅。”
“嗨,”柯江挥挥手,“徐立你操心多了。只要我那老爷子不知道,其他人能干什么的。”
他突然想起:“就是那小孩,不怎么懂事,你帮我照看照看。”
徐立:“得手了?”
柯江笑眯眯地:“还没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嘿嘿。”
谢白景与辅导员说明情况,申请部分考试缓考。其实他有考虑过休学一年,但目前在新锐的工作没有什么突出的起色,因此还是稍缓。他渐渐地发觉只要不被柯江发现,公司安排的那些课程都可去可不去,他便按照自己行程安排来,懒得去时便去图书馆看书写论文。他在大学交友不多,只有舍友和几个同学能说上几句话。但谢白景天天神出鬼没不在学校,就算有交情也称不上多深,因此他签约新锐的事儿尚没人知晓。
今天的谢白景就没去公司,他想在图书馆把作业给尽快弄完。离综艺要进组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他习惯将眼前任务都提前完成。
谢白景敲了一会键盘,对面就有女生递了张纸条过来。他原以为是平常的搭讪,抬头一看,竟是之前推荐他去新锐面试广告的学妹。
“学长,”她见谢白景抬头,脸上像突然亮了一般,欢喜又拘泥地压低了声音,轻声问,“你也来图书馆啊?”
谢白景嗯了一声。
学妹:“之前的广告面试怎么样啦?”
谢白景恍然想起来,之前面试成功后忘记知会学妹一声了。他之前兼职太多,学业又不算轻松,以至于这种小事都容易忘记。他平淡地回答:“面试成功了,谢谢你的推荐。”
“我也没帮什么……”学妹笑了起来。青春年华的女孩子,稍加粉黛,笑起来总是很好看,唇角弯弯,颊边还有小小的酒窝。
谢白景又晃了神,他脑海里竟莫名地出现了柯江的模样。
柯江常常面上带笑。这人生得很讨喜,皮肤白净,瞳孔颜色是很深的黑,看起来像小孩的眼睛,干净天真。而他笑起来,用公司里艺人指导老师的话来说,就是很懂得运用脸上的优势,牙齿整齐,眼睛弯弯,脸上的小窝更显得有些幼稚,看起来真挚又温和,有时候会有些恶作剧一样的戏弄,但没有恶意,也没有野心。这一切特征放在一个二十五六的纨绔子弟身上,显出不合时宜的“单纯”与“和善”。谢白景在与他相处过程中,总容易忘了对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上司,毕竟这人比起一般的富二代而言,确实少了许多飞扬跋扈。
柯江有时候会故作正经,对他施以一些莫名其妙的说教。而他也发现,当他老老实实地听了柯江说话,并不咸不淡地附和后,柯江看起来就会明显高兴许多。柯江对他的戏谑逗弄,也从不出格,更像是无意间的调侃。他虽然有些过界感的不舒服,但也无奈地接受了。他只知道,目前的柯江是不带恶意地亲近他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想捞些人民币的大学生,比起得罪了一位阔少来说,这当然不算坏事。
学妹:“学长待会晚上吃什么?”
谢白景面色如常,仿佛根本没有走过神一般:“一起吃吧。”
他请学妹在学校后街吃了顿饭。毕竟没有她,谢白景也无从获得接触新锐的渠道。不过一顿饭吃完,谢白景随便寻了个借口,就先行离开,甚至没有送人回宿舍。拜他的一张脸所赐,他从小到大的桃花并不少,有时候总不得不用一些办法来防止没必要的麻烦。
秋夜的风飒飒地吹,天黑得早了,月朗星稀,校园里还有些喧嚣。谢白景独自走在路上,低头看手机,这个月的工资已经打到卡上。他犹豫要不要与柯江说一声,但走了几步,又还是放弃了,怕自己一条消息发过去,柯江能接着烦一晚上。
路灯打在他的脸上,有些明有些暗,暖色的光晕,像油画般描摹出眉目与高挺的鼻梁,睫毛低垂,在脸上留下轻微颤动的影子。他一边行走一边翻电子账单,心里慢慢计算着几百几千的数字,计算要给家里多少,计算攒到什么数字后可以尝试投资,手机的光也倒映在瞳孔上。他此时的日子还有很多很多盼头。
第09章
在入冬之前,谢白景确定好请假时间,稍微收拾了一下行李,拎着行李箱进了公司。
因为他还不算正式出道,固定的经济人、助理自然是没有的,指导老师详细地与他分析了一波——其实也没分析得太多。这种综艺节目,保留一些本身性格的特色总是更加吸引人。老师不过提醒他要注意待人,在摄像机前要注意形象云云,把绝不能做的红线与业内不成文的规则都一一讲清,约定好途中有问题随时联系公司。他还跟导演见了个面,这次节目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一共八个,四个明星搭四个普通人。
导演以半疑问的口气说:“你的偶像是林风。”
谢白景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点头称是。
在公司等待安排的那两天,虽没人提醒,但他还是把林风历年来的作品都七七八八看了个遍。林风是新锐如今的台柱子,长相俊朗,虽近几年一直演偶像剧名声有所下滑,但仍红得如日中天。谢白景看得有些累,中间又去拍了节目前期的宣传片、访谈之类,与指导老师商量路线规划和剧本配合,深夜回了酒店都是倒下就睡。柯江倒是有一段时间没来找他,哪怕他就在公司,也没有特地叫他去办公室,想来富二代的生活也不一定清闲。
直到出发当天,他还没跟柯江见过一面。
学了几个月的表演课终于到了检验的时候。节目组有两个摄像在高铁站接应,他要演出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被选中的兴奋紧张,一直到上了高铁,方能休息一会。摄像师还不满足,在车上架起摄像机:“你现在什么感受?”
谢白景自然地看向摄像机,唇角微微提起:“想到马上会看到林风了,我就……”
他拿起头上的棒球帽,往脸上一盖,像是一个青涩内敛的大男生害起羞一样。
下了高铁,还没能见到同行人。节目组只安排人接上他,一路又辗转换车。拍摄地点在山里新建的度假村,沿途还没有完全修建好,车开着颠颠簸簸。摄像师与节目组的人都是跑惯了这样的路,更苦的都见过,自然都很熟悉。而谢白景既要与他们交流,又得忍受长途奔波,虽然年轻受得住,但总会有些疲倦。
他是第一个到的,其他人都还在路上。他依据安排拍了两次下车的场景,被导演喊去在当地的民居里坐着休息一会。
他就坐在一张矮小的小板凳上,有场务给了他一瓶矿泉水,他打开来慢慢地喝。摄像也在休息,没有镜头关注他,但他也没有放松,脊背挺直。节目组做了简单的清场,但显然还是有些村民会过来旁观。他们年纪都大了,都以为谢白景是什么明星,对着他指指点点,好奇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他仍神色自如。
“吃点东西,”一个场务给他送了点代言牌子的小面包,“待会晚饭得你们自己做,要折腾很久。”
谢白景道了谢,只吃了一块面包。他着实无趣,独自站起来往外走走,手里还握着那瓶矿泉水。他既不是什么腕儿,自己公司的人也不在这照应,节目组的人都在忙着安排布景,所以没人拦他。这座村庄分散在大山之间,正值盛秋,山色有些染黄了,连绵至有些灰沉的天际,空气中终于没了城市的喧嚣尘土。身上的薄外套被风吹起,他漫不经心地往后撸了把头发。
“喂,前面那小孩,”他身后突然传来一人的声音,“把水给我喝口?”
谢白景愕然回头。柯江手插着兜,笑眼弯弯的。
“我不是特地来看你的啊,”柯江咕噜噜喝水,“我朋友一道过来玩儿。”
谢白景站在他旁边,一手拿着矿泉水盖,一手还提着装有小面包的袋子,以一种有些别扭的照顾姿态,听柯江唠唠叨叨。柯江自己也半懂不懂的,压根不熟悉国内综艺那一套,说了半天还是绕着指导老师的话说,只有一句话还算有些价值:“如果有什么事,第一个找我。”
谢白景单手将矿泉水瓶盖给拧上,他有洁癖,这瓶水不会再喝了。他沉声答应:“好的,柯总。”
这边的度假村是刚刚修建完成的,各项设施还不算太完善,最近的超市还在山下。柯江一点也不客气,伸手就把谢白景手上的小面包袋子给抓走了,挥挥手就要走。柯江真没骗人,他是拉着徐立张云天还有几个哥们一块儿来的,说要带他们体验全生态真山野陶渊明式旅游体验,一顿坑蒙拐骗的,让他们几个牵着伴儿就来了,连助理小弟都没带。真到了这山沟沟里,一看除了个来拍综艺的节目组外都没外人,信号都不咋地,个个指着柯江的鼻子骂。
柯江笑嘻嘻地挨下了,给他们分了从节目组与谢白景那抢来的小面包作为补偿。
他让人预订好了房间,住在度假村的木屋式酒店里。有当地村民负责烧好饭菜,都是自家无农药的菜,与山上新鲜的野味,极其丰盛地摆了一大桌。还好徐立有先见之明,从山下让人买了酒上来,一群人吃吃喝喝,还算满足。一个女孩嘟着嘴与徐立撒娇:“徐哥,这儿有蚊子吧?”
徐立哦了一声,懒得理,心想都秋天了还有个屁蚊子。柯江嘿嘿笑:“别怕,我从小招蚊子,替你喂饱它们啊。”
女孩反不好意思了,抿着唇笑。旁人见柯江认错态度诚恳,都是兄弟自然不好多说什么,何况这里除了人少外,风景食宿都还不错。张云天身旁有佳人,心情很好,还指使人去行李里拿驱虫水来:“江弟待会涂上驱虫水,别真被咬了。”
柯江装巧卖乖:“好嘞。”
柯江给身上喷了点驱蚊水,浑身是味道有些受不了,独自走出去散散风。他偷偷往节目组那块走,混在看热闹的村民里瞟了几眼,没看见谢白景,院子里只有林风和另一个男偶像在烤东西。他百无聊赖地站了将近十分钟,才有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生从里边出来,他系了个围裙,双手小心地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送至院中的桌上。
柯江忍不住觉得好笑。谢白景平时一本正经的,系上围裙还有那么点贤惠的味道,非常违和,又挺好玩。他甚至开始计划日后买栋房与谢白景一块住着,让谢白景时不时地戴着围裙给他做做饭,想想还挺温馨的。
谢白景放完菜,抬头一眼就与柯江对视,无可奈何地抿了抿唇,怪不情不愿的。
“小谢,”林风主动喊他,“快过来。”
柯江眼睁睁地,看着谢白景积极地转身,大步走至林风身旁,低头就着林风的手吃了一串烤串,还显出些大男孩的高兴与羞涩。
林风笑着在他身旁说了什么话,谢白景弯着唇角,点头附和。
他可从没在自己面前笑过。柯江喃喃道:“什么玩意……”
林风好似心有所觉,往柯江的方向看过来,脸上露出短暂的惊讶。他曾在公司年会和私下里聚会多次遇到过柯江,自然认得他是谁。惊讶过后,他小幅度地点头与柯江致意,谦逊而不卑微,并亲眼看着那位出身优越的柯少脸上没了笑,似是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我得罪他了?林风莫名其妙地腹诽。
第10章
柯江有点烦。
他这人吧,醋劲一向较为微妙。与其说是醋,不如说他就是个小孩脾气,他的东西,他要是乐意的,别人随便动。他要是不乐意,别人看一眼都不成。至于他什么时候乐意什么时候不乐意,这是个玄学。
在以前玩得疯的时候,他与情人各玩各的,谁也不在乎谁。有些人向他卖弄那点忠贞不二,他只好笑着答那可别了吧,我也受不住啊。只是挨到谢白景身上了,看着他与别人眉来眼去还露笑脸的,他就感觉头上沉甸甸的,摘下来一看,是顶帽子,绿色的。
这其实很没有道理,人家谢白景也没个准话,还没归你,这醋吃得很没原则。
柯江夜里唉声叹气,靠在窗台上望星星装深沉。
徐立来敲门喊他出去吃夜宵,一看吓了一跳,说你干嘛呢。
柯江冒出来一句:“你们都带伴儿来了,我没有啊。”
徐立反问:“你的伴儿不在那边演戏呢吗?”
柯江与他说不通,伸了个懒腰,拖拖踏踏地下来了。
他的话倒也确实,人人都怀里抱着、手上牵着,就他一个孤家寡人。纵然那些女孩子们都格外偏爱他,左手握着男朋友,右手还殷切地为柯江舀个汤倒个酒的,但奈何性别不对,柯江兴趣寥寥。而他看上的小男生吧,又看不上他,常爱理不理的。想他一个年轻英俊的富二代,本应花天酒地夜夜不缺人,结果混到这种程度,属实凄惨。
他们聊天喝酒至半,林风竟带着助理主动过来了。
徐立与柯江准确来说都属于他东家的人,林风向来谦逊,丝毫没有架子,一个个都打了招呼。徐立与他要稍熟一点,称兄道弟的寒暄几句,女孩们则各自吵闹着要签名,林风耐心地一一签名合照。柯江那点莫名其妙的醋劲早就消了,笑眯眯地轻拍林风的肩膀:“录节目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啊。”
林风也笑:“柯少也是。我们这节目组的东西齐全,我平时忙着拍摄,你们要是缺什么,只要找他,”他指了指身后的助理,“一定给你们办妥了。”
他又跟着一起喝了小杯酒,方走回节目组安排的住宿地点。
柯江看了眼手机,谢白景渺无音讯,仿佛失踪。
怪不得人家林风能红红火火呢。柯江无奈地心想,你谢白景算个屁,连招呼都不来给老板打一个。要不是我看上了你,你赶早的回去坐冷板凳去。
第二日,柯江哆哆嗦嗦爬起来。山里的晚上和清晨都太冷了,他衣服穿得单薄,村民给他一大碗姜茶喝下肚方还算好些。柯江皮肤敏感,经常被蚊虫一碰就红肿一片,这一晚睡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被褥不够干净,身上起了一些红疹子,又被他自己手贱挠了几下,肿了好大一块。柯江让人床单被褥全换成新的,一脸萎靡不振地在大堂蹲着,不断地问自己究竟是图什么才来的,放着S城干净明亮保姆阿姨随唤随到的公寓不住,非得来这儿受罪。
张云天给他小腿抹驱虫水,啧啧出声:“咱们今天还要进山里玩呢,你受得住不?”
柯江抽回腿,将卷起的裤管放下,耍无赖:“我要不行,大哥背我回去呗。”
“呸,”张云天笑骂道,“二十好几的人了,还以为小呢。”
徐立在一旁看戏:“你要真不行,那我必须给你抬回去。”
柯江悻悻道:“拉倒吧,信不过你。”
一行人吃了些东西,一齐出发。有两个当地导游一前一后带着,又有一群人吵吵闹闹,行程还算轻松。山上的路还没有修完整,有时候还得直接踩在湿漉漉的泥土上,幸而不算陡,扶一扶旁边的树便能走过。柯江慢慢醒了起床气,玩心大发,皮得像个小孩,跑前跑后闹腾个没完。他包都扔给别人背着,自己嘻嘻哈哈,逗这个吓那个,把一群人逗得捧腹大笑。
走到一半还偶遇了也正在爬山的几个明星与摄像,其中没有谢白景。节目组的助理过来好声劝他们不挡了拍摄,目前就开辟了这一条路,自然会撞上。走至这里,他们已经走得有些分散了,三三两两的。有几个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开始喊累,于是正好停下,等他们先行。柯江倒体力充沛,还觉得热,将外套脱了系在腰上,裤管卷起一截,直走到最前面。
导游用一口乡音说:“哎,你不要走那么前,等等后面的人。”
柯江回头一乐:“别担心我,我去前面看看,在山顶等你们啊。”
柯江走在前面,碰上了林风与一个女孩。林风看到他,笑着打了声招呼。柯江知道他在拍摄中,不好打扰,寒暄两句便加快步伐,往前再走几步,免得进了镜头里。他心里琢磨着这估计是两人组队爬山,就是不知道谢白景爬到哪儿去了。那小子看起来长手长脚的,还有点儿小肌肉,应当不至于那么弱鸡,被甩在最后面吧?
心里想着谁,还真就碰上谁。
谢白景半倚着树站着,旁边地上坐着另一个男生正在喝水,身后的摄像师手持着机器正在拍摄。谢白景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瞥到走来的柯江,微微一愣。
对待谢白景,柯江自然不会像对林风那样客气,直接将人喊来:“喂,小谢。”
数人都回过头来,谢白景无可奈何,与摄像等人说了下情况,大步往柯江这儿走。到了跟前喊一声柯总好,结果柯总屁事没有,只管他要水喝。喝了一口不够,水瓶子就给拎手上,就这么霸占了。节目组给他们安排的是一人一瓶水,谢白景神色没什么波动,一副任柯江怎么剥削的样子。柯江伸出手来,他只穿着短袖,胳膊上有浅浅的红疹子:“你瞅瞅,为了来这儿陪你,我胳膊都这样了。”
他昨天还说是与朋友来这儿玩,此时却没半点拆穿的心虚,怪理直气壮的。谢白景微微蹙眉,不知该说什么。
“哎哟,”柯江手伸了一半,弯腰挠了挠小腿肚子,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被什么咬了。”
他的小腿肌肉很好看,纤长而有力,皮肤是正常的白皙。只是现在小腿肚子上起了几个红包,被狠挠几下,显得红了一片。谢白景看了一眼,平淡道:“节目组有带药,我回去给柯总送来。”
柯江站直身子,小腿还是有些痒,情不自禁地互相蹭着,姿势看起来有些奇怪,答应得很痛快:“行啊,你给我送来呗。”
谢白景:“好的。现在还要拍摄,我先走一步?”
柯江笑眯眯地连声答应,还嘱咐好好表现,仿佛是个极度亲民的年度好老板。
第11章
等谢白景来送个药,等得可真够久的。
柯江爬完了山又下来,回去吃了顿中饭,之后一行人就在度假村的游泳池里玩。这秋天的时候,爬爬山还觉得不算冷,一到水里还是寒意逼人。柯江连衣服都没换,就坐在边上跟徐立他们打牌,看着几个不畏寒冷、穿着比基尼的姑娘啧啧称奇。等了一整个白天,谢白景都没来,晚上柯江少爷毛病犯了,不想吃当地村民做的特色菜,蔫蔫地坐在椅子上。
徐立以为他被蚊虫咬了就犯少爷病,嗤笑着揉捏他脸:“你这细皮嫩肉的,怎么那么娇气呢?”
柯江被揉得五官扭曲而挣脱不能,含糊不清地喊:“徐立你找死——”
旁人又大笑一番。一个姑娘殷勤道:“柯哥,待会我下厨给你烧点吃的吧。”
“唉,还是你贴心。”柯江脱离徐立魔爪,立马跳起来抱着她亲了一口,“我就想吃点清淡的。”
姑娘被他抱在怀里,怎一个受宠若惊了得,微红着脸迭声答应。几个男的见这场景不免拈酸吃醋,纷纷酸溜溜地笑姑娘只给柯江面子,对着他们就不理不睬了。柯江也是贱得慌,人越是这样笑,他越要表现得温柔体贴,抱着女孩不肯撒手了。一群人起哄闹起来的时候,谢白景正由徐立带着,半推开了门。
徐立颇为幸灾乐祸:“诶,柯江,给你带人来了。”
柯江回首一看,谢白景面色平淡地站在门口。柯江更加自如,松了手还不忘帮姑娘理理头发,潇洒地走向谢白景,接过人手里的塑料袋。
谢白景还挺有礼貌,眼睛都不往房内窥探:“节目还在拍,打扰柯总了。我先过去吧。”
柯江低斥道:“你急个屁。进来。”
谢白景被他推进门里,粗略一看,厅内围着圆桌坐有九、十个人,男女皆有。柯江高声说:“哎,这我公司里的小孩,你们看一眼。”
谢白景这时候终于识相,不卑不亢地与旁人打招呼:“我叫谢白景,给柯总来送点药,打扰各位了。”
座上人给柯江面子,笑着应承。方才被柯江抱在怀里的女孩笑吟吟地夸:“看这小哥哥这么帅,以后肯定火啊。”
听了这话,柯江比谢白景看起来还高兴,又硬是让谢白景落座,挨个为他介绍,陪几人吃了一会才放人回去。谢白景不比林风,显然不熟这样饭桌上觥筹交错的氛围,在一群公子哥之间的谈话里也插不进去。柯江倒有心,三句里有两句提点着他,方让他看起来不那么窘迫。也多亏谢白景在,柯江不犯挑剔了,桌上的菜七七八八将就着吃了点,不劳烦人姑娘穿得光鲜亮丽的还得下厨为他做饭。张云天问他要不要找医生上来看看他的腿,他挥挥手说算了,还没真娇惯到这个程度,回去洗完澡涂涂药得了。
秋夜的房间里有些凉。柯江又坐在套房客厅的窗台上,外面是群山环绕,在漫无边际的晦暗中只有丁点灯火,星星亦不如想象中那么多。窗户开了一半,透进来鼓鼓的秋风。木屋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他还听得到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嬉闹声,听起来像是张云天那俩口子。柯江看着有些失了神,这些年他在灯红酒绿中漂浮太久了,一时浸在这样的静谧中,竟显得无所适从,就像是在饭桌上的谢白景一样,一头从未见过世面的羔羊落入了狼窟。
柯江打了个电话给谢白景,漫不经心道:“小谢,你来我这一趟。……事儿?肯定有事啊。”
他知道那边的综艺是24小时无间断拍摄,照理说节目嘉宾是不能私自乱窜的,而谢白景已破例几次。
不过他也知道,谢白景还是会来。
谢白景是背着大包来的。他思虑周全,将柯江能挑刺的地方都给预备上,包里装了两件厚外套,一条节目组那拿来的毛毯。柯江一点不领情,外套是盖在身上了,备受他嫌弃的毛毯只肯垫在窗台上当坐垫。谢白景耐着性子陪他坐在窗台上吹风,这人以“有事”的理由喊他过来,见了面却只顾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甚至正眼都没给他一个。尽管他已经习惯如此,在愈来愈多的相处之后,他已不再觉得与柯江的独处分外尴尬,只稍微担忧那边节目组等待的拍摄任务罢了。
房里只开了几盏小夜灯,月光柔和地搅进屋内,柯江身子靠在墙壁上,盘着腿,半侧着头专注地看向窗外。他的瞳孔亮得近乎透明,鼻尖落了一点光亮,嘴唇微张,更像一个好奇而安静的小孩。自从柯江出现在谢白景面前,他就是“纡尊降贵”的,他常以戏谑掩饰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此时的他给人一种错位倒置的奇妙感觉。
谢白景心里的急躁奇迹般地被抚平,他同样安静地向面前的人投向目光。
可惜下一秒柯江便回过头,将盘起的腿松开,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打了个哈欠:“我忘记涂药了。”
谢白景沉默地下去,在小茶几上找着自己下午送来的塑料袋。其实袋子里也就放了些风油精、花露水、青草膏之类的,在哪里寻不到。就以柯江的身份,要人特地从山下送罐饮料上来都是做得出的事儿,何况是要用的药。谢白景自然要和他的心意表演,拿着药膏再坐上窗台时,柯江已主动地将睡裤裤腿给撩起来,露出被蚊虫叮咬过的小腿。谢白景主动地取了棉签,不发一言地沾药膏,涂药。
柯江的小腿其实很有力量,不过分瘦弱,亦不是刻意锻炼出来的鼓鼓囊囊。皮肤温润,突出的脚踝处,有几根不明显的青筋。谢白景的眼睛仿佛只落在那根小小的棉签头上,根本不往别处瞟一眼。力度也不轻不重,裹着药膏的棉签头在瘙痒的红包上滚了又滚,留下带有薄荷味道的清凉。柯江最喜欢看他正人君子的冷淡模样,嘴角藏着笑,揉了揉鼻子:“拍节目感觉怎么样?”
“还好,”谢白景很坦诚,“有些地方不适应,我会努力。”
柯江轻轻喟叹一声:“你哪儿都好,就是还太小了。”他用的是“小”,而不是“年轻”,仿佛真是一位亲密的兄长般,半嫌弃半纵容,“人情世故样样不通…像刚晚上你来送药,都不知道主动进门。刚才屋子里都有谁你知道吗啊,别人上赶着来混脸熟,你倒好……”
谢白景换了一根棉签,应声说是。
柯江:“还有前天,你林哥都主动来打招呼了,你不懂?”
谢白景抬眼,很直白地:“是我没想到。”
柯江定定地看了片刻,将手伸出去,搭在谢白景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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