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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_长洱-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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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艰难地握起拳,深深吸了口气,与面对黄泽时不同,陡然听到别人再次提起那个名字,那些零碎的画面一一浮现,那些令人追悔莫及的瞬间再次播放起来,他竟再次有种想要拨转时间改变过去的想法。
这当然是种妄想,非常非常不健康的妄想。
林辰发现,他竟然要调动所有的心理调节知识,才可以把那些情绪再次压下。
“凤子,我发现,你这个很严重的问题。”林辰捂着眼睛,尝试着把那些画面再次包裹起来。
“你想夸我太善解人意吗?”
“不,我是说,你真的很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吗,强行将不愉快的记忆压下而不去试着解决,那它永远就在那里,并且日积月累,会造成你严重的心理疾病,到时候你积重难返,再厉害的心理医生都治不了你。”
苏凤子很严肃地说道。
“可我该如何解决呢?”林辰反问。
这世界上或者说在人生中,总有一些过不去的坎或者说永远无法解决的问题,因为它太难了,那么除了绕开它,还能怎么办呢?
“你从没和你的警官先生,交流过那个绑架杀人案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从未问过我。”
苏凤子很不可思议地坐直身子,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你怎么这么八卦?”林辰蹙眉问道。
“我听说你们和黄泽见过面了吧,就黄泽对你那种喊打喊杀又求而不得内心分外煎熬的变态样子,刑从连不觉得奇怪吗,如果他从没有问过你当年的那个案子,那只有两种可能了,要不就是他真的很能忍,要不就是他一点不在乎你啊……”苏凤子拖长了尾调,眼波流转,目光中最后却带着笑意,“我觉得你真得单恋得很辛苦啊。”
林辰很无奈。
苏凤子毕竟是苏凤子,太敏锐太犀利,刚才的那些问题和那些话,大概从他们重逢时他就想问,难得案子解决可以好好问一问,他又被憋了几个小时才可以八卦,难怪怨念这么深。
“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林辰摇了摇头,说。
“什么可能?”
“因为秘密这种事情,是需要彼此交换的。”林辰走到床尾,将苏凤子的病床缓缓调下,然后关掉电视,将想要挣扎坐起的病人按倒在床,最后给他盖上薄被,“你不用想得太复杂,他不问我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自己也有太多不能说的故事。”
林辰重新在病床边坐下,将床头的灯调得更暗了一些。
想起那张房卡、那些莫名其妙摄像头、身世离奇却天赋异禀的王朝,刑从连又哪里会是个普通刑警呢。
可他现在又确实只是个普通刑警,这里面必然有许多故事,许多他未曾讲述的故事。
林辰当然也很想知道那些故事,但讲故事和听故事,都需要恰当的时机,或许是一壶酒或许是一盏茶或许是深夜出门你向左走我向右走却最终还是遇到的瞬间。但很可惜的是,他们现在仍旧没有走到那样彼此都觉得很恰当的时机,甚至很有可能,他们一辈子都走不到那样的时候。
如果无法坦诚相待,那么保持对他人隐私的恰当距离,是最起码的尊重,起码,他想刑从连便是这样对他做的。
“你们这样,真不是很有意思。”过了很久,苏凤子才这样说道。
“我觉得还挺有趣。”
“有趣在哪里?”
有趣在,如果未曾走到那样的瞬间,他便永远可以对刑从连心存幻想,如此而已。
“啧,你果然是真移情别恋了,还是把大学里那些蹭我的饭钱先还了?”苏凤子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怎么这么市侩?”林辰笑道。
“我真的很伤心啊,刑从连有什么好?”
“苏凤子,你知道你现在问这个问题,特别像你小说里那些小女生。”
“那我换个问题,刑从连有什么不好?”
林辰想了想,还是说:“据说他隐藏的控制欲很强。”
“哦,控制欲强的人性能力也一定很强。”
林辰咬了口苹果,发现这种话从苏凤子嘴里说出来,他真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嗯,有可能,但我暂时还没试过。”
……
从医院走出时,林辰已经不太记得他和苏凤子在那间灯光暗淡的病房里最后聊了些什么。
大约是些很无聊的,可以写进三流言情小说里的对话。
被夜晚的风一吹,他才忽然意识到,苏凤子很有可能真把他当素材在取材,所以才问了那么多诡异至极的问题。
刑从连的吉普车,停在对面马路上,隔着漫长而空旷的马路,他看见他站在车边,却没有抽烟。
夜风拂过他的发梢,拂过他的衣衫,他面容模糊,但身形却很清晰。
林辰朝他走去,忽然很想知道,他的故事被写进苏凤子的书里,会有怎样的结局呢?
“苏凤子怎样?”上车后,刑从连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问苏凤子。
林辰系上安全带,见王朝捧着电脑在后排睡得歪七扭八,想来刑从连大概是怕车里氛围太冷清,特地找个话题出来可以闲聊。
“很幸福吧,护士小姐给他买了苹果,他还吵着说没人给他削皮。”
“你这个朋友,真是很有意思啊。”刑从连降了点车窗,夜风让人稍稍清醒一些,“你的手怎么样?”
“去重新拍了片,给我看片子的医生用一种没事找事的眼神看了我半天。”林辰靠上椅背,此时已接近午夜,街上没有什么人,整座城市都平静得仿佛梦境一般,他转头看着刑从连,说,“幸好我没拿张教授给写的病例,否则那个主治医师估计会骂人。”
刑从连哑然失笑:“林顾问,组织也是为你的身体健康考虑,局里给报销的。”
林辰轻笑着摇头,问:“江潮怎么样了?”
“大概除了要写三天三夜的报告外,一切都好。”
“那么后续事宜?”
“当然交由永川警方侦破,我们明天得回家了。”
他说要回家那句话时,恰好将车在酒店外停下,他们面对着一片宽阔湖面,凉爽的湖风横贯整个车厢。
刑从连回望着后座还在砸吧嘴的少年人,笑问他:“我们把他留在这里你看怎么样?”
他这句话当然是很纯洁的意思,可在林辰听来,却忍不住心脏停了一拍。
果然要少同苏凤子讲话……
林辰这样想着,却见刑从连突然开门下车,然后绕到他那一侧的车门边,敲了敲窗,笑问说:“林顾问,有空一起喝一杯吗?”
未等他反应过来,却见刑从连从左右口袋里掏出两罐永川纯生,然后替他拉开了门。
“本来想,这个案子结束,大家可以一起去喝酒。”刑从连靠在车前,拉开了拉环,然后将啤酒递了过来,“不过好像只能我们两个喝了。”
湖风飒爽,林辰握住啤酒罐,与他轻轻一碰,但没有说话。
远处湖面漆黑宁静,唯有很散碎的灯光,点缀在湖岸边。
夜很深。
话却并不多。
“这里风景很好,喝酒也不错。”
“是啊,我也觉得。”
“明天还能去吃你们学校附近的早餐吗,带王朝一起。”
“可以,明天带你们去另外一家,也很不错。”
总之,大约是这样并没有太深意义的闲聊,不知说了什么,也不知说了多少,但大概是说道哪里就算哪里。
“三坟,真是个不存在的组织吗?”
忽然,他听到刑从连这样问。
林辰靠上保险杠,他摇了摇罐子,酒已经喝完,他向身旁看去,刑从连目光宁静而带有深意。
呼吸间残存着酒精轻甜的气息,真是个聪明至极的人啊。
林辰抬起头,看着刑从连。
星光很好,他想吻他。
第四卷 四声
第89章 刷卡
换季时的气候,总是很奇怪。
比如早上出门时还晴空万里,归家路上却被浇成落汤鸡,这种事是常有的。
前方是堵城长龙的车队,刑从连有些烦躁地敲了敲驾驶室边的窗,车窗上蒙着雾气,耳边是层出不穷的游戏电子音,雨还在下,并且没有停止的迹象。
“你就不能停一会儿?”刑从连猛然转头,对坐在副驾驶的少年很不耐烦地说道。
“那你就不能少抽点烟啊?”王朝只抬了抬眼,瞥了眼他手上夹的烟,然后不屑地说。
刑从连简直要气炸,但他还是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和叛逆期的青少年计较。
他于是深深吸了口烟,按照林辰曾经传授他的自我调节方式。
吸气……呼气……
然后,他还是顺手抽了王朝一记头皮。
“嗷!虐童!”
少年的惨叫混合着手机游戏biubiubiu的电子音,在车内回荡。
没有林辰的下班路上,果然一切都令人烦躁啊……
刑从连按下了车载广播,和缓的钢琴曲流淌出来,他解了颗领扣,撸起衬衣袖口,降了点车窗,准备让音乐舒缓他烦躁的情绪。
但很快,具体来说,是在前方红灯转绿的瞬间,轻如流水般的钢琴音突然就变成了暴躁的摇滚乐,鼓点和嘶吼声震耳欲聋,刑从连吓了一跳,感觉一股滚烫的蒸汽仿佛顺着脊背窜上头顶,他赶忙看了眼车载音响,音响幸好没炸开,他研究了广播和控制面板,都没什么问题,正当他想召唤王朝研究时,才发现,王朝的手机不知何时插上了车载音响的连接线,而始作俑者本人,此刻正跟着暴躁的音乐上蹿下跳玩得正high。
刑从连再次深呼吸……
默默拔掉了连接线。
王朝突然定住,然后继续用那种“大哥你又搞什么鬼”的眼神盯着他。
他也真不是很想使用暴力,所以很大人有大量地移开了视线。
听音乐这种事,一个大叔和一个少年的口味当然是不同的。
但往常,这种矛盾都有人调和,比如林辰会从云歌单上挑选合自己口味的曲子,有时是轻音乐有时是粤语歌,林辰的口味一贯不错,他当然是没有什么意见。
如果王朝听了一会儿不耐烦,开始闹腾,那时候,林辰又会给王朝的手机插上音响连接线,调低音响的音量,然后陪他说话。
刑从连发现,归根结底,他现在暴躁的原因是没人在路上陪他说话了。
是不是应该提议林辰,适当少休几天病假呢……
他默默地这样想着,余光看见王朝的手竟然还在偷偷伸向连接线。
啪地一声脆响。
下一秒,胆大包天的臭小子终于捂着手猛地缩回座椅里,并且开始嘤嘤哭泣,他内心终于又舒爽了一些。
“刑先生,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像躁狂症发作啊!”王朝躲在角落里,这么对他嚷道。
“我是不是躁狂症你阿辰哥哥最清楚。”
“阿辰哥哥也是你叫的吗!”
“我叫又怎么了?”
“你不要脸!”
“我不仅可以叫阿辰哥哥还可以叫阿辰还可以叫辰,你可以吗?”
“辰辰辰辰辰!”
“王先森,请问你几岁了,这么幼稚,有种去你阿辰哥哥面前叫啊。”
“刑先森,我今年18了,已经过了会脑残到中激将法的年龄了!”
“那你怎么还没过要天天蹭监护人车的年龄?”
“因为监护人已经是过去式,我现在蹭的是我上司的车,请问您有什么意见吗?”
“作为一个民主并且体贴下属的上司,我对顺路稍下属回家并没有什么意见,但也希望我的下属能在我车上有作为乘客的自觉,不要总是挑衅他的上司。”
“可是大家都在车上,凭什么听什么歌这种事情都要听你的?”
“这是老子的车,不爱坐下车走路啊。”
总之,他和王朝任何争吵的最后,必然以谁有钱谁是老大结束。
啧,有钱真不是件坏事啊,毕竟可以买车。
刑从连向左打过方向盘,终于看见了颜家巷外的停车场。
“老大,你说你有车有屁用,你记得带伞了吗?”
突然,副驾驶那个烦人的孩子又开始聒噪起来。
刑从连回忆了一下,似乎因为昨天下雨,他们撑了伞下车,而今天早晨天又很好,林辰在睡觉,所以没人提醒他们要把伞带上。
结论是,因为林辰没有提醒,所以他们忘记带伞了。
“你为什么不记得带?”他质问道。
“因为是这样的呢,我身上这件衣服呢,是防雨外套,而我又很喜欢带帽子,所以可以三分钟冲回家,不怕下雨。”王朝说着,从书包里抽出鸭舌帽戴上,然后他还特地指了指自己的书包,说:“书包也防雨,高级吧?不像有些人呵呵,非要住什么深宅老巷,家里修个园林有屁用啊,连车都开不到门口……”
刑从连继续深呼吸,打孩毕竟不是件太光彩的事情,要克制……
他控制住自己的手,耐着性子跟着车龙向前挪动,终于驶入了停车场里,在车横栏升起的时候,他忽然看见,停车场里那颗柳树下,有人在等。
那时雨帘朦朦胧胧,车窗又因为薄雾而变得模糊,但他却瞬间认出树下站着的人。
林辰穿了件家居服,外面套了简单的薄外套,撑着一柄黑伞,在雨里等他们。
这是很奇怪的感觉,可在望见林辰的瞬间,他忽然觉得,像是空中忽然起了风又或者是有人对着他的心胸吹了口气,里面的一切烦躁情绪都突然消失不见了。
连王朝都突然不再说话。
他将车倒入车位,林辰撑着伞,缓缓向他们走来。
未等他把车停稳,副驾驶的烦人孩子就一把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冲了下去。
“阿辰阿辰阿辰,你怎么来了你是不是等了很久?我刚才已经帮你骂过老大了啊啊啊谁让他开车这么慢上了年纪的人就是不行!”
少年人嘹亮的嗓音在整个停车场内回荡,刑从连降下车窗,准备和林辰打个招呼。
林辰却只是揉了揉少年的黑发,将伞面移了过去,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不要随便说男人不行。”
啧,不愧是林辰,教育孩子真是特别有水准。
听到这话,刑从连很满意地拉上手刹,开门下车。
“等多久了,怎么也不打个电话给我?”
他伸手接过林辰递来的伞,然后撑开。
“没有多少时间,我提前看了交通路况,算好时间出门的。”
因为手伤的关系,林辰只能走在最外侧,王朝替他撑着伞,挡在他们中间。
“阿辰你太聪明了,不像我老大!”
听林辰这么说以后,王朝这臭小子迅速且狗腿地拍马屁,并且抢了他的台词。
刑从连握着伞柄,走在离他们稍前些的位置上,回头看了眼林辰。
不过林辰倒没有接着这话题说下去,他非常了然地瞥了他一眼,然后问王朝:“你们路上又怎么了?”
“没怎么了,就是老大老打我,还要让我下车走路!”
“喂喂,你这是恶人先告状好吗?”
“我年纪小你让我不是应该的吗?”
“王先森,虽然你在国外长大,但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是尊老爱幼尊,我再给你划下重点,尊老再前!”
“你终于承认自己老了啊!”
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样了,不打不行了啊!
刑从连曲起手指,准备敲他脑袋,却突然发现,他身边走的人不知何时换成了林辰,又或者说,是他不知何时,下意识地撑着伞,走到了林辰身边。
“适当争吵有助于培养感情。”林辰挑了挑眉,说,“还挺有趣,你们继续,不用在意我。”
明明是让他们吵架,可林辰说完这句话后,王朝就闭嘴了,他小心翼翼看了眼瞄了眼林辰,眼神闪烁。
周围霎时安静下来,雨点扑洒在伞面上,小巷内宁静得仿佛有香气。
刑从连,也忽然就不想说话了。
“阿辰,我们晚饭吃什么啊?”
终于,王朝像是思考了半天,突然突然找到什么话题,又再次开口。
刑从连终于逮到机会,终于顺手抽了他:“你不会做饭吗,你阿辰哥哥手还打着石膏,还要做饭给你吃吗,要你何用!”
“你不也是吗?”王朝反驳道。
只见林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问:“陈记炒面好不好?”
“不好。”
这回,变成他和王朝异口同声了。
“周阿姨馄饨呢?”
“如果今天再吃周阿姨的外卖,已经是我第一百一十七次吃周阿姨了!”王朝说。
“那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呢,经典口味。”
“昨天晚上,最后一包被我吃完了。”刑从连默默举起了手。
“那怎么办?”
“CBD开了家新商场,阿辰我们去吃点好?”王朝说起这话时,眼睛都亮了,“老大刷卡老大刷卡!”
“人均不能超过100啊,这个月请了几天假,工资有点少。”他很苦逼地说。
“好。”
林辰最后总结陈词。
第90章 吃饭
颜家巷很长,从它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大约要一点五公里。
正因为这条巷子很长而宏景市又是座不大的古城,所以这条巷子几乎成为宏景古典与现代的桥梁。小巷的一头是宁静而富有古意的街市,小巷另一头,则是寸土寸金的高档商业街区。
这么说可能太文艺了些,实际上一年前,颜家巷也是条普通的破旧街道,后来经由改造,才变成现在这幅文艺小清新过头的模样。
走到家门口时,刑从连说要回家换身衣服,穿警服逛商场总不是太好,所以林辰就带着王朝,在家对面的店铺里稍稍躲雨。
在他们家对面,是间古董店。
林辰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习惯于使用“他们家”或者“我们家”这个概念,实际上颜家巷3号那也并不是他的家,他只是暂住在那套宅院里且不用付房租的租客,但很奇怪的是,从他住进去的第一天起,他和刑从连就不约而同,从未提起过房租这件事。
大概彼此都觉得理所当然地不用给钱,也是件奇怪的事情。
林辰踏上两级台阶,掀开古董店门口挂着的风水帘,店里有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王朝正在他身旁收伞,闻到那稍稍透出的香味,少年人猛地吸了好几下鼻子,然后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店主是对年逾七旬的老夫妻,与其说是在卖古董,不如说是随意租间店铺随便颐养天年来得恰当,因此店里也没什么东西,唯有博古柜里摆着几件瓷器。
那些瓷器看上去似乎很贵重,但也有可能完全是近现代仿品,反正他也看不出那些东西到底价值几何。
总之店内一切,无论是古董还是人,都非常随意,随意得非常适合做刑从连的邻居。
人以类聚,大抵如此。
林辰放下门帘,走进店内。
店主老先生正盘腿坐在竹塌上喝茶,见他们进屋,老先生眉飞色舞地招呼他在竹塌一侧坐下,然后冲王朝嚷道:“呦,小王先生,来下棋吗?”
“不下不下啦,我们就来躲会雨,等下要出门吃饭。”王朝吸了吸鼻子,冲老先生摆了摆手,然后熟门熟路地在店里转悠,他先是假装看了会儿瓷器,然后径直走向店铺角落。
在那里的花窗下,摆着一只小煤炉,煤炉上正咕嘟咕嘟炖着一锅笋干烧肉。
热气与香味在雨季的黄昏氤氲开来,格外能勾起人肚子里的馋虫。
店主夫人就坐在炉边的摇椅里,老太太手里拿着把蒲扇,轻轻扇着,见王朝进屋,老太太的嘴角早就噙着笑意,却假装闭眼摇扇,也不说话。
王朝像没头苍蝇似的在窗边转了两圈,然后干脆就在锅边蹲下。
见他馋成这样,老太太这才满意地睁开眼,问:“想吃啊?”
但王朝并未马上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人的眼神中充满着渴求,让林辰总有种带熊孩子出门讨零食吃的奇怪感觉,他很无奈地看了老先生一眼,拿起案几上老先生刚给他斟的茶,抿了一口,然后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王朝在得到允许后,才一把抱住老太太的大腿,嘴里情真意切地喊着:“高奶奶我午饭都没吃,好饿好饿啊。”
“自己去厨房拿碗!”老太太开心地用蒲扇拍了拍王朝的脑袋,坐直了身子。
用电光火石或者风卷残云来形容也差不多,总之,王朝抱着碗从厨房跑出来,老太太直接给他挑了最好的肉朝盛了一大碗,看得老先生肉疼不已。
然后,少年人以玩节奏大师的卓绝手速迅速把一整碗笋干烧肉吃了个底朝天,末了,趁着刑从连还没出门,他还跑去厨房把碗洗了。
回想起他们上次和上上次在店里蹭饭的情景,大概也都主要靠着王朝深厚的卖萌功底和有吃的绝不要脸的脸皮厚度才能成功,总之,虽然看着有些丢人,但还是要感谢的。
林辰叹了口气,从竹塌上站起,向店主告辞。
“谢谢高奶奶,高奶奶你做的菜比周阿姨家好吃一万倍!”
出门时,少年边冲老太太飞吻,边这么说道。
“那下次再来吃啊,奶奶给你留着!”
老太太被哄得一愣一愣,望着他们的背影,笑得合不拢嘴。
……
刑从连出来时,雨稍稍小了些。
他换了件黑色长风衣,内搭了最简单的烟灰色T恤,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衣着,但可能是刑从连近日睡眠充裕所以精神很好,又或者是他穿便服的时间不多,所以难得换上便令人微微有惊艳之感。
当然,也有可能,林辰想,可能是他自己心情很好,所以觉得那个撑伞立在朱门前的男人格外赏心悦目。
黑色长裤,低帮皮靴,他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竟很难得,有种莫名其妙的虚荣之心。
甚至连王朝都很不耐烦地语气在说:“老大你就是去刷个卡而已,用得着穿成这样吗?”
“老子怎么了我,不就是便服吗!”刑从连撸了把头发,非常奇怪地反问着。
“不是,这件衣服一定很贵,对不对!”王朝凑过去摸了摸刑从连的风衣,咋了咂嘴。
“去年专柜打折,五百块买的。”
“我不信!”
“大概是因为我气质好?”刑从连拍了拍王朝的肩膀,宽慰道,“你不能因为再好的成衣穿你身上都童装,就否认这世界上有人能把普通衣服穿出高档质感啊少年人。”
“我179了啊,童装你妹!”王朝很不满地反驳。
像是被挫伤了男子汉的自尊心,王朝说着,就把伞递了了给他,然后跳在刑从连背上,强行翻看那件风衣领标。
刑从连弓着背,虽然嘴里不满地嘟囔,却还是托着少年的屁股,像是生怕他摔跤。
下一刻,少年的惨叫响起。
“卧槽,真是金鹿,老大你怎么样了,太惨了!”
王朝从刑从连背上跳下,后退了两步,用一种不可置信地眼光指着刑从连那件风衣说:“老大,你怎么过这么惨了,是最近国际原油下跌得厉害还是贵金属暴跌,你怎会沦落至此!”
刑从连懒得理他,非常云淡风气地掸了掸自己的风衣,很珍惜地说:“金鹿怎么了,国产名牌,专柜都要上千,你小心点摸!”
林辰望着刑从连衣服上,很明显的两个油爪印,忍不住眯起眼。
只见王朝依旧表演地非常痛心疾首,他转过身躲回伞下,边伤心地摇着头,边努力离刑从连越远越好:“太惨了太惨了,等下我给你挑两件衣服吧,就当慰问孤寡老汉了。”
林辰被他拉着快走了两步,身后很快传来刑从连愤怒的喊声:“王朝你给老子身上按手印是不是?”
“不是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干得?”
他话音未落,后颈肉就被刑从连猛地拎住。
刑从连毫不犹豫地把人拖出伞下,指着他们刚经过的一处小路口上的监控摄像头说:“王先森,麻烦你看清楚,那里是什么,请不要狡辩了好吗?”
“你确定你能调到完整的录像?”王朝看了眼摄像头,很不屑地说。
想起少年如入无人之境的技术,刑从连再次被气得瞪眼:“你手和嘴怎么这么油!”他看着少年的脸,忽然说道。
“我吃了碗笋干烧肉啊。”
“哪里吃的?”
“高奶奶给我盛的啊!”
“我们家对门的高奶奶?”
“对啊!”
“你不早说!”刑从连痛心疾首,恨不能回头也去吃一碗。
“我特意不告诉你的啊!”
“……”
又是一阵相互吐槽。
林辰撑着伞,看他们打打闹闹了一路。
虽然傍晚的老街上,没有除他们以外的任何人,可或许是身边的足音袅袅,也有可能是王朝和刑从连太闹腾,他竟没有半点孤寂和萧瑟之感。
该怎么说呢,好像阴冷的雨季,都因此变得湿润温柔起来。
唯一的问题是,原本10分钟的行程会因此变得漫长许多,但也没什么不好。
……
等走到颜家巷另一头的大路上,天已经完全黑了。
正因为天黑,远处高楼幕墙与霓虹灯交相辉映,让人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王朝调出手机导航,给刑从连看了新商场的位置,不多时,一栋显然是刚开业的商场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虽然是刚开始营业,可新商场内外进出的顾客已经非常多了。
不经意间,林辰抬头看了眼商场的名字,有些意外。
如果说,他先前知道王朝想去的新商场叫“安生国际”,那么他大概宁愿忽悠两人在家吃外卖,也不会来这里。
不过,他看身旁两人的样子,似乎对此毫不在意或者说并不知情,他忽然就释然了。
也是,不过是吃顿饭而已,何必在意商场是谁家开的呢?
刑从连和王朝两人,秉持着警务工作者吃饭绝对不挑剔的良好传统,对于按照点评网站分数来挑选餐厅这件事更是没有半点意见,所以最后,他们相安无事地坐在了一间名叫彩云间的云南菜馆里。
“哇哇哇,这个凤凰看上去太牛逼了!”
王朝小同志翻看着餐单,间或爆发出阵阵惊呼。
林辰接过刑从连倒的茶水,喝了半口,凑过去看了看菜单。
这家餐厅似乎是走特色菜路线,菜谱上,每道菜的摆盘都华丽异常,盘子巨大,上面还装点着夸张无比的孔雀头,看上去与其说是美味不如说是看着就很贵的样子。
不过实际上,这里每道菜单价都很适中,难怪评价尚可。
林辰又喝了口茶,忽然听见身侧传来服务员小姐轻柔的声音:“如果是三位的话,其实很推荐本店的特色三人套餐呢,打折下来是四百八十八元,如果您可以再加一份点心凑满五百元整的话,我们还可以赠送您两张见面会的门票呢。”
“什么见面会门票?”王朝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就是明天在我们安生国际商场一楼大厅举办的李景天先生粉丝见面会前排坐席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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