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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人踪-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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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那你方便留个电话吗?”
陆月歌还没答话,蒙仁峰就在那边说,“我弟没有手机,他们班很多人都有,等我赚钱了就给他买一个。”
那女人就继续温和地和陆月歌说,“没关系,等你哥赚了钱后就叫他买一个贵的送给你。你买好车票了就告诉我们一声,等你到了我们就开车去车站接你。”
“好的,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我们公司很欢迎你这样有文化的年轻人。”
挂了电话之后,陆月歌马上和鄢雁平联系说了这件事,鄢雁平听他这么说,也非常怀疑蒙仁峰是被骗去传销了,两人商量之后,买了去往海市的车票。
国庆来临,陆月歌和鄢雁平搭上了去往海市的火车。海市是沿海旅游城市,时值国庆黄金周,车站人来人往,陆月歌和鄢雁平压低了鸭舌帽,果然远远看到人群中蒙仁峰和两人男人如约来到出站口等待。
他们没有上去,而是在一处隐蔽的地方看着对方。一个多小时后,陆月歌才给他们打电话道歉,说火车上人太多,他在车上睡着坐过站了,买不到票,只好顺路去亲戚家住几天,不能去找他们了。
对方也很好讲话,直说没关系,随时欢迎他的到来。挂断电话后,陆月歌看到他们上了一辆面包车,鄢雁平招了一辆的士跟在他们后面。
小城市车站交通无序拥挤,才两个十字路口他们就把面包车跟丢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车牌上。
结果去警局一查却是假牌,那时实名制还没有完善,所以很多东西都查不到,无凭无据,加上现在是国庆旅游旺季,警局也没有多余的警力去追查一个疑似加入传销的成年人的踪迹。
海市传销团伙众多,盘根错杂,韭菜一般割了一茬又长一茬。本地人习以为常,还有不少人靠出租房屋给这些外地人赚了钱,各方利益驱动下,让警方的清扫工作遇到了不少阻碍。
鄢雁平只是一介清贫的教书人,在海市的几个朋友也只是一些平头百姓,无权无势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在海市呆了两天,却怎么都套不出他们的地址,那些人太谨慎了,说不定已经怀疑他了。
陆月歌有些焦急,他问了几个同学,经过几番辗转,才联系上了一个当地的初中同学,同学带他去了几个窝点附近转了转,只能碰碰运气了。
普通传销人员并不是躲躲藏藏神出鬼没,他们“上课”的时候会集体出巢,一大波人三三两两结伴涌向某地。
同学骑车带陆月歌转了一天,陆月歌不停张望,盼望能在人群中找到蒙仁峰。
三号下午,陆月歌独自骑着自行车,在北郊区的一片村民自建楼房处晃荡。这里很多都是刚起没几年的新楼房,外墙没有贴瓷砖,一眼望去是一排排的红砖楼房,再远一点就是秋收过后的田地。
昨晚八点多的时候,他远远看到一个大门紧闭的宅院里好像有争吵,一个人刚爬到高高的围墙上,就有几个人打开大铁门把他连拖带拽了回去,再后来就没了动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陆月歌今天又来到了这里,附近走动的村民看他眼生,路过的人都警惕地看他几眼。
下午的太阳还是很炎热,陆月歌买了一瓶水坐在榕树下,正焦急寻思着用什么方法才能找到蒙仁峰,突然前方另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里狗吠声响起,有人在高喊着什么。
陆月歌抬眼望去,太阳偏斜的墙头,一个高大的男生从两米多高的围墙跃下,落地的时候好像是扭到脚了,他在地上蹲了几秒才拖着左退一瘸一拐往前跑。
大门开了跑出几个男人,里面的人又把门紧紧关上了,带头的男人低声喊着,“别让他跑了!小兔崽子!”
听到这外地口音,陆月歌一咬牙,不管是不是传销,打架也是可以报警的,先报警了再说!他快步走到旁边的小卖部打座机报警。
男人们几步追上了那个男生,骂骂咧咧踹了他几脚就要把他往大院里拖,男生不顾落在身上的拳脚抵死反抗,摸到空隙对着他前面的一个矮个男人就是一记上勾拳,嘴里大喊着,“救命啊,传销杀人了,杀人了,警察来了——啊、艹……”
陆月歌听到传销这两个字,身体一震,电话刚好接通了,他有些紧张地和电话那头说,“喂,110吗,这里是海市北区梅厂村235号,从路口的白沙超市就可以看到这里,有几个传销在打人……脸上很多血,他被三个男人打……麻烦你们快来!”
这通电话陆月歌说得还算清楚,虽然人生地不熟的,但是这几天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在小本子里仔细记下辖区报警号码和详细地址,现在刚好就用上了。
“好小子,偷了东西还敢诬陷我们是传销,警察来了刚好!”一个魁梧的男人喊得更理直气壮和大声,“看我不打断你的手!”
“呸,贼喊捉贼!”
这片区域的房子大多是租给这些“外地人”的,很多房屋大门紧闭,路上走动的人不多,发生这种事也几乎没人敢理,原本在路上玩耍的孩子被大人拉回家了,小卖部店主连连叫陆月歌不要多管闲事。
陆月歌快速报完警后稳了稳心神走上去,故意用本地的官话大声说,“别打了别打了,有什么话好好讲……”
“还敢过来!你们是同伙吧,小兔崽子打电话给谁了?”一个男人冲陆月歌扑去,“把他一起抓进去!”
“妈的,先让里面的人赶紧撤离!”陆月歌听到另外一个男人压低声音吼道。
撤离?果然是在搞什么非法活动吧!陆月歌顿住脚步心跳飞快,十四岁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只后悔没带着姑父一起出来……要是被他们抓住就糟了!顾不得多想,他捡起的地上的一块砖头。
还在大声喊叫的男生被殴打着一路拖行,他嘴角紫了一块,流出的鼻血染花了大半张脸,经过一棵榕树的时候他紧紧抱住树干不撒手,嘴里仍旧在大喊大叫。
“小子,放下砖头,不然等下——草!”男人的话还没说完,陆月歌直接把砖头拍到了他脸上,但旁边的大个子下一秒就踹了陆月歌一脚,蒲扇一般的大手直接扣住了他的两手手腕,用力扭到身后。
陆月歌疼得脸上一白。
完了!要被抓走了!
路上的小孩都躲去了别处,小卖部一家人也缩进了里屋。
“抓小孩了!!!”抱着树自顾不暇的男生大喊了一句,雨点般的拳脚落在他的背后,“你们抓人小孩干嘛,没听到他讲的是本地人的话吗……”
他抱住树干的手被粗硬的鞋底狠狠一碾,“先顾好你自己吧!”
两个孩子也是能忍,被打狠了还在拼命挣扎,想把他们扯到院子里没那么容易。有两个年纪大些的村民看不过了,也在边上劝着,却反而被他们吼了几句少管闲事。
陆月歌浑身都疼,他被拖拽着往大门走,就在这时候,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在路口的超市刹车,然后拐弯,直冲到他们前面几米处才猛地刹车。
车刚挺稳,一个理着平头的高大男人利索下车,直冲正被两个男人围殴的男生大步走去,整个过程也就几秒,众人还来不及反应,那两个男人就被他踹飞老远,沉重的麻袋一般“噗通”飞到地上,估计骨头都要断。
天降神兵!陆月歌怔住了。
“大哥!”没了禁锢的男生扑到了男人怀里,伸手指着刚才围殴他的人,“他们就是传销,这房子里面还关了很多人!快救他们出来!”
又有几辆蓝白警车开了过来,车门拉开,一溜穿着制服的公安下车,几个男人脸色一变,挣扎着起身,拔腿就跑。
男生长腿一伸,绊住了刚才抓着陆月歌的大个子,大个子摔了个狗吃屎,男生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膝盖紧紧卡着大个子的背部,把他的手用力扭到身后。
动作非常漂亮利索。
被男生叫做大哥的男人几脚踹开了院子大门,凶狠的大狗想扑人却被铁链勒住,院子里站了十几个无措的男男女女。不多时又有一批人被几个警员从楼房另一侧赶了出来。
警灯闪烁,一百多个年龄相距甚大的男女蹲在院子里。陆月歌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他找了许久的蒙仁峰。
陆月歌安抚被打懵了的蒙仁峰,再回头的时候,载着那个男生的吉普车已经开走了。
他脸上很多血,脚踝也肿得厉害,挨了那么多拳脚,应该是去医院了。
后来听警方说多亏了那个男生的电话和他大哥的果断,除了被洗脑被强迫的几十个人获得解救,有两个差点被打死的人也及时送到了医院,还抓了几个传销高层,可以说这其中有他很大的功劳。
陆月歌那段时间经常回想起那天。
下午的太阳偏斜,男生从高高的围墙跃下的身姿,不屈的踢打挣扎,死死地抱住树干不松手大喊大叫的样子,学着电影动作把人扣住的样子;吃东西的样子,带着淤青的脸笑的时候右边嘴角浮现一个小窝的样子……
他一直记得他的样子。
第6章 第六章
两年多不见,他变化并没有很大,还是高高的个子,但是更结实了,短短的碎发也没变,当初还有些青涩的脸,现在已经是青年人更坚毅的轮廓了。
“哥哥……农子剑,你还记得我吗?”陆月歌有些激动地看着眼前正在看手机打字的人。
“嗯?你认识我?”农子剑抬起头看着陆月歌,他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帅的小哥了,完全没印象啊。
鄢烈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我们是舍友,他是我表弟,见过有什么奇怪的。”
陆月歌说,“20XX年国庆,海市,你从围墙跳下来,脚扭伤了……”
农子剑惊讶了,他放下手机,仔细一看,眼前这个帅哥……好像还真有些眼熟,“你当时……”
“两年前你们见过啊,是什么事?”鄢烈问道。
“仁峰被人骗去海市那次。”
“啊,那件事啊。”鄢烈知道蒙仁峰被骗去传销的事情,虽然他当时没去,但后来老爸经常会拿这个事来教育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农子剑还是想不起他是谁,“你也是被关在那个院子里面的?我不记得……”
农子剑对那件事印象深刻,刚升上高二那年的国庆,有初中时关系不错的同学邀他去海市旅游,等被关到那个院子里,他才知道自己被老同学骗了,对方是看他家有些小钱,想把他骗入传销发展下线。
那是他第一次正视社会的黑暗面,自己被打、被威胁,还有两个不屈服的男人也被那些人打得半死。
被关了三天后,他终于找到机会,偷到手机悄悄给大哥打了电话,最后才被解救出来。
但是他不记得有见过鄢烈的这个表弟。
陆月歌有些失望,他竟然不记得自己了,“你不记得了吗,我当时拿了一块砖头,也被那些人抓了,后来你大哥就开车来了,第二天我们还一起吃过东西……”
“啊!你是那个小孩?”他这么一说,农子剑就记起来了,确实有那么一个小孩,他是看到自己被打时唯一一个报警的人,他们第二天还一起吃东西了,怪不得他刚才喊自己“哥哥”,原来是那个乖小孩,他好像叫……
“月……月歌,是吗?”农子剑隐约记得他的名字。
“嗯!”原来他还记得,陆月歌点头笑了。
由于牵扯到的人数众多,等他们再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姑侄三人在路边吃了东西,才搭上回旅馆的公车。路程有些远,他们说了一会话,蒙仁峰困倦地睡着了。
陆月歌身上挨了不少拳脚,虽然疼但所幸都是皮肉伤,他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倒退的灯光楼宇。
公车在某个站台停靠的半分钟里,他又看到了那个男生。
他右脚还穿着跑鞋,左脚却穿着拖鞋,脚踝还是很肿,但是没有包扎打石膏,那应该没伤到骨头,估计也不严重。
他单腿一跳一跳地走,他大哥走在旁边也不扶他,两人说了什么,他就被他大哥瞪眼敲脑袋,然后他才搭着对方的肩膀,慢慢走进了那个装修得很好的酒店大堂。
国庆期间,虽然传销很多,但风景优美的海市依旧吸引了不少游客,陆月歌却无暇体验这里的风景和人海,一大早,鄢雁平给了他们三百块钱,叮嘱他们注安全,然后就匆忙搭汽车去外省学习了。
假期的火车票难买,他和蒙仁峰起了大早去排队,结果还是排了两个多小时,才买到了下午三点开往碧西县的站票。
离发车的时间还很长,两人就背着包去街上走走。蒙仁峰带出来的一千块钱都被骗去要不回来了,他心疼钱,觉得自己太笨了,任陆月歌怎么安慰,他还是情绪不高。
海市临海,海产虽然丰富,但是价钱其实也不便宜,陆月歌注意到蒙仁峰的目光几次飘过烤鱿鱼的摊子,他就拿10块钱买了4串烤鱿鱼。
蒙仁峰一边咽口水一边说,“买两串就好了,有点贵了。”
“比我们学校附近的便宜了,两串就要六块钱呢,这里的肉多还不贵。”陆月歌把两串鱿鱼递给蒙仁峰,姑父走的时候有叫他们拿钱去买些好吃的。
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小时候太苦,总是有上顿没下顿,虽然现在已经是大小伙子了,但是看到吃的东西,还是会有本能的条件反射,像个不会掩饰的嘴馋的孩子一样。
两人在人挤人的街上逛了一圈,中午的时候就找了个店铺吃东西休息。这家粉店装修一般,顾客倒是挺多,他们就端着粉到店外的雨棚下吃。
老城区的街道挺窄的,街道两边的店大多都是卖吃的,斜对面就是一家店面很大的“肯德鸡”,进进出出不少人,带小孩的家长,四五成群的中学生,年轻的情侣,他们手里拿着纸袋,大口吃着汉堡,喝着饮料,小勺子挖着冰激凌。
蒙仁峰的目光悄悄黏在了孩子们手上的食物,连平时不贪嘴的陆月歌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小孩子总是无法拒绝炸鸡甜筒这些东西,才上高二的陆月歌也只是一个刚满十五岁的半大小子。
农子剑那时就坐在“肯德鸡”外面的大遮阳伞下,他也看到了那对兄弟,尤其是那个哥哥的眼神,和他那乡下小表弟看见蛋糕时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农子剑点了很多东西,大哥只吃了点就去外面办事情了,他一个人有些无聊地刷着手机,桌上还剩很多东西,他只吃了一个汉堡,山寨的东西跟正版的比果然还是差了不少。
闲着也是无聊,于是他瘸着腿,去前台又点了一杯圣代和几个蛋挞,打包好后朝对面的粉铺走去。
陆月歌刚好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就对上了,农子剑露出笑容,在街对面朝他挥了挥手。
陆月歌有些疑惑地用余光看看旁边,他应该是在和别人打招呼吧。
正是午饭的时候,店里人很多,农子剑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问他们,“嘿,这里有人坐吗?”
陆月歌把桌子下面的椅子拉出来, “没有,你坐吧。”
原来刚才他真的是在和自己打招呼。
“是你啊!”蒙仁峰看到他也挺高兴,前几天被关在那处院子,因为看着年龄相近,他们有说过几句话,所以勉强算是认识,蒙仁峰问他,“你还没回家吗?”
“下午回,你们呢?”农子剑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说道。
蒙仁峰说,“我们也是下午。”
农子剑去店里点单,不一会就端出了一碗海鲜粉。
“你的脚怎么样了?”陆月歌问道。
“扭到了,不严重,过一两个星期估计就好了。”农子剑回答道,他看到陆月歌的手腕还红红的,是昨天被大个子捉住时反扭留下的,“你没事吧?”
“没事,都是皮肉伤。”陆月歌看了看农子剑的脸,嘴角紫了,额角有点肿,右边脸上还有几道刮痕,“你昨天流了好多血……”
“哈哈,没事,都是鼻血,看着吓人而已。”农子剑笑着说道,右边嘴角又现出了深深的梨涡,他掰开筷子,把从“肯德鸡”打包来的东西推到桌子中间,“一起吃吧,我现在想吃海鲜粉,这些买的太多了吃不完,你们帮我吃掉点。”
陆月歌昨天和农子剑没有直接交流,蒙仁峰和他也只是说过几句话而已,三人基本就是点头之交的陌生人,所以对他的好意,兄弟俩都挺不好意思的,嘴里应着,却只顾吃自己碗里的东西,没动桌上袋子里的东西。
那时陆月歌身量还没有拔高,脸长得也比较嫩,农子剑想着小孩子都比较喜欢吃甜的,于是他把草莓圣代推到陆月歌面前,又从袋子里找出塑料勺子放到他手里,“弟弟吃这个草莓圣代,不然等下都化了,吃吧,很好吃的。”
“谢谢哥哥……”东西都递到手里了,陆月歌不知道怎么拒绝,作为交换,他有些迟疑地把手边的塑料袋子打开,里面是几个品相很一般的黄绿色柑子,是鄢雁平昨晚给他们买的,跟对方的“生带”和炸鸡比起来,好像有点寒酸了,所以他很犹豫,“你也吃柑子。”
农子剑选了一个皮很厚,有很多小凹坑的柑子,“这个好吃!我最喜欢这种水分很少的柑子,谢了啊。”
蒙仁峰说,“你们口味一样啊,月歌也最喜欢这种皮厚水少的柑子了,你们口味真奇怪。”
“哪里奇怪了,这种柑子才是最好吃的,对不对?弟弟。”农子剑笑着冲陆月歌扬扬下巴。
“嗯。”陆月歌有些腼腆地点点头。他很舀了一勺冰淇淋放到嘴里,绵软冰甜的口感在嘴里化开,确实比冰棍雪糕还要好吃很多。
农子剑和蒙仁峰被关在一个地方过,有共同的话题,他们本身也是话比较多的人,于是两人一口粉一口炸鸡块,再喝一口可乐,不多时就聊开了。
“我叫蒙仁峰,蒙古的蒙,仁义的仁,山峰的峰,我弟叫陆月歌,陆地的陆,月亮的月,唱歌的歌,你叫什么?”
“我叫农子剑,农民的农,瓜子的子,刀剑的剑。”
“咦,还有这个姓啊?”蒙仁峰没有见过这个姓氏,但是觉得异常亲切,“我们是乡下农民,你又姓农,这样说来我们还蛮有缘分啊。”
“哈哈,我家以前也是在乡下的,后来才搬到城里,其实祖上都是农民,我也是农民的儿子。”农子剑大笑道。
其实说起来,农子剑以前挺不喜欢自己这个姓氏的,小时候小孩子特别喜欢互相取绰号,他那时的外号就叫“乡巴佬”,因为他姓农民的“农”,天天在太阳下跑皮肤也黑,衣服总是脏兮兮的,跟农村的小孩一样,所以他的花名是“乡巴佬”。
他长得高,别的小孩打不过他,每次看到他就远远喊他“乡巴佬”,引得众人哄笑,才得意洋洋地跑走。
他就回家里哭闹打滚,跟老爸说自己要改姓,然后换来了一顿男女混合双打。老爸一边打一边粗暴教育他,“你爷爷奶奶是农民,你爸妈也是农民,你就是农民的儿子!没有农民你吃屁长这么大吗!还改姓,改谁的姓?你去当别人的儿子得了!”
哎,小时候真是太不懂事了。
农子剑一边跟蒙仁峰说话,一边注意着对面的男孩,看着是个乖小孩,前面的消毒碗已经空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现在安安静静地听他们说话,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用小勺子慢慢舀着杯子里的圣代吃。
太乖了,比小姨家那两个上初二,重度中二病的熊孩子听话多了,农子剑忍不住把炸鸡块和蛋挞放到他面前,“弟弟多吃点,呐,这里还有蛋挞。”
陆月歌架不住对方的热情, “谢谢哥哥。”
吃着这些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陆月歌想,这个哥哥真是个勇敢又热情大方的好人哥哥。
陆月歌后来想起来也觉得有些奇怪,那时班里也会有同学送他一些吃的,但是他都会拒绝,对着不熟的农子剑,他却接受了他的东西。
农子剑说到自己是高二学生的时候,蒙仁峰摸摸陆月歌的脑袋笑道,“巧了,我弟也是高二。”
陆月歌就对农子剑偏头一笑,“嗯,我今年念高二。”
“哈哈,原来你已经高二了呀,一点都不像,看着就跟我初中的表弟一样。”农子剑没想到这个小孩居然跟自己是同一年级的,那他们的年龄应该差不多,哈哈,刚才还那么乖地叫自己哥哥,赚到了。
看到他的笑容和沾染了草莓酱的嘴唇,农子剑有些愣怔,这小孩长得还真好看。
暑假的时候,他和同学在网吧通宵打游戏,凌晨两三点,不少人都趴桌子睡觉了。他游戏打累了,就想找点电影解解乏,因为把“艺伎”误看成了“艺妓”,他就选了这部《艺伎回忆录》播放。
挺无聊的电影,他只看了小半,电影的色调很美,十二岁的小百合吃了男主给她买的梅子冰淇淋,她用梅子给自己的嘴唇染上了梅子的红色,她的眼睛是如水如雾一般的灰色,笑起来特别好看,比他们学校最漂亮的校花还要好看很多倍,他当时就在想,如果自己将来的女朋友也这么好看就好了。
对面的这个男孩子,只要不长残,再长大点,估计得是校草级的人物吧。
蒙仁峰说,“我弟读书比别人早一点。”
“是我长得太着急了吗……”农子剑假装叹气道。
陆月歌看着他端正的面孔和充满活力的青春体魄,很是羡慕,“我太矮了,我也想要像哥哥一样高。”
“那你要多运动,跑步,打球。”说到自己的优点,农子剑就比较骄傲了,差点没当即撩起衣服下摆,给他们看他已有雏形的腹肌,“别担心,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会长高的。”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农子剑忍不住打开新手机的相机,悄悄拍了一张陆月歌低头吃东西的照片,然后传给他那读初三的表妹,“看看,什么叫帅哥,你天天花痴的那个班草差远了,就是个装酷的小屁孩!”
三人又聊了一会,东西还没吃完,大哥的电话就打来了,农子剑把剩下的几口米粉搞定,抽了几张纸擦擦嘴后起身,“我大哥在那边等我,我要回家了。”
陆月歌和蒙仁峰赶忙起身要送他,他摆摆手,拿着陆月歌给他的柑子抛了两下, “不用不用,就在路边而已,你们也要注意安全,不要轻信别人了。”
他冲他们挥挥手,“再见。”然后就瘸着脚走向路边的那辆吉普车。
他们那时都没有想到要留号码,本以为是萍水相逢,匆匆过客,以后永远不会再见面,哪里会想得到眼前这人会是自己相伴一生的爱人。
陆月歌的目光追随着他,直到他上了那辆吉普车,消失在车流人海中。
彼时的陆月歌已经隐约意识到自己与别的男生在某些方面的不同,虽然仅仅是两天之内、不到一个小时的相识,但是他对农子剑已经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不可言说的感觉。
农子剑刚坐到车上没一会儿,表妹的信息就发来了,“啊啊啊啊哥哥哥哥哥我要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后面加了一连串的感叹号,可见她有多激动。
农子剑回她,“晚了,早五分钟我就帮你问了,但是现在我已经在回家的车上了。”
后来农子剑也挺后悔的,当初怎么就没留个联系方式呢,这样的话,说不定两人就能早些认识了。
第7章 第7章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没想到他们现在又相遇了。
两年多不见,当初的小帅哥都变成大帅哥了。现在留了长头发,五官也更加俊美了,也难怪农子剑一下子认不出来。
鄢烈感叹,“缘分啊,一个是我表弟一个是我舍友,因为我再次相遇了。”
陆月歌看着农子剑,“是啊,说起来,他可是我和仁峰的救命恩人呢。”
“哎,别这样说、别这样说……”农子剑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没有你那通电话的话,我大哥他们哪能那么就快找到我们。”
他仔细看了陆月歌又说道,“你那时跟个初中生似的,现在都长这么高了。”哪像他从高中到现在只长了三四厘米,现在刚好182多一点点,连长相也是从那时就开始定型了。
啧啧,话说这家伙是吃什么长大的啊,一下子都差不多跟自己一样高了,脸蛋还长这么好看,真是男大也十八变啊。
身高勉强够得上170的娃娃脸鄢烈,看着两个身高都在180左右的人撇嘴,“是啊,那时他比我还矮,现在都比我这当哥哥的还高了。”
“哈,如果那时你也留这么长的头发,那我肯定会记得,太特别了。”农子剑差点想伸手去摸陆月歌的头发,现实中留长发的男生比较少见,尤其发质这么好的。
陆月歌把几缕档到眼睛的刘海顺到耳后,笑道,“我一直都记得你,恩公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叫恩公不都得以身相许吗?”农子剑哈哈大笑冒出这么一句。
当初的乖小孩不仅长大了,也知道开玩笑了。
“好啊。”陆月歌也一愣,然后又笑眯眯接到。
“想得美,敢占我弟便宜!”鄢烈踹了农子剑一脚,“请你吃大餐是一定的,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在所不辞!”
看着脸上一直带着微笑的陆月歌,农子剑觉得还真是自己想得美了,这样的帅哥得迷死多少人,除了皮肤白了点(这是缺点,男人黑点才有男子气概),确实长得很俊,深眼窝高鼻梁长头发,帅得很有特点,身材高挑匀称,就好像电视里的模特一般,脸上还一直带着笑容,一看就是很好相处的人。
既然是故人,两人之间更没什么距离了。
“你是我们学校的吗?什么专业,音乐?画画?留这么长头发。”
“我是隔壁农学院的,植物保护专业。”
“研究和保护珍贵植物?”
“简单说就是识别和防治植物、农作物常见病害的专业。”
“还包括农作物?”农子剑惊讶,“那以后不是得下到田地里,实地观察?”
想象了一下眼前这个俊美白皮的帅哥挽着裤脚在田里干活的场景……呃、好像画风有点奇怪……跟一个大帅哥名字叫李狗蛋一样奇怪。
陆月歌点点头。
“呃……有点无法想象啊……”
“很多人反应都跟你差不多,别看我弟长这么帅,耕地犁田种菜养猪,样样拿手。”鄢烈哈哈大笑,“想不到吧,之前跟我打听他的妹子一听到这些,那脸色可好玩啦。”
明明是男模一般俊美的长相,结果却是一个种地养猪的农夫,想想确实很幻灭啊……农子剑不由感叹,上天果然是公平的,打开一扇窗的同时另一扇门就关闭了。
仔细看看已经穿好衣服的陆月歌,这一身穿着也挺普通的,格子衬衣黑背心牛仔裤,看着就是地摊货,但是帅哥就是帅哥,再普通的衣服,穿到他身上都能穿出简约大方的感觉。
“那些妹子们肤浅了,农村也有富裕人家吧,这年头谁还不是潜力股了。”农子剑说。
短短的时间相处下来,他觉得对方不仅长得俊,还很亲切,还是那个乖小孩,明明看着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却会耕地犁田养猪,简直太接地气。
都说知识改变命运,很多农村人都是通过读书走出农村,扎根城市。农子剑的老爸经常回忆往事,说自己十几岁的时候就从农村来到莨市,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直到农子剑出生的时候生意才慢慢走上正轨,天天说他这个小儿子没吃过苦,一出生就是小康二代。
所以鄢烈的表弟这么俊,脾气也好,在这个看脸的年代,怎么都不会混得太差。
又闲扯了几句,农子剑看上课时间快到了,便进卫生间冲了个澡,几分钟后就只穿着条四角裤出来了。
鄢烈瞄了他一眼,“靠,你不冷啊,炫耀你的好身材呢!”
“我这么低调的人,是忘记拿衣服了好吗。”农子剑打开壁柜一边找衣服一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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