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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机遇-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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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泽意有所指,实际上是在指责英法两国财团在对华借款问题上的贪得无厌。

“公爵大人。”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不慌不忙地掏出厚厚地一叠文件,“英法美三国财团前期已经经历了数轮商谈,初步达成了如下协议,对贵国极为有利。”

“倒是愿闻其详。”

“第一,各国财团商定的联合办法不低于德国

优惠,即年息五厘,手续费百分之一;第二,以贵国的盐税以及关税中尚未抵押完毕的关余作为信用担保,如果同意各国派遣盐税监察员的话,我们情愿将年息降低4。5厘;第三,贵国英、法、美三国银行所贷款项凡是条件低于此项贷款地,依旧保持不变,如果条件高于此项贷款,可以将贷款余额和年限一并折算成新贷款,抵押物和还款方式不变……”

对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载泽心里暗暗盘算,有些条件还是非常优惠的,有些条件就有些不怀好意,比如派驻盐税监察员一事就有插手盐政事务的意思。他定了定神,想了想利弊得失,说道:“事关重大,这些条件本大臣也不能贸然答应你,还得禀告了鄙国皇帝和总理才能定夺。”

“自然,自然。”

“那么这些条件是正式照会么?”虽然看不懂照会上的文本,但载泽还是装模作样地一页页翻下去,仿佛能在字里行间看出什么问题似地。

“当然不是,起码对公爵大人而言决不是所有的条件。”美国佬一脸坏笑,凑拢来悄悄说道,“倘若此事能够达成,各国财团愿意以部分手续费充作佣金。”

“佣金?”

“是的,这是惯例。”对方压低了声音,“视情况和条件,我们最高可以用50%的手续费作为佣金。”

那就0。5%贷款总额的收入喽。载泽不禁暗自盘算起来,如果贷款亿两,我岂不是能捞50万两?这可比干什么都快多了,难怪么巴结借款。

但一想到奕劻的下场,载泽便有些黯然,刚刚活络起来的心思又压抑了下去——岑春煊可不是省油的灯。

—

他讪讪地笑着:“这一节不妨也明确写入,我好向皇上禀告。”

难道是要把佣金也分给皇帝?对方有些不解,但又不便直接询问。不是说这些贵族都喜欢贿赂么?怎么今儿个便不行了?

听了载泽的禀告,林广宇陷入了沉思,站起身子,在殿里来回踱了三圈。载泽和徐世昌两人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候——他们知道这是皇帝思考问题时常有的神态。

“两位爱卿怎么看?”

“皇上,臣以为英、法、美三国既然提出了正式照会,不妨由外务部和财政部进行答复,时间倒不必急于一时,免得外界以为朝廷决策如此草率。”

“这不错,确实要注意。”林广宇望着徐世昌,“不过,朕问得可是这贷款的问题到底如何答复?”

言下之意便是怪徐世昌言不及义,话不切题。徐世昌因为并不知道林广宇和载泽两人是何等考虑,原本打算先打一圈太极的,结果没料到皇帝单刀直入,倒是让他有些发窘。载泽见状,上前解围道:“皇上,臣以为借亦可,不借亦可……”

“好一个两可之法,你说。”

“说亦可,奴才认为是三条。其一,朝廷向德国发行了大量的债券,各国难免眼红,为平息他们的不满,向他们借一笔钱算是通融;其二,英、法、美三国银行团同意对以往旧约进行改订,凡以往条件过于苛刻者,此番可以纳入一揽子交易,算作补偿;其三,盐政改革刚刚起步,虽然在直省获得了极大的成功,但在其余省份的表现还不得而知,倘若答应各国用改革后的盐税收入作为抵押,说明各大列强对朝廷的变革是支持的,对效果是认同的……”载泽说的第三条中用了相当隐晦的意思——正因为各大列强认可中国改革之措施,朝廷才能号令地方,让他们服从。否则一旦洋人和你捣起乱,朝廷有的苦头吃。

这些来年,挟洋自重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一些。有些官员如此,有些地方如此,有些时候如此,但朝廷居然也能想出这种挟洋自重的招数,倒是让徐世昌刮目相看载泽的能力。

“那不可一说呢?”

“同样是三条。”载泽偷偷瞥了一眼皇帝的颜色,看到林广宇一副若有所思的面色后,继续大胆说下去……

第三卷

第四十六章 … 晋封爵位(内容接

第44章)

泽侃侃而谈:“第一条,三国银行团口口声声为的是制改革而提供平准资金,但目前资金并不紧张,皇上前次从宫里起出来的金子都还放在帝国银行储备库,足可胜任;第二,三国以优惠年利率为诱饵,实则是希望能够派员监视盐政运行,有妨害主权之嫌;第三,这第三……”提供

“第三怎么不说了?”

“禀皇上,奴才觉得洋鬼子居心不良。”载泽一咬牙,三言两语就将佣金一节说了出来,态度极是诚恳,“洋人明以金钱利诱,实则包藏祸心,到时候可进可退,可方可圆,奴才若是顶着不办,必定以张扬出去为要挟逼迫奴才就范,若有任求任予,恐怕国家利权全都流失殆尽……”

“载泽,你不错,朕算是没看错人,也省得岑春煊再上折子。”听得皇帝如此讲,载泽才猛然醒悟过来:皇帝怕是早就听到了风声,若是瞒着不报,要么是个贪赃枉法的罪名,要么是个欺君罔上的罪名,哪一条都够得上杀头了。一想到如此,他头上的汗就涔涔地下来了,心里直呼好险。

“这几年倒是越发出息了,可三条,不可三条,倒是丝丝入扣。”林广宇微微一笑,言语间倒是淡定自然的神色,没有一丝讽刺。

“这原也是皇上和大行皇后的教诲。”隆裕过世后,载泽便失去了宫中有利地奥援。是故格外痛心。

“其次出访外洋你遇刺一次,结果回来后见识大长,这次去直隶改良盐政又遇刺一次,结果办成了直隶盐政改革大计。”林广宇看似漫不经心地问起,“载泽,你的贝子衔加了几年了?”

清代旧制。在本级爵位以外还可往上套一级加衔,如贝勒加郡王衔,好比今日的副部长(享受正部级待遇)一般。

“回皇上,臣光绪三十三年蒙圣恩以镇国公加贝子衔,到现在恰好已有三年。”

“好好好,朝廷一直都是有过必罚、有功必赏,你现在担任一部大臣,官位上短期内难以更进一步。爵位上却可更上一层楼。”林广宇吩咐王商,“等会传谕御前秘书郎拟诏,镇国公载泽恪尽职守、功绩卓著,晋固山贝子,长子一体恩萌……”

“奴才叩谢皇上恩典。”载泽大喜过望,确实如皇帝所说,官位短时期内上不去,将加衔扶正亦是美事一桩。

“恭喜泽贝子。”徐世昌不失时机表示了祝贺。

虽然徐世昌刚才对币制改革的回答进退失据,但林广宇知道这是水晶狐狸的脾气,心里未必没有主意。口中只是不说罢了,便打趣道:“徐总理不必着急,卿亦有喜。”

皇帝话音刚落,机灵的王商已展开圣旨宣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徐世昌就任总理以来,协调内阁,整顿政务。兴办实业,劳苦功高,特封为三等肃毅伯。”

这样地恩典却是徐世昌连做梦都不敢奢望,当下跪倒在地,用颤抖的声音答道:“臣功微绩少,当不得皇上如此厚爵,恳请……”

“不必谦虚,朕心中有数。虽然岑春煊这两年办了不少大案、要案。出尽了风头,可朝廷里里外外这么一大摊事情,没有卿日理万机,恐怕也不得其力。国家多事。天下积弊,人民辛劳,没有得力大臣襄助,朕便是有三头六臂也无济于事。”

眼看徐世昌还要推辞,载泽在一旁帮腔:“徐总理,既是皇上的恩典,您就不要再推辞了。”

几经劝说,徐世昌才领受了爵位。

清代爵位虽众,但对异姓功臣的分封却极其严格,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为清室立下大功,权倾朝野,最后所封不过一侯两伯,现在林广宇一下子便封了徐世昌一个三等伯(李鸿章、左宗棠都是一等伯),如何不让他感激涕零?

“岑春煊也有爵位封赏,今后只要大臣勇于任事,所为有得,朕何吝一二爵位?”林广宇一贯认为,清廷原来对爵位把得过牢,造成了有功大臣难以晋封的局面,不利于鼓励大臣积极性的发挥。虽然清室对宗室的晋封同样严格,但由于宗室队伍的庞大,再怎么严格也有一大帮闲人。一帮闲人有爵,功臣反倒无爵,倒是令人寒

|所重视(清代为防止有爵位者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混日子,除了拥有世袭罔替资格外的其余所有爵位能传袭的在传袭时都要降一级处理),分封爵位,虽然象征意义远胜过实质意义,却是为人所重视。

林广宇穿越前以辩论出名,对于共和、君主体制的优劣之分他有一桩鲜明的异见,即认为君主体制尤其是立宪君主体制在某种意义上比共和体制更来得永固,这虽然有些骇人听闻,但也有理可循。第一,君主体制有爵位系统,共和体制没有爵位系统,对有功之人而言,共和体制平白少了一套令人尊敬的系统——因为不管一个社会怎样标榜人人平等,人人在事实上总是不平等的,既然不平等,干脆就用爵位加以区分岂非顺理成章?

—

第二,爵位通常是可以传袭的,这就使得有能之人在授爵后会考虑自己的身后事,会多为自己地子孙后代着想,干某些类似“过把瘾就死”、“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的事情就要相对顾忌一些,林广宇穿越之时,太子党骄横跋扈,完全是捞一把就算的作风,何其令人不齿?究其原因,父辈权倾一时且未能继承,只能在捞钱上动脑筋了。有人或许会顾忌子孙恩爵而阻隔社会平等之路,但就一般情形而言,有权有势者的子弟早就拥有远超过社会平均的特权,做到市长、市委书记的有多少是出身贫寒,父辈完全默默无名而靠自己赤手空拳奋斗起来地?事实俱在,情理上还要自欺欺人,何苦?

第三,就向心力和忠诚度而言,有爵位之人也较无爵位之人要可靠的多,因为爵位是现政权赋予其人的荣耀,只要政权不倒,荣耀始终就在,而在共和体制下,虽然政权很难崩塌,但却也丧失了这份因国家主权象征而派生的荣耀,特别是共和政府时期人事更迭之快,今日高高在上,明日就可能削职为民,让人始终有朝不保夕的恐慌感,“59现象”、“捞一把就走”固然有当事者个人的不良心态掺杂其中,但台上台下差距过大引发的心态失衡难道就无半点责任?

所以,林广宇便打定了主意:第一,宗室爵位要严格控制,除非有功劳或政绩,否则一律不予晋升;第二,重臣的爵位要放宽,凡是官至一品,理论上都该封爵,享有天家荣耀,恩萌子孙,激发忠君报国热忱。

“币制改革一事,虽是财政部主理,但事关重大,内阁负有领导督查之责。”林广宇加重了口气说道,“要解决朝廷财政赤字问题,朕已经三番五次强调,要从多方面下手:发展实业,开拓税源是开源一脉;整顿吏治,惩治贪官是节流一脉。但光这些措施不够,还得有几味重药。改良盐政是一味,划分朝廷地方税制是一味,币制改革同样也是一味。朕听说庚子以来,金贵银贱,国家因此而蒙受巨大损耗?”

载泽踌躇了一下,说道:“确有此事。其实甲午以后金贵银贱之情形就十分突出,奴才虽然没有做过精确地计算,但听熊希龄说,光是庚子年因为‘镑亏’一节,国家就损失了至少2000元。

所谓镑亏就是对金贵银贱局面的形象概括——帝国是以白银作为基准货币而征收的税收,但国际通行金本位制,英镑、法郎、美元、马克等无一不以黄金作为基准货币,由于近30年来黄金和白银的断拉大,同样数额地白银所能换取的黄金越来越少。以至于到了每年支付庚子赔款的时候,都要额外加贴一笔才能购买到足额的外汇用来支付赔款,因为英镑是国际标准货币,这笔额外的损耗便称为“镑亏”。

看来皇帝是铁了心要改良币制了,载泽瞅准时机进言道:“既如此,那奴才斗胆建议,这笔平准贷款,还是商借为好。”

“不错,正和朕意,不过既然洋鬼子提出了正式照会,朕也有几条意见让他们答应,否则免谈。”徐、载两人竖起耳朵,听皇帝一一道来……

第三卷

第四十七章 … 过于轻敌

帝的要求还真不少,花旗银行全权代表克里斯托弗听圆了。

“鄙国原则上同意向各国联合银行团借款,但前提是希望德国银行团也能参与。”

“不不不……”克里斯托弗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三国之所以联手,本来就是为了因为嫉妒德国在华权益过大而出笼的,现在再将德国加进来,岂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载泽也没有出现期待中的不满之色,只是以略显疑惑的口气说道:“我来之前刚刚接到梁大人的电话,说德国大使极力要求参与……”

“这个梁先生。”克里斯托弗恨得牙痒痒,原本想着梁敦彦是亲美派,决计不会也不敢透露分毫,结果还是把事情捅了出来。

载泽一看对方焦急的模样,心里便先有了底,笑着回答道:“倒也不怪梁大人,实在是昨天他和德国大使正在会谈的时候我打电话过去询问了一番……”

克里斯托弗气得想跳起脚来骂一通,偏又无法开口——对方完全可以解释说:我又不知道他和谁在会面!

“第二条,借款的数额暂且不说,这借款的标的鄙国皇上有特别的要求。”

“请讲。”

“既然是币制改革,这储备金就极其要求,希望各国能以实物黄金的形式交付。”

“贵国想转换成黄金本位?”

“有这个考虑。但未成定论。”

“这个恐怕非常有难度。”各大列强均采用黄金本位,黄金直接决定着币值稳定和货币信用,都是各大强国地货币体系根基,对流出控制极严,小量尚可,像这样大规模的借贷。哪里肯拿出来转移到他国?

“那白银呢?”

“这个可以。”克里斯托弗高兴极了,各国正愁本位货币转换后的白银无从销路,载泽的提议可谓正中下怀。

但是且慢,载泽补充了一句:“听说贵国现在屡屡有大条银输入各口岸,鄙国便以大条银为基础,借他个几万条,这样改革起来便称得上得心应手了。”

所谓大条银,其实是马尼拉银的近代版本。即美国进行商品输出的特殊形势。大条银每条重800,9成9以上,在其流入口岸之前,是以金属形式而非货币形式存在地,但在流入口岸之后,大条银便被融化,然后铸造成各类银元。

由于铸币的特性,同样分量的白银被铸造成银元之后会获得溢价优势,即货币化的白银相对于金属化的白银拥有溢价优势,这种溢价在扣除运输、铸造费用后仍然可以获利不菲。这也是当时为何一直存在白银尽输入的原因——这有悖于我们通常印象中自鸦片战争以来中国白银大量外流的直观结论。其实在西方各国完成金本位改造后,中国世面上所保有的白银总量不但没有下降,反而是一个缓慢上升地过程,当然中国可能对这部分白银拥有的所有权比例在稳步下降。

究其本质,无非是中国缺乏相应的近代货币管理体系,采用实物货币而非虚拟货币。国家丧失了对于银元铸造的唯一控制权,不但地方政府可以任意刻模制造,便连洋商洋行都获得了这种权力。甚至因为洋人技术高超,品质保证,他们私铸出来的银元还极为畅销。

由此可见,所谓的溢价优势,其实是主权国家在进行金属白银货币化过程中的铸币利润被其他利益团体所侵蚀的过程,在铜币铸造上这种溢价优势更为明显(同样重量的黄铜一旦被铸造成通用型铜币。在扣除铸币费用后,能收益约三分之一)。

载泽对此心知肚明,所以一上来就提出“大条银”三字,意欲给克里斯托弗一个难堪。但更让克里斯托弗难堪的是。自19世纪80年代以来,国际市场上银价一直处于下跌过程中,特别是近几年跌幅十分明显。载泽地提议表面上很公允:先借上几万条大条银,到期再陆续归还本息,但考虑到白银的贬值过程,同样分量的白银在几年后很可能跌得一塌糊涂,风险实在太大。

一想到这个可怕前景,克里斯托弗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不

个国家的官员特别是皇室成员都是昏庸无知的么?不权地高官都是贪财好宝的么?怎么摊上这样一个财政大臣。借白银绝对是一个阴谋!绝对!

“公爵先生,借白银可以,但用何种货币进行折算呢?只要”克里斯托弗决心以退为进。

—

“货币?”载泽做出很惊讶的神色,“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借什么还什么也是天经地义。如果借白银需要还白银,那是不是意味着鄙国现在所借的债务都可用白银偿还呢?”

该死!这却是掉进了载泽的陷阱!克里斯托弗暗骂一声,只能尴尬地寻求能岔开话题的方法。好在载泽也无意追问,接着提出了第三个命题:“那么,鄙国要求以德国马克作为此次平准贷款的基准货币,借马克,还马克!”

“请恕我直言,按照此次三国的议定,我们并不希望德国银行团加入。”克里斯托弗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得强硬起来,旗帜鲜明地表达三国地态度。

“不错。鄙国理解三国的用心,也尊重三国的立场,但提出用马克计算正是为了照顾各方面的立场。”载泽娓娓道来,“首先,此次借款涉及三个国家,但基准货币只能用一种,用英镑地话,贵国和法国不会满意,用美元的话,不列颠和法国会来抗议,但如果不采用三国中任意一种国家的货币,各国的利益就获得了公平的起点;其次,此次三国贷款排除了德国银行团,我刚才已说,德国方面也是跃跃欲试,志在必得,如果能用德国马克作为基准货币,那么德国银行团可以作为结算银行参与,一方面协调了三国的立场,另一方面对德国银行团不能参与也进行了补偿,不知克里斯托弗先生认为我说得对不对?”

“这是贵国正式答复么?”

“是的。如果这个条件不能答应,德国方面已经提出了替代方案,即德国、奥匈帝国、意大利联合组成借款团,用德国马克作为基准货币来提供此次平准货币。”

“既然贵国如此坚持,我本人只能勉为其难地回去禀告……”克里斯托弗面露苦色,这决不是一个好消息。

“至于三国代表团提出的派驻盐政监督一事的请求,鄙国进行了认真的讨论,决定……”载泽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对方的神色,克里斯托弗竖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鄙国原则上同意这个要求……”还没等对方乐出声来,载泽又追加了一句,“不过附有五个条件。”

“请讲。”有了刚才的教训,克里斯托弗已经颇为沉得住气了。其实作为花旗银行的代表,他原本也是纵横捭阖多年的老手,之所以在第一个回合处于下风,完全是过于轻视之故,奇書网现在载泽已经迫使他要拿出全部精力来“接招”。

“第一,基准货币采用德国马克,年息四厘五;第二,由帝国政府聘请各国人士担任盐政官员,作为帝国官员的一部分履行职责,其工作权限由鄙国政府与银行团协商后确定,其薪水包含在年息中,鄙国政府有权根据其实际表现予以撤换、辞退,但缺额依可由该国人士递补;第三,盐政监察员数量应按照各国占贷款比例的多少进行分配,其总额限定后,在贷款存续期间不做变动;第四,鄙国认为盐政监察员应与各国海关雇员联系起来考虑,凡增加盐政监察员一名,需减少各国在海关雇员名额一人,但职级可以不做对等要求,海关员额出缺后,由中国人士递补;第五,盐政税收涉及国家机密,倘若发现监察员违背誓言,泄露机密的,鄙国政府将予以严肃制裁,其缺额不得再由该国人士递补……”

皇帝不是最方案各大列强插手帝国内政么?怎么一转眼又同意派遣盐政监察员了?

这个问题不要说别人,便是载泽也百思不得其解,但圣谕指示就是如此,他心里嘀咕归嘀咕,行动上还是照办不误。皇帝果然失策了么?倒也未必……

第三卷

第四十八章 … 始于海关

帝的想法每每有出人意表之处,也唯有如此才让重臣与不可琢磨

所谓派遣盐政监察员一事,载泽原本是决不肯答应的,亦不主张皇帝答应。在他看来,这是赤裸裸对帝国财政的干涉,是对帝国财政大臣的限制,但皇帝非但没有一口回绝,反而在考虑一番后表示了有条件答应的意图。这可把载泽急坏了,他好说歹说,想劝说林广宇改变念头,但最后只换来皇帝淡淡地一笑:“不要争了,按朕说的去办。”

就连浸淫官场多年,对皇帝的脾气、秉性摸得烂熟的徐世昌面对这个局面也有些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皇帝的脑袋锈逗了么?表面上看来确实如此,为了借一笔可借可不借的款子而将自己限制了起来,这是任何明智者都不屑为之的事情。林广宇穿越前的时代不是经常将这种形容描述为“帝国主义对中国经济主权的干涉”么?难道熟读史书,前知5000,100年的林广宇不知道?

且慢,皇帝的用心总是不同凡响,支持林广宇做出决断的,却是洋鬼子的能耐。如果要给帝国这么多官僚机构打分的话,廉洁程度最高、办公效率最高的衙门不是内阁任一部门,也不是朝廷所直接管辖的其他部门,恰恰相反,这个部门掌握在洋鬼子手中——海关。

英国人赫德担任海关总税务司几十年来。一直致力于将海关打造成为一个高效、近代地机构,虽然海关的殖民色彩最浓,其存在价值是为各国的赔款寻求一个可靠的担保物而非为了中国的经济体系完整,但不可否认的是,海关却是帝国各种机构中最为清廉和高效地机关,一方面。海关源源不断且稳定地提高着每年的关税,另一方面,海关吸纳了一大批有知识、有作为的中国职员,他们在各类指令的要求下发挥着积极作用。

这是国际化程度最高,最具文明开化色彩的机关,虽然也有民族压迫,也有人种歧视,中国职员费尽千辛万苦也很难晋升到高级职位。但这种考验同样也锤炼着他们的办事能力与品质。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完全由中国人担任官员的陆上常关情形就要混乱地多,也要黑暗的多,这不是个人素质所造就的高下之分,完全是因为体制所带来的不同。林广宇并不迷信洋人,但在这个时代,洋人一旦做出了承诺,就往往是可信与可靠的——他清楚地记得,兴建于几十年前,矗立于上海外滩的欧式建筑在历经半个多世纪的风雨沧桑之后,其建筑内在质量依旧胜过某些新造的大楼。更不必提还有“豆腐渣工程”之类的耻辱……

所以,盐政改革作为帝国财政体系的突破口和切入点,他不想让他重新再走上老路,如果依旧采用从前地行政手法,这次费了大力气,用了一堆人头好不容易才折腾出来的改革成果用不了几年就要丧失殆尽。贪官们被杀了。那不过是再换一批贪官而已;奸商们被震慑住了,那不过是昙花一现的警告而已,没有长久的保障,永远是一个挥斥不去的怪圈。

至于增加盐政官员的名额同时减少海关职员名额且必须以中国人递补地举动,完全是皇帝再为今后的权力布局进行着未雨绸缪。他认为,经过几十年的摸爬滚打,在海关供事的中国职员已具备了相当的行政能力与行政经验,他们将来完全有能力独当一面。所欠缺的无非是个机会问题。无论如何,海关主权终究是要收回的,一个大国强盛不衰的基础只取决于自己地决心和力量,而绝不取决于任何外人的帮助或监督。被殖民化的海关总有一天要完全收回国有!

除了海关以外。皇帝还打算派遣年轻官员去各国租界像洋鬼子们学习市政和社会公共事务的管理,让他们了解到什么是社会福利,什么是公共卫生。或许,在自己地国度上向外国侵略者学习如何进行有效管理是一桩令人难堪的决策。但从意义和效果来说,林广宇坚持认为,不补上这一课,中国的市政管理就永远是18世纪的!

在面子和实惠之间,聪明人都知道选择什么,唯

人经常在这上面犯错误,而皇帝决心用自己的识见来憾。

当然,克里斯托弗是解读不出皇帝背后那深邃而又富有战略眼光的意义,他把他看成是中国人的一种让步和权宜之计,他微笑着,脑筋却是转得飞快:五条当中,第一、二两条其实是联系在一起的,等于是在年息不动的框架基础上要求的折让,他认为各国可以答应;第三条答应没问题;第四条虽然有些怪异,但既然职级不要求对等,各国可以撤出在海关中的低级职员,转而增加盐政监察的高级官员,也不要紧;第五条虽然有些吓人,但从原则上说来,确实如此,也没有什么可辩驳的。

他松了口气,脸上却做出有些为难的神情:“这个答复同样需要递交三国联合讨论。”

载泽也故作轻松地表示:“我相信,面对如此优渥的条件还放弃的话,做出这种决定的先生将为之遗憾30年。”

—

这难道是在暗示这笔贷款的年限将会是30年?当克里斯证的时候,载泽笑了:“这个可以协商,不过鄙国会保留提前还清的权力。”

“那监察员呢?”这是最令人关心的话题,也是各国不容易妥协的地方。

“他们应该会得到留任。”载泽有些不情愿,但这是皇帝的意思,“但他们剩余的任期将由朝廷做出决定,保证不会违背公平原则。”

这是怎样的逻辑?克里斯托弗没有想明白,他只顾着记录前面的条件。载泽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皇帝这么坚持要用马克作为基准货币,以至于不惜用黄金和白银来作为障眼法,而且,德国方面根本还未就此事公开表态,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皇帝的用意是看不出、猜不透的,不独载泽为之伤脑筋,就连三国银行团也觉得奇怪,他们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上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但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各国为了丰厚的资本输出汇报和盐政监察员的争夺又牵涉了太多的精力,也无从去考虑中国到底是什么用心。

“我们出2。

“3!”克里斯托弗代表花旗银行举牌。

在还没有达成一揽子协议以前,各大银行已经为相应的份额争夺得不可开交,皇帝那句以贷款份额决定监查官人数的方针大大刺激了各国的雄心,数字一路攀升,居然到了最后上升15亿的程度,三轮艰苦的谈判,终于联合向帝国政府提出:一揽子贷款15亿(其中包括一半以上的三国旧有贷款)全部换成了马克计价。

这果真是一笔好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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