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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_长洱-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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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不错。”
悠长的调子从他身边响起,苏凤子从半困倦状态中睁开眼,继续开口:“贵公司终于决定在公众面前坦诚罪行,勇气可嘉啊。”
黄泽向身旁看去,忍不住又抬起杯子,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经过苏凤子将近整夜的拨弄,整个周瑞高层都变成一点就炸的炮仗。
“放你的狗屁!”
果不其然,周瑞副总终于打破底线爆了粗口。
苏凤子则单手支颐,食指点了点周瑞副总,向旁边挥了挥,轻描淡写道:“你不行啊,下一个,快点把诺德伦的事情交待完签字画押就可以走人了。”
整个办公室里所有人已经被逼到精神极限,人们抓头挠脸,试过一切走出去的方法,但苏凤子不松口,就算是黄泽也不敢忤逆身边这个神经病放任何人出去。
事实上,就算他在愤怒时敢对林辰动手,却在潜意识里绝对不会在苏凤子面前有这个念头。
人总是欺软怕硬。
黄督察看着眼前诸人,觉得他们一定很希望是林辰在这里和他们讲道理。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研发部门主管近乎崩溃地喊道。
“不知道什么?”苏凤子扭头问道。
这几乎是苏凤子最喜欢反问的问题,一开始的时候,周瑞员工还会顺着他的问题回答,到后来,同样的问题被问上一百遍、两百遍,这句再简单不过的问话就变成纯粹的精神折磨。
研发部门主管对方张了张嘴,像根本没有正常脑力来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崩溃地靠上椅背,喘着粗气。
气氛再次沉闷下来,但这种沉闷并非因为情绪,而是因为在凌晨时分,经过一整夜精神折磨,任何人都没有正常脑力和体力来应付一个知道怎么能让你最不舒服的审讯专家。
黄泽又看了眼苏凤子,只能揉捏自己的眉心。
老实说,一整夜的审讯进行到现在,他才明白苏凤子根本没有从周瑞制药嘴里套出任何讯息的意思。
就算是菜鸟都知道,分离审讯效果最好,可苏凤子却强行要求所有人呆在一间屋子里,用焦虑的情绪、拥挤的空间、重复而令人恼怒的话语激怒每个人,他更像是要从精神上反复折磨这些人,而并非为了破案。
联想到在医院饱受折磨的林辰,黄泽明白,这是报复。
他低头翻了翻手机,也受到房间内情绪影响,变得烦躁,却还是强迫自己集中精力。
周瑞高层却像撬不开口的蚌壳,拒绝任何合作。
整个案件明明有众多疑点,比如周瑞制药为什么前期没有发现药物问题,后期发现后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掩埋真相;为什么周瑞能够窥测警方行动、在调查接近真相时自曝,破坏林辰的所有前期布局。
但这里最关键的问题却是,沈恋究竟在药物上动了什么手脚,周瑞制药公司本身又对该药物有多少了解。
如果在平时,他们当然有很多时间来细细调查,但事关诺德伦的材料实在浩瀚如海,新的病例还在不断涌入,留给他们侦破案件的时间越来越短。
他们现在一把锋利的刀,在最短时间内撬开这些利益共同体的嘴巴。
然而……刑从连却电话关机……
他低头翻到刚传来的简讯,不由得把眉头皱得更紧。
刚去慈济医院的警员回复他,刑从连不在医院,林辰病房也空空如也。
黄泽不由得握紧手机,将手机递到苏凤子面前。
就在这时,他那位整晚都没用开口的世叔,在角落里用极度关切的语气问道:“世侄,怎么刑队长还没有到,别是畏罪潜逃了吧?”
一旁副总也像不受控制的疯狗,拍桌而起:“对,你们怎么不去问问那个拿黑钱的脏警察究竟知道什么!”
黄泽心中一颤,这种时候听到类似暗示并不是什么好事。可另一方面,他又极度失望,就算事态发展到现在,这座家公司、这座大楼、这里几乎所有人,都还在试图用污蔑警员的方式来转移视线,疯狂的、垂死挣扎的……
黄泽毫不怀疑明天天亮后,所有的晨间新闻会把刑从连受贿事件推向怎样的高潮,而公众面对污点警察,恨意总是更大些。
他垂下眼帘,几乎要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拍,他转头,苏凤子把手机递了回来,并换边腿翘着,不以为意地对角落中年人说:“您还是不要找死了,我这么温和地同您聊天,您要惜福。”他笑了笑,语气悠长,若有所思地说,“他要是到了,您必然没有活路,那就太可怕了。”
周瑞制药董事长愣了愣,像觉得苏凤子用那样的词汇描述刑从连到来的后果是在危言耸听,只用半嘲讽语气,很不屑道:“是吗,那我在这里,恭候刑队长大驾了。”
第251章 任性
刑从连打开手机时,无数条信息涌入。
房间内原本忙碌的医护人员已经离开,林辰安稳睡在病床上,被铺如云,床边是横贯整个房间的落地窗,他离海很近。
远处海天相接处已不是纯黑色,海水呈现一种深蓝色,静谧深远,像最平和的摇篮曲。
林辰面容宁和,黑发乖顺地落在耳侧,颈部有吻痕和被他不小心弄出的青紫色,却没有任何情色意味。
又或者说,他现在站在这间房间外,看着林辰,一遍遍地、反复地回想起先前发生的事情,心中没有任何情欲,当然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刚才那位司机反复问他,究竟为什么要花上三个半小时,把林辰带来这里,刑从连真的没法回答。
综合一下理由,大概是家里的地方很安静、没人打扰,又或者是让林辰呆在他可控范围的地方他才能安心,当然也有这个房间他曾住,窗边的景色很好等原因,但刑从连又很清楚,这些原因都并不完全。
他花三个半小时,打了个出租车把林辰带到这家疗养院,只是因为他很茫然,他没法像林辰一样,时刻都清晰知道怎么做才最正确。
到现在他只能顺从原始本能行事,简而言之就是任性一把。
刑从连低头看屏幕。
他任性的结果就是无数未接电话,一条又一条案情进展通报讯息,还包括黄泽的最后通牒。
他翻动手机,将这些东西潦草看完,
天边晨光又起来一些,带着很朦胧的金色,林辰的一侧脸庞更亮。他沐浴在晨光中,眼睫分明,床头是一束雏菊,模样很美。
一切都充满生机,让刑从连以为下一刻林辰就能撑着床沿坐起,向他道一句早安。
但大剂量的镇定类药物让这中景象只能存在于他想象中,同样存在想象中的,还有他幻想中和林辰一起的平静生活。
这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可以绝对任性而自由的人。
刑从连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身离开。
……
站在疗养院地下车库内,刑从连才意识到他花三个半小时把林辰带来这里的后续麻烦。
原因无他,因为这里是家里的疗养院,自然也住着很多家里的朋友。
一分钟前,他准备随便找辆车开回宏景。
地下车库的角落突然爆发出引擎轰鸣声,车灯闪耀,未等他反应过来,一辆跑车已倒车出库,冲他疾驰而来。
跑车是极其骚包的明黄色,矮车身、剪刀门、流线锋锐,像个火辣的贵族少女,奔放却底蕴十足,大概是某某牌的旗舰超跑,说不定还是全球限量,但刑从连并不懂这些,所以说不上来这车到底值多少钱。
几秒后,跑车在他面前稳稳停住,
车门升起,有人坐在驾驶室冲他露出一口白牙,第一句话是:“你带我出去耍耍,我保证不把你喜欢男人的事情告诉你爸妈!”
车里坐着位浑身干瘪的老头,瘦的不成人形,与充满科技感的内饰完全不相称。
老头一条踩油门的裤管空荡荡,露出合金腿部支架。手臂上有条极长的刀疤,蓄八字胡,腰间别了只尿袋,但目光炯炯有神,更过分的是,老头嘴里叼着个烟斗,正啪嗒啪嗒吞云吐雾。
刑从连也是看了对方一会儿,才想起那是谁。他冷漠望着坐在高精尖驾驶室里的老头,老头正好吐了口烟。
“你……你不会已经说了吧?”老头吹胡子瞪眼地看着他。
“不然?”他反问。
“那我祝福你们还不行吗!”老头用细到皮包骨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悻悻道。
刑从连不想再聊下去,他冲老头躬身致意,
车库角落里站着无奈的医护人员,刑从连冲那些人使了个眼色,很快有人过来,眼疾手快抄走老头嘴里的烟斗,就要把人往车外架。
“等等!等等!你这个同性恋太没有人情味了!”老头边挣扎边吼道。
车库守卫也走到他身边,低声询问道:“您准备开这辆走?”
“这是老子的车,老子的!”老头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听声音都快哭了。
“给我找辆出租。”刑从连说。
“出什么租,我开你走啊!”
当时老头大半个身子已经快被拖出车外,一件悬挂在老头腰侧的明黄色物体吸引了他的注意。刑从连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那个是透明尿袋,他叫停了在场医护人员。
趁此间隙,老头麻溜地钻回车内,抱着方向盘不肯撒手:“医生说,我就三个月好活了。”
“所以?”
“所以就许你大半夜带个男人回来,搞得像周幽王一样,还不许我出去遛个弯吗?”老头揉了揉脸,又变得眉飞色舞起来,他拍了拍方向盘上的标志,高兴道,“这我新买的车,还没试跑过呢,死了可就踩不了油门咯!”
……
黄泽坐在会议室里,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在他面前摆是周瑞制药刚刚出示的,关于刑从连受贿的所有罪证:包括两套安山风景区别墅、800万现金转账记录,和一些刑从连还未签字的周瑞股权转让协议。
这些证据在他面前一溜烟铺开,除了没签字的股权协议,剩下的东西看上去都很像那么回事,可除了明确到账的钱款,剩下的证据都不直接,对方的说辞是刑从连还没来得及签字,公司就决定不受胁迫,揭发这个脏警察。
“黄督察,您已经看着这些证物超过一个小时了。”有人提醒他,“刑队长,怕是真的来不来了吧?”
黄泽咬了咬牙。
刑从连不到,周瑞制药咬死刑队长是脏警察,马上就要到上班时间,当然不能将在场所有人继续扣留。
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苏凤子在折腾完周瑞高层一整夜后,此刻正在趴在会议桌上睡了过去,手臂还压在一张房产材料上,并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黄泽面色冷峻,将桌上所有东西一件件收起,然后啪地甩回桌上:“您将这些视为证物,我则认为,这些是栽赃陷害。”
他义正辞严道,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场景变得非常尴尬。
起先是从楼外传来的轰鸣引擎声压过会议室内的争吵。
办公室内所有人眼神茫然,有人下意识走到窗边,然后张大嘴,看着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
高性能跑车引擎搞出响彻天地的动静,落地窗都跟着颤抖起来。
黄泽眉头紧蹙,听声音那辆跑车似乎在周瑞楼下停住,他心中闪过不好预感。
就在这时,苏凤子像趴的不舒服,转了个身、继续睡,黄泽很明显看到对方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
“这……这是跑车啊,咱公司谁的车?”有人在窗口不知所措地说道。
他即刻起身,快走两步来到窗边。
明黄色林宝坚尼跑车正嚣张地升起车门,直线型车身、前后双叉臂的悬架架构、看上去甚至有些野蛮嚣张的后扰流板,这一切让跑车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黄泽心跳加快,脑海里第一时间出现了整台跑车的所有数据,男人总是更爱豪车,这是他梦寐以求却负担不起的车型,他头脑发热,甚至有下楼走近一点的冲动。
可跨出跑车的身影却让他仿佛被一盆冰水从都淋到脚底。
布满褶皱的服装,胡子拉碴的面容,还有那双困倦的、仿佛刚长途跋涉归来的眼睛……
黄泽虽然一眼就认出那是谁,但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握紧拳头,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并下楼下看去。
站在广场正中的人果然站定、接起电话。
冷淡而低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那是刑从连,颓废的嚣张的,比电视剧里收受贿赂的脏警察还更像脏警察!
“你到底再搞什么鬼!”黄泽竭力克制自己,觉得自己刚才替刑从连辩驳的所有话都变成笑话。
“我怕来开会。”刑从连不以为意道。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怒气噌地窜上黄泽头顶心,他恨不得立刻冲下楼拽起刑从连的衣领质问对方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危急时刻、什么叫众目睽睽、什么叫低调收敛!
闻言,广场上的警官先生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那辆骚包的跑车。
与此同时,一位瘸腿老头麻溜地从座位上爬下来,还不忘提着他那只明黄色的尿袋,老头看着大厦,露出兴奋不已的神情。
刑从连回过头,很不耐烦道:“刚才在郊外,不是很好打车,只能叫到这辆。”他说完,就干脆利落挂断手机。
黄泽站在窗前,玻璃窗映出他的铁青脸色,与此同时,肃静的办公室角落中,响起一声悠长的冷哼。
他扭头看去,他那位世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像得胜者般笑了起来。
第252章 出牌
等待非常难熬,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室门却未被推开,刑从连一直没有出现。
大部分人都变得再次烦躁,这种烦躁里夹杂警惕不安,现在周瑞制药在咬死刑从连这点上已经占了上风,这些人还惴惴不安个什么劲。
黄泽冷笑了下,这时,他手机轻震。苏凤子像根本没睡着,抢先他一步,看了看手机,然后年轻的种马文写手拍拍身站起来,对会议室内所有人说:“走吧,他在303等我们。”
……
303同样是间会议室。
让周瑞高层们从一间会议室换到另一间会议室的原因很简单,楼下的303更大,能坐更多人。
黄泽带着满不情愿的周瑞高层下楼,期间当然也花了一点手段才才镇压住反对人士,但等他们推开门那瞬,里外所有人都有那么几秒钟因震惊而静止。
办公室里外都挤着非常多人,刑从连差不多把整间公司中层以上的管理人员都叫来了,其中甚至还有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黄泽认出其中一位是有名的化学家,分管周瑞某间制药实验室。
座位上所有人面面相觑,搞不清状况,最后,还是刑从连的声音打破当前凝固状态。
他坐在上首位置,指着空出来的座位,对门外所有人说“进来吧”。
黄泽率先跨步,刑从连那语气和苏凤子说“走”时一模一样,轻描淡写,但胜券在握。
黄泽环视全场。
303室里坐着很多人,百来个座位座无虚席,不知被谁排弄过,会议桌分开两边摆放,那些有着深蓝色软质靠背的椅子彼此对立,变成法庭辩论会的模样。
但两边座位数并不相等,会议室左侧拥挤着百八十张椅子,另一侧只有……
黄泽快速数了数,右侧只有二十张。
他向会议室尽头看去。刑从连的小跟班摆了张桌子放在房间左上角,和小詹两人坐在电脑前,仿佛法庭的书记员,那么刑从连本人,就是本堂会审的法官大人。
黄泽弄不懂刑从连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无碍于他再次冷冷望向他那位世叔。
中年人进入会议室后,原本座位上交头接耳的其余人齐刷刷站起,模样恭敬。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这间大会议室里的成员属性。
而他那位世叔仿佛很享受这种帝王般待遇,周瑞员工们向两旁退开,把正中的位子让了出来。
董事长先生缓缓走进去,两旁员工同他躬身致意,他颇为谦和地同诸多员工问好,气氛和睦,像要开一场公司里再正常不过的日常会议。
一群人把坐在上首位置的刑警队长晾在那里,黄泽看了刑从连一眼,发现对方只是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桌面,坐姿随意,但看上去心情很不愉快。
在那瞬间,黄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抛开所有人,却很在意刑从连的脸色,毕竟各方面来说,他才是刑从连上级。
但老实说,在这个人头济济的会议室里,他没那么多时间去搞清楚自己的心态。因为就在西装革履中年人要落座前,刑从连突然开口打断左侧的热络氛围:“我没让你坐。”
刑警队长这样说。
场间气氛一僵。
董事长先生理了理西装前襟,并没有生气,他转头正对刑从连,微微低头,俯视对方,微笑道:“刑队长您这有些沉不住气了。”
但刑从连看上去没有想和周瑞任何人好好说话的意思,他甚至懒得看抬眼,只对齐刷刷站着的百来位周瑞员工说:“愿意和警方合作、指证贵公司刻意隐脑康宁副作用、罔顾公共安全的坐在那里去。”刑从连指了指会议室右侧的20个空位,顿了顿,补充道,“20个名额。”
他语气平静,但包括黄泽在内所有人都愣住。
好快、好直接,除此之外没有更恰当的形容词。
然而回应刑从连的,只有很轻一记落座声,周瑞制药董事长率先坐下,椅脚擦过地面,其余员工整齐划一跟着坐下,显得众志成城。
刑从连神情平和,但目光中有某种深邃的冷意,他看向会议室左侧那上百人,问:“‘脑康宁’研发的团队都到了吗?”
刑从连出牌速度太快,所有人面面相觑,周瑞董事长将手放上台面,轻轻敲了敲。
分散在几处的员工举手,年龄不同,甚至有人还睡眼惺忪,像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叫到现场。
“不是投毒事件吗,祸首都已经抓住,为什么说脑康宁……”有人干脆问道。
刑从连抬了抬手,打断对方的质疑,并向坐在书记员位置、显得战战兢兢的那两位年轻人点了点头。
王朝收到信号,在投影仪上打出一副旋转的化合物构型式。
像早演练过一样,小詹背书一样说道:“经查明,沈恋给林辰顾问注射的药物同导致前夜烧烤摊暴动的神经性毒品存在一致性、即贵公司脑康宁中基础成分TERN。”
小詹一口气说完,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木讷看向投影仪旋转的构型式,他清了清嗓子,转头也指着屏幕说:“就是这个。”
这时,刑从连很随意将手放下,后门打开,一队警员入内。
“举手的都带回警局,核对下名单,有没到场的签发通缉令。”刑从连语气毫无波动,像在叙述最寻常的事情。
此言一出,在场群情激奋,不少人已经掏出手机要拍照,甚至还有人大声喊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能就这样毫无缘由的逮捕我们!”
刑从连一直冷眼旁观,直到有脑康宁团队的研发人员严肃道:“他没有任何相关证据,只是请我们去协助调查,不用怕。”
“纠正你两点。”刑从连并没有叫停逮捕行动,只说,“第一、这不是协助调查,拘留令已由局长签发完毕。第二、你们先与其花时间拍照,不如用你们的手机搜索关键词,看看到现在为止,你们研发的药物已经造成多少人员伤亡事件。我建议你们最好不要掉以轻心。”
这大概是刑从连坐到这间办公室之后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他态度很认真,刑从连这样的人认真起来,就算语气平和,也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威严。
说话间,已经有数位团队成员被带出座位,大部分都非常茫然,不似作伪。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我们研发的脑康宁经过无数动物实验、数年临床实验,它能通过药监局审批就说明药物没有任何问题,这不可能,不可能是一模一样的成分!”说话的是一位女士,语速很快,非常忧虑而紧张,她看上去四十出头,或许还是位母亲,“而且就算要内部调查,您也需要给我们一定调查时间!”
闻言,团队内所有人都纷纷点头应和,像仍觉得存在希望。
“恐怕您还没有明白现在的状况。”刑从连再次压下所有抗议声说,“我再重申一遍,你们中间有人曾知道、听说过关于脑康宁不良反应事件,曾负责任地向上级汇报,却没有得到回应;或你们中有人接到过该药物调查,却无法得出任何结论,并被上级要求保密。有任何相关情况发生,可以选择坐到那里。”刑从连终于揭开了那二十张空位的真相,“检方只为20名相关事故责任人提供减轻处罚的机会,诸位很清楚事件影响有多么恶劣,按照曾经疫苗不良反应案的判例,我保证相关事故责任人会被判至少三年以上有期徒刑,更不用说连带禁止从业处罚,诸位都要养家糊口,正要和这间药企共沉沦?”
黄泽猛然抬眼,他刚才以为刑从连是在认真查案,没想到这根本就是针对周瑞制药的一场反击。
从底层出发掀翻高层,刑从连思路再清晰不过。
在场所有员工开始左顾右盼,有人心无旁骛眼观鼻鼻观心,也有人交头接耳偷偷观察那20张空位,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在思考、在判断,轻描淡写间,刑从连就将看似众志成城的员工拆得人心浮动。
现在,只差一个站起来的领头者,虚伪的团结就将被拆得分崩离析。
黄泽将视线移至他那位世叔,他的世叔恐怕不会让刑从连如愿。
在沉吟数秒后,整间公司的最高掌权人终于开口:“刑队长这是在怂恿我们公司员工检具揭发上级吗?”
刑从连根本没有接话的意思,只靠上椅背,看着对方。
这态度既无理又嚣张,但归根结底让人非常难受。
可当着公司所有精英员工的面,周瑞董事长演技绝好,他长叹了口气,扶桌而起,看向刑从连,“既然揭检举揭发到最后,承担责任的也还是我,刑队长直接把我扣下,别为难其他人了。”董事长先生顿了顿,转身看向所有员工,“诸位在我周瑞共事一场,感谢你们多年来为公司兢兢业业付出,为攻克人类疾病努力钻研,我相信你们中没有一个人会在得知脑康宁的副作用后却对此置若罔闻。但我相信你们,可警方不信,或者说他们不能信,因为他们需要承担责任的对象,这个对象是也只能是我。我对诸位只有一个请求,请不要随意攀咬,伤害同事和彼此之间的感情。”
第253章 是我
董事长身材微胖,戴一条暗金色领带,发型经过精心打理,说话很有中气,也因此显得音调感人。
他每一句都说得很有道理也很有情怀,可黄泽却感到恶心。
可在那之后,刑从连只说了一个字,音调尾巴也拖得非常简短。
他说:“哦。”
黄泽愣住,董事长先生也愣住,在场所有员工都愣住。
刑从连态度平和、底气充足,像人类俯瞰脚边的蝼蚁挣扎,根本无需做出任何多余反应。
周董尴尬站在原地,在半分钟的空白后,董事长先生伸出手,露出腕表,大义凌然:“请刑队长把我铐起来。”
全场皆寂,坐下周瑞员工各自心怀鬼胎,齐刷刷看向刑从连,也在等待他的回应。
现在的情形好像就变成,谁能说一番话,获得员工信任,谁就能赢。
但刑从连本就没有想赢,他调整了下姿势,靠向前去,望着在场警员:“我刚才说的话你们没听清吗?”
几位负责执行逮捕任务的警官迅速将脑康宁团队的人带离坐位。
就在这时,一记男声呵破满场乱局。
“住手!”
在最角落的位置,有位中年人站起,他穿着实验室白袍,前胸口袋里别了支钢笔,那是最老派的学者作风。并且他的发色一片花白,与年纪很不相符。
周董脸上现出一丝笑容,也向发声处看去。
“你是?”刑从连依旧非常平静地问道,像并不意外李政这样的人会站出来。
“李郑,脑康宁是我主持研发的项目。”那人正色道,“我是周瑞下属科瑞达实验室负责人,总工程师。”
“李先生。”刑从连说着顿了顿,给予对方继续下去的时间。
“如果脑康宁真的出现任何问题,罪魁祸首应该是我。”李政说,“是我主持研发了这种按您所说归为精神类毒品的药物,它让人变成不受控的魔鬼,我却没有发现它强烈的副作用,那我难辞其咎……”
李政边说,边自顾自向外走去,主动来站在会议室正中的空位上,站在刑从连面前。黄泽眉头越皱越紧,他们要查清案情,而不是找替死鬼,第二名主动认罪的公司责任人出现,不慎就会变成警方逼迫周瑞员工认罪,这很不漂亮。
刑从连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问:“所以呢?”
“我有个问题。”李政推了推眼镜,双手插袋,凝望着投影屏幕上旋转的化合物,像在整理思路。
“我刚才没有完全理解,您的意思是,那种致人疯狂的物质就是TERN,一模一样,您确定吗?”
刑从连看了眼小詹,示意他可以回答问题。
小詹先生的反应却出人意料,他指了指那20张空位,鼓起勇气说:“你站在这里,我不和你说话。”
李政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招,他顺着小詹手指方向看了过去。
下一刻,李政迈开步子,向那20张空位走去,像是非常轻易的选择。
望着李政背影,周董保养精致的面容上终于出现裂纹。
窗外的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铺下一片灿烂路途,这位头发花白的科学家并不回头。
李政在阳光中坐下,先对刑从连说:“老实讲我确实没有什么内幕可说,如果真是我的责任,您也不用给我减刑,我坐在这里因为我想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刑从连看着他,点头应允。
微胖的董事长咬住牙关,尽力克制。
“周董,我就坐一会儿,搞清楚问题我就回来,您也先坐吧。”李政意识到这点,又抬头对他的老板很客气打了个招呼,最后才看向小詹,“您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吗?”
“我确定,两种化合物确实拥有完全相同的构型式。”小詹先生说。
李政原本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终于现出一丝忧虑,他沉思片刻:“但我也同样很确定,在无数次临床实验中,TERN本身并没有如此强大的毒副作用,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啊……可分析结果就是这样。”小詹又变得吞吞吐吐,这是个性使然。
“说起来,出现问题的药物种类这么多,涉及到成百上千种化合物,你怎么会单单去比对TERN?”
“这个,这是推理的结果。”小詹有些尴尬,就像提前抄了你们答案,“我从诺德伦和脑康宁新旧成分比对中,发现你们唯独改良了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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