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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人踪-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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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月歌的头发被扯了一下,头皮一痛,漆黑的长发直接散开了,大辉的手里还抓着他的几根长发。
农子剑哭笑不得,招呼了气喘吁吁的众人休息一下,讲了几个他们打球的趣事,“我们以前去给女生比赛当指导和裁判,女生会打球的少一些,有不少人是被抓上去充数的,所以那场面……抱球、尖叫、抓头发、挠人什么的有……”
蓝朗坏笑,“我还看到过裤子被扯到大腿的,那女生哭着跑去厕所了,比赛直接终止了。”
“哈哈哈,女生打篮球就像打架一样,听说扯掉内/衣的都有,”蓝律大笑,“我们班的女生说还有故意袭/胸的呢。”
“说到女生你们就起劲。”农子剑敲了一下旁边越说越激动的蓝律和陆良虎,“别教坏小孩了,黄敏浒才初二呢。”
“这有什么!我还看到过漏腰漏内…衣的呢。”黄敏浒酷酷的说道,“我们队还有一个连内裤都被扯掉的,都看到小jj了。”
众人更是狂笑不止。
农子剑毕竟是打了很多年篮球的,水平也比这些条件艰苦的男孩们要高上很多,技巧、战术、甚至是如何保存体力,安全问题,他都很耐心地示范,解说得清清楚楚。
练习继续,在农子剑的指导下,每个队员都明显进步了很多,他们热情高涨,誓要打出寨子,冲击乡里。
蓝朗很佩服农子剑,这才是高手啊,自己果然选对人了。中场休息,蓝朗他们几个人和农子剑说,“子剑哥,你来担任我们队长怎么样?”
“这个、还是你来当比较好吧,你的技术和领导能力都很不错,你可以胜任的。”农子剑拍拍他的肩膀,“大家的意见呢?”
如果他真的是陆月歌的……丈夫,那他义不容辞,现在还是由他们寨子的人担任这个职位比较合适。
其他人没有异议,他们之中确实是蓝朗水平比较好,之前他也担任过两次队长。大家都这么说了,蓝朗也不再推辞,欣然接下了这个职位。
陆续有年轻人和小孩来看他们打球,球场边围了不少人,还有几个年轻人也脱下了厚厚的衣服,加入到了球场中,直到天黑了才舍得散去。

第二天,热身抽签后,比赛十点正式开始。整个比赛都非常简陋,连记分牌都是他们昨晚上自己写好了装钉起来的。
说实话,这些比赛对农子剑来说挺小儿科的,每个球队都是少青中高矮胖瘦的人一起上场,看着挺不严谨的,就是图个热闹。
农子剑不想太出风头,在保证能赢的情况下,尽量把机会让给队里的其他人,增加大家的积极性和合作性。
大过年的,每个人都不用出工,都是在家接待客人,烤火闲聊,牛马直接栓在家里吃秋天晒干的稻草,这是一年中农民最轻松的时候,所以球场边上围满了大人小孩。
虽然很多人不懂球,看球就是图个热闹,但是每进一个球的时候,大家都会鼓起掌来大声喝彩,孩子们也兴奋地蹦跳着高声欢呼。
陆月歌的表哥罗多釜和一个刚上大一的男生当裁判,裁判不比场上的队员轻松多少,要精神高度集中,要眼观八方,全程都要跟着跑。
就是平时普普通通的男生,上了球场后,因为激烈的比赛和气氛,都会变得帅气起来,传球,跳跃,投篮……无一不在体现着体育精神,动与力的美。
寨子里未出嫁的姑娘挺多,跟父母回来走亲戚的姑娘也不少,哪个姑娘不喜欢活力四射的精神小伙子,农子剑身高腿长,球技又好,无疑是这帮小伙子中最受姑娘们喜欢的。
陆依依今天也回来了,看到作为替补的陆月歌追逐着农子剑的眼神,她很震惊,这两人未免也太大胆了,大过年的,农子剑的家人都不管的吗,就任自己儿子和另一个男人搞在一起吗?他们这样做对得起父母吗?
虽然当初很生气和失望,但是自己先喜欢上农子剑的,所以她怪不了对方,对于同性恋,她理解,但不接受,也不会搞恶毒女配那套,散布他们是同性恋的消息搞臭他们。
她已经有男朋友了,早就对喜欢男人的农子剑没感觉了。
只可惜了那么多对他们暗送秋波的姐妹们了。
两个男人的感情不容于世,是要被所有人唾弃的,她倒要看看他们能坚持多久。
中场休息的时候,农子剑看到陆依依在看着自己,他便朝她笑了笑打招呼,陆依依勉强地扯了下嘴角,农子剑尴尬地挠挠头继续和队员们说话了。
他不知道陆依依歪打正着知道了他和陆月歌的事情,只当陆依依是因为被自己拒绝所以有些尴尬而已,哪里知道对方心里的震惊和鄙视。
上午的比赛,农子剑他们的队伍领先对手十三分赢了,下午的比赛,他们约战越勇,又以极大的差距赢得了比赛,蓝朗兴奋得绕着球场跑了一圈,直说要拜农子剑为师,师父师父地叫开了。
他们寨子只组了三个球队,比赛只打一天就排出了名次,农子剑他们队伍赢了两场,将代表涯林去参加大寨子的联合比赛。
联合比赛在大寨子的学校篮球场举行,第二天早上,蒙仁峰开着皮卡拉了一车的人出了寨子,后面还有开着摩托车的,都是半大的孩子和年轻人,浩浩荡荡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去打群架呢。
这个寨子是方圆几十里最大的一个寨子,人口比较多,也是唯一一个有学校的村寨,陆月歌和蒙仁峰小学时候,每天都是翻山越岭走路到这里上学的,无论严寒酷暑,走了整整五年。现在情况好了不少,孩子们不用走路翻山了,政府和企业家合作,请了司机开面包车每天接送孩子们。
学校也翻修过了,一栋浅蓝色的三层教学楼,每个年级差不多有两个班,教学楼东面还有几间教室,西面是办公室和体育器材室,中间操场画了两个篮球场,比赛就在这里举行。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其余村寨的球员也很快到齐了,小小的学校里挤满了观众,因为这一片村寨通婚的挺多,除了近亲远亲,还有的是同学关系,所以有一些人是相互认识的。
经过最初的一轮淘汰赛和调整,现在每个球队的队员年龄还挺平均,但是有一个球队的造型就非常……辣眼睛了。
一个个黄毛紫毛爆炸头公鸡头,耳朵上打满了耳洞,农子剑看着都觉得疼,衣服五颜六色,各种铆钉亮片,□□都快搭拉到膝盖了,还有蛋都被勒疼的紧身牛仔裤……
农子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都什么年代了还有非主流……同是大山里的小伙子,还是自己男朋友最帅啊,简直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帅出天际了!
比赛还没开始,他们队伍的几个黄毛就开始直播了,农子剑挑眉,“这帮人也玩直播啊?”
陆月歌摇头,直播的事多是蒙仁锋在做,他一般只关注风光和动物,搞笑类型的视频他就不爱看了。
蒙仁峰说,“是啊,他们还挺红的,那两个公鸡头也是在山上养鸡的,虽然打扮奇怪了点,但人还蛮好玩的。”
农子剑点点头,好吧,这年头,就是要博眼球,越奇葩越火。
学校有两个篮球场,可以同时举行两场比赛。
两天磨合下来,蓝朗他们队伍的配合已经很不错了,上午的对手水平很一般,他们很轻松就赢了,下午的比赛他们对上了非主流队伍。
看到他们一个个都仰着头,像骄傲的公鸡一样,农子剑忍不住有些想笑。其中有一个长得还挺可以的,留了一头比陆月歌短些的干枯黄毛,但是他的衣服品味让人实在不敢恭维,好好的小伙子,怎么就这样折腾自己呢。
队里的一个男孩悄悄和陆月歌说,“六月哥,那个留黄色长发的小子,是我大姐的婆婆家的孙子,我大姐说他留长头发,是学你呢。”
陆月歌笑笑,“留长发不是我一个人的专利,怎么就是学我了。”
其实类似的话也有人说过,之前还在学校的时候,他去鄢烈他们宿舍,有一个学长就突然说他们学校留长发的男生比以前多了不少,应该就是受他的影响的。
“真的,他前年来我们寨子玩,我大姐说他回去后就开始留长发了。”
陆月歌拍拍男孩的肩膀,把他转到一边,“留什么发型都是别人的自由,他留长发也挺好看的。”
男孩笑嘻嘻地,“就是有点像大黄狗的尾巴。”
陆月歌笑着搓了一下他的脑袋。
人不可貌相,换上了球衣的这队非主流其实挺能打的,一个个直冲猛撞的。
早上的比赛陆月歌没上场,两个同时比赛的球场离得很近,所以两边球场的战况他都看了,他发现打中锋的公鸡头,后卫黑龙纹身男,这两人的技术好像还不错,而且他们打球很野,上午和他们对阵的一个矮个子就被撞倒扭伤了脚。
陆月歌跟农子剑他们说了这个情况,农子剑点点头,分配了防守进攻任务和注意事项之后,比赛的哨声吹响了。
开场跳球是蓝朗和黑龙纹身,两人同时跃起,黑龙纹身拍到了球,耳洞男抢到球后,运球闪过蓝律的防守,然后把球直接扔给冲到篮板下的公鸡头,公鸡头一个三步上篮,球进了。
开场三十秒第一个进球很提士气,场上的非主流和他们寨子的人都跳着狂喊了起来。
蓝朗他们也不甘落后,黄敏浒发球,蓝朗接到到球没跑几步,就被公鸡头死死守着,他便一个假动作把球传给了陆良虎,农子剑甩开紧守着自己的人,陆良虎马上把球给了他,对方的两个人当即又夹击了过来,农子剑两个假动作,把球远远传给了无人防守的黄敏浒,黄敏浒带球三步上篮,球砸到了篮板上,没进!场外的观众来不及唏嘘,农子剑已经甩开了对方的人,抢到球后他再次投篮,球进了!
开场没到两分钟,两队各进一球。
两队实力相当,你追我赶,这小小山村的篮球比赛同样激烈。
非主流队知道农子剑是最厉害的,他全程都被紧盯着,一拿到球就会被被对方死守包抄,让他寸步难行,引/诱他犯规。
第一节的比赛对方连连犯规,农子剑得到了一次罚球的机会,他投篮很准,两个球自然是全中了。
对方打球太野,第二节的时候,耳钉男就把个子较矮的黄敏浒撞到在地上,幸好没受伤。
现在涯林占时领先两分,农子剑又被黑龙纹身张开手拦着,僵持不下之际,他身子放低,一个胯…下运球过人,然后把球传给了蓝律,蓝律再进一球。
他那招胯…下运球过人简直太帅了,周围观众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比赛继续,农子剑被公鸡头不着痕迹地撞了下肋骨,疼得他抽了一口气,“嘿,哥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要不要下手这么黑啊……”
“啊,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公鸡头一脸的无辜。
“好吧。”农子剑耸耸肩。
不过公鸡头很快就遭到“报复”了,蒙仁峰抢球的时候把他高高竖起的鸡冠给压塌了,场内场外的人都笑得不行,蒙仁峰憋着笑给对方道歉,他这次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啊。”
这些人对他们的外形估计都是很在意的,以为对方是在挑衅他们,有两个带着耳钉的青年走了过来,“什么个意思?”
“比赛难免小碰小撞的。”农子剑赶紧隔开他们,他看向公鸡头笑道,“你刚才不也撞着我肋骨了,大家都不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都散开,继续比赛。”面红耳赤的公鸡头理了一下自己被压塌的头发摆摆手。
比赛一共四节,体力消耗很大,比分一直胶着,你追我赶,但正是这样激烈的比赛才好看,到了最后一节,整个学校都挤满了人,每进一球就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最后的比分是56:62,涯林寨又赢得了这场比赛。
第二天他们还要再对上两个队伍,虽然不是很轻松,但最后他们每场比赛都赢了过来。
比赛结束,他们赢得了联合冠军。都是热血青年,蓝朗他们兴奋地欢呼了起来,“我就说我们一定会赢的!太棒了,谢谢师父!”
“这是大家一起努力得来的,你们都很厉害!”农子剑也非常开心,几天的相处下来,他和这帮人已经是非常熟悉了,“大家等下先把身子擦干净再穿衣服,小心别感冒了。”
“今晚去我们家吃饭,好好庆祝一下!”蒙仁峰说道。
“好!”
村寨的比赛奖品也挺实在的,两只活鸡两只活鸭,腊肉腊肠大白菜萝卜,洗衣粉洗发水香皂纸巾,还有两百块钱的奖金和一张奖状。
钱和洗衣粉这些生活用品都分给他们了,吃的就拿到蒙仁峰家里,陆月歌和其他几个替补下厨做饭,还有人从家里拿来酒和其他小菜,再叫来几个亲朋好友,屋里的两张桌子坐满了年轻人,大家一边喝酒一边海聊。
陆月歌坐在农子剑旁边,这样的生活他从来没敢想过,农子剑会来到这里过年,还和他的兄弟们一起打球赢得了比赛……
越是相处,越是爱这个人。
你能喜欢这里,在这里过得开心,真是太好了。
桌子下面,陆月歌轻轻握住了农子剑的手,农子剑也回应地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

山里的娱乐少,农子剑有时和蓝朗他们打打球,有时和陆月歌去下山放牛,天气晴朗的时候就一起去做红薯窑,熏老鼠。
找到老鼠洞,陆月歌会根据洞口的情况判断这个洞里有没有老鼠,然后找来一些带湿气的杂草,点燃放在洞口,一直朝里面吹浓烟,蒙仁峰拿着锄头和都乌唧唧守在另一处的洞口,等老鼠被熏得受不了逃出来,他们就合力把这些肥硕的老鼠逮住。
陆月歌在地里用土块搭起一个大肚子的土窑,然后朝土窑的门口放进木材燃烧,等烧得整个土窑够红够烫的时候,就把窑里的灰烬清理出来,然后把小个一些的红薯芋头放进去,最后把土窑推倒打碎埋住红薯,再等上半个小时就可以挖出来吃了,这样闷出来的红薯也很香甜,丝毫不比街上的烤红薯逊色。
陆月歌还尝试做了一次窑鸡,选一只大小合适的小母鸡,拔毛取出内脏用调料腌好,先用干净的荷叶把腌好的鸡包住,然后再包一层锡纸,同样垒一个土窑,窑鸡用的土窑要烧更久,温度够高整只鸡才能熟透,土窑烧好后,同做红薯窑的步骤一样,把锡纸包好的鸡放进高温的窑里,把土窑打碎,上面再铺一层碎泥土防止热气溢出。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扒开泥土把锡纸包取出来,调料放得合适,锡纸一打开,香味扑鼻,整只鸡表皮金黄,骨肉可以直接撕开,农子剑和蒙仁峰忍着烫,撕了鸡腿就啃,这样做的鸡肉,比起炒的和炖的又是另外一种滋味,香,酥,嫩,非常好吃。
天气寒冷,他们更多的时候是一起窝在火堆边,蒙仁峰不在的时候,他们就亲密地腻在一起,把对方暖呼呼的怀抱当做靠背,坐在一起说话,玩游戏,到饭点的时候一起做饭吃饭,晚上洗过澡后就滚到床上,探索对方身体的秘密……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彼此深爱着对方,两人几乎每天晚上都有做,食髓知味的两人还尝试了很多新姿势,每晚,“子月孳孳”这个房间里都春光满室。

惬意轻松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有些人才初五初六就得匆匆赶回去上班了,农子剑的假期算是比较长的了,他是初九那天才回去的,陆月歌给他装了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是一些吃的土特产和两只活鸡活鸭,他们没有坐火车,陆月歌开着皮卡送农子剑回莨市,顺便带蒙仁峰一起去市里玩了几天。
惊蛰之后,天气没那么冷了,温度升高了几度,枝条上的嫩芽也开始悄悄探头,一场大雨下了一夜,该准备耕地了。
陆月歌打算耕几亩地,只种水稻和玉米花生就好,养鸭子需要大量的稻谷和玉米,蒙仁峰养鸭子期间再管理几亩地,也差不多够吃了。
等清明给爷爷奶奶扫墓之后,他就去莨市和农子剑一起生活、工作,每天都可以看到他,可以抱着他入睡醒来。
常言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天有不测风云。他已经买好了票,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蒙仁峰就出了意外。
三月下旬,蒙仁锋去县里买肥料,中午吃完饭刚走出店门口,小路对面的一辆黑色的小车突然蛇形加速,蒙仁峰只见离他几米远的一大一小两人被“砰”地撞飞老远,他心脏紧缩,根本来不及避让,下一秒,那辆车从他旁边刮过,他被带起来摔到在了地上。
几秒钟内连续响起了三声人体被撞飞的闷响,小车撞到人后,又一头撞上了店铺的墙壁,“砰”地一声整个车头都扭曲了,非常骇人。
蒙仁峰觉得身体很疼,头很晕,摸摸头没有血迹,右脚脚后跟有尖锐的疼痛感,动不了,低头一看,血迹越来越大,然后他就晕了过去。
陆月歌当时在商场看平板,他准备要去莨市了,想买一个内存大一些的平板给蒙仁峰。
接到蒙仁峰受伤消息的时候,他瞬间浑身冰冷,手都发抖了。
所幸蒙仁峰命硬,擦伤,轻微脑震荡,最严重的是右腿跟腱被利器划断,现在正在手术中。
而那对母子就没那么幸运了,送去医院的路上就没气了,肇事司机也因为撞到墙被挤压而当场死亡,警察撬开车门,酒气铺面而来,又是一起酒驾酿造的悲剧。
农子剑得到消息,第二天一大早就从莨市赶到了碧西的县医院,蒙仁峰躺在床上,整条右腿都打上了厚厚的石膏,现在正在打止痛药,整个人都憔悴了。
陆月歌说,“医生说不用太担心,等拆了石膏就可以慢慢做复建,恢复得好的话是没有什么后遗症的。”
农子剑这才松了一口气。比起死去的那两个人,蒙仁峰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等蒙仁峰睡下之后,农子剑搂着陆月歌的肩膀轻声安慰他,“没事了,别担心,能恢复就好……”
陆月歌守了蒙仁峰一个晚上,跑上跑下地办手续,眼里都是血丝,农子剑心疼得不行。
陆月歌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一想到那样的场面就觉得后怕,整夜他都没合眼过,现在农子剑来了,他的心就安定了很多。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哪里的医院都是人满为患,县里的医院条件非常一般,小小的病房里排了六个床位,陆月歌第一天晚上只能窝在病床前面的一张塑料椅上休息。
中午的时候鄢雁平送来了午饭,农子剑便去外面商店买了一张躺椅和一床被子回来,现在天气还很冷,他担心陆月歌病倒了。
两人轮流守了蒙仁峰一个晚上,第二天中午鄢雁平来了,陆月歌才送了农子剑去搭车。
这偏远的县城离省城很远,交通不便,来回一趟时间大都花费在路上了,而且农子剑这段时间经常加班,陆月歌不舍得让他累到。
蒙仁峰受伤了,他没爹没妈,只有陆月歌这个没有血缘的弟弟可以依靠,家里还有农活要做,所以陆月歌去莨市的计划只能暂时搁浅了。
非节假日的车站人不是很多,检票时间准备到了,两人坐在候车室人少的地方抓紧最后一点的相处时间。
“我把假期攒到五一再来看你们,到时候可以呆久一点。”农子剑说道,这个时候的气温只有十七八度,两人靠得很近,他把背包放到膝盖上,然后把陆月歌的手抓到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握住。
“嗯……对不起,暂时不能去莨市了。”陆月歌一根根捏过他的手指,然后和他十指紧扣。
蒙仁峰右腿韧带断裂,起码两三个月不能下地,需要有人照顾,后期的复建也需要一段时间,家里的农活肯定也要做,现在种地,到七八月份又要收割,最快也要等到九月份的时候才能去莨市了。
“跟我还说什么对不起啊,肯定是峰哥的身体更重要。”农子剑安慰地挠挠他的手心,“峰哥没大碍就好,我一直在莨市,有时间我就回来看你们,等他好了,我们再一起生活也不迟……我们不急的。”
隔了好几个座位的地方才别的旅客,陆月歌低着头轻声说着,“子剑,我很想你。”
农子剑听到他这样撒娇一般的话,开心的同时又有些难受,他又何尝不想自己的恋人,但是现在翅膀还不够坚硬,还没有能力不顾一切飞奔到对方身边,他还要更强大才行。
“我也很想你。”农子剑暗暗计划着自己的休息日,看怎么样才能凑到几天假期回来一趟,“哎,真后悔我们当初浪费掉了那么多时间。”
“是啊,我也后悔了,早知道大一就和你告白了。”陆月歌笑着叹气,“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要花更多的时间才能接受我……甚至可能不会——。”
“会的。”农子剑打断他的话。
陆月歌弯起嘴角看着他。
“就是……我始终都是会接受你的,你那时一跟我表白,我整个人都乱了,脑子里全都是你……”农子剑转过头没好意思看他,声音很低却很坚定,“所以说,我肯定会接受的。”
“唉……我真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陆月歌笑,“但是做人不能太贪心,你现在肯接受我,我已经幸福得云里雾里了。”
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子剑,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蒙仁峰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一直都是陆月歌一个人在医院照顾他,鄢雁平是班主任,工作很繁琐,经常白天晚上都要守在学校,只能中午和晚上给他们送送饭。
出院回家后,他们没住山上的家里,蒙仁峰腿脚不方便,住在山上太麻烦,不下山的话半个月都见不着别的人,所以他们住回了寨子里蒙仁峰家的祖屋,连山上的家畜也一并赶了下来。
蒙仁峰平日也是好动的人,在医院躺了几天,他觉得自己要发霉了,难受得紧,整条右腿被打了石膏不能弯曲,回家那天还是用担架抬上车的,到家了也只能躺在床上,连轮椅都坐不了。
陆月歌把他照顾得很好,端屎端尿,每天都要用热水擦身体洗头发以保持清爽,要准备一日三餐,除此之外,陆月歌还要耕田耕地,去县里买种子肥料,家里的活都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肩膀上。
他倒没觉得有什么累,做惯了,年轻人身体也好,睡一觉醒来后又精神满满了。
中午陆月歌从地里回来,给蒙仁峰炒了两个小菜,他把山上的冰箱和烤箱都搬了下来,有空就做一些饼干糕点。
“月歌,你休息一下吧,不用做那么多吃的。”蒙仁峰有些鼻酸,所谓患难见真情,月歌对他永远都是这么耐心细心,很多时候比他还要像一个兄长,从来没有对他发过脾气,这天底下对自己最好的人就是月歌了。
“没事,做这个小蛋糕挺简单的,等下做好了我拿点去给太婆和表弟他们,”陆月歌把拌好的面糊放进烤箱里,“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事你叫阿贵他们帮一下,小孩儿嘴馋,做点吃的放在这里给他们。”
“小屁孩,昨天因为输了一块小饼干都哭了。”蒙仁峰坐在床上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小孩子嘛。”
“舅婆说我们小时候去医院,我还带你去捡别人扔的香蕉皮来吃,唉,真馋啊。”
这个事情陆月歌不记得,他记得的是另一件事情,“你还带我去吃别人吃剩的苹果核呢。”
那是县里一个穿得干干净净的小孩,一个大苹果囫囵啃了一大半,然后就扔在椅子上和父母离开了,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蒙仁峰悄悄把果子捡了起来,洗干净后分了一半给陆月歌,他自己连籽都吃掉了,还安慰小陆月歌说,“别怕,从肚脐里长出苹果树来是大人骗小孩子的。”
回忆起这些往事,蒙仁峰羞窘地大笑,还好他们都健健康康地长大了,生活也越来越好,现在,在这大山里都能吃上小蛋糕了。
陆月歌做的糕点舍得放料,手艺又好,比外面卖的那些要好吃多了,孩子们都是闻着甜甜的香味过来的。
陆月歌把做好的小泡芙端出来给望眼欲穿的孩子们,“等下我要去干活,你们在附近玩的时候,顺便帮我照顾一下峰哥好不好?”
“好~~~”
“放心交给我们吧!”
其实根本不用照顾什么的,陆月歌早上出门的时候,都会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放在蒙仁峰床边的桌子上,无聊了就玩手机看电影,中午他会回来准备午饭,再出门干活。
蒙仁峰家的祖屋跟别家离得不是很近,就几户人家住在这个坡上,屋子右边是菜地和一小片竹林,前面坡下是一大片田地。所以这里来往的人不多,他担心蒙仁峰在家太无聊,孩子们能过来热闹热闹也好。
蓝棠君也很忙,他回来过一趟,开车带了两大箱的东西回来,吃的穿的用的,连轮椅和拐杖都提前买好了。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啊……”蒙仁峰有些忐忑和想不通,蓝棠君看着冷冷的,过年的时候却给自己发了那么大的一个红包,现在又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他们的关系没好到这种地步吧,就是好朋友也做不到这样吧……
有钱人都这么玩的吗?
“很好吗,一般吧,谁让你是月歌的哥哥呢。”蓝棠君坐在床边,给他递了一盒牛奶,似笑非笑,“想不想我对你更好?”
“干嘛……你这话说得很奇怪。”蒙仁峰莫名觉得别扭,突然觉得这带眼镜的斯文人有点可怕。
他向后仰和眼前的人拉开了距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如果月歌是个女孩子,那蓝棠君肯定是在追求他,要不然怎么对他们兄弟这么好……
蓝棠君是喜欢蒙仁峰,但是对方一看就是特别直的乡下直男,他生性/冷淡理智,一直都觉得代码编程和广阔大自然才更值得探索,所以他对蒙仁峰好,但不会奢求他的回应。
蓝棠君没再逗他,他打开桌子上的大盒子,蒙仁峰顿时瞪大了眼睛,盒子里面竟然是一个十多寸的大蛋糕,雪白的奶油上面铺着猕猴桃片做的荷叶,草莓片叠成的荷花,荷叶间隙还游着一群白巧克力做的圆滚滚的大白鸭。
十几个孩子们发出一片惊呼声和一阵吸口水的声音,
“哇~”
“好大的蛋糕啊!”
“蓝老师,今天是谁的生日呀?”
刚从外面洗手进屋的陆月歌也很惊讶,“怎么买了这个大的一个蛋糕……”
“你们不是很喜欢吃蛋糕吗,仁峰前两个星期生日吧,就当是我给他补过生日了。”蓝棠君说。
……难道棠君对仁峰有意思?陆月歌不禁有些怀疑。
应该不可能吧,一个是社会精英,一个是乡下粗鲁农夫,棠君这样的人应该很重视精神上的共鸣……
但是,凡事没有绝对,自己不也和子剑在一起了吗……万事皆有可能。
陆月歌悄悄打量他们,觉得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蓝棠君问孩子们,“大家想不想吃蛋糕?”
孩子们齐声应道,“想!!”
“谁来数一下一共有多少人,每人分一块好不好?”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数了起来,小一些的孩子数出了好几个不同的数字,七嘴八舌地只好又再数了一次,果然有孩子的地方就充满了热闹和生机。
一起唱过生日歌后,陆月歌把大蛋糕切成了二十份,每个人都分到了挺大一块。
这个蛋糕肯定很贵,样式做得这么好看,还很贴切蒙仁峰的养鸭人身份,应该是定制的吧……吃多了也不会有腻的感觉,极少能吃到这些美味的孩子们把蛋糕都吃得干干净净。
蓝棠君这次只待了三天就离开了,公司有大项目,他也要回归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了。

四月,春雨绵绵,万物生长,禾苗已经长高,该准备耕田插秧了。
蒙仁峰让陆月歌去县里买了一个烧柴油的小型耕地机,田地旱地都适用,比用牛耕地的效率提高很多。
陆月歌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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