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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难一-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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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难一》作者：软炸团子
简介
论如何将双向暗恋搞成脑补狂魔的巅峰对决（原名渣攻环伺）
第1章
“我签完字了，所以——”
“所以，我帮你，你该给我什么？”
“我……我陪你睡觉。”
沈绍飞轻捏了下夏桓涨红的脸蛋，嗤笑道：“什么陪我睡觉，你是要给我操。听清楚了吗？”
夏桓长长的睫毛抖了抖，惊惶地瞄了他一眼，又很快地垂下眼帘，躲过那锐利刺人的目光，嗫嚅道：“清楚……清楚了。”
“嗯，再好好说一遍。”
“我给你、你肏。”
沈绍飞皱了皱眉，好像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夏桓就站在他面前，浴袍的带子松松地系着，赤裸的脚趾在地毯上不安地蹭动。发丝半干未干，白皙的肌肤氤氲着水汽，一双漆黑的眼眸怯生生地瞅着自己，正是十分可口的模样。
“行了，钱今天就转给你。”沈绍飞朝后一躺，整个人陷入柔软的靠垫中。他舒服地枕着手臂，脸上却露出一个十足恶意的笑容，“现在，先让我看看这钱花得值不值。”
“叮咚——”
夏桓猛然惊醒。床上只有他一个人，窗帘阴沉地遮住阳光，令屋内充斥着暧昧与暗淡，让人提不起一丝力气。
他迟钝地呆坐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起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梦。
楼下的门铃声还在响着。夏桓随便找了件衣服套上，下楼打开门，将送来的果蔬搬进厨房，又一个人打扫起这座不算小的别墅。
生活伸出暗灰色的枝蔓，缠住曾经鲜活的肌肉血脉，合拢在阴霾厚重的天空。压抑，狭小，一成不变。
——然而，只要打开电脑，进入网页，世界便会迥然不同。
回复：开新文啦！我是沙发！
回复：抢沙发！！！
回复：终于轮到推理题材了！精彩，主角性格带感！
……
夏桓拉下网页，看着一条条留言，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熟练地贴上新章，突然发现自己微博上的私信闪了闪。
幻享于天的微博每天都有无数私信，可这个小号，却没多少人关注。
他点开，一个熟悉的名字跳了出来——
轩辕磨成杵：“大神，在吗？新文开头真是引人入胜……”
“谢谢。”
夏桓刚一回复，就见私信仿佛刷屏一样，对方一下子说了好多话，每一条都是掩藏不住的雀跃。
夏桓微微笑了笑。
虽然他对所有支持自己的读者都抱以真诚的感激，可这个人在他心中的分量很不一样。从夏桓刚开始在网上写小说，没几个人看的时候，他就出现在了文下。四年前，也正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夏桓才度过了那次生不如死的难关。
或许在轩辕看来，那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鼓励，可夏桓却知道，正是那句话，终于让他下定决心，一直坚持至今。
这份感激被他珍而重之放在心头，从未淡忘过。
不过，他们的联系也仅限于微博。谁都知道，幻享于天是出了名的高冷，从不回复留言，从不求打赏，就连微博和微信公众号也是，除了与文相关的信息，其他一句话都不说。
夏桓知道，自己其实是害怕。
他害怕被别人知道自己是怎样一个人，做出过怎样的事。尤其是轩辕——至少在他心底的愿望达成之前，他甚至无法光明正大地亲口说一声谢谢。
一会儿工夫，留言又涨了不少，夏桓像一只贪财的巨龙，一遍遍数着自己的财宝，从中榨取着满足的快乐，和一点点虚荣的尊严。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重新成为一个人，值得别人尊敬与喜欢。
伴着轻快的心情，夏桓又登录了自己的网银账号，再次确认一遍上面的数字：
五十四万一千两百一十九点三二元。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还有四百四十六万。
楼下的门铃又响了。
夏桓愣了愣，不安地扫一眼屏幕下方的时钟，笑容霎时消失无踪。
第2章
“怎么这么慢才开门？”男人不耐烦地出声质问，随手扯了扯领带，露出一小块古铜色的结实肌肤。
他生得高大而健美，容貌英俊得耀眼，此时衣衫稍微散乱的模样青春又惑人。可夏桓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将他脱下的外套抱走挂好。
“不好意思，我有些走神。”他喏喏地说，“我、我这就去做饭。”
即便夏桓如今收入不少，可想要在寸土寸金的s市拥有这么一套房子，对他来说仍旧只是个奢望。
而事实上，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四年。
当然不是以主人的名义。他充其量只能算是个打扫做饭的保姆，暖床泄欲的玩意，这里真正的主人正在同他说话，似乎是在吩咐待会儿要吃什么。夏桓点头应着，只希望自己能在厨房里多待一会儿。
可是不行，因为对方已经跟了进来，倚在门边。
窗外的夕阳照射进来，让他俊美的脸庞闪闪发光，夏桓不经意瞧见，突然恍惚了一下。
他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他，他就是这样的姿势，也是这样的夕阳，那时候他轻轻张开嘴，对他说——
“楚仪回来了。”
“什么？”夏桓没听清楚。
他挑了挑眉毛，神情变得既不屑又厌烦：“连你老情人的名字都忘了……你真忘了吗？还是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
“没、没。”夏桓低着头，讷讷地说，“我就是没听清楚。”
“我说，楚仪回来了。”他脸上满是恶意，故意缓缓走近，将夏桓的下巴捏住，捏得他一阵疼，“你是不是很高兴？”
夏桓闭了闭眼睛，回答还是低声下气的：“没有，我跟他没什么的。”
“现在当然没什么，以后也不会有什么。”这恶魔一样的人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放聪明点，他现在是楚家的小公子，已经有了个年轻貌美家世又好的未婚妻，你去故意勾引他，人家根本看不上你。”
夏桓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反驳，就顺着他说：“我知道。”
这人终于放了手，奖赏似的摸了摸他的头发：“你现在是谁的人？”
“沈绍飞。”夏桓低声说，“我是你的人。”
得到回答，沈绍飞嘴角一翘，不知是满意还是讥诮。他伸手在夏桓屁股上拍了拍，缓慢地揉弄一会儿，等夏桓浑身细细地发起抖来，他才转身走出了厨房。
“知道就好，别忘记你的身份。”
晚饭后，沈绍飞要看电视，可不许夏桓走，非要他陪着一起。
夏桓惦记着码字，请示过后，就将笔记本放在腿上，坐在他身边。
沈绍飞最喜欢看一些时下流行的电视剧，不过看的时候一点都不老实，一会儿摸摸夏桓的耳朵，一会儿拽拽夏桓的头发，表现得完全不像是个成年人。夏桓只能一边忍受着沈绍飞无止境的骚扰，一边稳如磐石地规划着接下来的剧情。
他们这样，已经过了四年。
从外人的角度看，稳定的家庭生活也不过如此。可夏桓却时常想着，自己跟沈绍飞，到底算什么呢？
已经四年了。少年时候的多少仇也应该还清，多少恨也应该淡去，一时的兴趣与恶意早该烟消云散，他们却还是这样不清不楚地过着。
突然，沈绍飞的手机震了震，他拿起扫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放下。夏桓瞥见他握紧了拳头，心内一跳，赶紧移开了目光。
“你还在想楚仪？”突然，沈绍飞阴阳怪气地问，“坐在我身边还想别的男人想得这么入神，你是不是欠操。”
夏桓脸上一白，他无意识抓着键盘上的按键，可嘴里却流畅地回应着：“是，我欠操。”
沈绍飞看了他一眼，目光中也不知道在闪烁着什么，他用遥控器将电视一关，就暴躁地扔在了地上。
厚重的地毯吸收了声音，却吸收不走沈绍飞突如其来的气愤。夏桓一愣，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那茫然的目光却似乎更加引燃了沈绍飞的怒火，让他伸手夺过了夏桓手上的笔记本。
夏桓生怕自己的存稿也重蹈遥控器的覆辙，正打算求他，却见沈绍飞将他的笔记本重重一合，放在了一边。
“脱衣服。”沈绍飞冷冷道，“我要在这里上你。”
夏桓没有多说什么，开始听话地解起衣扣。扣子的边缘明明非常圆润，可捏在手里，居然有种锋利的错觉。
不过这也只是错觉。时至如今，夏桓不再像四年前那样，会因为一两句话、一两次粗暴的对待感到受伤。现在，连耻辱也因为麻木而近乎于无，他一心想做的，就是快些伺候好沈绍飞，自己就可以回到楼上的小房间，继续躲在虚拟的世界里。
沈绍飞哼了哼，示意他快些。
夏桓没敢耽搁，很快脱光了衣服，乖乖跪伏在沈绍飞双腿间。他的容貌是一等一的标致，身体亦生得漂亮。虽然他其实并不了解自己的魅力，也学不会展示出最好的风情，但顺从的姿态已足以取悦挑剔的男人。
眼前的东西已经微微抬头，粗大的尺寸无论多少次都让人心生畏惧。夏桓没有犹豫，张开嘴巴，艰难地吞吐起来。
口水顺着胸口流下去，有些滴到了地上，喉咙里发出伴着水声的含糊呜咽。这种唯唯诺诺的样子非常恶心，但沈绍飞很喜欢看。只要顺着他，表现得狼狈一些，原本难熬的夜晚就会很快过去。
“怎么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沈绍飞明明发出满足的叹息，却依然皱着眉头，趾高气扬地教训，“教了你这么久，怎么还学不会伺候我，嗯？”
夏桓的心沉了下去。沈绍飞开始找茬，往往意味着他要玩些别的花样。舌尖苦涩的巨物明明已经硬挺，夏桓心一横，含得更深了些，却被沈绍飞拨弄到一边。
“把舌头伸出来。”他命令。
夏桓只好吐出自己的舌尖，努力伸长，尽量满足沈绍飞的要求。从他答应沈绍飞的条件，搬进这里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已经没有拒绝的资格。
既然是个卖的，就应该敬业一点。所以他狗一样伸着舌头，任凭另一个男人用阴茎鞭打自己的脸颊与口唇，磨蹭自己的舌头，发出淫秽又黏腻的声响。
很快，夏桓的脸上就变得湿漉漉，像是刚被洗过，连睫毛都沾着水光。
沈绍飞有点气喘，眼睛略带凶狠地盯着夏桓，几乎像头捕猎之中的野兽：“自己摸自己。一只手揪乳头，一只手摸下面，快点！”
夏桓舌头发麻，脸被蹭得通红。他闭了闭眼，用两根手指搓揉着自己的乳头，另一只手探到身下，在沈绍飞的目光注视下玩弄着自己的身体。
“嗯……哈、啊……”没有刻意压抑自己的声音，四年的调教已经让他习惯叫出声。
沈绍飞用硕大的性器拍拍他的脸颊，赞赏地说：“声音不错。下次我给你录下来，一边操你一边听好不好？”
“好……”夏桓不敢耽误，连忙点头。
沈绍飞这次对他的回应还算满意，顺手捞过手机对着夏桓拍了几张。夏桓听到手机快门的声音，身体僵了一下，可随即就放松了，还乖乖看向镜头。
“想不想，我射在你嘴里？”沈绍飞伸手抓住夏桓的头发，语调很轻快，心情似乎正在好转。
夏桓忙不迭点头。他昨天才被狠狠肏过一顿，那里还是肿的，今天沈绍飞愿意放过他，实在是天大的幸事。
“就这么想喝我的精液？”沈绍飞轻笑出声，看到夏桓又在点头，才施恩般道，“张开嘴，好好接着。”
说是这样说，可等夏桓真的做好准备，一股股精液却大半被射在脸上。
白浊的液体从脸上滑下，长而密的睫毛上也沾了一点，他没有去擦，只是紧紧闭着眼睛，嘴唇微肿，脸颊和鼻子都泛着红，看起来有些可怜。
一般来说，沈绍飞射出来之后心情会变好。然而夏桓等了一会儿，都没听到沈绍飞开口同意他去洗澡，只是又传来了快门的声音。
过去，夏桓不喜欢精液的味道，更害怕沈绍飞在这种时候拍照，每次都要恳求很久，求沈绍飞把照片删掉。现在，他赤身裸体跪在地上，挂着一脸别人的精液，双手抚摸着自己，还能耐心地等着沈绍飞拍完。
四年时间，已足够他养成任何习惯。
“你去洗个脸吧。”沈绍飞似是拍够了，终于善心大发道。
这就意味着今天放过他了。
夏桓紧张的心一下子放松。他轻轻应了一声，抽出茶几上的纸巾，大致擦了擦脸。
这时候，门铃又一次响了。
沈绍飞漫不经心地将自己的家伙收回去，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夏桓的额头，整了整衣服，颐指气使道：“你去开门。”
说完，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特意笑着提醒了一句：“开门前，先看看是谁。”
天色已晚，小区里已是寂静无声。好梦正酣时，究竟是谁登门拜访？
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夏桓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可下一秒，流淌在他血管里的却成了冰，那些冰块带着尖锐的棱角，刺得他周身无处不疼。
——楚仪。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楚仪依旧是四年前的模样，可气质却发生了一些变化。踏入社会后的这段岁月，本就会让人迅速成长。原本简单随意的衬衫换成了剪裁精良的西装，如果说四年前的楚仪还是略带青涩的美貌，如今就变成了优雅沉着的英俊，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怎么不开门？”
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是沈绍飞，
夏桓迟钝地回过头，沈绍飞正抱着双臂，站在玄关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虽然你们早就分手了，可这大晚上的，也不能这么狠心地让人家露宿街头吧。”
夏桓试着打开门锁，才发现自己双手竟在微微发抖。他用身体挡着沈绍飞的目光，哆哆嗦嗦打开最后一道锁，眼神暗了暗，就要将门推开。
“等一下。”沈绍飞叫住他，快步走来，用指尖在他额头上一抹。
看清楚了那是什么，夏桓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又变得惨白。
“脸上沾着我的东西呢，让外人看见了多不好。”沈绍飞将那滴精液慢条斯理地抹在他唇上，才大发慈悲地说，“嗯，你先去洗脸吧，我来替你招呼你的老相好。”
夏桓躲进卫生间，将水流开到最大，温热的水流过脸颊，有点像泪，可他很清楚并不是。
当年出事的时候他哭过，楚仪走的时候他哭过，被沈绍飞欺负的时候他还哭过，可有什么用呢？
柔软的毛巾很快就将脸擦干。夏桓茫然注视着镜中的自己，似是在检查，又什么都看不见。
楚仪……知道当年的事情了吗？
踌躇半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夏桓几步走出门，看到客厅的景象，不禁愣住了——
楚仪不在，只有沈绍飞一个人，大喇喇坐在沙发上。
“他走了。”沈绍飞兴致缺缺地说，“看来你人缘不怎样，人家都不愿意跟你叙叙旧情。我只是说刚才玩得有点疯，你还在浴室，结果他二话不说就走了。”
夏桓狠狠瞪着他，可没等沈绍飞皱眉，就低下头，身体微微发起了抖。
“还跟我发脾气？”沈绍飞嗤笑，“有本事就追上去抱着楚仪哭着告状啊，说我总是欺负你，昨天把你屁股操烂了，刚刚还故意射在你脸上。你快去啊！”
沈绍飞说越声音越大，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然而这样依旧余怒未消，他又狠狠一掌拍在茶几上。只听“咣”的一声，茶几上的水杯抖了抖，洒出一些茶水，无声无息地渗入地毯里。
夏桓木然站在原地，沈绍飞刚才这下就像是火辣辣打在他脸上。
“过来。”沈绍飞抱着胳膊说。
夏桓一句话一个动作，呆呆地走到他身边，还未站稳，腿上就被踹了一脚。沈绍飞小时候打架就厉害，这一脚虽然不重，可角度却极为刁钻，让夏桓一下子失了平衡，跌跌撞撞几步，朝着沙发止不住地跌下。
沈绍飞微微侧了侧身，依然抱着胳膊，冷漠地看着夏桓砸在自己身边。
“唔……”胫骨碰到了茶几腿，疼痛一下子扩散开来，夏桓闷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动弹，沈绍飞已经压上他的身体，用手摸着他的脸。
夏桓毛骨悚然地感觉着这只手划过嘴唇，划过鼻梁，摸上自己的眼角。忍不住闭上眼，薄薄的眼皮下，眼珠颤抖地接受着沈绍飞意义不明的抚摸。
“不要这样看我。”沈绍飞低声说，声音像极了情人的耳语，可内容却让人遍体生寒，“我会忍不住想弄瞎你的眼睛。”
第3章
这天晚上，夏桓蜷缩着躺在床上，迟迟没有入睡。他忍不住想起知道楚仪走的那天，自己被沈绍飞压着玩弄，被逼着说了很多关于楚仪的很羞耻的话，身体很兴奋，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难过。
“楚仪能弄得你这么爽吗？嗯？”
这句话沈绍飞反复问了很多遍，夏桓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只记得那个时候，他眼前一直隐约闪现着一个画面。
夕阳西下，火焰一般燃烧了半个天空。两个少年躲在别人家的篱笆下靠近了亲吻，阳光斑驳地洒在地上，就像曾经明媚恣意的青春。
夏桓醒来时，沈绍飞还在睡。
他睡着的时候样子很甜蜜，若是舒坦了，还会微微翘着嘴角，显出一分天真的无忧无虑。沈绍飞原本长相就讨人喜欢，只是平日里总是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夏桓视他为洪水猛兽，也只有等他睡着才敢偷偷看一看。
昨天沈绍飞发完了脾气，就一个人闷闷地先上床了。他辗转反侧大半宿，时不时发出刻意压低的吸气声。
夏桓想到这里，顺势看去，才发现他昨天狠狠拍桌子的右手有些发肿，夜里大概是痛得厉害。
这家伙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夏桓从来都摸不透他的心思。
刚搬来的时候，沈绍飞简直像只发情的泰迪，一有工夫就往夏桓身上爬。后来突然就玩得不那么凶了，花样却多起来，并且热衷上了拍照摄影。夏桓不知道沈绍飞手中有多少自己的照片，这总归是块心病，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偶尔却会在半夜被噩梦惊醒。
日上三竿，沈绍飞依然没有起。他有个规矩，夏桓不能比他先起床，就算醒了，也必须靠在一边等他。
可夏桓是个写手，心里有着一个秘不可宣的目标，新书又刚刚上传，不可能像他一样给自己放假，就早早洗漱完毕，坐在床头继续码字。
今天他打算加更，就先贴上了一章。发出去没多久，微博上传来一条提示。打开一看，是轩辕发过来的私信。
“大神今天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吗？”
他迟疑许久，才回复道：“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大神一不开心就加更呀，很明显的嘛。”后面还跟着一大堆表情和安慰。
夏桓却愣住了。
其实他知道的。自己心情不好就会多更新一些，是因为看着那些评论，心情就会慢慢好起来。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么一点隐秘的想法，居然被一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察觉了。
一股莫名冲动驱使着夏桓，他的手指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样，在键盘上流畅地迅速打出一行字符，在大脑后悔之前按出了发送。
“这是我的qq号，加我好友吧。”
他等了一会儿，以为自己会像昨天那样看到激烈的刷屏。不料，这条消息却像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回信。
夏桓几次想要问，可心里却忍不住猜测。还是太草率了，万一他不在呢，万一网络出故障呢——万一他根本不想跟我有进一步的牵扯呢？毕竟，如果他知道……会觉得很恶心吧。
不然，就当成一个玩笑？可夏桓在回复框里打了又删，还在苦恼该怎么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夏桓有些心虚，他将笔记本合上，刚想说话，沈绍飞的手已经摸上来，立刻让他软了腰。
还是算了。在被欲望淹没的前一刻，他想。我这样的人，谁愿意跟我交朋友呢？
沈绍飞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没有真刀实枪，而是在夏桓腿间蹭出来的。
不过这种感觉却跟交媾一样羞耻。窗帘已经被拉开，强烈的阳光照耀进来，趴着的夏桓不由得偏过头去，注视着地上两个交缠的影子。他看到自己摆着屁股，邀请喘着粗气的沈绍飞在自己腿间挺动。
真奇怪，明明是同床异梦的两个人，影子连在一起，竟然密不可分。
午餐之后，沈绍飞要出门，临走前叮嘱了一通，说晚上要带他去见个朋友。
夏桓疑心那个“朋友”是楚仪，心里不太想去。可沈绍飞既然发了话，就算他再不情愿，也只能跟着。
他码了一下午字，临走之前登陆了微博，才发现轩辕给他回复了很多。
一开始是诸如“太高兴了，这不是做梦吧”，后来是“大神你通过我的好友申请了吗”，最后就是刷屏一般的“大神在吗”。夏桓这才急忙打开qq，通过了轩辕的申请。
轩辕的qq昵称叫轩，跟他之前以为的各种非主流完全不同，没有签名，空间里干干净净，这是个比他还会保护自己的人。
他的头像是暗的。夏桓打了又删，反反复复编辑好几遍，最后终于鼓起勇气发出一条信息，却没有回应，看来是不在线。
其实他想跟轩辕聊聊，这种时候，如果有个朋友，或许他的胆气也足一些。他不会对他说自己的详细情况，可就算聊些全然无关的话题，也能让他的注意力稍稍转移，不去考虑晚上即将发生的灾难。
然而，即便百般不愿，时间却不会因为人的心情而停下脚步。屋子里的光线无可挽回地暗下来，出门的时候到了。
如今是金秋时节，金乌未沉，金黄的光芒与秋叶将世界映得一片灿然。刚出门，夏桓就被照得有些晃眼。沈绍飞已经开着车在门口等他，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没有拔腿就跑。
“今天晚上，要见谁？”沈绍飞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他忍不住问。
沈绍飞头也不抬，只在他大腿内侧捏了一把：“你认识的。”
夏桓轻轻不安地动了动，又被沈绍飞扭了一下，只好老老实实坐在原地，等着他慢慢吞吞地系好安全带。
吃饭的地方很安静。穿过气势恢宏的前厅，转过一道屏风，室内居然有楼台亭阁，小桥流水。他们跟着身材窈窕的迎宾小姐一路前行，昏黄宫灯的映衬下，好像走进一个奢华的旧日迷梦。
沈绍飞更喜欢在家里吃饭，两人一年到头在外面吃不了两次，所以夏桓看得有些新鲜，倒是微微冲淡了心中的忐忑。
到了地方，夏桓一眼就看到坐在根雕茶桌后面的人。
那人的年纪似乎比沈绍飞还要小上一点，身材单薄，手腕伶仃，静静端着一杯香茗。氤氲热气后的脸蛋异常精致，唇红齿白，微微抿着嘴的样子非常可爱，像是刚刚从少女的梦幻中走出的美少年。
不认识。他微微松了口气，却不知道沈绍飞为什么要骗他。
那人见到他们，先是迷迷糊糊地一愣，仿佛如梦初醒，过了一会儿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你们来啦。”
这个人说话的神态也非常讨人喜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夏桓身上时，夏桓却感到全身一阵黏腻的不自在。
沈绍飞走过去，伸开双臂，两人在夏桓眼前来了一个亲密的拥抱。
夏桓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他听到沈绍飞细细询问了一遍对方的身体，又说了很多其它的话。而他也终于醒过来，挪动着沉重的双腿，讪讪地厚着脸皮凑上前。
“你好，我是褚致轩。”
面对友好的笑容，夏桓也笑了一下：“幸会，我叫夏桓。”边说边伸出手。
褚致轩笑容不变，却好像没有看到夏桓的动作，直到夏桓手臂发酸，尴尬地收了回去，才歪着脑袋对沈绍飞道：“他真的忘了呢。”
然后，他才朝夏桓抬抬下巴：“夏哥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咱们上回见面也是挺久以前了。这次机会难得，一会儿可要赏脸陪我多喝两杯。”
夏桓一怔，立刻去看沈绍飞的反应。沈绍飞却没有反应，他只好抱歉地笑了笑：“真对不住，瞧我这脑子，今天一定要好好向褚先生请罪。”
褚致轩应了一声，心情似乎好些了些，请他坐在自己身边，还给他倒了杯茶。
接下来的时间里，夏桓如坐针毡。沈绍飞与褚致轩相谈甚欢，夏桓很少见到这样的沈绍飞。
不过也是，他们聊的话题他根本插不上嘴，而沈绍飞也不会这样和颜悦色地同他说话。
可更让他难受的却是褚致轩的动作。他们都坐在沙发上，原本地方宽敞舒适，可不多一会儿，夏桓就觉得地方狭窄起来。褚致轩喝茶吃点心的时候，难免有些挨挨碰碰，夏桓的身体非常敏感，又被沈绍飞没日没夜地开发过，这样频繁的接触，弄得他颇有些不自在。
等到终于开始吃饭了，他才好受一点。至少不用一个人闭着嘴傻坐在一边，而且换到了大桌子上，更不必担心空间局促。
说是换上大桌，其实也不算很大。这里的布置是以清贵雅致为主，他们只有三个人，在桌前坐下，正是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一时，便有大碟小碟的菜品被端了上来。夏桓也认不得都是什么，只觉这些菜肴无不滋味醇鲜，每一道都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褚致轩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便主动介绍道：“这道鲍丝镶银芽是这边的招牌。配的鲍鱼丝也就罢了，里面的豆芽倒是有点名堂。”说着，他还用筷子夹起些，放入夏桓盘中。
见褚致轩如此热情，夏桓很是受宠若惊。正要客气几句，目光瞟到盘中的豆芽，不禁轻“咦”了一声。
只见那豆芽根根晶莹剔透，似是水晶玉髓，里面却包裹着什么，露出极为清晰的纹路，竟然是被塞了什么东西。
“哈哈，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褚致轩见他有所发现，微微笑了笑，“豆芽里的是调好的鸡蓉，这道菜的方子不外传，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弄的，据说还是当年的宫廷御膳，近些年才被一位能人复原出做法。”
豆芽又细又脆，要在里面一一塞入鸡蓉，外形依旧保持完整，该是何等费心费力的事情。不仅夏桓心中感慨，褚致轩说到这，好像也有所触动，忍不住感慨道：“豆芽这种东西，原本极为廉价，可配了这么些名贵的食材，又用了这么精致的法子料理，也能一下子身价百倍起来了。”
褚致轩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夏桓，夏桓不明其意，就借低头端详的动作躲了过去。不过刚才被介绍了一番这精贵的豆芽，他不免有所意动，就执起筷子，打算先尝尝这究竟是如何的美味——
“当。”
一声轻响，夏桓手中的筷子落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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