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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_长洱-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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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配音是这么说的:“当时犯罪嫌疑人沈恋意图自杀。为了制止犯罪嫌疑人,警方谈判专家最后同意注射高剂量药物,以此挽救犯罪嫌疑人的生命,并为下阶段谈判争取机会。”
这段结束后,画面再次切回了演播中心。
女主播向身旁看去:“下面我们将有请特约评论员张主编,来分析警方此轮行动的用意。”
镜头转移,女主播身边出现了一位穿POLO衫的男人,他沉吟片刻,假装是为回答问题而进行思考:“老实讲,我暂时无法洞悉警方这一行为用意。但恐怕对公众来说,警方此番向犯罪分子妥协的行为,并不是个好消息。”
“还需要您具体分析。”
张主编推了推眼镜:“我怀疑,警方是根据某些情报做出了判断。警方认为沈恋本人非常重要,所以为了取得沈恋的合作,警方顾问必须冒生命危险。”
“换句话说,警方对犯罪分子使用的药物并没有确切的破解办法?”女主播问。
“这是肯定的,除非内部核心人员透露相关数据,否则再怎么动用全国力量,也不可能短时间把一种化合物研究透彻,更遑论找到立竿见影的治疗方法……”
“可谈判专家用自己的生命安全换取嫌疑人活下来的机会,是否可以类比为向恐怖分子的妥协,这种行为看上去是自我牺牲,实际上反而助长了犯罪分子的气焰,真是行之有效的策略吗?”
电视里的张主编还在解释,但这间小玻璃房里的人已经反应过来。
“老人”们也当然不会愚蠢到认为林辰出现在新闻里是在“抢功”。
“你们疯了?”省厅厅长最先用拳头砸桌。
“谁允许你们未经批准擅自作主张?”
“别当我看不出来你们在打什么主意!”
刑从连首先遭受攻讦:“这是林辰早就答应沈恋的事情。”他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林辰什么个性,当时虚与委蛇地同意条件和现在拿出来实施根本就不是一个性质!” 厅长气急败坏,“你们明明可以随便拍个假新闻搪塞沈恋,却要光明正大放出来,不就是想引起社会讨论吗!”
刑从连耸了耸肩,对此不置可否。
“你们既然已经推测出了犯罪分子的险恶用意,在舆情控制上难道不该更加小心翼翼。现在居然还敢火上浇油,生怕现在恐慌情绪还不够是吗?”
另一人搭话:“呵,他们就是为了告诉犯罪分子——你想做什么我们知道,我们根本不怕你搞的这出!”
“但真要引发社会大讨论,岂不更遂了这帮反社会者的意?”
“也有可能他们的动机根本没这么深刻,他们就是单纯想杀人而已……就像……”
舆情专家还要再说,沈部长闻言抬眼,打断他,并对刑从连说:“说到底,对案情未来发展的推测,是你们的猜想。”
刑从连点了点头:“确实是猜测。”
老人打断他:“也就是说,第二轮城市投票,也有根本不会发生的可能,对吗?”
第275章 炸开
大概就在老人说完那句话后。
一辆电动三轮逆着人流,向宏景市局方向驶来。
虽然下午快要结束,但大楼外的阳光还很明媚,市局门口往来警员数量也并没有渐少。
“老张,来查包裹啦!”
顺水快递的快递员小哥把三轮车停下,敲开宏景市警察局局门卫的窗口,他吼了一嗓子
“轻点。”门卫老张师傅翻过一张报纸,慢腾腾地说。
小哥立即噤声,紧张地向市局大院里望去,并开始从自己的小车上把快递一件一件的搬下来:“这次案子够大呀 ,有什么内幕消息吗,张叔?”
老张师傅已经担任市局门卫长达十年,有着丰富的反侦察能力,才不会因为一个小快递的打探而透露内幕。
他推开自己的藤椅,背着手从门卫室里走出来,边走边说:“那可不,天天都大案。”
他蹲下身,像国王检阅士兵一般检查每一件快递上的姓名电话是否可疑。
如果发现问题件,他就有权把人叫出来,或者直接把邮件扔x光机过一遍。
尤其像现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他的检查就更仔细了。
顺水的快递小哥终于把所有快递件都搬完,天还是有点火辣辣的。
小歌哼着曲子擦了擦汗,再次回到那辆黑色涂装的电动三轮车前,并从挂在电动车龙头上的邮包里取下了几封信件,把它们当扇子一样扇了扇风,晃晃悠悠交到老张手上。
看门人的手上有厚厚的茧,如果顺水的小哥观察够仔细,就会发现那些茧的成因完全是枪械而不是什么修理工种造成,但普通人并没有这样的敏锐程度。
当信件拿到手上的瞬间,警局乐呵呵的看门老头目光变了。
在那四封分别属于社保中心催帐还有信用卡还款的印刷信里,还夹杂着一封别的什么东西,并与那些统一机打的信件存在显而易见的区别。
看门人从前襟口袋里掏出块擦汗的手帕,垫在手指间,将那封信缓缓抽出。
信封是牛皮纸质地,背后是块血红的火漆压封。
正面用俊逸的花体写了——宏景市局刑从连收几个字。
阳光下,有一部分字体在反光,很是模糊。
……
刑从连没有第一时间拿到这封信件,原因并非他正在与各位高层开会,而是因为情势发展暂时还没有到达他的掌控范围内。
比信件更先到达的,是第一波舆论狂潮。
大厅里网络部门区域,非常不给面子地炸开了花。
首先跳起的人是王朝。
虽然他在室内还非常幼稚地戴着顶鸭舌帽,但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少年人透露与年龄不符的全然掌控力。
他嚼着柠檬味口香糖,查看了周围几台显示屏,眼神从汹涌澎湃的数据流上扫过,甚至不需要再输入什么指令,就已经对事态发展有了初步判断。
少年人皱起眉头,瞳仁里却看不到任何紧张焦虑情绪。
他拍了拍身旁人肩膀,示意对方暂代的岗位,随后他直接冲向大厅尽头的小玻璃房。
“老大,网上有动静了!”
王朝才不管玻璃房里坐了多少位省部级官员,他连门都不敲,推开后就直接向刑从连汇报。
刑从连稍顿了片刻,给沈部长问“怎么了”的机会。
王朝抿起唇。
刑从连向他点头示意。
收到指示后,他直接冲到玻璃房角落的电脑,打开连接主屏幕的笔记本。
玻璃板旁另一块镶嵌在墙体中的显示屏霎时亮起,冰蓝的光线让人有一时不适应感。
但少年人并未注意到房间里其他人,他完全沉浸在自己冷酷而精确的计算世界里。
他将主控室的数据调集过来,屏幕上出现了几条柱状图,那是属于政府部门的舆情监控软件,模样土气,但很好操作。
王朝选中“有害词”部分,下一秒,所有柱状图变得五彩斑斓,却像毒蛇的躯体般不断攀升。
“30秒前,网络关键词‘下注’、‘投毒’的组合以指数级别爆增长。”王朝解释道,并迅速拖动鼠标,移向下一块屏幕。
瞬间,如宇宙大爆炸般的星云画面出现,深蓝色布景上出现无数莹白小点。
王朝点开星云中间的源数据。
那是一条微博,发信人IP定位在某座城市的商场,人流巨大,短时间内很难确定究竟谁真的发出这条微博。
微博上只发了三张图片,没有文字,显然发信人深谙网络监控那套。
第一张图片是被警方隐藏起来的暗黑网络投票结果,那完全是屏幕截图,因此桌面右下角显示时间。
第二张则是梅村市服装市场发生爆乱的景象,照片面面角度诡异,左下角的部分有人举起手腕露出精钢表面,整张照片的焦点在表面时间,而背景中疯狂涌出服装市场的人流则被完全虚化。
第三张照片没有时间,那是冰冷而程序化的通知,是上级部门下发到梅村市各个地铁口的安全检查通知。
很显然,这三张图片放在一起,是为了暗示一则信息:在梅村市服装市场发生暴乱前,政府高层就已经得知梅村将要遇袭的消息,他们做了不少预案,甚至成功规避了火车站的问题,却对公众隐瞒这一信息,以至于服装市场惨剧发生。
不得不说,微博发送者是舆论炒作的高手。
他直接将惨案矛头对准政府部门,暗示政府有向公众隐瞒信息的嫌疑,毕竟再没有哪种炒作能比骂政府更能引起公众兴趣的了。
少年人做完这一切,抬头,目光犀利,只问了三个字:“怎么办?”
“这还需要问吗?当然是有引导情况下的控制!”
“怎么控制?”他边问,像边要和上级部门的舆情专家对着干一样,他顺手调出了几条典型言论。
——我靠,这太变态了。
——这不就是恐怖袭击吗?妈的整天维稳维稳,出了事连屁都不敢放。
——疯了吧,这些人!
——网址是什么?我得投死宏景,早看宏景那帮傻逼不顺眼了。
就在王朝调数据的时候,屏幕上的星云体积又膨胀了不少。
舆情专家拍桌而起:“向公众解释政府提前得知袭击事件将要发生属实,并已经做好预案,为防止全社会恐慌和案件侦破需要,并未将整体事件向公众通报。相关情况仍在调查之中,请大家相信警方有能力破案件,除了官方发布消息,不要听信谣言……还有……”他沉吟片刻,“得把这个源头的号封了,追踪具体涉案人员,这种事还需要我教你们吗?”
王朝没有听令,少年人的态度很明显,整个小玻璃房里,他只听一个人的话。
刑从连直视沈部长,从王朝进来开始,年逾花甲的老头脸色就已经很不好看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在没有确实证据的情况下妄作预判,都有恐吓公众和威胁社会稳定,万一正中犯罪分子下怀?”老头顿了顿,说,“小刘的方案,是最稳妥的,你给我专注破案……”
刑从连想开口,但就在那时,张小笼成为第二个打断会议的人。
女警手提着证物袋,不再像先前那样羞涩胆小:“刑队,门卫那里收到一封寄给您的信。”她提起信封并道,“已经检查过了,里面没有粉末状物体。”
刑从连沉着地点了点头,接过证物袋。
而与此同时,在他身后的内嵌式屏幕上,王朝点开了最后一条信息。
——po主给个投票上网方法,我们一起投死永川!
……
在刑从连收信的同一时间,同样的信件也被送到了逢春电视台。
唯独不同的是,邮件寄送并非通过派送这种老派手段。
信件以邮件群发的方式,出现在逢春电视台新闻编辑部每一位员工邮箱中。
有些人将之当做垃圾邮件,没有点开,但仍有人在标题驱使下,将整封被制作成仿信件动画模样的电子邮件点击拆开。
像魔法被瞬间解除,火漆掉落,动画邮件唰地立起,尔后三下五除二地自行拆开。
黑色花体钢笔字落在每一双漆黑的瞳仁里。
在很多人都跃跃欲试拆信的前两分钟里,没有人说话。
但初次阅读后的茫然和不解情绪,很快被一种冰霜般的惊悚氛围吞没。
推开桌椅的混乱声响回荡在集体办公室中,眼疾手快的人已经截图将邮件保存,甚至还有人举起手机开始拍照。
主编从独立办公室中冲出,冲整个办公室大吼道:“干什么呢,拍照截图上传社交媒体,怕警察不来敲门是不是!”
然而下一刻,闪光灯和快门咔擦轻响声,像是最好的嘲讽。
主编脸色煞白。
见状,没忍住拍照的那位编辑骨气勇气举手道:“老大,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啊,我们不报友台也会报,给我们发奖金的又不是警察……”
主编被呛,脸色阴沉,可看那样子,却也像一时间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直刷新微博的记者喊道:“BAS电视台已经发了Breaking NEWS!”
第276章 效应
事发时,木问花正在工作。
从某种意义上说,宋声声再次改变了她的人生。
她放弃继续做一个家庭主妇,而是选择把女儿送进托班,试图更勇敢一点,努力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她在商场儿童乐园做接待,虽然这份工作并不太好,薪资低廉,每日需要迎来送往,但那也是她脱离社会两年多后,第一次勇敢地直面人生。
起先,她并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弯腰将小朋友的鞋子取出,来接孩子的奶奶用一块很大的毛巾在给男孩擦汗。
但忽然间,木问花感到老人像听到什么东西,耳朵抖了抖,但手上哄孙儿的动作都静止下来。
老年人触觉总是分外敏锐,木问花跟着循声望去,才意识到发生骚动的地点是儿童乐园斜对面的一家电器连锁店。
未到饭点,商场内人流稀少,可电器连锁店门口却围着不少人,人们垫脚张望,像有什么东西磁石般吸引着每位路人的脚步。
木问花也不由得踮起脚。
橱窗电视机里的新闻记者仿佛在播报什么突发事件。
隔着人与人之间的缝隙,她看到了紧急新闻播报特有的鲜红戳记,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茫然而不知所措,可在内心深处觉得,这世界已经坏成这样,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因此她只是皱了皱眉,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转身从橱柜里帮小朋友把衣服拿出来。
大概就在那时,她的电话铃响了。
“老婆,快点请假去幼儿园接女儿,他们说公共场所都很危险!”
木问花接通手机,她老公声音颤抖着,也很响亮,透出的声音令她身边的老太太唰地向看了过来来。
“出什么事了老公,你慢慢说。”她很抱歉地向老太太示意,压低声音问道。
“袭击,他们宣布要袭击所有公共场合,网上说,商场和学校是高危区域。”男人急得词不达意,“我今天这会还要开,来不及,你快去接宝宝,听我的就这样!我还要给爸妈打电话!”
“老公,到底怎么了?”木问花心头发紧,可又很茫然不知所措,“到底什么事?”
然而男人已经挂断电话,急促的“嘟……嘟……”声仿佛宣告什么。
老太太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外套,眼神中充斥着不信任情绪,她不管三七二十一,裹起孩子就走。
木问花的手被冷不丁抓了一些,她举目四望,电器店门口的人越聚越多,被堵在里面的人想要出来,可外面的人还在不停垫脚试图观看新闻。
商场透明顶棚透下灰色的光,偌大空间里,气氛喧闹而不祥。
……
宏景市局。
刑从连放下那封手写信,他阅读信件时的厚重声线仿佛还在小玻璃房内回响。
听完整封信件内容后,方才还和刑从连争锋相对的舆情专家已经没空再和他多说一个字。
他看向沈部长,老人点了点头,在得到许可后,他即刻转身出门,三十秒内便抵达他最擅长的战场。
整个江夏省最精英的网络舆情监控团队就在他身边,王朝还留在小玻璃房里,网上事件持续发酵的烈度令这些警员没有任何多余时间适应指挥官易主这件事。
他们仿佛机器般完成一道道指令,然而阴云却渐渐满布在每个人脸上。
短短几分钟后,舆论情况与王朝发现异常进行汇报时相比,又发生了质的变化。
——大家听我的,我是业内,千万不要去公众场合,越是人流密集场所越可能成为袭击目标!
——那东西危险不亚于芥子气,政府一直在向我们隐瞒真相,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解决措施!
——那怎么办,只有妥协吗,政府不会真的答应他们吧,我们小地方人那么少,岂不是完蛋了!
网络言论已经向非常惊悚的方向倾覆而去。
舆情专家稳了稳气息,迅速将任务布置下去。
删贴、封号,控制大规模网络水军堵塞各大论坛,捏住信息源头,让虚假信息无法在短时间内传播开去,这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马上通知各大省市级电视台和网络媒体开视频会议。”他看了眼时间,“三分钟后。”
电话会议开始得很快。
与各大媒体紧急联络人的视频会议画面渐次亮起。
舆情专家坐在显示屏前,看着一格又一格图像和一张又一张脸,神情越来越冷。
很显然,纵然警方三令五申,但私人电视台才不管行政性质的禁令。
首先发布消息的BAS电视台视频窗口一片漆黑,他们甚至都懒得派人参加会议,态度恶劣,令人愤怒。
而每家媒体的紧急情况联络人都青筋膨胀,焦虑无措。
舆情专家板着脸清了清嗓子,没等他开口,首先就位的地方电视台已经开始对他进行连番轰炸。
“我们这儿的新闻热线快被打爆了!”
“我们到底该怎么报,反社会分子的信都发到我们邮箱了!”
“就算您不让我们播,网上自媒体都已经播得天花乱坠了。”
乱糟糟的声音轰地响起,舆情专家猛一拍桌:“都给我安静!”
桌上水杯震颤,屏幕也跟着晃了晃。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一件事。
电话会议左上角,原本属于国立永川卫视的那一格画面,竟也从头到尾一片漆黑,无人应答。
……
舆情专家的感觉并没有出任何差错,国立永川卫视里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
电视台一号演播厅现场如临大敌,在场每一位工作人员都关闭手机和其余所有通讯设施。
原本应该和警方对接的紧急联络人阴沉地站在摄像机后,为防止突发状况,甚至连演播厅大门都被一把临时找来的电瓶车锁由内向外牢牢锁住。
先前还活力十足同专家你来我往的女主播此刻像换了个人,她端坐在主播台上,化妆师正在为她更换另一版看上去庄重的妆面。
这时,肃穆的演播厅内响起一记拍手声。
原本在大厅里忙碌的所有人,都瞬间将视线对准站在聚光灯下的一个胖子。
那是国立永川电视台副台长,姓兆名仁,数月前,正是他力排众议,选择将林辰和李景天对峙画面送上卫星。
兆仁手里拿着把生锈的钥匙。
“有谁不想干的,现在还可以举手。”
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那位胖子。
“Boss……行了吧……”
“别演戏了。”一号机摄影师道。
“反正我们最多行政处分,要坐牢,也是你去。”女主播认真说道。
……
恐慌情绪不断蔓延,意识领域的侵袭永远悄无声息却令人无法抗拒,这是人类天性。
而在整个三省的区域里,仍保持安静的政府部门,大概只有宏景市看守所了。
林辰桌上多了杯水,他和沈恋之间也没有的气氛剑拔弩张。
永川卫视的新闻告一段落。
在其他电视台都积极跟进事件最新进展的时候,永川卫视却正在播放一档非常轻松愉快的薯片广告。
沈恋跟随耳熟能详的音乐哼起小调,在看到林辰所做的舆论引导后,她显得非常满意。
“林顾问果真信守承诺。”沈恋小姐的脚尖在桌下轻轻晃动,少女般喜悦。
林辰抿了口白开水,放下杯子,说:“梅村市的袭击案也如约发生,在证明自己的能力后,他差不多要向全社会宣告下一阶段行动?”
沈恋根本没有看他,她的全部注意力完全被大堆大堆薯片吸引。
“恩恩,差不多了吧。”她漫不经心回答道,“你不是有手机吗,问我干吗,打个电话刷个微博不就知道了?”
“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会直接选择从网上掀起舆论狂潮,吹响宣战的号角?”
沈恋瞪了她一眼,一副你这人除了套话还能干点什么的不满情绪。
林辰笑了笑,平和道,“不断出现的系列事件会造成舆论多米诺骨牌式的‘叠加效应’;无所不在的自媒体和草根意见领袖又会代替政府成为发声者,他们的评价令恐慌情绪产生‘弥漫效应’;而舆情扩散过程中,网民们充当侦探,将道听途说的信息不断剖析汇总,又会造成更大的‘膨胀效应’;最后,政府成为所有压力的中心,往往会做出一些错误举动,最终点燃每个人心中的火药桶……怀疑、不信任、仇恨,人性中最阴暗而不信任的情绪会被再度唤起,那个时候,他只要对这些人施以援手,说不定还会被当做情深意重的恩人,总之有点像斯德哥尔摩,大概是这么一个模式,我说得对吗?”
林辰这句话有些长,薯片时间已经结束,永川卫视进入下一则非常安静大气的厨卫广告。
沈恋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她眼冒精光地欣赏着电视里半裸身体的英俊男士,林辰敲了敲桌,她才勉为其难看他一眼:“你懂这么多就去指挥舆论战救国救民,杵在我面前要干什么?”
“我在这里,当然是为了陪你看电视。”林辰直白地道。
第277章 展信
木问花也在看电视。
好心同事代她上班,她得以脱身,下楼前,她从对面电器连锁店门口经过。
围观人群已经散开不少,但当她路过那排橱窗前时,仿佛走入什么离奇的超现实主义故事里。
每一台电视机里的人物动作都整齐划一。
主播似乎在尝试连接神秘网络,画面中出现大块马赛格,虽然商场内的人流并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少,可周围确实静的没有任何声音,她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匆忙而静谧。
她站上手扶电梯,黑色梯级徐徐向下。
期间她一直在刷手机,孩子托班的微信群里已经刷了上千条信息。虽然老师已经反复说明,他们幼儿园规模很小,孩子都非常安全,可不少家长还在重复询问老师孩子情况。
木问花握着手机,甚至在微信群里看到一些该如何排毒的公众号转发,她觉得这样并不正确,可又没有勇气去说什么。
特殊时期,人也只能顾好自己。
她收起手机,再抬头是,不知道是否源于神经敏感,她只觉得商场里每个人都在交头接耳。
柜员和柜员凑得很近,客人与客人在窃窃私语。
她虽然听不清那些确切的话,但仿佛世界上每个人都在谈论药物、毒剂,他们谈论那些曾经离他们无比遥远,此刻又突然如死神般近在咫尺的东西。
每个人眼神发亮,带着恐慌、畏惧、兴奋以及狂热。
此情此景,终于令她感到了害怕。
她把手机塞进包里,踩着运动鞋冲下手扶电梯,她跑过转角,然后再下一层,如此循环往复,终于冲出了商场大门。
然而当她抬头时,她看到正对她的广场巨大屏幕上,在永川卫视台标下,一封古朴信件,正在被缓缓拆开。
隆重而辉煌的女声从天而降——
“诸位市民朋友们,展信佳。”
在地铁站里、公交车上、路人手机中、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内,同样的女声渐次响起。
那是属于永川卫视女主播的声音。
“很抱歉以此种方式与大家见面,我无意自我介绍,因为我是谁并不重要,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反社会份子或者恐怖份子,我仅代表一部分与社会无法融合的异常群体。”
这些声音有相同频率和一模一样的语速,却经由不同电子产品表现出不同质感,它们组合碰撞,显得蓬勃而庄重,如同膨胀开的花,在属于这个浩瀚宇宙的渺小城市间回荡开来。
“在此,我们宣布对发生在梅村服装市场的暴动负责;宣布对梅村市火车站的未遂袭击事件负责;宣布对近日发生在永川零星伤人案件负责;并宣布,对脑康宁集体不良反应事件全权负责。
因我们之行为打扰诸位日常生活,实非得已,还望谅解。
但人类历史上总有这样的时刻,以毫无预兆的方式降临,表现为不为人理解的被定义为厄运的方式,却从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世界。
自公元前6世纪起,希腊人便通过投票确立了最早的民主制度,而今,我所代表的群体希望就算在我们反抗社会过程中,诸位亦能获得此种权李。
为了保证游公平性和你们所秉持之自由民主精神,故而若贵政府应允,我等将向每位居民开放下一次袭击地点选择权,具体开放方式可由你我双方共同派人监督。
若贵政府放弃将选择权交由诸位手上,我亦无可奈何,只能按照我等兴趣决定诸位命运。”
盼回信,祝游戏愉快。
此致,礼。”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中袅袅回荡,消融在茫茫天际。
新闻导播将画面给到落款的联系方式,尔后画面淡出。
整个过程迅速干脆,却又缓慢得令人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回过神来。
信件被收起,女主播的面容再次出现,可以想象在那无数或大或小的屏幕前,有多少人陷入震撼与茫然。
宏景市局,玻璃房内。
有人抬起遥控板,啪地关闭电视。
整间剔透的玻璃房如同坚冰塑造,空气里渗透冰碴的冷厉气息。
刑从连抬头,看向关闭电视的那位长者。
林辰所做的每一阶段推论都依次实现,对于久居上位者来说,这不啻于一种挑衅。
老人藏在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而富有深意,但他们谁都没有抢先说话。
因此,从外间风风火火冲入玻璃房的舆情专家成为打破坚冰的第一人:“刑队长,永川电视台可能被对方收买,必须派人前往控制。”
刑从连看着这位陈姓主任,破天荒觉得其实大部分人都善良得过分。
他单手插袋,只见沈部长指了指空位,示意陈主任关门做下。
“BAS这种私立台也就算了。但永川台未经我们批准,擅自以国立电视台身份播报反社会分子信件,引起社会恐慌,并且把对话压力推到我们身上,是对政府权威的巨大挑战……决不能股息,否则其他网络媒体将更难控制……”舆情专家边走边说,沈部长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以手背蹭着下巴,向刑从连看了过来。
“不用了。”刑从连说。
闻言,老人颇有深意道:“我想呢,说得也不好,还非拉着我们解释这么多。”
刑从连知道,在那一瞬间,他的全部想法大概都被老人洞悉。确实,他在向这些人解释,也同样在拖延这些人,令他们无法分身去打扰林辰的计划。
但事已至此,谁也没办法把时间再拨回他们走进这间玻璃屋时。
他和林辰,他们从未想过以那种幽暗的方式控制事态蔓延。
因为既然这是把人性之火,林辰希望这把火烧得更灿烂更雄壮,这就是林辰,比谁都嚣张。
而他站在这里,仅是代表林辰,那么也当然是这么想的。
“刑队长,永川台……是你?”舆情专家怔愣道。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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