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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还是射手座-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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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你多学学呢。”
  “是吗?为了不辜负期待,看来我也还要更努力一些才行啊。”华月笑道。
  “学姐一直是我的楷模。”他回答。
  “……对了,我有件事还是想要问问你。”喝着茶,似乎犹豫了一下之后,华月终于开了口,“上次在船上,你旁边的那个人……是明氏的公子?”
  “你说明仲夜?”他愣了愣,在脑海中迅速地思索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照实回答,“他父亲确实是明氏的董事长,但是他对进入商界似乎并无兴趣。如果学姐是担心他——”
  “我想问的不是那个。我在意的是,那次碰面,湘雨后来还跟我开玩笑般地说了些东西,但我也没太当真。”华月看着他,“但鉴于那个人身份特殊,我还是想确认下——你和那位,你们……只是普通朋友吧?”
  这问题来得有几分猝不及防。他沉默了一下,心中在短时间里便做出了决断,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抬起了眼,话说出口的时候,平静到他自己都有些诧异:“恐怕不仅如此。我和他……是伴侣。”
  听到这句话,华月有些讶然地看着他,目光中一瞬间仿佛颇多惊疑;而他尽量保持着自然的神色,面对着这位敬重的前辈的打量。
  让人略微不安的静默没有持续太久。华月终于重新开了口:“你实在……让我感到有点意外,温岚。”
  “让学姐失望了吗?”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华月大概是不会再考虑邀请他加入自己的团队了——毕竟明仲夜可是来自于他们最大的竞争者家族。
  “不如说,觉得有点超出理解。”华月凝视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温岚,你是被各种规矩限制了太久,想要反叛和打破一下禁锢,暂时卸下重负喘口气,所以干脆挑了个最惊世骇俗的来,想借震惊一下周围所有人来发泄他们对你的过度依赖和不理解的不满?”
  “我没有那样的意思。”他摇了摇头,轻轻道,“我和明仲夜的源渊和羁绊可能比你想的要更深厚一些,学姐。他对我来说不是手段,而是目的。而我也只是——终于做了某些选择而已。”
  “……所以你不是贪图一时新鲜想要玩一玩,试一试这种非常规关系,而是认真的?”华月顿了顿,“认真地想要和那个……一看就并不适合作为长期伴侣的人在一起?”
  “他不是你所以为的那样肤浅的人。他很好,而且其实很关照我。我也信任他。”说起那个人的时候,大概他自己都没太意识到,他的声音不自觉就放得柔缓安宁了不少。
  “唉。”华月放下了杯子,“看来你像是决心已定了……不过,你有想过周围其他人的看法吗?想过你的母亲吗?他们都知道吗?”
  “我还没对他们明说。”他摇了摇头,“不过,将来我应该会慢慢告诉他们的。”
  “温岚,你这是在玩火。”华月看着他,“也许你不会喜欢听,但我还是要说——你为了一时的喜欢赌上了自己的名誉和前途,还有你仅剩的亲情。将来要是输了,你可能会万劫不复。”
  “我知道。”他低声道。
  “所以你还是坚持吗?不管怎样,都选择想要和那个人在一起?”华月问道,“哪怕激情这种东西迟早都会消逝,满足感也会被习惯和倦怠所取代,将来你还能握在手中的,也许只剩下一点回忆的余烬?”
  “嗯。”他回答道,没有半分迟疑。
  “好吧。我目前也许很难认可你这样的想法,不过以后也许你我之间有一个人会改变对这事的看法。” 华月沉默了一阵后,开口道,“不过我仍然信任你。之前对你的邀请,也仍旧保留。希望你自己妥善考虑,温岚。”
  这番话让他意外了一下——虽然对方并没有认可他的行为,但也没有因此对他本人予以拒绝和否认。他感激地回答道:“多谢学姐理解。”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学弟,也是我一直看好的优秀人才。”华月笑了笑,随即敛去了笑容,严肃地看着他,“不过,既然你决定长久和那个人一起……那我觉得有件事还是告诉你的好。关于你身边那个人。”
  “关于明仲夜?”他看着对方的神色,微微有些愕然,“学姐不是上次才和他第一次见面吗?”
  “真人我是第一次见。”华月点点头,“但原来在晚宴上,我见过他的照片。”
  “照片?”
  “嗯。你知道我并不是热衷于八卦的人。但那个人无论身份还是那张脸都很独特,所以我记住了。”华月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那时候我刚刚接任华家,在国外那边的一个古堡里参加过一个奢华的晚宴。晚宴上,就像你所习惯的那样,除了各家的实权人物,更多是各色打扮得花枝招展、风度翩翩来博取眼球的贵妇和少爷小姐……其中有个叫伊薇特的女性,虽然手上生意做得不算大,但家里一直是当地的名门望族,也有亲戚在政坛上混——而她本人的姿色和气质,即使在那一干精致美丽的小姐里也非常引人注目。于是有不少人去找她攀谈。其中似乎有些花花公子和别有居心的人,后来问起了她现在是否有心上人,婚恋状况如何……我恰好在附近,所以听到了。”
  他愣了一下,看着华月,直觉她即将说出口的不会是什么太平淡的消息。
  华月饮了一口茶,继续道:“然后她说,自己已经有未婚夫,是刚刚订的婚,对方是个很出色的人。那些油嘴滑舌的公子哥自然不太相信,说她是不是只是嫌弃他们不够好,想借此无中生有的人物拒绝他们的邀约,于是她拿出了一张照片给他们看……”
  “难道那上面是——”
  “嗯,没错,就是你身边的那个人,和她手牵手,秀出了订婚戒指的亲密合影。”华月看着他说。
  明仲夜?和人订婚?
  一瞬间血液仿佛咆哮着沸腾,之后又迅速冷冻凝固——寂静的窒息感将他包围。他闭了闭眼,努力沉淀了一下思绪,觉得自己稍微镇定一点了,方才再度睁开了眼睛,艰难地开了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两年前吧。”华月想了想,有点担心地看着他,“温岚?”
  “哦。我没事。”也许,是那人在那个时候的恋人……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自己毕竟和那个人分别了那么久,中间那些年发生过什么,其实都很正常……不要在意。他不该在意。
  “我未曾听说过他们之后其他的消息。但如果是公开取消了婚约,圈子里大概不会这么平静才对。”华月接着道,“毕竟这两人的背景放在那里。而且伊薇特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也一直是以‘明家的未婚妻’的身份在活动着。所以,”她顿了顿,“温岚,我并不是想要打击你才告诉你这件事——但你一定要小心。你对待身边人向来真挚,我不希望将来看到你受到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或者沦为别人的笑柄,处境艰难。”
  “……多谢学姐关心。我会注意的。”他勉强从喉咙中挤出这句话,觉得声音异常干涩。
  “那就好。”华月见他似乎听进去了,也舒了一口气,叹息道,“温岚,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就算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内里什么样从来都不一定。除了自己,永远不要太过相信什么人——这个法则,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你身边那个人,都适用。更何况,你们之间所保有的,还是那样相对不太为所有人所认可的关系——即使某天断绝,可能不少人都会觉得这是件好事,甚至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你自己一定要把控好,不要陷入太深,不要让自己毫无退路。”
  “嗯。”他干巴巴地回应道,觉得整个思绪似乎仍然有点木然。
  “罢了。多的我想我也不必多说。看你今天已经有些疲累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华月起身送他出门,临分别前,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提醒他道,“对了。那个人,当时伊薇特说他叫‘努伊’——或许那才是他的原名。如果你今后万一想要查什么的话……或许该注意一下。”
  “……知道了。多谢学姐告诉我这些。”他费力地点了点头,这才发现自己整个脖颈似乎都是僵硬的。


第41章 
  下了电梯,走出那栋摩天大楼,直到好久之后,温岚仍然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不大清醒。
  他在某个念头闪过的一瞬间掏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给明仲夜,却在接通音响起之前就改变了主意,迅速地按下了挂断键——因为他忽然很不确信,这个时候他能问明仲夜什么呢?难道质问那个人,“你其实有另外的名字”或者“你居然和别人订过婚”?还是“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
  他直觉自己这个时候根本没办法太冷静地考虑刚刚听到的全部消息,也知道自己大概很可能会一时冲动,脱口而出一些比较伤人、甚至不可挽回的话——关系越是亲近,彼此之间就越是了解对方的痛点,也越能轻易伤害到对方。当然,如果那个人真的完完全全地骗了他——他其实不怎么愿意考虑这个可能性——如果那个人从头到尾,一直只是在演戏,一直只是为了想要征服他、想要在他这里得到一些好处,或者觉得恋爱中的人比较好控制才想方设法让他陷于情网,以彻底地掠夺他……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横穿过街道,和几个路人擦身而过,其中一个不轻不重地撞上他之后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也懒得多说一句话,偏过了头,径直走过——他想,那他的确输得一败涂地。如果事情真的是那样,那么他将从此怨恨那个人,恨之入骨——也会痛恨这白日幻梦苏醒般、几乎要让他整个信念崩塌的整个世界。毫无疑问。
  夜里的冷风仍旧很凉,迎面吹了一阵后,他总算觉得自己的脑子清醒了一点。转过一个拐角后,他毫无目的地走上了另一段长长的、仿佛延伸到很远处的街道。街边传来几声犬吠,似乎是围栏里小区内的人家养的。这场景本该陌生,却莫名又让他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连着刚刚发生的一切:稍微想一想的话,他是不是又把整个事情想得过于严重和极端了?不管怎么说,如果真的是伪造身份,苦心孤诣地骗取他的信任,这一切,整个成本似乎太大了——而且,他身上有什么价值,值得旁人这样费尽心机地去谋取?更何况,以他所知的明仲夜的个性,那个人除了真正想要的,大概从来并不会为了什么而委屈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所以,或许明仲夜并没有刻意欺瞒他——至少,在和他重逢之后,到现在一直没有。他觉得自己应该能相信那个人,也能相信自身的感觉和判断。但是另一方面,华月学姐也没有理由特地诓骗他——至少看起来,她是在为他着想,而且他也并不想在任何方面怀疑这位敬重的前辈一丝一毫。再说了,这种事情他事后好好查一查,找人对质一番,就能辨明真伪。就算为了拉拢和离间,这样的谎言也毫无意义。所以,她说的,大概也是真的。
  那么,结论只能是,明仲夜确实有,或者使用过另外一个名字“努伊”——这点倒不是太反常,毕竟那次在船上遇见那伙人时,他也一直用着“N”的假名,并且说过那是模特时期用过的艺名。再多一个也不算什么。但是那位名叫伊薇特的未婚妻……
  他知道如果他去问明仲夜,大概会立刻得到一个什么答案——不管是承认还是否认。这能马上终结掉他自己在这里无妄的猜测。但他仍然有些抗拒,甚至害怕从那个人口中听到什么确切的回答——如果是否认,他可能得怀疑那个人对他说谎了;而如果那个人承认……
  他不由得顿了顿脚,然后往交叉路口的另一个方向拐去。
  他的确曾经以为,只要能真的得到明仲夜,只要在那么一些瞬间,确定这个人确确实实地完全属于自己,他就可以彻底满足了。但他现在却不得不承认,哪怕两个人已经亲密如此,彼此信任和理解,对那个人的过往,他却其实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宽容——当他得知,这世上的确曾经还有那么一个人,也曾经得到过那个人的青睐,和那个人非常亲密过,甚至两人到现在也许仍然有些牵连之后……他就觉得,心里仿佛被人狠狠地剜了一刀,无法抑止地产生了尖锐的疼痛和不甘。
  他知道这是他不该有的嫉妒——不该希望那个人从头到尾、一丝半毫都不差地属于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以那个人的性格、还有他们中间分别了那么多年的事实来说,这本来就不可能。那个人已经给了他足够多了。他应该满足于他现在拥有这个人,拥有这个人的爱和许诺,而不该去贪求对方身上所有那些已经逝去的时光都属于他——这也是不现实的。但他居然还是嫉妒着、甚至有几分怨恨着这样的事实——那个人,曾经也属于过别人,和别人缔结过那样的契约,甚至也许还许下过什么海誓山盟。
  这些他都明白。可他仍旧无法抑制这些念头。
  明仲夜。为什么要是明仲夜呢?他简直要毫无道理地仇视起这个从未谋面的、名叫伊薇特的女子了。那个女子……难道比他更好吗?
  他有些费力地爬上了一个陡坡。然后是一段长长的下坡路。路两旁的灯光间距很远,颇有几分昏暗。
  可是,真的说起来,这样狭隘、善妒的他……其实也是不怎么好的。也未必配得上真的彻底拥有那样一个人——一个无论家世背景、学识、容貌、性格,都远远优越于他的人。说不定,他真的不如那个名叫伊薇特的女子。
  而现在,他居然还在想着这些——这些极端糟糕的东西。他是不是其实真的不怎么样?勉强靠勤奋努力才弥补了一点的才华,阴郁冷淡、很不讨人喜欢的个性,看似冷静其实碰到那个人就直接失效的自控力和意志力,还有种种无法抑止的狭隘欲望……这一切,肯定会让他的母亲失望,配不上华月的期待,大概也会无法避免地让明仲夜厌恶……
  这样的他,又哪里配得上被人真心地爱着呢?
  昏黄的路灯下,开始飘散起点点的飞雪。他在路上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巷,脚步不停,仿佛想要走到世界的尽头——
  如果真的能一直这么走下去就好了。
  那他就永远不必再去面对那些眼神,让他们终有一天发现,自己其实是这么一个差劲到极点、完全不符合他们期待的人,然后对自己深深地失望了……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忽然在身后响起。
  在疯狂的汽车喇叭鸣叫中,他终于从漫无边际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清了周围的一刻,不由得一身冷汗——
  不知何时,他居然走到了一条宽阔的大马路的正中央。身后的那辆车堪堪刹在了距离他不到半步的地方,惊险至极。
  司机摇下车窗来破口大骂。他看了对方一眼,不知道能做出何种回答,只好木然着脸,不发一语地迅速地穿过了马路,走到了人行道上。那个司机的骂声仍然久久地飘散在夜空里——哪怕那辆车已经迅速启动,加速着恢复到了正常的行驶速度,呼啸远去,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或许是刚刚那一下惊吓的后怕,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他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冷。
  他仰起脸,看了看街旁的路灯。雪还在下。虽然,一直不算太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太久。脚上似乎隐隐开始有些疲惫的前兆。
  不管怎么说,路也没法一直走下去——他终究总得找个地方停下来。
  回家吗?还是——
  正在思考着这个问题时,他插入衣袋的手忽然捞了个空。他一惊,再探了探,心里不由得微微一沉:衣袋里的确什么都没有。他的皮夹本该在那里的。
  他迅速翻遍了全身,仍然没有找到皮夹的踪影。在略微的恼火中,他忽然想到,之前过马路时,似乎和人撞了一下,撞得颇有些莫名其妙——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人的眼神,他忽然反应过来:难道那其实是个小偷?
  真是糟糕……
  片刻后,他就发现了另一个糟糕的事实: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机已经没电了。或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不然应该不至于消耗得如此快的。
  然而等他看了看周围,就发现,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周围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建筑和风景。
  不知不觉中,他居然把自己搞迷路了。
  黑暗。寒冷。加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情况还能比这个更糟糕吗?
  他等了等,发现这一段路上车流稀少。根本没有出租车经过。一直站在这里干等,他恐怕会被冻死。
  他四下看了看,干脆凭感觉挑了个最可能的方向,往那边走去——不管怎么说,先找回大路上吧。
  走了一段,转过一个岔路,他发现后面又是一条长到看不到头的路——也依旧没有半分熟悉感。他之前走了这么久吗?而现在,看样子,大概他得在这样寒冷的冬夜里,一路走回家了。他跺了跺脚,边走边想着。
  一切都简直荒唐得可笑。
  可能他唯一该感激的……幸好明天是周末,他不用赶着去上班,也不用跟其他人多解释什么?
  他差点真的因为这苦中作乐的想法,微微咧起嘴角——然而,笑容还没在脸上浮起来,就彻底消散了。
  皮夹丢了,金钱损失倒是其次。关键是不少证件得挂失补办,还有卡、券都得及时注销……
  麻烦程度大概仅仅亚于处理公司那个不知道被谁搞出来的信息泄露事件。
  另外,华月那边,他到底应该怎么答复?
  简直毫无头绪。他应该去问问明仲夜的意见吗?
  然而,一想到那个人,想到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未婚妻”,他心中不由又是一沉……
  据说,黑夜会给一切披上一层完全陌生的外衣,让所有景物都变得面目全非。
  总之他似乎从没见过这座城市的这个样子,也从来没觉得,这城市里有这么一大块他似乎完全没来过的地方。
  他努力地辨认着周围的一切,靠着感觉和大致的推测前行。在难得遇到一个偶尔经行过的路人时,便硬着头皮,上去问问大致的方向。
  好在他的运气还算不错——虽然几度也走入过死胡同或者看起来完全不对的区域,但总体上他是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夜色愈发浓厚,脚步也逐渐沉重。即使不断地行走着,身上仍然微微发冷,让他觉得牙齿忍不住要格格打颤起来……
  空荡荡的脚步声在冷寂的夜里回荡。有一两次,眼前迅速穿行而过的野猫让他吓了一大跳。
  他一边搓着手哈着气,一边觉得心里渐渐因为身体的疲乏而有些麻木起来。他的脑海里,忽然浮起很多年的一些零碎的记忆——似乎那个时候,他也曾经独自一人,在无边的夜色里,走过很长的路,走向渺然而无所希冀的前方。那个时候,仿佛天地之大,而独有他,无处可去。
  而现在,尽管后面还有一堆不想面对的麻烦要处理……至少,他仍然知道,有个地方,他还能回去。
  拍了拍身上的雪屑,他将手指放在了家门的指纹锁上——认证错误。机器发出警告的“嘀嘀”声。
  他换了个手指试了试,结果仍旧是认证错误和那一阵令人烦心的机械“嘀嘀”声。
  大概是手上沾湿了,或者温度太低?他蹙了蹙眉——身上的大衣大概已经差不多湿透了,头发上也是。现在这幅模样,估计谁看了都会觉得惊骇吧——他觉得自己大概这么多年来就没这么狼狈过——简直像一只凄凉的落水狗。
  “密码是多少来着?”他喃喃自语,将手放在了密码盘上。
  这时候,门突然被人“砰”地一声用力打开了。他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被拉了进去,然后直直撞入了一个人的怀抱里——同时,一双手坚定而有力地,紧紧地将他搂住了。
  身上的水珠落到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嘀嗒声。
  他立刻意识到,抱着自己的人是明仲夜。周身传来的都是那个人熟悉而温暖的味道。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他一边觉得尚有几许隐隐的不安和愧疚,一边发现,之前一路上心中想过的那些困惑和怀疑已经自动消弭了大半——即使他还什么都没问,这个人也什么都还没说。
  这个人,仅仅只是“存在于这里”本身,对他来说,就已经相当足够了。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点。这份安宁感,简直让他满足到想要直接闭上眼,在这人怀里永远睡下去。
  早知如此,他干嘛还要出去兜那么一大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到底是受了什么的影响?这一切简直是愚蠢至极……
  “明?”被那人用力地箍在胸前抱了很久,渐渐开始觉得被勒得有些难受之后,他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了这个拥抱有点不比寻常——似乎有什么汹涌的感情铺面而来,是那个人从来未曾表达过的某种东西。强烈而纯粹至极,简直要将他溺毙在里面。
  “……岚。”那个人终于在他耳边开了口,声音里似乎带了点儿罕见的疲惫和微微的鼻音,“你去哪里了?手机也一直打不通,我问了一圈人,没有谁知道你的行踪。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抱歉。”他挣了挣,“先放开我好吗?很脏……”
  那人的身体微微颤了颤,随即放开了他。明仲夜看着他,眼神里似乎有几分不可思议和……受伤?
  看到那个眼神,他这才反应了过来,立刻意识到对方误会了:“不是说你。是我自己,淋了一路的雪,弄得湿淋淋的……”
  “哦,没关系。”明仲夜舒了口气,将手又揽上了他的腰。
  “我手机没电了,钱包被偷了,然后还迷了好一会儿路……”说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窘迫,“路上也拦不到出租车。我只好自己一路走回来的。”
  “……”明仲夜看起来有点无语,不过随后就反应过来,推着他去了浴室,“赶快去洗漱。我去替你拿衣服。别感冒了。”
  “嗯……”
  等他洗了个热水澡走出来后,总算觉得身上的寒气被祛除了大半,快冻僵的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思维也稍微活络起来。
  明仲夜递了杯热牛奶给他:“刚刚煮好的。趁热喝了。”
  “唔。”他乖乖地接过了杯子。
  室内的温度也被稍许调高了一点。那人见他喝完了牛奶,接过杯子放在了一旁,然后干脆利落地卷起了被子,将他整个人裹了起来,搂在了身侧:“暖和一点了吗?”
  “嗯。”他缩了缩,又往那人跟前凑了凑,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仍然澄澈独特,只是带上了少许疲惫。这也是自然——现在大概已经凌晨三点半了。
  “先安心好好睡觉?”明仲夜看着他,“我刚刚给小夏和叶策他们各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们你已经回来了。之前搅扰了一圈人,甚至挨个查了你常去的酒吧、餐厅和酒店的电话,逐个打过去问了一遍……叶策先前告诉我说要是明天你还行踪不明,他会让警方那边帮忙调查寻人。”
  “对不起。”他看着对方,“明,很闹心吧?让你这样操心了,我——”
  “还好。你回来就好。”明仲夜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看着他的眼睛,勾起了唇角,“不过说实话,岚,我这辈子就没被人这么吓过……这体验也是绝无仅有了。”
  “……抱歉。”他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真有那么多歉意的话,我希望你能直接冲着这里表达,宝贝儿。”明仲夜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调侃地冲他眨了眨眼,随即又笑了,“不过,今天已经太晚了,还是先好好休息吧。别多想了,晚安。”
  “……晚安。”


第42章 
  第二日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自己的精神似乎也并不算差。
  时间好像比平常稍微晚了一点。他转过头,就看见身边人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之前也不知道盯着他的后背看了多久。似乎是怕惊动他,居然就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
  他愣了一下:“明?”
  “醒了?”明仲夜笑了笑,“头疼吗?”
  “……还好。”他摇了摇头。随即想起了什么似的,只犹豫了片刻,就下定了决心,凑上去,轻轻在那人唇上郑重地吻了一下,“早安……仲夜。”
  明仲夜似乎被他如此主动的动作弄得小有点惊讶,随即便高兴地笑了,仿佛糖没吃够的小孩子,立刻又将他拉了回来,重重在他脖子上啄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正色道:“宝贝儿,我发现当初答应你多留一周,是个很严重的错误。”
  “为什么?”他有点茫然。
  “要是只呆一周,离别的时候我还能狠下心来,劝自己来日方长,不要恋恋不舍,免得被你嫌弃小孩子脾气……但像现在这样,越是呆久了,我就越是想继续赖在你身边,一点都不想再离开。”
  “呃……”他忽然想起来,确实还剩几天,这人就得回去了。
  “唉,早知道我就不提醒你了,免得你也跟着不高兴。”看见他蹙眉,明仲夜大大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他的眉心,“这两天我也不想去哪里逛了,你也在家多陪陪我,好不好?”
  “嗯。”
  这日竟是个难得的晴天。
  拉开了窗帘,阳光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虽然隔着一层玻璃,竟让人产生了一种周身被照得暖洋洋的错觉。半空中,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那一缕光线中飞舞着,他逆着那光线看过去,余光里注意到明仲夜专注地吃着早餐的样子——侧脸轮廓英俊美好,眼神安宁静谧,竟像是能坐在那里很久,仿佛可以就此陪着他一直到地老天荒。
  他忽然就觉得心中无比安然。
  吃完了早餐,他随即打电话去处理了因为钱包遗失而导致的那些紧急挂失事项。明仲夜帮着收拾好了餐桌,然后安安静静地回到了他身边,从身后伸过手来,抱着他的肩背,把头埋在他的颈侧,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蹭着——就像一只黏人的大型宠物。
  放下电话后,他总算舒了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开口对身后人道:“明,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嗯?”明仲夜拖着调子,声音懒洋洋的。
  “你……先从我身上下来,不然没法好好跟你说话。”他无奈地说。
  “……哦。”那人慢吞吞地应了一声,却还是没有什么改变的动作。
  “乖。”他只好伸出手,去摸了摸那人的头顶,“先听我问完。之后想怎么样随你。”
  “真的?那你可要说话算话。”明仲夜低低地笑了一声,终于起了身,绕到了他前面来。
  他虽然之前就鼓足了勇气,但仍然犹豫了半天,终是在那人安然目光注视的鼓励下,才开了口,问出了昨晚曾让他颇为心神不宁的那个问题。
  “伊薇特?未婚妻?”然而,听到他的问题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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