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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约关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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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是吧……”
  “睡吧。明天我再问问那几条线,看看有没有音讯。”
  安彤含糊道:“晚安——我爱你。”
  范烁静心头微颤,停顿几秒应道:“晚安。”
  安彤已经睡沉了。
  第二天照旧要赖床。
  莫周利的连环夺命call都没把范烁静叫起来,新任总助遇到了前任根本不需要考虑的难题,求助无果,只能开车杀到范烁静家里。
  别墅里只有保姆阿姨在,说范烁静半夜出去了就没回来。
  莫周利:可以的,小范总学会玩花样了。
  莫周利坚定地认为范烁静是开|房体验乐趣去了,然而不清楚对象还是不是安彤。
  按理说老板的私事不能掺合,莫周利忍了又忍,最后又给范烁静去了个电话,试图最后试探一下。
  是安彤接的。
  “你好烦啊!她去洗澡了,马上去公司。”
  莫周利:“……”
  好吧,我多管闲事!
  好在那人还是安彤。莫周利松了口气,刚放松片刻又想到范家那种情况,又把心给提了起来。
  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回事儿。
  豪门望族之中,更看重名分。
  但安彤是不可能有名分的。
  莫周利不知道的是,安彤已经放弃范家了。或者说,是抛弃了,不打算再尝试去融入范家。
  她甚至想拐走范烁静,一起逃离。
  范烁静去上班,安彤认真思考了接下来的事情。
  原本的话,她是一定要回范越那边的。吵架之后也要继续在范越跟前晃悠,气死他,报仇雪恨。
  假如想断绝来往,那就很没必要了。
  最好的方式就是互不来往,没有任何关联。
  久而久之,也就慢慢淡了下去,血缘也维系不了。
  念及此,安彤回范烁静的别墅,叫跑腿服务去范越家取书包。
  一个小时之后,跑腿联络安彤,说对方不交东西。
  打小算盘,结果被范越反将一军。
  安彤着实惊讶,赌气跟跑腿说不要了,让跑腿回来。
  跑腿游说范越的护工无果,两方都很无奈。护工劝跑腿不要再试了,反正安彤会付钱,也给好评,没必要再坚持。
  跑腿只好走了。
  又一个小时,莫周利接到前台的内线电话,说有小范总的快递。
  范烁静很少网购,有品牌方寄过来的东西,都是总助负责收的。所以偶尔有快递也直接送到隔壁办公室,再转交给范烁静。
  莫周利出去取,看见书包以及里边的教材、试卷,有那么片刻神魂游荡。
  不知情的,还真以为小范总养了孩子。
  其实也就是养孩子。
  孩子比较大,换种养法而已。
  莫周利一言难尽地把东西送进总裁办,忍不住直叹气,跟范烁静叨叨:“小范总,我发现个事儿。”
  范烁静随手抽出来一张试卷,正反翻看粗略扫过,及时阻止:“你没发现。行了,出去吧。”
  莫周利:“……”
  是想说,小范总现在太不自律了,谈恋爱谈到办公室,又早退又迟到,甚至想旷工,相当不敬业。
  居然也提不出来。
  可见根本就不是敬业与否、自不自律的问题。
  根本就是盲目了啊!
  莫周利喜忧参半地走了。
  等关了门,范烁静给安彤打电话,以为安彤要来办公室写作业。
  安彤差点被薯片噎住,灌了半杯水,咬牙切齿:“范越……我让跑腿去取书包,他不给我。”
  范烁静才回过味,意识到前天晚上的“惊喜”没那么简单。
  肯定跟范越闹矛盾了,很大可能是跟她有关的。
  这算是个借口,范越把包袱丢给范烁静,大概就是等着范烁静去找他问情况。
  范烁静也确实这么想了。
  不管范越怎么样,她不能不管安彤。
  但转念一想,安彤的事情可以问安彤本人,干什么要找范越?
  提前就能预料到,范越肯定要拉着脸摆架子,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的,他从来不正眼看人。
  范烁静何必自讨没趣。
  干脆就不理范越了。
  晚上跟安彤一起吃饭,范烁静问起来这件事。
  眼看瞒不过去,必须要提了,安彤只好讲实话,粗略了说是跟范越吵架。
  至于为什么吵架,安彤含糊其辞,没讲明白。
  范烁静沉默片刻,问道:“他跟你讲了多少?”
  过去的事情。
  安彤呼出一口气:“全部?应该是吧。”
  安彤反问:“你生气吗?我其实没想乱打听,就是说到那里了——”
  范烁静打断安彤:“你可以问我。”
  安彤呆愣愣的,没反应。
  范烁静:“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直接问我。不用跟别人打听。”
  不要从别人口中听到我。
  我就在你面前,真实存在,可以看到,也可以摸到。
  不要去幻想过去的那个我。
  安彤慢慢回神:“不要。”
  “还不着急。以后还有很久,你慢慢告诉我。”
  “那些事情,以及身处其中的你。”
  两个人互相感动完,安彤小声:“那你问范越了吗?”
  范烁静:“没有。”
  安彤放心了。没联络范越就好,最后以后都没有来往,永远都不要再见面、交流。
  范烁静也确实能稳住。一直到锐德放假,范烁静开始收拾旅游的行李,都没跟范越打过电话。
  也没跟老太太有信息。
  她跟安彤到机场,登机前给老太太留言说要出远门,不在家过年。
  之后关机,断掉一切现代通讯方式,从范家消失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成功摸鱼!
  感谢应如是的地雷。(づ ̄3 ̄)づ╭?~


第93章 
  安彤是去哪里都好; 全部交给范烁静来安排。
  范烁静这个中老年人就选了冬季热门地区——海南。
  大概十年前; 安长胜跟一帮大老爷们去海南玩; 到那边酒店就支开麻将桌,打了五天的牌。
  连酒店的门都没出; 海是蓝是绿都不清楚。
  回来带了一堆玳瑁吊坠; 还有什么三色金的项链,被安彤收到箱底,一次都没戴过。
  有这个前印象在,对于安彤来说,海南就不太洋气; 洋溢着夕阳旅行团的气息。
  真到了三亚; 安彤就兴奋了; 仿佛之前嫌弃旅程的人并不是她。
  太舒适了,跟寒冷干燥的北方完全不同; 温暖如春,又很湿润。日常穿单件T恤就够了; 甚至可以在室外游泳。
  范烁静租了一套临海别墅,落地窗面朝大海,从阳台出去走五分钟就能到海滩。
  别墅划在非公开沙滩区域,有专人维护值班; 沙滩上的人非常少。偶尔会见到其他别墅的住客; 大部分时间就只有安彤和范烁静两个人。
  随便做什么都可以。
  能做的事情也非常多。
  两个人也不用赶行程,住下之后就很放松。
  睡到自然醒,白天去沙滩上晒太阳; 或者回别墅里窝着,睡午觉、看电影、聊天或者什么都不做。
  晚上安彤要做作业。范烁静买了一把大提琴,在另一间房里熟悉指法,对着乐谱自学。
  安彤能听到断断续续的琴音,不流畅,但也不算难听。
  算完一道题抬起头,凝神听一会儿,就知道对方练到什么程度了。
  还是刚刚那一小段旋律。
  哦,这次换了,但是好笨,又错了。
  好了好了,现在好听多了。
  知道范烁静就在附近。静谧的夜色中只有低沉的大提琴音,这地方只有她们两个人。
  就很安心。
  什么都不用想,不需要再考虑其他的人和事情。
  完全放空,彻底享受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假期。
  除夕那晚,别墅区的物业管理组织了烟花秀。
  北方禁烟花爆竹已经有一两年了,今年格外严格,坚决不允许有人私放,违者罚款。
  乡下倒是有偷偷放着玩的。然而安长胜跟老家那些人闹掰,来往就很少。安彤的爷爷奶奶去得早,七大姑八大姨不联络,跟所谓“故乡”也就断了。
  过年也不回去,安彤两年没放过炮了。
  范烁静叫物业管理送些花炮。
  安彤在电话旁边嚷嚷:“要香,多拿几根。”
  范烁静按着安彤的脑门,仰身往后撤,跟安彤保持距离。她跟电话那边转述:“拿一只打火机就可以了,再拿一把香。”
  安彤满意,一边摆果盘一边叨叨:“打火机放炮太没灵魂了,一定要用香才行。香跟烟花锁死了。”
  范烁静好奇:“我还以为只有我们那个年代才用香。”
  “我们也没差多少嘛!”安彤抬头捏范烁静的下巴,左右端详范烁静的脸,“我看这个漂亮小姐姐,也就二十来岁吧。”
  范烁静握住安彤的手:“没大没小。”
  安彤没大没小也不是第一天,说了也没用,她还觉得挺开心。
  闹着调戏范烁静,安彤刚把范烁静扑到沙发上,门铃响起来。
  物业服务中心送烟花。
  范烁静收了玩闹,心虚地整理衣服和头发,假模假样装正经,开门让人把箱子搬到阳台。
  就在阳台外的小花园点,足够空旷。
  远处有大规模的烟花盛宴,隔着绿化带,尖叫声和欢呼声若隐若现,间或有几声能传过来。非常远,飘渺不定。
  安彤她们没去人堆凑热闹,自己在小花园玩花炮,看着绚烂的花火在黑暗中绽放。
  生命都多了另一种色彩。
  安彤拍小视频发朋友圈。
  小蝴蝶在半空旋转,翅膀燃烧,蓝色的光映着月夜,迸射出火花。
  还有横着走的螃蟹。花园小径是地砖拼起来的,不平整,小螃蟹总会翻到缝隙里,在小沟沟里挣扎转圈。
  更多的是仙女棒,以空气做幕布,用火花当笔,可以写出一个人的名字。
  安彤玩嗨了,火星燎了裙子都不知道,等回去才发现裙角上全是小洞洞。
  范烁静笑话安彤,说只有小男孩才会放炮把棉袄袖子给烫出窟窿。
  安彤反驳:“男孩子还会把脸给崩黑呢!”
  范烁静捏着安彤的脸颊使劲揉搓:“让我检查一下——白白嫩嫩,还是我的小姑娘。”
  晚上两个人都喝了点酒。
  范烁静的酒量差,酒品也不怎么好,喝多了就容易冲动。安彤也比平时兴奋,在旁边引诱着范烁静,完全是胡来,还得范烁静来引导她。
  结果是范烁静主动,越来越放肆,一直闹到天蒙蒙亮。
  度过日出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
  范烁静舔舐安彤的耳廓,喘息有些粗重:“第一年。”
  安彤喉咙间溢出一声,算是回应。
  范烁静停顿片刻:“我能再要一年吗?”
  不奢求,只一年就很好。
  每年都多出来下一个新年。
  太贪心的人往往得不到满足。
  所以卑微一些,就可以延续下去。
  安彤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到后半夜,范烁静的酒已经醒了,反倒是安彤情丨欲上头,糊糊涂涂的,范烁静说什么都应。
  全部都点头,非常顺从,完全配合范烁静。
  也不记得范烁静讲了什么。
  人在梦境中,比篱笆另一边的烟花和人声还要缥缈,恍惚间是踩在云端。
  柔软的,香甜无比的美梦。
  安彤跟范烁静赖到下午,没有莫周利催着上班,世界都是清静的。
  一直到安彤饿得受不了直哼哼,范烁静无奈,起床去拿吃的。
  安彤顺手摸到手机,解锁的时候都惊呆了——
  不是没有人催,是静音了。
  手机上有几十条未接来电,还有微信消息。
  大部分都是莫周利发来的,也有些是范越的护工。
  从本市出发前,安彤跟范烁静都把手机关了。放烟花的时候,安彤要拍小视频,才从包里拿出来重新开机。
  拍完之后手机就放在一边没管。
  一夜之间,朋友圈那条小视频有三十多条留言,也是莫周利的留言多。
  未接来电暂时不管,安彤去看微信留言。
  莫周利先是问安彤到酒店了没有,后来叫安彤回话。大概是没等到信息,莫周利留言说:“范家乱套了。”
  “老太太已经逼问到我这里了,满世界找小范总,还去砸了范越的门。”
  “叫小范总给我回个电话。”
  “我快顶不住了!”
  “烟花删掉!别墅背景太有辨识度了,很容易看出来你们在哪里!”
  范越的护工也是问安彤在哪里,说郊区别墅里一团糟,老太太冲过来跟范越一通哭,两个人的状况都很不好。
  护工谁都拦不住,也不敢拦,跟着着急上火,求安彤给拿个主意。
  除了这两个人,还有些以前的同学,好久没联络,突然问她在什么地方过年。
  多半是从某个渠道看见老太太找人的信息,认出来安彤,就来试探。
  都用上人海战术了。
  安彤暗自唏嘘。
  这次,才是真闹大了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时候过年,爸爸会买一屋子的烟花。能从初一放到十五。
  怀念有钱买烟花的日子呜呜呜
  以及去海南打麻将的是我爸23333333


第94章 
  安彤把朋友圈的小视频转自己可见; 删掉那些信息和通话记录; 然后关了手机。
  范烁静还没回来。
  安彤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 又爬起来找范烁静的手机。
  做坏人,干脆就彻底一些。
  范烁静心软。
  从最开始认识时就是这样了。当时两个人还很陌生; 范烁静出手帮安彤; 其实完全没必要的,换个别的老板就不一定会这样。
  后来范烁静也纵容安彤在她面前放肆任性,就像她常说的“没大没小”,被顶撞被冒犯也不会很计较。
  这人也就是看着面冷,其实内里那一层比谁都要柔软。
  相处久了; 安彤越来越确信范烁静的这点特质。
  跟范越吵架; 还要担心护工会对范越不利。嘴上不说; 其实心里惦记着,从头到尾都没放下。
  这么多年拖着重壳; 但凡她的心狠那么一点,她早就甩开范家这个累赘了。也能轻松一些; 不会把自己逼到这种程度。
  更何况这次莫周利和护工传递过来的消息,用上“乱套”这样的字眼,场面一定是失控了。
  安彤不敢保证范烁静能忍得住不去管。
  那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让范烁静知道家里的情况。
  这世界离了谁都照样能存在; 地球还在转; 太阳东升西落。
  没有谁是必须去承担什么的,感情之外,没有任何人重要到不可替代。那些工作、那些责任; 范烁静不做,自然会有其他的人补上。
  也或许就是因为范烁静包揽了所有的负荷,才没有别的人来替她分担——比如范越。
  假如范烁静真撂挑子不干了,范越还能自闭下去吗?
  安彤很怀疑这一点,也想尝试去改变现状。她试图把范烁静从范家之中拉出来,不仅仅是距离,还包括过去十年那些被迫做出的牵连。
  那就得狠一点。
  范烁静不够果断,没关系,安彤可以帮她做决定。
  早午餐一起吃,别墅区配备有星级酒店,附带二十四小时送餐上门的服务。
  范烁静张罗了好半天,对着菜单选了好久,又临时加要求提了几个北方的菜品。毕竟是大年初一,新年伊始,是新生活的开端。
  生活要有仪式感,范烁静不愿意再随便对付过去。
  按照范家的惯例,初一是要五更起床拜年,吃饺子、上祠堂。
  这一天要做的事情很多,都是些传统习俗,围绕着家族而来的。规矩也很严苛,很细节的东西,处处都透着端庄肃穆。
  在范家生活到现在,“过年”对范烁静来说并不是团圆或者放松、休憩等等,反倒是拘束。
  打从一出生就开始,作为直系的血脉,她要在这一天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范越主持大小事项,她需要做的是配合范越,当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小姐,懂事娴静,当得起大家族之中的身份和形象。
  偏偏范烁静没生个安静的性格,跟范家要求的淑女背向而驰,日常搞摇滚、玩运动,没一刻消停。
  到了过年这几天,被迫捆在老宅里,说话行事都要小心,不能被别人看到失态的行为。
  平时的生活状态完全被打破,憋得异常难受。
  后来出了那起车祸。第一年老爷子还在,算是有人主持大局。但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过年一切从简,没铺开大办。
  后来老爷子也走了,范烁静顶起了范越的位置,曾经范越要做的那些事情,都落在她的肩头。
  就再不用别人耳提面命地交代,她自己也清楚,她必须谨言慎行,不能出任何差错。
  那会儿也是憋着一口气,心想几十年的传统,凭什么到了她这里就不办?
  范家又不是没人了,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照以前的规矩来。
  甚至要比曾经的声势更浩大,让所有人都知道,范家没倒。
  范烁静跟着家里的老人学规矩,当真把一切都主持得妥妥当当,完全没有丁点纰漏。
  后来就习惯了,这成为她的一项任务,跟锐德一样,是她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去思考这件事存在的意义和必要性了。
  跟吃饭、喝水一样。没人会去问“人为什么要吃饭”,这是必须的。
  像今年这样彻底放松,人生第一次,前所未有的体验。
  范烁静问安彤家里有什么规矩。
  安彤想了想:“跟我爸要压岁钱。”
  范烁静笑着起身,去房间里取出来一个大红包给安彤:“平安喜乐,赶快长大。”
  下边还叠了一个,范烁静替安长胜封的:“新年快乐——安长胜会说什么?”
  安彤把两个红包都收了:“会叫我宝贝。”
  一本正经的,居然看不出来真是这样,还是在调戏范烁静。
  范烁静无奈,假想传闻中安长胜的行为处事,摸安彤的头顶:“宝贝钱够不够?要不要转账?”
  安彤目瞪口呆,都结巴了:“准了!一字不差!”
  当然,也不知道安长胜真会这么讲,还是安彤编排安长胜哄范烁静开心。
  安彤也准备了红包,厚厚的一个,拿着还有些坠手。
  能装这么多,肯定不是钱。
  范烁静也没避讳,现场打开,发现里边是很多手绘的卡片。
  每张卡片上都有一行小字,诸如“亲亲一百秒”、“头部按摩三十分”、“一颗果冻”。
  还有各种各样的插画,亲亲那张上就在文字旁边画了两个小女孩,大头凑在一起,闭着眼,有小心心飞出来。
  范烁静深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嘴,话没能说出来。
  安彤得意,反问道:“是不是很感动!”
  确实感动。但范烁静想问,安彤花了多长时间来做这些卡片……难道平时她装模作样地写作业,其实都是摸鱼做小卡片?
  不过范烁静没安彤那么扫兴,想想就罢了,没当场质问。
  范烁静郑重地收下红包,认真地放在口袋里。
  其实很想现场就用一张,但范烁静舍不得,一张都不愿意消耗。
  定的午餐送过来,两个人在饭厅看春晚重播,一边聊天。
  范烁静讲到腊月开始的规矩,比如祭灶、扫房子,后来说到初一那天要“起五更”,安彤连连点头。
  “我小时候也要的!还要熬福,一晚上不能睡觉,不然福气就跑了!”安彤想了想,“我们昨晚也算是熬到福了吧!那个时间也算是起五更了。”
  只差了五更那顿饺子而已,也没太大差别。
  范烁静很意外安彤懂这些:“我以为小孩子都不在意的。”
  “我小时候是要回乡下过年的嘛,那时候还要去庙里烧香,叠金银元宝。后来跟我爸爸两个人过年就没那么多规矩了,反正在自己家里,随便怎么样都好。”
  说到这里,安彤抬眼看范烁静好几次。
  眼看着是有几分犹豫。
  范烁静还挺奇怪:“怎么了?”
  安彤问:“范家现在还是那些规矩吗?”
  “去年还是的。”
  “那……”安彤哽了半秒,“今年,你不在能行吗?”
  安彤问范烁静:“你想回去吗?我是说,回范家,跟以前那样生活?”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烧麦的地雷。
  我好饿啊……还是想吃烧麦。


第95章 
  安彤问范烁静想不想回到过去那种生活中。
  这种问题其实有点奇怪; 对于范烁静来说; 生活其实并没有很大的变化。
  只是出来旅游; 不至于跟“生活状态”扯上关系。
  一定要去讲变化的话,范烁静觉得要再往前推; 也就是有安彤和没有安彤的区别。
  老太太不接受安彤; 回到范家,就意味着离开安彤。
  假如要回到没有安彤的生活中……
  不是愿意不愿意,是不存在这种可能。她们两个人感情正浓,无时无刻不想和对方呆在一起,是不可能分开的。
  前几分钟还在互相发新年红包; 氛围正好; 不可能立刻就去幻想离开对方的生活。
  安彤的思维再跳脱; 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想到那方面的。
  她是乐观主义者,凡事会往好处想; 开心的时候想的是更开心的事情。
  当初范烁静赶她走,她也还要搞些小动作; 不肯乖乖离开。
  范烁静能察觉到不对劲,仔细想,之前的猜测又浮现出来,心跟着往下沉。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因素; 只有安长胜。范烁静不知道安长胜在哪里; 不清楚他对于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是什么看法。
  最要命的是,范烁静没办法确定安彤是不是见到安长胜了。
  假如安长胜反对,非常坚决; 一定要求安彤跟范烁静分开。
  那安彤会怎么选择?
  范烁静没信心能赢过安长胜。
  毕竟那是血缘至亲,真心宠爱安彤,这么多年把安彤捧在掌心,当小公主来呵护的。
  安彤提起安长胜,多的是依恋和崇拜。每次讲到安长胜的事情,安彤的表情生动,口气都变得欢快。
  她非常喜欢自己的爸爸。安长胜的存在,总能让她感到快乐。
  那是割舍不掉的感情。
  突然被抛下丢在狼窝,生活困顿处境艰辛,安彤都没怪过安长胜。
  她想的只有重逢。担心安长胜的安危,怕安长胜在外边受罪,也期待着再次见面。
  范烁静不认为安彤一定会在两个人中间选择自己,她还没有狂妄自大到这种程度。
  或者说,她不认为这么短暂的相处,能敌得过安彤跟安长胜在一起的十八年。
  时间的力量是很强大的,也很微妙。
  有时候确实是以数量来计算,只跟长短有关,深厚程度并不能代表什么。
  和安长胜比起来,范烁静就永远差了十八年。无论如何都填补不起来。
  这让人心底不安,逐渐开始发慌。
  范烁静思索了有一会儿,最保守地回应方式,也没说想还是不想:“现在就挺好的。”
  安彤眼睛一亮,有点兴奋起来:“你真这么觉得?你不想回范家?”
  范烁静感觉有点不太对,但也捉不住那丝诡异感,只好暂时按捺住不解,点头应了。
  安彤终于放松了。
  她很担心自己做得太过分,这不是范烁静真正的想法。她替范烁静做决定,但也不希望违背范烁静的心意,结局总得是范烁静想要的。
  所以得确认。
  现在得到范烁静的答案了,她一点都不情愿跟范家那些乌漆墨黑的事情搅和到一起,就希望像现在这样,悠闲地度假。
  不想那些拖累,撒开手,彻底不管。
  不再压抑自己,不逼迫自己去做那些不喜欢的事情,不承担责任。
  谁爱管谁管,反正现在范烁静也不在,随便他们怎么折腾。
  范家家大业大,锐德的实力雄厚,一时半会也作不垮。集团内部的组织构架非常完善,每个人各司其职,没有领头羊也能顺利运作下去。
  更何况,范烁静不在,总会有人站出来替补,去当那个领头羊。
  安彤找了个机会,借用物业前台小姐姐的手机,给莫周利发短信。
  莫周利立马回了电话过来。
  安彤拿着手机躲到偏厅,蹲在花坛边小声问莫周利:“你身边没人吧?”
  莫周利那边倒吸一口气,续足了劲,张口开始喷安彤。
  安彤知道这次给莫周利找了□□烦,乖乖挨骂,偶尔插一句嘴说给莫周利带特产。
  “我要你的破特产?你现在在哪里?这是谁的手机?”
  安彤如实回答了。
  “小范总呢?”
  “在睡午觉。”
  安彤问:“范家现在什么情况?”
  莫周利骂也骂完了,只剩一声叹气:“年三十晚上还没找到小范总,老太太杀去范总——范越那边了。据说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能用的招数都用了,还装了两次高血压昏厥,被范越的护工识破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范越不出山,无视老太太的任何要求,到最后也没从别墅里出来。”
  那范家的祭祀……
  莫周利心情复杂:“范越有个女儿,你知道吗?”
  安彤震惊:“该不会……”
  “对,小姑娘刚好回国探亲,在外公那边。说是晚上给爸爸打电话拜年,知道了这边的情况,连夜赶了过来。”
  没记错的话,范越那个女儿跟安彤同龄,十八岁上下。
  但因为车祸当时的应激伤害,她养了几年的病,到现在状态也还是时好时坏。
  让一个精神状况不正常的小女孩承担……
  那原本该是大人们的责任。
  安彤突然愧疚,动摇了。
  整个事件中,最无辜的是她们母女。尤其是那个女孩,她是唯一一个试图去帮助范烁静的人,尽她所能去做了。
  结果却是惨烈的生离死别。
  安彤代入想象了一下,痛苦的不是亲眼目睹妈妈死在眼前,反倒是自己亲手促成了这场悲剧。
  “如果我不管小姑姑的事情,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了”。
  这样的想法,能把人逼疯。
  自责和罪恶感是最能击垮一个人的。
  更何况她当时也还是个孩子,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是一瓣花、一片叶,所见是云朵和蓝天,生命是用蛋糕和小裙子组成。
  还是张白纸,甜美的,不谙世事。最先泼上的是亲人的鲜血。
  这太残忍了。
  更不应该在生活步入平静之后,再让她去面对这十年的恶果。
  安彤陷入深刻的自我矛盾之中。
  她不希望被逼到那个位置上的是无辜的人。另一边,她也不要看到范烁静重回漩涡,把丢下的负荷重担重新背回来。
  安彤沉默。
  莫周利也听得出来安彤的犹豫:“我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你肯定有你的理由,才不想让小范总知道范家的情况。但是我提醒你一点,小范总不傻。”
  安彤恍然清醒过来,脑中开始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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