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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_长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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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等待回答的过程中,黄泽想望着林辰因为高烧而干裂起皮的嘴唇,他想,如果林辰回答是的,那么他一定会再为他倒杯水,然后逼他喝下去。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问题,都会有答案。”林辰凝视这他的眼睛,语调反而轻柔下来:“也并不是所有答案,都可以用对错来区分。”
  黄泽猛地站起,如果不是还在刑警队中,四周监控严密,他一定会用力掐住林辰的脖子。
  刑从连很聪明,他当然知道,付郝所说的那个故事,并不是纯粹的假设,类似的故事,很有可能真真实实发生过。
  因为真实,所以很沉重。
  凡是拷问人性的问题,都理所当然沉重。
  ……
  因为停课,市实小里没有学生,上班的老师也很少。
  上课铃却照常响起,刑从连熄灭了烟,跟着学校保安,来到冯沛林办公室。
  大办公室里空空荡荡,刑从连一眼扫过去,从那些堆满课本和教辅书的办公桌中,一眼就认出了冯沛林的办公桌。
  因为在所有书桌里,只有一张很干净,浅褐色桌面,上面除了一本书,其余什么也没有。
  刑从连戴上手套,走到窗边,拿起了那本书。
  翻开封面,扉页上写着一句话:
  “没经过激情炼狱的人,从来就没克服过激情--荣格”
  那字体清秀,笔触细腻,写字的人很认真,可刑从连却从这种认真,感受到了嘲讽。
  哪怕不用林辰在场,他都可以想象,写字的人用怎样的姿态坐在窗边,嘴角微提,写下这行字。
  他面无表情,开始翻书,这时,一封信蓦地从书里掉了出来。
  信封是白色的,干净得纤尘不染。
  信没有封口,他将信封倒转,轻轻抖了抖,一把细腻的白沙纷纷扬扬飘落下来,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如果说,扉页的话代表着嘲讽。
  那么装满白沙的信封,却是赤裸裸的挑衅。
  保安带着一位梳马尾辫的女教师来到刑从连身边,小心翼翼道:“刑队长,这位是许老师,和冯老师一个办公室的。”
  “哦,好。”刑从连将书和信封递给付郝,同女教师在一旁坐下。
  “我想请问您几个关于冯老师的问题。”
  女教师眉头紧蹙,抿紧了唇,有些紧张。
  “冯老师他对学生怎样?”
  “他对学生很好,语文老师嘛,又风度翩翩文采斐然的,学生都喜欢他。”
  “冯老师的家庭情况怎样,您是否了解呢?”
  “冯老师还没结婚呢,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受女学生欢迎吧。”
  “那冯老师他的言行举止,他有没有什么地方,让你觉得有些不太对头?”刑从连问。
  “要说奇怪的地方……”女教授挤了挤眉,仿佛想起了什么:“冯老师每天都要给她母亲打电话,而且还要固定时间,有时候他在上课,到了时间也会跑到走廊去给妈妈打电话。”
  儿子大约在35…40岁左右,母亲约为65岁。母亲对儿子管教严厉。
  刑从连忽然想起林辰的推论,忍不住与付郝对视一眼。
  “还有呢?”他继续问道。
  “还有……”女教师揉了揉鼻子,说:“冯老师有时候不太理人,就喜欢坐在窗边,一个人发呆。”
  “这样坐吗?”
  刑从连将椅子向旁边挪了挪,坐到了冯沛林书桌前,向窗外看去。
  然后,他愣住了。
  见刑从连在窗前石化,好久不说话,付郝忍不住推了推他:“怎么了老刑?”
  “冯沛林,是在看林辰……”
  刑从连将付郝拉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这样说。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在后面解释过世家设定不过在这里也说下吧。
  如果可以我当然更想写高官子女被绑架,但是为了河蟹和规避可能出现的锁文风险,所以用了世家的设定,做半架空处理。


第16章 请他
  刑从连想,三年了。
  三年来,冯沛林一直在观察林辰。
  天气晴朗时也好,阴雨如注时也罢,冯沛林总是安静地坐在窗前,看着对面宿管站里,比他更安静的那个年轻人。
  他或许会看林辰读书写字,又或许会看林辰和小朋友们交谈。
  不论林辰做什么,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总有一对目光如影随形,如芒刺在背,又或者比芒刺更可怖。
  想到这里,刑从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带着一本书、一封信和一捧沙,他回到了警局。
  警局里那场生硬的寒暄早已结束,气氛很冷也很平静。
  林辰在椅子上浅眠,他的身上,盖着一件警服。
  那件警服上银星闪耀,黄督查穿着白衬衣坐在旁边,左腿搭在右腿上,正翻着手里的笔记,而他另一只手里,则端着杯温水。
  刑从连愣在门口,屋子里有那么多椅子,黄泽偏偏就坐在林辰身边。
  黄督察偏偏又坐得如此自然,仿佛他理应就坐在那里。
  刑从连有些不开心。
  付郝从刑从连身后钻了出来,看了眼办公室里的情形,赶忙把愣在门口的人拉进了屋。
  林辰恰好睁开了眼。
  见他们回,他站了起来,顺势把身上搭着的衣服挂在扶手上,并没有看黄泽一眼。
  “我发烧了,需要退烧药。”
  林辰语气虚弱,请求也很生硬,想要离开警局的目的太过明显且毫不遮掩。
  黄泽在座位上笑了起来,放下手边的笔记本。
  就在刑从连以为黄泽会说“公务时间禁止处理私人事宜”一类的话的时候,他却听见黄泽说:“记得买阿司匹林,他对大部分抗生素过敏。”
  刑从连于是更生气了。
  ……
  或许是台风即将登陆,整座城市笼罩在风眼之下,雨反而停了。
  林辰脚步虚浮,却坚持步行,刑从连拗不过他,只得走在他身边,付郝很心虚地走在最后。
  足音落在淌满雨水的青石板上,踢踢踏踏,粘粘腻腻。
  虽然心里的疑问已如雪球般越滚越大,比如黄泽与林辰究竟是什么关系,又比如黄泽的态度为何有180度大转弯,但刑从连并没有问那些闲碎的八卦,他从怀里掏出证物袋,递给林辰:“冯沛林给你留了一本书、一封信和一把沙,你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林辰有些怔愣。
  但怔愣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冯沛林给他留了东西,而是因为刑从连居然没有问他与任何同黄泽有关的问题。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热爱探寻他人隐私,很少有人能按耐住心中对那些隐秘事情的好奇之心。
  林辰抬头,望着刑从连,非常真诚地说:“谢谢。”
  刑从摇了摇头,继续道:“从他办公桌窗口望出去,正好能看见你的房间。”
  林辰听到这句话,当时站在原地。
  “他在看我?”
  “他应该就在看你。”
  因为高烧,他脑海中的片段如蒙太奇般浮掠而过,那些洁白的沙盘、诡异的街市、雪白的床单、鲜红的血迹,一帧帧切换,令人非常混乱,也非常痛苦。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一切画面都回到最初的原点,久到檐上的雨滴都快落尽。
  他把证物袋塞回刑从连手里,重新迈步。
  刑从连看着林辰的背影,微微眯起眼。
  林辰的样子,显然是想起了什么,又显然是什么都不愿说。
  他于是只能冲着林辰的背影开口,虽然不愿意,但也必须装作咄咄逼人起来:“于燕青给你写信,冯沛林每天看着你,我可以不问你的过往,但与这件案子有关的事,你都必须说清楚。”
  他的话很直白,林辰的脚步也理所当然停下:“刑队长需要我交代什么?”
  林辰背对着他,在前方问道问。
  “你是否认识冯沛林?”
  “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留这封信给你,信里的白沙到底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因为我房间里有沙盘,他想让我知道,我所作的一切分析,只不过是他想让我看到的东西而已,他在向我挑衅。”
  “他为什么要向你挑衅呢?”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刑从连很无语,“三年多了,他每天偷窥你,制造谋杀案,向你挑衅,你却不知道为什么?”
  刑从连的话很不客气,他也做好了林辰很不客气回应地准备,林辰微微转身,脸上却出现了笑容。
  那不是嘲讽、生气时的讥笑,而只是很单纯的在笑,仿佛刑从连刚才的问题,非常非常有趣。
  “刑队长,您可能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想挑衅我的人,无论是心理变态者也好高智商罪犯也罢,真的非常非常多,如果我需要在乎他们每次向我挑衅背后的动机,那我可以不用活了。”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刑从连顿时哑口无言。
  “为什么?”他于是只能问出这三个字。
  “因为我曾经,真的非常有名。”
  这是一句骄傲的话,但从林辰嘴里说出来,却没有任何夸耀意味。
  反而显得很诚实,诚实得可爱。
  如果是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话,大概会大笑,但刑从连确实不一般,他点点头,很认真地说:“我想也是,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聪明的人。”
  他的眼睛很好看,低垂着眼凝望你的时候,湖绿色的眼眸仿佛深邃如海。
  毕竟是有异国血统的男人,夸人的时候,有特殊的种族优势。
  林辰的脸,很没意外地红了。
  这是件尴尬的事,毕竟前几秒,他的语气还很冲,差点和刑从连吵起来,几秒后,却被夸得脸红,显然太没有定力了些。
  自己开的话题只能自己扯开,所以,他轻咳了一声,问:“时间很紧迫,我想冯沛林恐怕要自杀。”
  “于燕青自杀了,冯沛林也要自杀?”
  “于燕青只是受冯沛林操控的一枚棋子,冯沛林恐怕是利用她完善自己的想法。”
  “什么想法?”
  “人可以通过关于死亡的训练,来克服死亡的恐惧,这是我们先前得出的推论。”林辰顿了顿,接着说:“而我之所以认为于燕青不是幕后凶手,是因为她并没有充足的作案动机。”
  “但是冯沛林有?”
  “对,男孩都有恋母情结。如果我没有猜错,冯沛林应该成长于单亲家庭,他的母亲冯雪娟一手将他带大。你知道,孩子的扭曲,往往与家庭脱不了干系。如果我还没猜错的话,冯雪娟应该有极强的控制欲,必须要求儿子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说起来,你们学校的老师好像是说,冯沛林每到规定时间,都会给母亲打电话,这是因为冯雪娟的要求?”
  林辰点了点头:“这样的控制会导致两种结果。”
  “什么结果?”
  “第一种是极度叛逆,第二种,是极度顺从,将母亲当做神,尊崇她的话如同尊崇神的旨意。”
  刑从连都忍不住打寒颤。
  “如果你是冯沛林,你的女神临死前摔成肉泥的惨状被别人看到,你会有什么想法?”没等他表示这太重口,林辰又接着问道。
  虽然很想吐,但刑从连必须承认,如果他是冯沛林,自己敬若神明的母亲惨死于他人面前,他确实有杀人的冲动。
  “就算冯沛林是因为母亲死前惨状被无关人等看到,所以他想把这些人杀掉,但他为什么他要利用于燕青,为什么还要设计一个个步骤,克服死亡?”
  “这当然是因为他怕死。”林辰看了刑从连一眼,好像在说你的问题太白痴了。
  “冯沛林玩死人玩得不亦乐乎,还怕死?”
  “准确地说,是冯沛林的母亲冯雪娟怕死。”林辰说了很多话,嗓音沙哑,音量也逐渐变轻,“还记得于燕青打扫的病房吗,那里是肿瘤科。而冯雪娟得的是胃癌,这是最令人痛苦不堪的疾病之一,她自杀,是因为她忍受不了癌症的折磨,更忍受不了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感觉……”
  “所以他其实是在利用于燕青,研究怎么能让人减少面对死亡时的痛苦?”刑从连反应很快。
  “这么看来,他的研究很成功啊。”付郝忍不住插嘴,“于燕青很干脆地自杀了。”
  “那么,冯沛林呢?”刑从连问。
  “他的一切研究,都是为了自己能平静地走向死亡。”林辰的视线落到很远的地方,“我们之前认为于燕青的死亡训练有四步:靠近尸体、观察凶案、亲手杀人、自杀,但如果换做冯沛林,这个训练应该是五步。”
  “靠近尸体、观察凶案、亲手杀人、帮助并观看于燕青自杀、然后自杀?”刑从连脱口而出。
  话既出口,他又觉得这里面有些问题:“可,冯沛林杀了谁呢?”
  “你们可以查查,是否还有被警方遗漏的凶杀案。”林辰不以为意道。
  如果林辰想让你相信一件事,那么你一定会深信不疑。
  刑从连当然信任林辰,所以他迅速掏出电话,致电王朝,要求调查近几日内遗漏的凶杀案,并排查冯沛林可能出现地点的所有监控视频。
  尔后,他又给交警部门打了电话,请求通力合作,在全市范围内布控,追捕冯沛林。
  几通电话下来,刑从连落在了后面,林辰竟然在他身边陪着,反而是付郝,很缺心眼的一个人走在前面。
  见他终于挂断电话,林辰问:“怎么样?”
  “大海捞针啊,最近旅游节,警力本来就有限,我们需要更多时间。”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林辰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蓦然抬头,他说,“我可以负责让他出现,地点你定。”
  他声音虚弱,却认真的可怕。
  后来,刑从连想,如果那时他能发现林辰的异常,或许就不会有之后那么许多的故事。
  但很可惜,林辰并不会给他这样的反应时间。
  “不相信我可以请冯沛林现身,那我们做个试验吧,我中午想吃天星居,你请客。”林辰看了眼付郝的背影,对刑从连低声说道,说完,他迅速走到路边的小店。站在柜台前,花一块钱买了六个星球杯。
  刑从连接到林辰递来的星球杯时,还呆立在原地,并没有搞懂林辰想做什么。
  他却看见林辰快走两步,追上付郝,将剩下5个星球杯全放在付郝手里。
  “诶,师兄?”付郝诧异地看着手里的小零食。
  “你最近表现不错,这是给你的奖励。”
  林辰眨了眨眼,见如此生动的表情出现在林辰脸上,付郝恍然大悟。
  “你别这样啊师兄,搞得也想老爷子了,我要哭了啊。”付郝边说,边撕开星球杯,“你一块钱买了几个?”
  “六个。”林辰说着,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颜,在阳光下,细微却艳丽。
  刑从连在后面看呆了,他忍不住勾起付郝的脖子,凑过去问:“谁是老爷子啊,这是什么梗?”
  “老爷子是我们的导师,他老人家最喜欢师兄了,每次我们论文写得好,他就给我们买星球杯做奖励,但是我们学校小店老板看他年纪大了,就欺负他,每次都卖他一块钱5个,老爷子还一直以为自己占到了便宜,其实那东西一块钱可以买6个。付郝边说边笑。
  林辰依旧在笑,气氛很轻松很闲适:“等下去哪里吃饭?”他貌似不经意地问道。
  “天星居。”付郝飞快回答。
  付郝的回答很轻松,但这句话在刑从连听来,却不啻于一道惊雷,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林辰,戳了戳付教授的头顶,张了张嘴。
  林辰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转身指了指刚才路过的公交车站,车站广告牌上是一张中式餐馆的照片,餐馆匾额上,“天星居”三个大字潇洒夺目。
  “我们的导师,是天星居的忠实拥护者,每次师门聚会,总在那里。”
  “所以你刚才故意让付郝想起老爷子?”
  “我拿星球杯和老师暗示付郝,再加上付郝刚才扫过一眼天星居的广告,他潜意识里,就将这张图和老师挂起勾来。当我问他吃饭的地方时,天星居的广告图依旧被放置在他脑海里最容易提取的地方,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那里。”林辰生怕刑从连不理解,向他认真解释道。
  “你要用这种方法给冯沛林下套?”刑从连表示怀疑,“他真会往里跳?”
  “相信我。”


第17章 问问
  晚饭时,宏景市市民们意外发现,电视里放了大半个月的旅游节宣传片,换了新花样。
  伴随琴声鸣响,电视画面逐渐转亮,一片翡翠色的河水缓缓出现在画面中。
  河里有几只小鸭子在玩水,它们摇头晃脑,像是急着赶回家。
  “一、二、三、四、五、六、七……”
  稚嫩的童音压过了清脆的琴声,一位牵着孙儿的老人出现在石拱桥边,小男孩脚步未稳,一遍遍数着台阶上下,格外兴奋。
  镜头移向小桥另一侧,有位背双肩包的旅人站在桥边,他愣了片刻,随后念出了拱桥石柱上的楹联:“春入船唇流水绿,秋归渡口夕阳红。”
  旅人的声音悠远好听,令人只觉得齿颊都是香的。
  尔后,旅人渐行渐远,镜头随着旅人的足迹,来到一片开阔江面边,江水气象万千,汹涌澎湃。
  镜头扫过横跨江面的大桥,最后落在“太千桥”三个字上。
  配乐骤停,女主播俏丽的脸庞再次出现。
  “下面播报一条紧急新闻,本月10日,市区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事件,嫌犯冯沛林,男,37周岁,警方提醒,此人极度危险,如您见到此人,请及时报警。”
  女主播嗓音肃然,冯沛林的照片,出现在屏幕左上方,他嘴角噙笑,好像在嘲讽什么。
  这个短片,自然就是林辰用来诱捕冯沛林的陷阱。
  对此,林辰的解释是,任何犯人都有他的“心理归属点”,就像人们去买东西,都下意识选择最便捷的地方,嫌犯作案,也会围绕着能让他们心安或者有特殊意义的地点。
  冯沛林的作案地,都是在以市实小为圆心、半径1。5公里的区域内,太千桥恰好就在这个区域内。
  更美妙的是,桥下江水充沛,水代表了生命最初的涌动,同样也与沙盘的意向有关。
  为了满足对数字七有强迫症嫌犯,短片中共出现了7只小鸭子、数字七,这些无一例外会让冯沛林觉得舒适。
  而太千桥又是七笔,在冯沛林潜意识中,他会认为这个地方很心。
  如果说,安宁祥和的短片是为了勾起冯沛林的美好回忆,那么,紧接着播放追缉令则是让冯沛林得知警方正在通缉他,这会迫使他加快行动速度。
  在无意识记忆和外部压力的双重魔法下,他一定会选择太千桥。
  凝视着冯沛林苍白俊逸的脸庞,有人抬起遥控器,关闭了电视。
  屏幕变得漆黑,桌上的台灯还散发着温暖的光,当然,还有一处地方也很亮。
  那是头顶的反光。
  “黄督查啊,您怎么突然想到,要找我老头子来喝茶了啊?”警队局长办公室里,老局长端着茶缸,喝了一大口,只口不提方才新闻里的宣传片。
  黄泽坐在老局长对面,笑着斟了碗茶,又轻轻推到老局长面前:“我这次来,主要是想来见见您。”
  老局长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他闭着眼,像是在享受黑夜里宁静悠远的茶香,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说的话。
  但黄泽并没有因为这样的无视而生气,他在等待,这样的等待,代表了恭敬。
  时间又过了很久,久到屋里的茶香都淡了,久到桌前的老人都绷不住了:“黄少啊,太客气,太客气了啊。”
  老局长捞过茶盏,一饮而尽,他动作随意,看上去,好像和在路边喝一块钱一杯的茶水,没有什么两样。
  “这是应该的。”黄泽再次满上茶盏,“别家的朋友们想问问您,世叔,您究竟是什么意思?”黄泽没有给老人打哈哈的时间,他很直截了当:“没有您的默许,林辰不可能参与这次案件调查,您究竟是什么意思?”
  黄泽问了两遍“什么意思”,这本身就很有意思。
  像黄泽这样的身份的人,已经很少需要通过强调语句,来表达情绪和立场,但他却连问了两遍。
  这说明,老人确实真的惹恼了他,纠其原因,当然还是林辰。
  林辰是个小人物,他没有背景以及靠山,他们翻过手,就可以像拍死蚂蚁那样轻易拍死他。
  他之所以现在还活着的原因,只是因为如果你恨一个人,那么看着他梦想尽碎跪地求饶如蝼蚁般苟且偷生,才是最美好的事情。
  前两年,林辰也一直活得很苦。
  直到数日前,林辰再次出现在他们视线中,并且以毫不屈服的态度坚持介入案件,如果没有老人的默许,无论那位刑警队长是多么信任林辰,像他这样的小宿管,是不可能在案件侦破中发表关键性意见,更不可能因为他的几句话,就让电视台在三个小时之内,制作出精美的电视广告,诱捕冯沛林。
  因此,黄泽此行的主要目的,其实是想问问这位在背后推动这一切的老人: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能阻止陈董出手,又让他屈尊前来的老人,当然还是有些身份的,老人姓吴,周吴陈黄的吴。
  “你之前和小林,不是还挺好的吗?”吴老局长挤了挤眼,很轻易就化解了她的质问。
  “世叔,这并不好笑,那一夜死的人里,有我的亲妹妹,无论怎样,我和林辰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黄泽面色阴沉,认真且固执地回答着老人的问题。
  “不做好朋友,也可以做朋友嘛。”
  “我不会和一个杀人凶手成为朋友。”
  “武断、武断了啊……”
  “我说得难道有什么问题吗,他的口供和现场勘查情况一直有出入,他至今没有洗脱自己的嫌疑。”
  听他这么说,吴老局长只是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世叔,请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黄泽依旧锲而不舍地问道。
  “小林跟我说,这是一起非常危险的案件。”
  “所以您同意了,您就不怕他害死更多人?”
  “他说,这个案子结束,他一定会离开。”
  ……
  9月14号,星期日。
  台风刚刚过去,硕大的云团尚未消散干净。
  天蒙蒙亮,零星灯火点缀着尚在晨雾中的街道。
  太千桥下卖早点的摊位,比往常足足多了一倍。
  一座紧邻太千桥大楼的第六层被临时征用,刑从连和付郝在屋子里面,通过粗犷的黑色望远镜,密切观察太千桥的行人。
  经过一夜守候,所有警员都到了最困倦的时候。
  林辰在一旁靠背椅中和衣而睡,仿佛对抓捕冯沛林这件事并不在意。
  “头,我们都守了整整一晚了,冯沛林也没出现,您找的心理学家真管用吗?”
  将近6:30分,依旧没有可疑人员出现,刑从连按住对耳麦,不想让里面的声音传出。
  但林辰还是听见了,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缓缓坐起,说:“让我去桥上。”
  “不行,太危险。”
  “你布置了这么多警力,我会有什么危险?”林辰反问。
  “你要是出现,他万一知道是陷阱,不上桥了怎么办?”
  “你觉得对一个活着就是找死的人来说,陷阱有任何意义吗?”
  不得不说,林辰总有令人哑口无言的能力。
  在屋内所有警员的注目下,刑从连只好挥手,放林辰上桥。
  林辰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一只手扶在汉白玉的桥栏上,江风扑面而来,桥下江水茫茫。
  远处一片黛色屋顶,如巨兽的脊背,横亘在城市中央。
  天渐渐亮了,桥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也慢慢多了起来。
  有父母骑着自行车送孩子上学,也有小贩推着三轮,艰难地骑上桥,老人拄着拐杖,向桥顶缓缓走去。
  刑从连举着望远镜,注视着桥上的人,他总觉得心跳得很快。
  “老付,我觉得有点问题。”
  刑从连无法解释自己现在的感觉,从确认嫌犯到实施抓捕,这一切都太快了,快到他没有时间思索其中的关节,他觉得这里有问题,他也肯定这里有问题,但却无法抓住问题的关键。
  “老刑,我师兄也是见过很多大阵仗的人,他能照顾好自己。”
  付郝话音未落,刑从连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狂乱的钢琴音让人十分不安。
  “头,有个问题,不知道现在说是不是方便。”电脑前,王朝咬着铅笔,按下暂停键。
  “什么事?”
  “阿辰的推理好像点问题啊,他不是说冯沛林去看于燕青自杀了吗,从程序上,我要查冯沛林那个时间段在哪里,然后我发现,在于燕青死亡的时间段里,冯沛林开车去她母亲坟前扫墓了啊,高速公路收费站拍下他的照片了,这事儿好像也不是很重要,但我好像还是得向您报告一声……”
  王朝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刑从连猛地挂断电话。
  他心下一沉,终于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究竟在哪。
  林辰是那样缜密的人,冯沛林又是那样有强迫症的人。
  林辰对死亡训练的步骤推理只有四步,于燕青也是严格践行这个步骤,那么既然冯沛林想自杀,也该执行这四个步骤,而并非林辰所说的五步。
  靠近尸体→观察凶案→亲手杀人→帮助并观看于燕青自杀→自杀
  那么如果,如果“观察并帮助于燕青自杀”这个步骤,本身就是林辰杜撰出来的呢?
  大桥上,拄着拐杖的老人在离林辰不远处,停了下来。
  像是感知到什么,桥上穿白衬衣的年轻人,也回过了头。
  “还有不到30秒,最近的警员就会冲上来逮捕你。”他对老人说。
  “对于一个传信人来说,30秒足够了!”老人激动地说道。
  “说吧。”
  “他说你会陪我死,你真的会陪我吗?”
  “废话。”
  离桥顶最近的便衣民警开始狂奔。
  像被榔头重重敲了一下,刑从连的脑袋都要炸开了。
  如果整个死亡训练的过程回到之前的四部曲,就并没有林辰所说的被警方“忽略”的谋杀案!
  如果冯沛林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杀死过任何人!
  那么桥上的林辰,就是最好的猎物,他要杀死林辰,然后自杀!
  林辰已经知道冯沛林的目的!
  他累了,想要结束一切,他根本不是用短片诱捕冯沛林,而是告诉冯沛林,他会在那等他!
  刑从连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
  桥面上,老人扔掉拐杖,突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向林辰。
  他将林辰压在桥栏上,虔诚地吟诵道:“他就是想问问您,在这一粒沙的世界中,在这极微小与极宏大的对抗中,您会站哪一边?”
  桥栏突然断裂开来。
  “林辰!”刑从连凄厉的吼声响彻云霄。


第二卷 双程 


第18章 扫墓
  命运,是来去双程。
  ——
  宏景的初春,也还是很冷。
  但好歹已过惊蛰,雨水也丰沛起来,流云在天地间勾勒极生动的场景,满城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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