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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_长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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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林辰来说,他现在无法定命运安排的重逢到底是好是坏,他只知道,等待重逢,是件难熬的事。
  阳光悄然无声洒下,食堂里很宁静。
  休息站工作人员拿来棕色毛毯,第一批到来的女警正在给乘客倒茶,见女警不紧不慢的动作,林辰意识到,刑从连应该是发现他了。
  “你们什么时候才做笔录啊,我们赶时间回家呢!”有乘客捧着纸杯,语气略微透着不耐烦。
  “就是,留两个人下来说说就好了!”一旁的乘客附和道。
  “您稍等一会儿。”女警笑得十分温柔,“前面鉴证科的同事还没清理完现场,高速公路限速通行,客运处新调来的车,也被堵在半路呢。”
  “还要鉴证科,像拍电视一样!”
  “这都快两个小时,还没弄完啊?”
  “搞这么打阵仗干嘛啦,我们人又没事,小朋友恶作剧而已!”
  几位年长的妇女三三两两发表意见,林辰依旧坐在很角落的地方,角落里有些冷,但也因此非常安静,他很认真观察每一人的表情,心中渐渐升腾起奇异怪的感觉。
  再次提起劫案,所有人脸上都很轻松很无所谓,他们不仅没有任何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反而责怪警方大惊小怪。他的目光,最后落到女警脸上,女警轻轻将长发拨至耳后,很可惜的是,他也并没有在女警美丽的脸庞上,找到任何属于紧张或者凝重一类的情绪。
  那么,所有人现在之所以还留在这里,除了刑从连的命令,大约就真的是因为后方堵车。
  林辰渐渐觉得事态有些严重。
  他向窗外望去,那里是延伸至天地尽头的青绿色芦苇,风一吹,便漾起海一般的涟漪。
  空间里渐渐安静下来,又渐渐变得太过安静。
  忽然,林辰听见楼下传来一些脚步声,那是典型的警用皮靴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并且声音越来越密集,楼下像是来的很多人,那应该是警方的大队人马赶到。
  那些人踏入大厅走过转角然后上楼……
  意识到这点,林辰忽然觉得紧张,这种紧张不至于让双手出汗身体颤抖,但足以瞬间打断所有思路,他很明显感到心跳很快、大脑很空白,所学的任何心理调节法,甚至在这一刻,都不会被回忆起。
  他在紧张,他因为即将到来的某一人而紧张。
  啪嗒一声。
  皮靴踩上最后一级台阶,林辰下意识抬起头。
  如果说,紧张感到来,是毫无缘由的条件反射,那么那么紧张的褪去,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楼梯口的身影很挺拔,如同岩石堆砌的孤峰,也很料峭,仿佛降霜的冬夜。
  那人警服笔挺,肩膀上银星闪耀,那人姓黄,周吴陈黄的黄。
  ……
  ……
  接到王朝电话时,刑从连刚走入枫景学校。
  “卧槽老大不好了,黄督察要带专家去去休息站做笔录了,你赶紧去,晚了我怕我家阿辰惨遭毒手啊!”
  电话那头,王朝连珠炮似地吐了一堆词,因为他发音太快,刑从连并没有听得太清:“你说哪个督察?”
  “黄泽黄泽黄泽啊!”王朝简直要急死,“高速堵车最佳行车路线我已经发你手机了不谢么么哒!”
  王朝话音未落,刑从连就听见手机响起新消息提醒,他低头一看,是封新邮件。
  “是出了什么事吗,刑队长?”杨典峰似乎隐约感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紧急,忍不住很关心地问道。
  刑从连皱了皱眉,然后迅速转身,向路边的吉普跑去。
  校外春风是因为年轻人的喧闹,而食堂里的喧嚣,则全是因为数名警察的到来
  大厅一角的旅客们纷纷站起,日光从落地窗和高出的透明顶棚散落进来,黄泽站在楼梯口,却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
  阳光太明亮,米色大理石反射了大部分光,黄泽感觉被什么东西刺到双眼,一阵恍惚。
  他好像看到了林辰,那也确实是林辰。
  但林辰的尸体明明该在滚滚江水里,林辰的魂魄明明该在什么墓地里……
  可林辰就站在旅客中间,他眼神清亮,头发因阳光而显得微微湿润。
  黄泽忽然很想笑。
  他看见林辰放下手里的纸杯,转身替身边的老人披好围巾,说了些好像是安抚情绪的话,然后才慢慢走过来。
  果然是林辰,哪怕撒下弥天大谎,哪怕被人当场撞破,也依旧波澜不惊、毫无歉意。
  林辰越走越近,黄泽的拳头也越捏越紧。
  最后,林辰终于在他面前停住脚步。
  他居高临下,看着林的眼睛,妄图从中看出任何歉意或者愧疚,可是没有,林辰依旧很平静淡然,淡然到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在那一刻,黄泽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他猛地挥拳,冲林辰脸颊打去。
  那是用尽全身力气的一拳,把林辰打得猛一踉跄,但他并没有解恨,他见林辰捂脸退了两步,再次捏紧拳头,向前挥去。
  林辰被打得有些晃神,疼痛是其次,眼前陷入短暂的黑暗,失去了任何行动能力,他意识到黄泽又向他挥拳,他觉得自己应该躲开,可身体完全不听指挥。
  然而第二拳并未如期而至,黄泽脑子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他的拳头似乎在半空中换了位置,落到了他的肩头,他直接被人一把扣住。
  等林辰反应过来时,耳鸣很厉害,脸火辣辣的疼,嘴里满是血腥味道。
  他感到自己的脸被按在什么硬质布料上,直到心跳声传来,他才意识到,他正被黄泽紧紧抱住。
  “你为什么不去死呢?”他听见黄泽在他耳边说。
  他能明显感觉到,黄泽声音有些哽咽,可是又哽咽什么呢?
  林辰觉得奇怪,也很尴尬,他双手不知该放哪里,然而黄泽却没有放手的意思。
  最后,还是旁边不知谁的一个问题,解救了他。
  “你就是林辰?”
  说话的人顶着满头蓬松杂乱的卷发,那些头发几乎要遮住眼睛,林辰循声看了对方一眼。
  黄泽如梦初醒,像扔垃圾一样,将他猛地推开。
  林辰捂着脸抬头,看到了一头蓬松杂乱的卷发。
  “你果然没死啊,黄督查还伤心很久呢?”那人的语气很随意,仿佛早就料到此事般胸有成竹。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姜哲。”见他没反应过来,有些呆愣,姜哲脸上露出一丝嘲讽,“宏景市局新任心理学顾问。”
  哦,原来是刑从连同事。
  林辰点点头,很自然地伸手。
  然而姜哲却没有伸手:“1111特大杀人案,你的嫌疑还没洗清,我不和杀人凶手握手。”
  姜哲的声音很大,大厅内的所有目光,齐刷刷向他聚来。
  哦,果然是黄泽的朋友。
  林辰收回手,很礼貌地欠了欠身,既然打过招呼,又没有其他话可以说,他就向自己的坐位走去。
  “你为什么在这里,这次劫车案和你有关吗,你还是那么想出名!”
  身后传来姜哲连珠炮似的发问,林辰只好再次停下、转身,看着姜哲微挑的眉和嘲讽的唇,他很认真想了一会儿,才认真回答:“不是,我只是刚巧路过,不那么走运的一名受害者。”
  像是被触怒了似得,姜哲猛地拔高音量:“是,受害者,上次冯沛林的案子你也是受害者,我看过卷宗,你还和受害者一起搂着跳江!你这么直觉敏锐,会不知道有人观察你三年?你根本就是在帮冯沛林逃命,也只是那个白痴警察不会怀疑你!”
  姜哲语速很快,声音很冷,整得玻璃窗似乎都在抖动,因为声音太大,他也说得很累,于是他顿了顿。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很轻飘很随意的声音:“诶诶,姜专家,在背后说人坏话不好吧。”
  姜哲猛地一怔。
  林辰,也猛地一怔。


第22章 资格
  刑从连觉得,这件事到现在为之,都非常有趣。
  比方他想让林辰多呆一会儿,以此惩罚林辰无声无息无情无义的诈死,然而没想到,一路上,体会煎熬的人又变成了他自己。
  又比方说,他设定了好几种再见林辰时的情境,可等到楼下,他听见姜哲的话,那些想好的对策,又统统不够用了。
  他扶着把手,走上楼梯,真心觉得,命运啊,它总是这么有趣。
  二楼楼梯口,竟然被愤怒的黄泽和比黄泽更愤怒的姜哲占据。
  隔着两人的身影,林辰也同时看到了刑从连,他们对视一眼,这时才觉得,原本预设的一切剧本,好像瞬间失去效力。
  仿佛水流总会入海,仿佛冬天过后便是春天。
  原来重逢见面,是件很寻常的事。
  既然很寻常,那也就无需太激动。
  林辰擦了擦嘴角,只见刑从连一副装作没看见黄泽和姜哲的样子,从那两人中间穿过,走到他面前。
  “他打你了?”刑警队长身材高大,穿着件警用风衣,身上还带着春风的寒气,混着着满身薄荷烟草的气息,有些清冷,也有些甘甜。
  “是啊。”
  “疼吗?”
  “疼。”
  林辰回答完毕,却久久没有听到接下来的话,他抬起头,恰好望进刑从连的眼眸,那双眼睛带一点绿,带一点蓝,如海般深邃。
  而林辰这时才发现,刑从连把头发剃成了板寸,混血儿的容貌,实在是好看极了。
  他很少注意别人的容貌,他总是在看一些和长相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情绪又或是态度,但今天,他确实很纯粹在看刑从连的脸。
  刑从连大概真的不知道他只是单纯在欣赏他的长相,所以见他这么仰头,他想了想,然后说:“没事就好。”
  半年一百八十多天,林辰偶尔空闲时也会想,如果刑从连知道他没死,会说些什么,但综合那位的血统,总之一定会些很奇怪话,但他没想到,刑从连会这样描淡写。
  没事就好……
  没有哪句话比这句更轻,也没有哪句话,比这句更重。
  林辰有些动容。
  刑从连说完,见他没有动,大概是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他向前走了半步,伸手抱了抱他,刑从连的拥抱很清浅,搂紧又松开,至多也不过两三秒钟。
  可林辰仿佛闻到刑从连身上的香火气息,于是他叹了口气,几不可闻。
  其实,刑从连与林辰从交谈到拥抱结束,也不到一分钟时间,但落在黄泽眼中,已经刺眼得有些过分,
  只见刑从连抱完林辰后,目光再次落在林辰的侧脸上,林辰脸颊青紫、嘴角开裂、甚至还渗着一些血迹,黄泽意识到自己下手有些重,就在那时,他见刑从连回头,看了他一眼。
  刑从连眼神很冷漠,仿佛在说:要打也是我打,你有什么资格打?
  那是一种混杂鄙夷与轻视的冷漠。
  被人轻视,则是黄泽从小到大从未体验过的,刑从连只用一个眼神,就成功点燃他所有怒火。
  他按住了想要回击的姜哲,对刑从连冷冷道:“从案发到现在将近两个多小时,刑队长这是才到吗?”未等刑从连回答,他又说:“如果不是知道林辰在这儿,刑队长还准备让乘客再等多久?”
  身为上级督查部门负责人,黄泽这句话说得非常诛心,并且无视了最先抵达现场安抚乘客的民警。
  乘客们微微有些骚动,似乎在附和。
  刑从连有太多理由可以辩解,比如出现了新的线索要去追查,又或是前方堵车之类,但任何理由,在此时此地说出来,听起来都像在推卸责任,都不恰当。
  那么,不辩解,就是最好的辩解。
  他于是拍了拍林辰的肩,尔后向乘客们点头致意:“等客运站车来,大家就可以离开了,辛苦大家久等了。”
  “刑队长,你就这么让乘客离开,笔录做完了吗,错过重大线索,这个责任你但得起吗?”黄泽冷笑道。
  “你急着走吗?”刑从连问林辰。
  “暂时没什么大事。”
  刑从连点点头,指了指林辰说,对黄泽说:“线索说他暂时不走。”
  黄泽气结,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刑队长的线索,指的是重大凶杀案的犯罪嫌疑人?”
  似乎是见自己要巴结的对方正渐渐处于劣势,在一旁的姜哲忍不住开口。
  “姜专家。”刑从连厉声喝止他。
  姜哲吓了一跳。
  刑从连微微一笑,说:“我们是法制国家,做事呢讲话呢,都要讲究证据的。”
  “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啊。”
  “姜哲!”
  黄泽突然开口,喝止住姜哲,他说:“以刑队长的级别,还不便接触这些绝密信息。”
  听了这话,姜哲只是冷眼盯着林辰,然后便不再说话。
  “刑队长是不准备按章程办事了?”黄泽话锋一转,语气凛然。
  这两人的态度真是没劲透了,刑从连于是说:“那肯定不是啊,我现在准备去案发现场看看,黄督查要一起吗?”
  “既然如此,刑队长现在可以好好与林先生叙旧了,本案现在由江省警队负责,刑队长可以休息了。”黄泽向前走了几步,轻轻拍了拍他肩头。
  自刑从连接手公路连环劫车案已一月有余,黄泽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他踢出案子,甚至连个理由都不给。
  任何人听到这话,都会生气甚至吵闹,但刑从连没有,毕竟他真的很看不起黄泽。
  “行啊,这里你最大,你说了算。”他向林辰努努嘴,双手揣兜,转身就走。
  林辰很自然地,跟在了他身后。
  他们边走,还边小声交谈。
  “你怎么发现我的?”
  “那小子动手前,你看了他一眼。”
  站在一旁的黄督查听见空气里飘来的零星问答,于是更生气了。
  ……
  等到了刑从连的吉普车边,林辰才发现,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人。
  “杨典峰,出事那家客运公司的经理。”刑从连装作不经意地说道。
  林辰点了点头,坐上后坐。
  “怎样?”
  见刑从连上车,杨典峰坐在副座上,关切问道。
  “没事,上级不让查了。”
  “怎么会这样!”
  刑从连却不以为意,他拉上车门,回头看了眼他,说:“和你没关系,黄泽这一看就是早想把我踢走……”
  “我知道,不过按照跨省协同办案条例,第三章第四条,如发生重大案件,为了保证警力资源合理分配,地方刑警因听从上级统一调配,但在不影响调查的前提下,案发当地刑警亦有独立调查权。”
  “背真熟。”刑从连点了根烟,叼在嘴里,像是早有打算,他迅速发动吉普,“那一起查吗?”
  “嗯。”
  听到他的回答,刑从连脸上漾起一抹笑意。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真正的案发现场。
  客车外围了明黄的警戒线,两只皮毛光亮的马林斯诺犬正好回来,其中一只嘴里还叼着只明黄色板鞋,怎么也不肯放。
  “怎么回事?”刑从连下车问道。
  “据说是追踪了十公里,只找到一只鞋。”提前来到现场的王朝蹲下身,抚摸着搜寻犬的脑袋。
  训导员正努力从搜寻犬嘴里掰出鞋子,林辰默默来到来到刑从连身边,王朝抬头看了他一眼,见状不由分说,一拳锤在刑从连背上:“老大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我家阿辰是读书人!”
  被偷袭时,刑从连正戴着手套,检查看那半只板鞋,他一个踉跄,脸和板鞋差点亲密接触,他刚想喊冤,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跟着刑从连的动作,林辰也吸了吸鼻子,空气里除了青笋般柔和的草木气息,竟然还有点香气。
  “这个味道,是香水?”杨典峰不知何时凑到刑从连身旁蹲下,也闻了闻,这样说。
  “嗯?”
  “很像是LANE MIRACLE的味道,但我不能确定。”
  “那是什么?”
  “是一款女士香水,很多女孩喜欢。”杨典峰如数家珍,“可是,按照这个留香程度,他很有可能,是把香水专门洒在鞋上?”
  “为了扰乱视线。”刑从连说。
  “是吗?”杨典峰望着刑从连笑了笑,目光包涵崇敬:“幸好您还愿意继续查案。”


第23章 名人
  刑从连勘察完车外,绕开满地碎渣,向大巴内部走去,杨典峰就一直跟在他身后。
  林辰站在车外,在同王朝说话。
  “你是说,他拿走的车载平板,出现在市里?”
  “对啊,奇怪吧,而且路线很诡异,看上去GPS像坏了一样。”王朝看了眼跟在刑从连屁股后面的男人戳了戳他,“我怀疑,他们家车有问题。”
  听了王朝的话,林辰眉头轻蹙:“有什么依据吗?”
  “暂时还没有啊,就是看他的样子太谄媚了,一定有什么问题。”王朝同志很肯定道。
  望着大巴里勘察现场的警员,林辰只觉得这件案子很奇怪,很危险。
  那个少年可以为糖果劫车,可以让警方追踪十公里,可以完成不可能的偷运任务,这些都很厉害,可虽然很厉害,却毫无意义。
  没有人会花这么大的代价做毫无意义的事情,这本身就此案最奇怪的地方,值得警惕。
  忽然,远方传来引擎轰鸣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林辰回过头,发现对面车道异常空旷,有十几辆车正从远方高速逆向行驶而来。
  领头的,是辆白色警车,其后跟着或大或小的商务车,那些商务车无一例外,都喷涂着各大电视台台标,显然是新闻采访车。而在车队最后,竟是有辆高速公路清障车。
  转眼间,车队便行至眼前,白色警车猛一刹车,擦过白色分道线,发出尖锐声响,其后十几辆车纷纷停下,溅出无数烟尘,然而车上的人,都没有下车。
  就在这时,清障车上跳下几位工人,他们行动有致,迅速移开一段护栏,这十几辆车便从中穿过,最后,齐齐停在在黄色警戒线外。
  望着近处的纯白警车,林辰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咔哒一声,车门开了,有人从车上跨下,皮靴光亮、裤料笔挺,正是黄泽。
  林辰看到了黄泽,黄泽当然也看到了林辰,所以感慨阴魂不散的,就不止林辰一人。
  然而黄泽并没理睬他。
  因为看上去,黄督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转过身,走到警车后方,拉开车门,他举止端正,绅士非常,引来一片镁光灯闪。
  然后,姜哲从后门走了下来。
  林辰看呆了,但令他更吃惊的是,就在姜哲下车后,所有镁光灯、话筒,被迅速抽离黄泽身侧,尽数凑到满头糟乱卷发的年轻人面前。
  “姜老师,请问您对凶案现场有何分析?”
  “姜老师,您是认为劫案还会再次发生吗?”
  “姜老师,您能对劫车少年的心理情况做一下分析吗?”
  “姜老师……”
  记者们问题很多,语速非常快。
  姜哲刚从国外回来,在著名电视台担任一档情感谈话节目主持人,以犀利而不留情面的风格著称,这是他成为警队顾问后,第一次接手案件,所有记者都提前收到风声,姜老师会先去休息站询问受害者,然后进行现场勘察,并欢迎媒体全程跟踪访问,记者们当然非常兴奋。
  更何况糖果大盗的案子本就十分有趣,劫车只为抢劫糖果的可爱少年,他行动果决他幽默风趣,他把所有警察都玩得团团转。他这一刻在嚼泡泡糖,下一刻说不定就混在休息站的乘客里面,谁知道呢?
  糖果大盗再加上本身就很有话题的姜哲,媒体人们简直爱死这样的组合了。
  “根据劫车少年的年龄分析,他应该处于青春叛逆期,反叛行为是为了吸引他们注意,和脱裤子的露阴癖一样,有人看他他就勃起。”姜哲一如既往犀利,自带爆点,现场气氛愈加热烈,快门声此起彼伏,每个记者脸上都写满兴奋。
  “是这样吗?”看见大批人员到来,刑从连走下大巴,站在林辰身边。
  “他说得很对。”望着采访现场,林辰说,“因为对,所以很可怕。”
  “确实。”刑从连说。
  王朝在旁边听得迷糊:“啊,你们说什么呢?”
  “你看,如果他做这一切,是为了吸引关注,他无疑已经成功。”记者字正腔圆的播报声采访声随风飘来,姜哲神采飞扬,逗得记者们前仰后伏,林辰顿了顿,与刑从连对望一眼,“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吸引关注?”
  “青春期中二少年都这样。”王朝不以为意答道。
  “没错,青春期的到来,会导致青少年急需社会关注,这个没有问题。但出现这种问题的年轻人,内心必然是不平衡、极端、偏执的,反应在行为上,是同样的状态。但那个少年没有,他行为果决、举止优雅、言语风趣……。
  “你这么一说,人设有点萌啊!”。
  “对,他会让你觉得可爱觉得很酷,他是个持枪抢劫犯,你却有这种想法,这不是最可怕的事吗?”
  “他脑子不正常你别理他。”刑从连拽住技术宅的衣领,把人拖后。
  “怎样?”林辰问。
  “车上很干净。”刑从连脱下手套,塞在口袋里。
  刑警队长口中所谓的干净,当然不是指客车里的卫生状态,而是指少年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用于追踪的痕迹。
  “没有指纹,没有毛发,他连糖果纸都一起带走。”
  “胆大心细、处心积虑。”林辰说。
  “他的目的,一定不是只为吸引关注那么简单。”刑从连看着姜哲和在采访现场外孤立的黄泽,冷冷道。
  林辰远望着直至天地尽头的芦苇地,终于开口:“刑从连,封闭这一路段吧。”
  他话音未落,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刚才一直在安静旁听的客运公司经理:“你开什么玩笑!”宏景高速全长三百十七公里,西起穹山,东至永川江,是连接两省的交通枢纽,日平均车流量在三万以上,哪怕只是封闭半小时,都会让高速公路出口排起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更何况公路系统牵一发而动全身,为了已经发生公路抢劫而封闭整条高速,这是闻所未闻之事。
  刑从连看着林辰不似在开玩笑的面容,事实上,他心中同林辰一样,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以他的经验,无论是全城乱跑的平板还是漫天芦苇地里的女士香水,都是为了分散警方注意,既然已开始分散警力,那就代表这个持续劫持客车的少年,要开始最终行动了。
  然而,这一切又都只是猜想,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危险到来。
  “这个问题,我做不了主。”他很诚恳道。
  林辰却仿佛看出他心中的不安,他指了指远处的笔直挺立的督察,问:“那么他能做主吗?”
  刑从连顺着他白皙手指看去,黄泽仿佛感知到什么,恰好转过了头。
  “刑队长,您说阻止您调查的上级,是黄少?”杨典峰恍然大悟。
  “嗯啊,就是他啊。”刑从连随口答道,继续和林辰说话,“要试试?”他问。
  “黄少是出了名的强硬派,他对您有成见,您何必去自取其辱?”杨典峰有些着急地劝说道。
  刑从连看他一眼,很无所谓地说:“说服黄泽是捷径,有捷径,总要试试。”
  林辰点了点头,显然和他是一个态度。
  这时,黄泽已走到他们面前,他没看林辰一眼,而是很目空一切地对他说:“刑队长,此案似乎已经不属您管辖范畴了吧,请您带无关人等,马上离开。”
  黄泽所说的无关人等,当然是林辰了。
  “黄泽,你这样很没意思。”
  刑从连微微低头,看着黄泽,平静道。
  “刑队长手头没有别的案子要查吗,为什么您还在这儿,纳税人可不是付钱让您上班观光旅游的。”
  “我手头,没有案子比这个案子更重要。”
  “呵,重要?你真觉得这个案子重要,为什么一个多月来,此案调查没有任何进展,现在你来谈重要性,不觉得有点晚吗……”
  “吵架没有意义,要吵架我可以和你吵三天三夜而你一定输,你现在认真听我说话。”刑从连打断黄泽,“我们怀疑,罪犯很有可能有大动作,希望你能出力,向更高层反应,关闭高速,以防万一。”


第24章 有钱
  人和人,是不同的。
  这是句废话,这句废话却告诉我们,对任何人和任何事都不要抱有成见。
  刑从连当然不喜欢黄泽,但他对黄泽没有成见。
  对刑从连来说,不想做纨绔子弟的人,总是值得尊重一下,这是他之所以还愿意找黄泽商谈的原因。
  黄泽也确实在思考,他没有迅速给出回答,他的目光从林辰脸上逡巡而过,问:“是你的意思?”
  “这件事危险。”林辰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不可能因为你的看法,就封闭这段高速。”黄泽看了眼正接受采访的姜专家,说:“那才是真正的心里学专家,我需要听专家的意见。”
  黄泽墨守成规、一丝不苟,这是他会尊重击败一干竞争对手,成为省厅督察的原因,这种个性并不是件坏事,但有时也不一定太好。
  刑从连叹了口气。
  黄泽向记者礼貌致歉,把带着姜哲带到林辰面前。
  姜哲一听缘由,瞬间炸了:“这就是个青少年叛逆时期的恶作剧,因为恶作剧封闭高速,你开什么玩笑?”姜哲压低声音,似乎不愿让远处记者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他冲林辰冷笑:“我知道,其实你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好再出点名,你以为你还能回到以前的风光的日子?”
  他说完,甩手就走,林辰却叫住他:“姜哲,你能为你所做的每一条分析负责吗?”
  “林辰,怎么,你还想吓唬谁?”姜哲扭头,见鬼似地看着林辰,“我不能负责,难道你能吗?”
  “我可以。”
  那明明是句反讽,林辰却回答得很认真,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很郑重,很令人无话可说。
  姜哲语塞:“神经病!”他憋了半天,只能憋出这句。
  说完,满头糟乱卷发的心理学专家头也不回走了。
  黄泽耸耸肩,对林辰和刑从连说:“很抱歉,我的专家告诉我,你么你的想法是无稽之谈。”
  “黄泽,如果真出事,请一定要通知我。”林辰望着黄泽,这样说。
  “你为什么很巴不得出事的样子。”
  “不是我希望出事,而是一定会出事,事情的发生,并不会以我的意志为转移。”
  林辰说完。
  刑从连拍了拍他的肩,对他说:“走吧。”
  ……
  ……
  如果你时间紧迫,又想封闭一条高速公路,那么最快的方式,就是直接去高速公路运输管理处。
  刑从连坐在车里,一踩油门,吉普车便飞窜而走。
  车里气氛压抑,没有人敢开口,林辰坐在副驾驶上,王朝和杨典峰则在后座。
  后座上那位客运公司经理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对刑从连说:“黄少这样,您根本就没有必要和他谈!”
  林辰注意到,他说话时还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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