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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守护的男二你桑不起-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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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玖,我愿意一辈子陪着你,绝不离开!”
  “你他妈就是一个疯子,滚,我不认识你!”
  “我……只是……喜欢你!”
  “你怎么不去死?嗯?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败笔!”
  “慕容玖,我喜欢你,我爱你——”
  慕容玖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了,他强忍住伴随着疼痛一齐涌来的一波一波的渴望的欲/潮,强迫自己不要去回忆那梦幻的,无忧无虑的,全然掌握命运的快感——
  一口,只要轻轻的啜一口,就到极乐世界,就能成为神——
  “不——”慕容玖痛苦的低吼出声,声音沙哑而无力,就像一头被牢牢地关在铁笼里的困兽,无力的咆哮。
  慕容玖咬住舌尖,企图用*的痛感压抑住精神的渴求,尽管这种行为没有多大的效果,但确实为他争取到了片刻的神智的清醒。
  他摇晃着身子,脚步虚浮的走到床头柜,抽出最上方的抽屉取出一盒塑料药瓶,颤抖着打开瓶盖后倒出四片白色药片,连水也来不及倒,就急切的把药片倒入口中,混合着唾液强咽下去。
  随着药剂的药理作用,慕容玖很快感到自己的瘾求没有那么急切了,但身体犹自颤抖不已,后脑阵痛也没有消停下来——但即使是这样,慕容玖也觉得现在比刚刚舒服太多了。
  慕容玖把药瓶重新关好放在床头柜上。
  一瓶苯胺咪唑啉,这是他从白祁手中得到的,能有效的抑制复吸渴求,与此同时,他还需要定期到对方的诊所中进行静脉注射。
  他的身体十分健康,却仅仅因为心理的原因就要这样大费周章的压抑渴求,这也是慕容玖不曾想到的。
  本来在重生之后,他的心理渴求应该是最强烈的,但那段时间他被白小兮和事业成功的转移了注意力,甚至都忘记这种感觉。
  但随着被历史尘埃掩埋的往事的一步步的揭露,对于现实的迷茫与不解让慕容玖心中的欲/望显现,但这时候慕容玖还能自行控制,直到生日那日,连接发现白小兮的不轨,邵启翰的他心,让慕容玖再也控制不了。
  于是他找到了上辈子的那些“酒友”——他猜的不错,即使没了落魄的慕容玖,那几个人也依然在破烂的酒馆里醉生梦死,顺着他们,他找到了“一条线”,顺利的从一个地下小头目手上拿到了那盒香烟。
  此时正是邵启翰对他穷追猛堵,他被弄的连家也不愿意回的时候。
  邵启翰只知道慕容玖不愿意接受他,躲着他,却哪里想到慕容玖已然被来自于白小兮,来自于罗开珺,来自于邵启翟,来自于邵启翰,更是来自于慕容玖自己的压力给逼疯了!
  复吸的冲动不能控制,就剩下临门一脚了!
  双指夹住香烟,打火机一开一关,再吸上那么一口,就能彻底解脱!连随之即来的噩梦也不用顾忌!
  但这解脱,这噩梦被怒气冲冲,破门而入的邵启翰打碎了。
  “阿玖……你抽烟?”
  “你怎么开始抽烟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因为药性而渐渐镇定下来的慕容玖惨然一笑。
  是邵启翰救了他一命,如果不是邵启翰的话——
  ——他有什么理由去怀疑邵启翰?
  就算上辈子,是邵启翰算计他,让他染/毒,最后送他下地狱——那又如何?
  也许上辈子那个邵启翰欠了他太多,但这辈子的邵启翰……
  是他慕容玖欠他的。
  不过即使是这样——那又如何?
  难道就为了邵启翰不经意间把他从覆灭之中拯救出来,他就要去回应对方那幼稚到可笑的爱情吗?
  不,连“爱情”都算不上。
  邵启翰激烈的情感,不过是一时糊涂,不过是入了迷,不过是周围阻碍太多激发了男人的可笑的好胜心,不过是自己坚决拒绝让他的征服欲愈来愈强。
  仅此而已!
  而且,邵启翰最终走上的,绝不是这条歧途,在这错误的迷恋之后,他应该从岔路走回正轨。
  慕容玖感受着随着虚弱,疲乏一起而来的困倦,脑中闪过自己曾经对邵启翰说的话。
  “我会更加看重你这个人,还不是邵家二少或者别的什么名衔……我是不会喜欢上一个碌碌无为的人的,即使这个人是坐在王座上碌碌无为。”
  曾经邵启翰的滥/交让他失望,而现在邵启翰是非不分的迷恋的与不顾一切的告白更让他失望。
  慕容玖不会答应邵启翰,那是因为他有着自己的责任,这责任让他绝不允许自己与一个男人在一起。
  邵启翰不能得到慕容玖的应允,也是因为邵启翰也该为自己负责,他的出生,他的家庭,他个人的事业都不能允许他抛弃一切,只顾儿女情长,更何况“儿儿情长”?
  虽然邵氏邵启翟与慕容玖一向没有太多交情,虽然这个一贯在商言商的男人居然会因为私事而操纵公司刻意打压慕容集团,但比起邵启翰,慕容玖更欣赏他这个兄长。
  如果他自己处于邵启翟的位置的话,也许会在“隔离邵启翰与慕容玖”这件事上处理的更好,但也会认可对方这种做法。
  回想着这段时间里慕容集团频频受挫,慕容玖脱下外衣掀起被子躺在床上,将自己交付给越来越强烈的睡意。
  我慕容玖又怎么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反击——已经开始了!
  
  第77章 暗涌
  
  罗开珺舒服的翘着二郎腿靠坐在红木摇椅上,他专注的看着手中展开的报纸,唇边噙着一丝自得的微笑。
  他正好翻到财经内刊,扉页上赫然印着着一排醒目的黑体铅字。
  “落/实/财/政/规/划/管/理,深/化/财/税/体/制/改/革”
  罗开珺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他把内刊单独抽出,仔细的翻阅起来,随后终于在一个小版块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某财经大学教授断言,在当下这个大背景下,不少集团企业都会受到或多或少的影响,至于影响是好是坏,此教授接着又详细分析,不过罗开珺已经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了。
  “……果然不愧是财大的教授,到底不是沽名钓誉之辈,这眼光还是很毒辣的。”罗开珺摸了摸下巴轻笑一声,整个人显得愈发的温文儒雅,他随手把报纸搁置在茶几上,又伸手端起一个圆润温泽的紫砂茶杯。
  袅袅白烟随着罗开珺的手摇曳升腾,掩去了他那双眼睛里的阴翳。
  罗开珺啜了一口茶汤,舒缓的叹口气。
  “慕容玖,你能同我斗……又怎么同大势斗呢?”
  倚着大树好乘凉,而他罗开珺背靠着的大树,决计不会被小小蜉蝣给撼动。
  罗开珺嘴角微微钩起,露出一个讥笑。
  屁股决定脑袋,人坐着的位置不同,就决定了看到的东西也不同,慕容玖只把目光放在狭隘之处,而他却是纵观全局。
  他有大势相助,只用稍用几个小手段,到时候自然有人咬着慕容玖不放,更何况慕容集团也不是铁板一块。
  看到今天的这则消息,慕容玖也意识到了不对了吧?可惜一切都晚了,他已经占据了先机!
  之前的一切不过是小打小闹,想必对自己那位“表弟”也是不痛不痒的吧?最近看着慕容集团的股价也不过是略微降了些……
  可惜啊,他又怎么会因此满足?下一步,就让其他人看看何为一泻千里直到跌停吧,到时候他手上养着的那一批人,就能有所作为了。
  罗开珺把计划在脑中过了一遍,再次确认万无一失后,就势把脑袋也靠在躺椅上,双手握着茶杯闭目养神。
  可惜就在此时,花厅中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罗开珺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不满的睁眼看过去,却见着自己的弟弟疑虑重重的走进。
  见此罗开珺心中不满更甚,面上也带出一丝不愉来,他直起身把茶杯搁在报纸上,冷声问:“怎么了?这么匆匆忙忙的?”
  “哥——”罗开裕唤了一声,一张俊脸此时冷汗淋淋,他站在罗开珺面前张了张口又闭上,好像完全不知道怎么说话了一般,让罗开珺硬是从人高马大的罗开裕身上看出了可怜兮兮的意思。
  罗开裕的惶然,奇异的将罗开珺心中的不满扫去了,罗开珺一手扶着躺椅扶手,一手放在膝盖在,微仰着头瞧着罗开裕。
  “嗯?”罗开裕微微一笑,声音中也带上安抚之意:“到底怎么了?”
  兄长的柔声问话却没有让罗开裕平静下来,他反而更加无措,犹疑半响后罗开裕咬咬牙,磕磕巴巴的说:“是……老爷子他……把我叫去……叫去大骂了一顿……”
  罗开珺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罗开裕一下把事情说出来了也就没那么忐忑了,他越说越顺,到最后简直又愤怒又委屈。
  “今天一大早,老爷子就把我喊过去拘着,也不说话,就晾着我,隔两个小时遣人问我知道错了没有——哥,老爷子这么干,我怎么知道我哪里错了?我就和平常一样,也没见他管过我!——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饭也不让我吃,他倒是吃饱喝足,然后又问我知不知错——”
  “——我怎么知道!胡乱认了几个错,他倒是生气了,骂我不知进取,成天和狐朋——那些人厮混,还骂我不有爱兄弟,不重孝道——说我是罗家的不肖子孙!”
  “哥——老爷子说我不上进,胡来,我都认了,罗家有你在,我何必废那个功夫去进取?但是他骂我不孝不悌,我就奇了怪了,你往右走我就从来没往左走,你说东我就没指过西——老头子难道不知道?我——我要气死了!”
  说道最后,罗开裕果然是一副“要气死了”的模样,连罗开珺都不管不顾的指责了起来。
  “哥,你是不是在老头子面前说我的坏话了?你可不能这么对我!你看看张家华家,有我这么省心的兄弟没?谁不为了几分权几个钱弄的乌鸡眼似的?就我——从小傻傻的跟着你,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太不地道了!”
  说完,罗开裕面色涨红,喘着粗气,扭过脸不去看罗开珺。
  罗开珺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躺椅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可见是气急了。
  好一会都没有听到罗开珺说话,罗开裕原本气愤不已的小心脏不由得开始打起小鼓,他的胸膛依然在剧烈的起伏,却不断的用余光去瞟罗开珺。
  弟弟这幅怂样,罗开珺当然看到了,他怒急反笑,冷声道:“这就怕了?我还以为长出息了!”
  闻言罗开裕心中一惊,几乎没吓到的跪地求饶,他耷拉着脑袋说不出话来,像打了霜的叶子似的,好不可怜。
  他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在圈子里浑然就是一个混世魔王,多少人被他整治的有苦说不出,可惜一物降一物,他这个名义上的堂兄,实际上的亲哥哥就是天生克他的,见了罗开珺,罗开裕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似的,怕的不得了,只能乖乖听话。
  像今天这样公然反抗,还是五六年来的第一次,想到上一次自己这样干的下场,想到这些年罗开珺越发可怕的手段,罗开裕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整个人越发的萎顿。
  见此罗开珺心中升起一丝不忍,他强压住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叹口气道:“行了,收起你这幅熊样——我没在老爷子面前说你什么,你——”
  话还未说完,罗开裕面上就是一喜,完全活了过来。
  “哥你别生气就好,我……我就是不爽老头子瞎来,我可没怪你——绝对没怪你!”
  罗开珺哑然。
  他现在到有些后悔了……
  为什么当初自己那么压制罗开裕?说到底他都是自己的亲弟弟,现在倒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想到此处,罗开裕对罗承晋和罗平靖二人的恨意又多了一分。
  如果不是他们,他当初又何必费尽心思打压二房一脉?不仅弄的亲弟弟成现在这样畏畏缩缩,就连亲生父母,为他们做了这么多,到现在都不愿意给他个好脸色看!
  罗开珺想着,儒雅的脸上就露出了狰狞之色,看在罗开裕眼中,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嗯。”见到弟弟俊脸上害怕的模样,罗开珺不得不平复了下恨意,他站起身向前一步,谁想就在这一瞬,罗开裕本能就后退了一步。
  罗开珺一怔,罗开裕讪讪的笑了笑。
  罗开珺又向前一步,意识到他想法的罗开裕却不敢再退了,两人脚尖不过离了一步的距离。
  这样一站,兄弟俩就产生了反差,两人身高差不多,罗开珺稍矮一点,但他的身材却偏瘦,而罗开裕却锻炼出了一身的肌肉,乍一看过去,罗开裕要比罗开珺高大的多。
  罗开珺可不知道这一点,他直视着罗开裕的双眼,伸手为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一向高高在上的兄长居然做出这么亲近的动作,罗开裕心中浮起了一丝异样之感。
  “等下我去见老爷子,和他谈谈你的事。”罗开珺放下手,侧跨一步绕过罗开裕,顿了顿后他又低声说:“开裕,你很好……我很庆幸自己有你这么个兄弟……这事,是我连累你,你别放在心上,以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说完,他就抬步向花厅外走。
  罗开裕呆愣在原地,一时间难以消化对方的这番话,待到他清醒过来,罗开珺正一个脚跨出花厅,他连忙转身叫住罗开珺。
  “哥——嗳——你等等!”
  罗开珺停下,站在原地疑惑的看向大步走来的罗开裕。
  “我也不是真的蠢,哥,老头子突然来这么一招—……”罗开裕顿了顿,换了个话题道:“哥,我昨晚收到消息,本来应该一早给你说的,谁知道就被老头子叫了过去——前几天,慕容玖就秘密出省了,消息一直瞒着,到昨天,我们的人才从慕容集团知道——说慕容玖去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n市!”
  罗开珺瞳孔一缩,浑身上下散发出惊人的冷意。
  “我知道了。”他干硬的说,挟着一身凛然快速离开。
  罗开裕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英气勃勃的俊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他喃喃自语道:“这事……怕是麻烦了!”
  正如罗开珺刚刚说的,他今天受这场折磨,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他从小行事放荡,不思进取,这是整个圈子都知道的,他的爷爷父亲不是没教训过他,结果都被他的顽固给打败了,早就不怎么管了,更何况罗家还有个罗开珺珠玉在前,他废材不废材,都不会动摇罗家的根本,不过是养个闲人罢了。
  更何况他又不是真正的纨绔子弟,暗中帮衬罗开珺,交好其他大家子弟,为罗家事业添砖加瓦,这些——他不相信老头子没看在眼里。
  今日这样突然发作,说到底还是因为罗开珺的做法让老头子不满了,再想到慕容玖居然去了n市,还把这消息瞒了这么久……
  n市,可是他那位大伯,罗氏嫡子罗平靖呆的地方!
  看来这次,罗开珺也落不得好了,跟在他后面的自己,又哪里有好果子吃?
  不过他的好爷爷,好大伯,当真会为了个外人,打自家嫡孙,罗家未来的脸?再不济——他爸罗平步,还看着这事呢!
  
  第78章 活路
  
  “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饮品呢?”姿态优雅,粉腮明眸的空姐微微弯着腰同靠走道一侧的男人轻语,见隽永温和的男子脸上有着深深的疲倦之色,空姐的语气越发轻柔温软:“咖啡,果汁,柠乐……请问您需要哪一种呢?”
  男人看一眼整整齐齐的摆着各种瓶瓶罐罐的扶手推车,用手指捏了捏眉心道:“一杯温水吧,谢谢。”
  听到男人的要求,空姐心中喟叹一声。
  果然是个优秀的男人。
  咖啡不是现磨的,果汁不是鲜榨的,至于什么可乐七喜……难怪男人只愿意要一杯白水。
  空姐拧开水壶,拿起纸杯倒了七成满,然后递给他,微笑点头回应了男人再一次礼貌的“谢谢”后,又耐心的询问起靠着窗户的乘客,虽然她看起来依然温柔体贴,但实际上她已经有些漫不经心的了。
  这种男人,怎么会坐到经济舱来呢?
  “这种男人”当然是风尘仆仆去了n市,停留几天后又匆匆往回赶的慕容玖。
  慕容玖把已经不烫手的纸杯搁在隔板的凹槽上,又疲惫的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真的累极了,但此时坐在怎么坐都不会舒服的座椅上,慕容玖又怎么睡得着?
  慕容玖一向浅眠,为了工作不得不在各地飞来飞去的时候,就算在坐着头等舱豪华宽大的沙发上都难得一睡,更何况是挤满了人的经济舱?
  他也不愿意委屈自己,可周涵为他定机票的时候,只剩下经济舱票了。
  这也不能怪周涵,毕竟他要在n市呆多久,也不是由他掌控的,他本来都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毕竟到了罗平靖这种地位,想要见上一面实在是不容易。
  不过还是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太多了,想到罗平靖的承诺,慕容玖也没觉得又多难受了。
  罗平靖是罗老爷子罗承晋的长子,是慕容玖之母罗平素的大哥。更重要的是,他是罗家现任家主,罗开珺形事怎么样都不能越过罗平靖。
  慕容玖原以为这段时间以来,罗开珺动的手脚,想必罗平靖并不知道,也只有瞒住了罗平靖,罗开珺才能在对于慕容集团的事务上这么强势。
  可通过这次的会见,慕容玖才知道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可以说——政/客就是政/客。
  罗平靖是知道这事的,但他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慕容玖知道自己太天真了,无乱如何,罗开珺都是罗平靖的儿子——就算不是自己亲生的,那也是他亲弟弟的儿子,是他的子侄,更何况早早的过继到了他的名下,叫了这么多年的“父亲”——对于罗平靖来说,慕容玖不过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罗平靖到底不会胳膊再往外拐。
  想到这里,慕容玖不由得叹了口气。
  幸好他没有傻到把希望全部寄托在罗平靖身上,也幸好他的母亲为了留下了这么一跳退路。
  对于自己的母亲,慕容玖可谓是情感复杂。
  一开始的亲密孺慕,到发现自己不过是养子后的犹疑责怪,到后来想通了之后的哀伤思念,慕容玖的心情可谓是坐了趟过山车。
  可这还没完,当慕容玖从层层关系里得到一个保险柜之后,他对母亲罗平素只剩了敬重与叹服。
  当初不知道什么原因,罗开惠把罗平素的遗物全部转交给慕容玖之后,他就时时抽空翻阅罗平素留下的书籍信件,直到某一天他从那本硬皮笔记本里看到了罗平素的一段交代,说是如果慕容玖看到了这段文字之后,就去找某某人,对方自然知道是什么事。
  慕容玖抱着疑惑,去找了那人,谁知对方早在七八年前就因病逝世了,而问询而来的是对方的女儿。
  她把事情经过告诉了慕容玖,原来当初此人与罗平素关系极好,罗平素死前托付了一个保险柜给他,让他转交给自己唯一的儿子,只有慕容玖本人来,才可以把这个保险箱交出。
  此人一直没等到慕容玖,直到他病重了,才告诉了女儿这件事,于是这个保险柜就落到他女儿手中。
  他女儿见慕容玖终于找上门来,便把保险柜交到慕容玖手中。
  可见当初罗平素看人极准,这么多年了,她的朋友一家都信守承诺,要知道慕容玖得到保险柜之后,他这位母亲的故交之女就张罗着准备搬家了,慕容玖诧异询问,才知道对方早就有了搬家的意思,只不过是害怕慕容玖找不到人,才留在原来的住处一直没走罢了。
  人之诚心,可见一斑。
  慕容玖一边为这事感慨不已的时候,一边从笔记本中推敲出了密码,打开了保险柜。
  保险柜中的东西才让他大吃一惊。
  一套的翠色鲜润,细腻莹润的翡翠首饰,一个蜡封的信封,一叠有些泛黄的产业证明书。
  那套翡翠首饰价值连城,是罗家传女不传男,传媳不婿的信物,经历十几代罗家人的传承,最后传到了罗平素手中,作为陪嫁带到了慕容家。
  那封信件,详细回忆了罗平素一生种种,父亲兄长的疼爱,与慕容奕的恩怨情缠,对养子慕容玖的舐犊之情……信的最后,几乎是以哀求的口吻,希望慕容玖不要对慕容奕报以怨恨,也希望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不要再发生在她侄女的身上,希望她的大哥能阻止二哥再次用这种方法毁了罗开惠,毁了慕容玖。
  那些产业证明书,受益人全都填上了慕容玖的名字,罗平素在她生前,就用她的嫁妆置办了许多产业,其中仍有三四处有着稳定,巨大的收益,慕容玖稍稍估算,就为了母亲这笔遗产而咂舌不已。
  罗平素不遗余力,为她的儿子铺了一条退路。
  慕容玖不知道上辈子这些东西落到了谁的手上,但这辈子,他确实是靠着这些东西找到了一条活路。
  即使是在慕容玖把一切摊开,坐在面前揭露了罗平步,罗开珺父子的不轨之心,也不过是苦笑一声,却依然不松口的罗平靖,在见了罗平素的亲笔信后潸然泪下,哽咽答应。
  慕容玖看着咳嗽不止,一脸病容的罗平靖,终于相信了这个权高位重的男人确实是打心里疼爱他的小妹的。
  否则罗平靖也不会这么快答应阻扰罗开珺行事,否则那套翡翠首饰也不会被罗平素带出罗家,而落到慕容玖手中了。
  慕容玖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个扁平的黑色纸盒放在桌上。
  坐在他对面的罗平靖用手帕拭去了眼角的泪水,狼狈的一塌糊涂的的脸上露出了诧异。
  慕容玖面色平静的打开纸盒,手腕微动,将一个古香古色的木盒抽了出来,他把木盒开口对着罗平靖,然后打开木盒。
  一时间,宽阔明亮的接待室似乎都被翠绿的光芒给笼罩了。
  流光溢彩的老坑玻璃种翡翠首饰静静的躺在天鹅绒缎上。
  “这虽然是母亲留给我的——”慕容玖声音平缓的说:“但却实实在在是罗家的家宝,当初母亲受爷爷和舅舅的千般宠爱,连这个也愿意交给母亲……我却是母亲的儿子,这东西放在我手上,有违罗氏祖训,就请舅舅为外甥转交给开惠妹妹吧!”
  罗平靖神情莫测,久久才说:“你小小年纪就有这等胸襟,实在是难得……既然是你开惠表妹,你就自己交给她吧!”
  慕容玖却摇摇头,他注视着罗平靖,微微笑道:“还请舅舅费心……玖,不过是一个外人罢了!”
  罗平靖此时才是真正讶异了,他第一次正眼看向眼前这个自己小妹抚养数年,早已成年的晚辈。
  这几天,慕容玖实在是给他了太多的惊奇了。
  一来,他没有想到慕容玖居然会为了罗家暗中打压一事真的找到自己。二来,他没有想到在自己拒绝后慕容玖又能拿出这么一封信来,逼的他不得不出手相助。三来,他没有想到面对这么一个价值连城的宝物,慕容玖能这么坦然的送出。
  但这三个行为,尚可以归咎于这个晚辈不一般的聪慧,知道怎么巧妙的四两拨三千借力打力断了罗家的手尾,知道怎么处理才能不激起自己的怒气反而去遮掩开珺做出的丑态,知道用什么样的态度,让罗家吃了一个暗亏之后还不能再做出什么举动。
  果然不愧是小妹养出来的孩子,在这种危机重重的情况下都能走出一条活路。
  但能让罗平靖真正另眼相看的,还是这一句“不过是一个外人”!
  没错,这也是为什么罗平靖一开始就没开口的原因,而随后罗平靖终于同意,也是因为他的小妹不把慕容玖当“外人”。
  小妹处心积虑的为这小子着想,连生后诸事都安排妥当了,他这个大哥,又怎么能不拂照一二,又怎么能让小妹在地下都不安宁?
  也正因为这样,慕容玖方才言语之中,处处以罗平素之子,罗平靖之甥自居,让罗平靖很是不愉。
  到底不是小妹的亲子,不是罗家的血脉,如此作态,实在恶心!
  可面前这个晚辈一句“不过是一个外人罢了!”,让罗平靖意识到,在对方心中,也是把罗家划成了外人!虽然嘴巴上“爷爷”“舅舅”叫得欢,实际上根本没有把自己一家当做亲人。
  如果对方真的把他们当成“爷爷”“舅舅”,那么罗平靖就要骂声“蠢货!”,如果对方有这种想法,却不说穿,就能得个“能人”的评价,但对方现在直接说破,那就堪为“智者”了。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开珺差他甚多……
  罗平靖心中甚至有了“为什么他不是小妹的孩子”的惋惜。
  不过两家已然撕破脸皮,多说无益。
  罗平靖挥挥手,慕容玖便起身含笑鞠躬,他带走了公文包,留下的就是一盒翡翠与几张罗家不得不销毁的,记录了数条证据的薄纸罢了。
  “……女士们,先生们,本架飞机已经完全停稳,请您从前登机门下飞机,谢谢您的配合……”
  广播中柔和的女声让慕容玖从沉思中惊醒,他看了看船外,果然已经到机场了。
  他拿着公文包起身,顺着人流走着,下了飞机后他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接机的司机。
  而在他的身后,也有一个“全副武装”,戴着棒球帽,墨镜,口罩的高大男人正举着手机通话。
  男人盯着慕容玖的背影,饶有兴趣的对信号那头的人说:“翟,你猜我看到谁了?哈哈,就是害的你弟弟失恋的那个小帅哥——”
  
  第79章 煽风
  
  “嗯?怎么会,只是恰好在机场看到了。”兰斯顿冲着手机笑嘻嘻的说:“翟,我回来了,你有没有想我?”
  大概是那头邵启翟没说什么好话,兰斯顿顿了顿了,又故作伤心的大声说:“亏我还想着你,还给你带了礼物,翟,我现在很生气,我不想理你了。”说着,他就拖着长长的尾音把通话给掐了。
  正好在这个时候,另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兰斯顿拇指一划,接通了电话。
  “boss,您这是到哪儿了啊?”满含谄媚的声音传入兰斯顿的耳膜。
  兰斯顿“哼”了一下,反问道:“你跑哪去了?”
  “车停在停车场,我也老老实实的在出口这守着啊,boss,您是从a区出来吧?”
  “行了,我看到你了。”兰斯顿看到出口处一个正在打电话的男人,他在口罩后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顺手把手机挂了塞进上衣口袋。
  兰斯顿迈着大步往那边走去,就看到男人看了看手中的电话,然后就开始左顾右盼起来,那副模样怎么都透着点儿小猥琐,让兰斯顿不满的是,对方对着出口通道瞪着老大的眼睛,硬是没把自己认出来。
  他也不想想,自己又是帽子又是墨镜又是口罩的,还嫌不够把皮衣领子给立了起来,这幅摸样已经有不少人把他当什么躲避狗仔粉丝的大明星打量起来了,对方又怎么认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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