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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变成了你喜欢的样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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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
……
丘比特看着镜头里放大的脸,再看看旁边的爸爸。
“呜呜?”
苗青羽抓起遥控器把电视机关了,丘比特看不到里面的爸爸,着急地蹭到它爸爸身上,却被它爸爸抱得紧紧的。
丘比特知道自己体格大,小心地没敢压它爸爸。没多久,有湿漉漉热乎乎的水落在它脖子的一圈毛上,丘比特抬头想看,听它爸爸说:“丘比特乖,给爸爸抱一下。”
它是乖孩子,真就动也不动,直到脖子上的毛越来越湿,呜,它意识到爸爸大概在难过。
丘比特让爸爸抱了好长的时间,脖子的毛湿漉漉贴着不舒服,它没动。懵懵懂懂的时候,门锁传来响动,它另一个爸爸回来啦。
————
四周年结婚纪念日,你或许已经忘记了。
也是,今天肖家的官司开庭,你为他们付出太多,哪还有多余的心思来想想关于我们的事。
我看着你一丝不苟的样子,就像为他上战场冲锋陷阵的将军,叮嘱你今晚可不可以早点回来庆祝的话咽在嘴边,比吃了黄连还苦涩。
肖家案开庭,我忙着拍戏不去想这件事,修尼跟个老妈子似的担心我,对他我抱有很大的歉意。可今天的情况,工作空下来后,我的确需要一个人陪在身边,避免自己胡思乱想。
给你发去消息没有任何回复,你的手机关机,是还在忙吗?没忍住让修尼送我去律师所,你不在,我自己回了家。
十点了,你还没回来。我备跑一桌子菜都凉了,亲手准备的庆祝蛋糕看着突然不那么可爱。
我自己喝酒庆祝,今晚播出我录制的那档《独家记忆》,本意拉着你一起看让你听听我在镜头前对你表白,现在看到,根本就在我在看着自己的笑话,看着看着就哭了。
丘比特大概被我吓坏了,不安地舔我。很丢脸,抱着它哭,它被我蹭了一脖子的眼泪,毛都是湿的。
十一点五十分,我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你终于回家了。
第19章
客厅只留下一盏昏暗的灯,薛铖进来看到满桌子冷掉的菜,画着傻乎乎图案的蛋糕,安静了几秒。
苗青羽靠在抱枕上睡着了,丘比特安静地守在身边,看到薛铖进来,才轻巧跳到地板,抵在薛铖的腿边用脑袋蹭蹭他,脖子对准苗青羽的方向一甩一甩,示意薛铖快去看看苗青羽。
薛铖拉起一条毯子刚盖到苗青羽身上,人就醒了过来。
苗青羽的嗓子有点沙哑:“你喝酒了?”
薛铖应他:“一点。”
一审结束,肖拂的父亲被判了无期徒刑,这已经是目前争取到的最好结果,肖家不接受这样的结果,有打算上诉。
苗青羽头疼地捂起脑袋:“停,你别和我说这些,薛铖我不关心他们,肖家的事和我无关。”
他从沙发起来,人轻轻晃着走到餐桌:“菜全凉了,时间也都过去了。”
薛铖看着苗青羽动作机械反复地把菜一盘一盘倒进袋子里收拾好,碰到蛋糕时,他按紧苗青羽的手背,目光落在蛋糕上画的两个卡通小人,写有几个字。
结婚四周年快乐。
喉结干涩的滑动,薛铖说:“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苗青羽点点头,你说这人哪天回来晚点不行,偏偏要在今天,凌晨都快过了才进家门。
他轻声问:“薛铖,你说我们这个家还像一个家吗?”
薛铖斩钉截铁:“当然是。”
既然是家,为什么不愿意和他一起好好经营?既然是家,为什么连结婚周年都没放心上。
他轻声说:“我不是不理解,你工作忙今天开庭我都知道,可是再忙的工作总有下班的时候。你工作我不打扰你,除此之外,能不能把空余的时间分出一点给我。”
苗青羽收起蛋糕毫不犹豫地装进垃圾袋,薛铖看着他,眼神隐约流露几分痛楚。
“抱歉,苗苗,我……”
薛铖想解释今天一审结果下来后,肖拂的情绪变得极度不稳定。肖拂对官司的判定的结果不能接受,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出现问题,他把人送到医院看医生,随后肖拂拉着他陪在身边,他想肖拂可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就好了,也因此耽搁了时间。
眼前的情况薛铖知道已经不适合在苗青羽面前提肖家的事,结婚周年,婚姻能平稳度过四年实属不易。他想对苗青羽说点话缓和彼此间的气氛,苗青羽低头,看都没看薛铖一眼,把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平静说:“我去休息了,你自便。”
薛铖找出睡衣洗过澡过才回了卧房,苗青羽背对他侧躺,靠在床的边缘,中间空出很宽的距离。
他和薛铖之间的差距,又何止这一段距离。
卧室内留着一盏小台灯,样子是只可爱的卡通兔头,苗青羽从网上购买回来的。以前薛铖觉得苗青羽买这些东西幼稚,现在看其实心里早就接受卧室里摆这些小东西,很温暖。
薛铖是个缺乏浪漫细胞的人,而苗青羽从不会让他们的家显得死气沉沉。
薛铖先说:“靠进来睡,当心掉下去。”
苗青羽留给他半个毛绒绒的脑袋,薛铖一声低叹,不善言辞的男人关掉灯,陷入黑暗的卧房给他增加了几分无法言明的思绪。
清早,薛铖起来送苗青羽去片场,他对苗青羽心怀愧意,肖家的官司暂时告一段落,今天休息一天,就说:“我今天不去事务所。”
苗青羽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清清冷冷地靠在椅子上翻剧本,刻意伪装的冷漠实则没有把薛铖驱离。
“苗苗,你不用这样。”
苗青羽牵扯着嘴角,抬起视线探究薛铖眼里的情绪究竟有几分真假。
他说:“你是不是又要认为我是个幼稚的人,动不动就吃醋耍性子。”
薛铖回应:“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立刻辩驳:“你有。”
苗青羽停下嘴里的话:“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
中午一场雷阵雨侵袭,导演把拍摄搬进室内进行。苗青羽在化妆间让化妆师帮他补妆,近来他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化妆师给他遮眼圈,埋怨他暴殄天物,不会珍惜这张脸。
再看修尼饱满心痛的眼神,就知道他有多糟蹋自己了。
白彦和女主角的戏份没有一个小时搞不完,他脸上的妆化好,修尼让他趁机补个眠,苗青羽的神经绷太紧,此刻无比精神。
“我……”
苗青羽心里有话,却不能再对修尼说。短期间内他给修尼带来了不少负面情绪,工作上修尼是他的伙伴,当他的“垃圾桶”已经超出范畴,修尼正处在恋爱的甜蜜期,占用他的个人时间绝非苗青羽的本意。
他说:“我去车里休息。”
苗青羽逃避似的钻进房车,隔绝了外面的雨声。稀稀落落的雨水晕开在玻璃窗,就好像他低落的心情,在安静的空间里慢慢扩散。
手机响起,是家里的号码。
“妈妈。”
“苗苗,昨天陪你爸去医院,忙回来忘记祝福你和小薛啦。妈妈刚看到节目,今天上午接电话接到手软,一个个都夸你帅,对象又好,让我找你拿签名呢。”
苗妈妈不爱絮叨,只有在苗青羽面前她才露出这样的一面。为人父母,为人子女,血缘牵连是断不开的。父母对子女永远有操不完的心,子女再大,心有委屈依然想让长辈宽慰。
苗青羽听到他妈妈的声音,一颗心又酸又软,话脱口而出:“妈妈,你怨过爸爸吗。”
“当然会怨。”苗妈妈叹气,“你爸他啊,比薛铖把这些东西看得还重。我以前生你下来,他不在身边,在外地抗洪救灾。做月子的期间我情绪非常不稳定,天天哭天天闹,趁阿姨不注意,把你放家里直接过去找他。”
“乡里全被洪水淹没了,我一路跟人打听找到他的时候,两个人都狼狈得不行。他手里当时抱着从被淹的屋子里抢救出来的小孩,他是别人的英雄,对我却连生产的时候都不能陪在身边。”
苗妈妈从来没对他说过这些事:“可是呢,你爸他对我是真的好,心里除了工作全部都给了我。看到他几天几夜没合过的眼睛,疲劳得厉害却抱着我说老婆对不起,老婆我想你的时候,心里什么怨气都没有了。”
苗青羽听得想哭。
“苗苗……”苗妈妈心思细腻,“你知道妈妈为什么选择跟你说这些吗?妈妈知道你心里有事,想让你的心静下来去思考,你和小薛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吸了吸闷堵的鼻子:“对不起妈妈,让你担心了。”
苗青羽想说他和薛铖之间没事,话咽在嗓子苦得说不出口。
苗妈妈说:“好孩子,不管你想什么,都要冷静下来再去思考,明白吗?”
下午的戏拍完,第一个发现苗青羽发烧的人是白彦。当时两人在对戏,无可避免的发生一些肢体接触,白彦几次对苗青羽要说点什么,看到他扭开冰冻过的水喝,眉头皱皱的,过去低声说了一句:“你都发烧了还喝冰的?别又要耽误拍摄的进度。”
苗青羽疑惑:“我发烧了?”
白彦看神经病一样看他:“你有病,自己不会看一下?”
苗青羽一个电话叫修尼把体温计找过来,还真发烧了,体温不低。
他说:“一会儿拍完送我去医院输液。”
修尼说好,忽然问:“要和薛律师说吗?”
“没必要。”
修尼无话,庆幸苗青羽不拿自己的身体较劲,还知道要去医院。
去医院的途中苗青羽开始发冷,脑子昏昏沉沉的,修尼怕他就这么晕了,看他闭眼就把他摇醒。
——————
和妈妈通了电话,好羡慕。
羡慕妈妈有一心一意对他的爸爸,相知容易相守难,爸爸和妈妈现在这两件事都实现了,我不敢在妈妈面前暴露太多,简单的敷衍几句,可她其实都能察觉出来。
四周年纪念日给我了不小的打击,我开始反思。
我不止一次的想,和你结婚后,我从这场婚姻里得到了什么,学会了什么。现在回想这几年的点点滴滴,每当我把九十九步跑完你才会主动踏出那一步,只要我少了一步,你都会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我。
你对我露出一个眼神,我就乖乖的朝你的方向靠近。
我其实一直怕,好怕你看着我的目光其实是透过我看另外一个人。
太害怕了,现在的我想收起脚步,就算你没转身发现,我都不想怨你。
我在等,等着看我自己还要多久才从这场长途跋涉的路途中清醒。
我也在等,等你肯不肯看看我,还愿意跟我一起经营这段婚姻关系吗?
妈妈今天告诉我,家庭光靠一个人的力量去支撑迟早会崩塌,她说我这段时间太累了,你也太累了,或许我们都要给彼此空间,好好冷静下来。
我没有冲动的做什么,现在很冷静。
发烧了没让修尼联系你,我刻意这么做,无非是想让自己再清醒一点。
第20章
修尼给苗青羽单独开了间病房让他躺着输液静养,医生量过体温,已经转成高烧,身体和心理两方面过度劳累所致,修尼跟在医生旁边愁眉苦脸地叹气:“今晚来得及恢复吗?”
医生低头写着病例:“建议休息几天,他太累了。”
冰凉的药水输进体内,高温随着药效渐渐降低,苗青羽从昏迷的状态好转清醒。他看着挂在头顶的输液瓶,眼珠转向修尼,干哑地开口:“我白天拍戏,晚上再过来输液。”
“医生,你先别管他,我和他说。”
修尼送医生离开病房,拖了张椅子坐在床边看看他,转身到客厅里倒了杯温水。
“喝点水。”修尼垫好靠枕扶着苗青羽坐好,等他慢慢喝碗,不着急说话,接过水杯去了客厅,洗干净水果切好,才返回病床。
“吃一点。”
修尼给他什么就喝什么,给他吃的也吃,好像不会反抗一样。
也就最里面一个月的事,苗青羽的下巴瘦得都变尖了。电影里的形象需要留长一点的头发,造型师给他接了一部分,软软搭在前额两鬓,微微卷起,显露几分清秀的书卷气,看上去和还在读书的学生无异。
修尼掏出手机:“我给你订份粥,你现在输液肚子会撑,等输完该饿了。”
“抱歉,最近总是给你添麻烦。”
“和我客气什么。”
苗青羽对着天花板发呆,他没有流露出多么伤心的神态,似乎生病了就该是这样,孤独常态。
修尼默默看着,没有由来的心疼这个在婚姻感情里迷失自我的傻子。
苗青羽没有回家,没有电话里通知,薛铖察觉到已经是夜里八点的时候。他向医院询问过今天肖拂的精神和身体状况,之后替苗青羽把丘比特牵出门遛了一个小时。他挺长时间没精心准备过一顿饭菜,苗青羽近段时间肉眼可见地瘦了不少,出于弥补的心理,薛铖总想为苗青羽做点事。
苗青羽八点没到家,薛铖主动电话没联系上。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的爱人不是他随时随地可以见到的。
薛铖在家的时候,他在书房处理工作,偶尔抬头,就能看到苗青羽敲门而入的身影。苗青羽大多数时候很安静,却又无处不在,屋内的摆设,小到每个角落他都用了心。
修尼曾经和薛铖互换过名片,薛铖对他生疏,那个圈子里的人没有过多的交集,他从抽屉柜翻了翻找到那张被塞进去的名片,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苗青羽吃过药休息了,修尼等他闭眼才打算离开,电话忘记调回静音,一震,苗青羽很快惊醒。
修尼捂着手机走到客厅一角,通话短短十几秒,苗青羽还没见过修尼那么冷淡的应付人。
他问:“谁打来的啊?”
修尼没什么好气地说:“你家那位不解风情的大律师,他现在往医院过来,你怎么办。”
苗青羽低头,突然笑了笑:“什么怎么办,难不成我还要马上跑了吗。”
薛铖来得快,以至于人出现在病房里面对自己的爱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说我来晚了,还是我不够关心你我大意了?他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苗青羽虚弱地靠在软垫上:“你来了啊。”
薛铖问他:“情况怎么样了,为什么没通知我。”
在沙发坐下的修尼一声冷笑:“这个问题我可以帮他回答你,薛律师。”
薛铖看也没看修尼:“苗苗?”
苗青羽说他忘记了。
一句忘记,让薛铖瞬间哑口无言,同时涌起挫败。他知道苗青羽对他积有怨气,因为苗青羽从来不会用自己的身体健康对他置气。
修尼站起来,整平衣领。
“薛律师,他的病历在我这,你来取一下。”
修尼话里有话,薛铖怎会意会不到。他对苗青羽说:“你先休息。”
苗青羽看着两个人出去,他靠在垫子前坐立不安,最后下床,扶着墙慢慢跟在后面。
修尼从来不参与苗青羽感情方面的事,更无权干预。他只是为苗青羽不平,把病历递到薛铖手上时,说:“你辜负了他。”
“薛律师,你的事业很成功,可在婚姻家庭这里,你是个失败者。扪心自问,你对得起他吗?”
“你把工作,朋友看得那么重,唯独总是第一个舍弃他对你的付出。你太自负了,把他的付出想成理所当然,于是你心安理得,一边安慰他一边把工作以外的时间给了你的朋友。”
薛铖冷脸:“我和他的事我们会处理好。”
修尼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说:“薛律师,请问你最近是否注意到他的状态,有关心他吗?口头上说说不算,你做了吗?”
修尼抬手示意薛铖不要出声:“他最近瘦了很多,他拍戏,人物形象摆在那,导演跟他说不能再瘦下去。”
薛铖皱起眉头解不开,听修尼继续开口:“前不久我看到他私底下逼自己多吃饭,刚吃进去的东西马上跑到卫生间里吐,看情况不是一两次。我不知道他在家里和你用餐是什么样子,他偷偷躲进卫生间吐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发现了吗?”
薛铖哑口无言。
“你没发现是,因为你根本没把心放在他身上。我只是他的助理,工作的时候能尽量照顾他,而私下真正让他在意失态的心结,只有你才能开导。”
“我说这些也不是让你可怜他,他身为天之骄子,性格有多好我相信你比我了解。他开朗乐观,做什么都有分寸,现在却影响到工作,事态发展到什么程度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薛律师,他虽然比你小,可早就不是孩子了。”
一墙之隔,苗青羽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的卑微和脆弱,居然一点儿都掩藏不了吗?与此同时,那点卑微突然让人毫不遗漏的揭穿,苗青羽想看薛铖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
修尼收起咄咄逼人的语气:“言尽于此,我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些。薛律师,如果你心里有他,请给他足够的安全和信任,而不是让他毫无底线的为你一次次让步。”
护士进病房换药水,苗青羽靠着让对方扎针,谈话完毕的修尼推门而入。他落下眼睫,等护士走了,就听修尼说:“刚才都听到了。”
苗青羽抬头,点了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多管闲事。青羽,每个人都需要一份事业,它和家庭同等重要,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因为他耽误到自己的工作。你在他面前跪了太久,自己不会站起来了,你知道吗?”
“我……”
“薛律师是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可青羽你懂不懂,一个人的安全感如果光靠另外一个人给予,这是完全不可能的,那样意味着你被他操控,你还是你自己吗?”
苗青羽把自己的所有给了薛铖,他早就在追逐对方的时候,把最初的自我弄丢了。
修尼给了他当头一棒。
病房空荡荡的,苗青羽躺在床上不动,身体很沉重,他突然觉得累了。
薛铖打了一壶热水进来,说给他擦一擦身体。翻身空出后背给薛铖擦的时候,手机嗡嗡震着。
苗青羽侧脸搭在柔软的枕边,轻声问:“是肖拂吗?”
薛铖拿着手机点头。
“马上挂掉,不要接,可以吗?”
薛铖定定看着他。
苗青羽没有任何回避:“我病了,你要他还是我,伴侣和朋友,现在就选一个。”
薛铖按掉电话,沉默地替他擦身。
床很宽敞,薛铖留在病房陪着苗青羽一起睡。深夜,手机屏亮起的光照在天花板上,是医院的号码。
薛铖接起的同时,苗青羽跟着醒了。通话的过程薛铖下床换衣服,他动作很轻,回头就看到苗青羽睁着眼睛看他。
“是他吗?”
薛铖挂了手机,说:“医院打过来的电话,肖拂要自杀,我过去看看。”
薛铖走了,早走晚走都是走。总归不会为了他留下来。
只因为说了一句肖拂要自杀。
苗青羽拉开窗户看着凌晨四点的夜空,辽阔而孤独的黑色,能把人淹没。他嘴里忽然低喃:“如果我也……”
肖拂能做的事,他一样能做。
——
修尼为了我跟你抱不平,隔着门,你们的对话我全部听在心里,那种滋味你能体会吗?
人一旦生病心理也跟着脆弱,我想对你示弱,可是修尼说我在你面前示弱太多次,人跪太久,是要学会站起来的。
我感到有一点难堪,修尼用了跪这个字,我其实不喜欢别人看到我在你面前卑微的一面,但是遮藏不住了,我暴露得很明显。
你主动留在病房照顾我我很开心,可看到你因为肖拂离开了,他的出现再一次提醒我,我在自作多情。
作者有话要说:苗苗不会自杀。
第21章
修尼早上过来接人到影视基地拍摄,病房只见到苗青羽自己。
“薛律师那么早就离开了?”
苗青羽无所谓地笑了笑:“他凌晨四点就过去了。”
修尼睁大眼,不可置信地语气:“到肖拂那边?”
他点头:“是,他说肖拂自杀,不放心就过去看看。”
修尼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笑一声,两手摊开:“自杀?”
苗青羽重新点头,脸上的神色看不出究竟是自嘲还是其他的情绪,他看起来平静,扣好衣服,拉开门回头就说:“走。”
“喂喂你等等我哎祖宗!”
修尼老妈子的性格在苗青羽面前天天都要发作几轮,大概真是命里克星,多掉几根头发丝都要关心一下他是不是睡眠质量不好,对苗青羽的操心程度和对女朋友的程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苗青羽的烧暂时退了,修尼絮絮叨叨不停,安排他晚上留在医院输液休息,白天再送他去片场拍摄,大力夸赞他辛苦又敬业。苗青羽不得不拿起耳机塞进耳朵麻烦他消停,他想清净清净。
修尼瞪他,眼神向苗青羽控诉他的不满。
“我对你那么好,都不给我表示一下?”
苗青羽推了推他,说:“你可以把这份心多放在你女朋友身上。”
“嘿!”修尼不服气,“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为了个臭男人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她好着呢,她是我女人,你是我儿子。”
苗青羽气得打了一下他,修尼见好就收:“你要是开心我乐意给你打,想打多久打多久。昨晚没休息好,趁现在还没到睡会儿。感情的事,假如你和薛律师只是恋人关系,我肯定劝你分。可你们现在都结婚那么久了,我只能劝和不劝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
苗青羽说他知道,不到不得已的地步,他绝对不会生出离婚的念头。可是不离婚又能怎么样,他没办法改变目前的现状,没办法赶走肖拂,更没办法驱逐薛铖放在心里承担过重的责任心。
他静静听着耳机内流淌的音乐,他唯一可以改变的,只剩下他自己。
带病拍戏的状态总有点儿不尽人意,白彦跟他对戏,因为他的失误每一条都要重来,上午对他积聚的不满致使白彦做什么事都要特意地针对苗青羽。
苗青羽要温水吃药,白彦偏偏说天气热换成冰水,他无奈地看着白彦幼稚的举动,最后还是修尼临时烧的水,放保温壶让他拿来送药。
修尼说:“白彦不识好歹,敢欺负到你的头上。”
他不在意地拍拍修尼手臂:“何必跟一个孩子计较,今天也确实是我的原因。白彦演戏其实有点天分,他这年纪又有人捧着,心高气傲一点也好,单纯。”
修尼无语:“你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摆给谁看,那你吃药,他要是再敢过分点,我就找他谈话去了。”
修尼是苗青羽表哥专门找过来照顾他的,平时看上去和气逢人就笑,私底下用过的手段可不简单,这个圈子没有不会吃人的老虎,修尼就是笑面虎。
午间休息一个小时,中间苗青羽陆续收到薛铖几条发过来的信息,无非叫他按时吃药,说晚上还在医院陪他,他看过就删掉了。
他带病拍戏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方存那里,下午方存和萧慨带了好多东西来探他的班,方存惊讶地问“青羽哥,最近流行骨感美?”
萧慨同意:“瘦了好多,病得很严重吗?我舅舅认识几位国外有名的专家,有时间可以……”
方存拍神经病一样给萧慨一巴掌:“你有病啊,干嘛诅咒我哥。”
萧慨尴尬地跳到一边,他避开人群,摸出手机鬼鬼祟祟的打小报告。
“舅舅,他在生病,瘦好多啊,精神状态也不好。”
那边舅舅回复得挺及时:“照片。”
萧慨撇嘴,他舅这两字肯定认为他又在夸大其词,既然不信他就别让他帮看人家啊!
拍摄现场不允许任何人用手机拍摄,萧慨还是混到休息间等苗青羽吃药休息的时候偷偷拍了一张,马上给他舅发去了。
照片发过去,消息就跟石沉大海一样,萧意没再回他。萧慨从来不敢琢磨也看不透他舅到底是几个意思。
六点拍完收工,苗妈妈的电话也到了。苗青羽叹息,自己生病搞得身边的人都跟着担心,他把话往好的方面挑着回,安抚好长辈,已是精疲力尽。
“修尼,我有很好的家人和朋友陪伴。”
“所以为了他们也为你,要好好爱惜自己。”
苗青羽轻轻点头,而往往很多时候,人都处在一种身不由己的状态,哪里是他能控制起来的。
时间又过去一周,苗青羽认为他自己的心彻底平静下来了。这七天他和薛铖减少大半的交流,一是他拍戏忙,二实际也带了点逃避的心里,两个人对肖拂的存在刻意闭口不提,相处模式仿佛回到从前,波澜不惊,生疏中也有默契。
苗青羽提早收工回家带丘比特出门遛弯的一天下午,他在小区楼下遇见肖拂。肖拂显然专门等他出现,肖拂同样瘦了许多,见到他淡淡笑着打招呼。
苗青羽对他无话可谈,连摆出笑脸都做不到。
他问:“你为什么要过来。”
肖拂笑了:“我知道你不欢迎我,也不想见到我。”
苗青羽冷眼看着对方,忽然听肖拂说:“我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我家的事你爸给牵了一条线,这次我是真的谢谢你。”
苗青羽皱眉:“和我爸没关系。”
肖拂耸肩:“表面功夫至少做一点。”
苗青羽牵起丘比特转身就走,肖拂随后紧跟,说:“薛铖人真的很好。”
他提起薛铖,苗青羽状态立即变得不一样。
肖拂又笑:“他以前对我好,什么事都以照顾我为先。我对他挺有好感,可是我有好感的人太多了,你明白吗?”他笑起来安静斯文,“你别这样看我,我说他好,其实就是不想让你跟他置气了。你们最近是不是因为我出问题了,你帮过我,我不和你抢他,也不破坏你的婚姻,等这事安稳下来,我保证会离开得远远的。”
苗青羽捏紧手里的牵绳:“你这些话以什么身份和我说。”
“你希望我以什么身份和你说呢?”肖拂的视线落在他的眉眼,来回细看。
“你看看你和我有几分相似,薛铖不是傻子,只是没触及到他的底线,他就很少主动开口打破。”
“……”
“你也别伤心,他对你还是上心的。最近他在帮我房子,等地方定下来,我就不再那么频繁的打扰他和你。”
“恶心。”苗青羽背对肖拂,腰身挺得很直很直。肖拂在他面前立威,他很威风,用自信的姿态把薛铖施舍给他。
他混在泥土里,被肖拂用脚碾碎了。
薛铖是他的爱人,肖拂用他的爱人把他踩得体无完肤。
他的卑微,肖拂的自信,全都来源于薛铖。
——————
他不爱我,牵手的时候太冷清,拥抱的时候不够靠近。
他不爱我,说话的时候不够认真,沉默的时候又太用心。
……
无意间听到一首歌循环了很久,其实我已经知道了。
你很好,只是不爱我。
就在今天,肖拂利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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