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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变成了你喜欢的样子-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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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铖毫无避讳:“嗯。”
苗青羽无语,临到医院门口,才说:“你都三十八了,还折腾个什么劲。”
第85章
薛铖去办手续缴费; 对苗青羽刻意的挖苦装作听不见似的。其实苗青羽前面的话有一半是正确的,正因为他已经三十八岁了; 再不争取; 时间可不会等他。
输液室只有苗青羽孤零零地一个人; 薛铖把医生开好的药放在他手边; 定定看了他一会儿; 问:“吃过东西了吗。”
苗青羽睡醒就直接来了医院; 他没扎针的手捂着胃,眉毛隐约有皱起来的趋势; 薛铖一看就知道什么情况。
“我出去买些东西。”
苗青羽移开视线; 语气冷凉:“你去哪里都行; 用不着和我报备。”
薛铖低声:“嗯,那我先出去。”
人出去了; 输液室里只听到苗青羽幽幽的叹气。他不会再如以前那样; 抱有这样做还有什么意思的想法了,时间不会让一个人妥协; 却让他为眼前的形势无奈; 无力而沉默的看着它发生。
他还有工作要忙,不可能再为了避开一个人换地方居住,换工作; 刻意的逃避意味着他的不成熟,经历那么多年,苗青羽早就不是当初的他。
神思不着边际地飘了会儿,薛铖把带回来的热粥打开; 再去外面接了一杯温水。
“吃一点。”
薛铖一路忙,平整的衬衣有点皱,他笑了声,携着轻微的苦涩:“好像只有这时候才能和你有相处的空间。”
苗青羽抬了抬眼,酝酿了几句挤兑的话咽进喉咙:“你自愿的。”说完没由来的闷燥,他与人处事向来和善,唯独和薛铖的两次遇见,忍不住针锋相对,总想掀翻对方波澜不惊的样子。
薛铖嘴一弯,眼角笑开淡淡的纹路:“嗯。”
吊完点滴,薛铖把苗青羽送回公寓过了凌晨两点,在门口说:“明早起来先量体温。”
苗青羽进去直接把门关了,忍了忍,再打开,薛铖果然还没走。
“苗苗?”
苗青羽看着薛铖的眼睛:“谢谢。”
话说了心底反倒平静,苗青羽自嘲一笑,粗略洗完澡进了卧室休息。白天睡眠足,深夜反复辗转,苗青羽胸口始终憋着一股闷气,眼睛明亮的睁到黎明。
这五天薛铖工作出奇准时,踩着点,苗青羽每天把处理好的垃圾带到楼下卫生站处理,毫不意外地和对方碰面。
赶巧那天他们齐齐出门,手上都提了个黑色垃圾袋。苗青羽对薛铖的行径司空见惯,步行十分钟走到卫生区,一只不懂从哪里冒出来的黑团子滚到他脚边,软热的触感让苗青羽头皮发麻。
他低头细看,脏兮兮的小狗,非常小,毛没长齐,打成结一缕一缕的黏着皮肤,皮肤带藓,看上去不健康。
苗青羽犹豫,没把狗踢开,蹲下观察小狗,薛铖跟在他旁边膝盖半曲,也在打量。
没一会儿,又滚来一只毛色跟苗青羽脚上相差无几的小狗,这一只右边的眼睛蒙着一层白色的东西,可怜的蜷在薛铖脚上。
狗大多数通人性,它们各自霸着两只脚,轻轻呜咽,似乎抓准两个人肯救救它们。
有丘比特的前车之鉴,苗青羽不敢轻易养狗了,怕没时间陪伴它们。可面前的情况实在叫他没办法把生病的小狗扔下。
他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个纸箱,把两只小狗放进去打算带到宠物医院进行治疗,如果条件允许,再让医院给它们找人领养也许不错。
就是他搬来的几个月忙于拍戏,对周围环境所知不多,薛铖适时建议:“我开车送你去宠物医院。”
纸箱里的两只小病狗用湿漉漉的眼睛齐齐望他,苗青羽心软,只说好,又让薛铖把车开快点。
薛铖说:“你还是心软。”
苗青羽眉一冷,薛铖补了句:“不过很好。”
半小时后薛铖把车停在一家宠物医院外,他们把狗送进去检查,滚在苗青羽脚边的那只狗病得比较严重,吃错东西感染病菌得了肠炎,时间拖得久,还是幼年狗,不好治,存活的几率不高。
苗青羽真心实意的养过狗,听医生一说,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尽量治,不管能不能治好,我不希望把机会浪费了。”
两只狗是同胎生的,生下来体弱多病,不难推测出被原主人遗弃的极大原因是这个。薛铖把费用缴完,回头看到苗青羽神色悲恸地靠着长椅,他顿了顿,过去安慰:“不要担心。”
苗青羽转开话题:“钱我会还你。”
薛铖回他:“小狗也坐在我脚上。”
一人一只狗,扯半平分。薛铖必须要把对狗的责任分开点儿,免得没借口跟苗青羽一块来医院看狗。
中间苗青羽接到助理小林电话,小林家里的老人住院动手术,想再多留几天陪伴老人。苗青羽待工作伙伴如朋友,假期还有大半个月,于是让小林把家里事情处理好再回来。
苗青羽对小狗上了心,每天按时去宠物医院看它们,同时在的还有薛铖。
狗认人,两只小狗一只动一只静,静的是患肠炎的那只,喜欢安安静静窝在苗青羽身边,眼睛有疾的小狗活泼,喜欢追着薛铖跑,狗还小,跑起来颠颠倒倒,玩够了会去舔一舔窝在苗青羽身边的小狗。
一周后,苗青羽得了个好消息,小狗逐步稳定的恢复健康,身体有所好转。他那天在医院陪小狗,狗子比平常稍微活泼了一点,但还是安静地黏着他,眼神怯怯的,会讨好的舔他的手指。
医生说再过几天可以把小狗接回去,苗青羽内心挣扎过,避开小狗湿软的眼睛,他艰难开口:“我把它暂时寄养在这里,有条件的话给它找个……”
薛铖说:“我带回去养。”
苗青羽一愣:“你……”
医生知道他们认识,也赞同:“它们非常喜欢你们,能带回去养着最好,以后长开了,不会像现在这么丑的。”
苗青羽解释:“我没嫌小狗丑。”
薛铖把小狗抱到掌心摸了下,眼睛锁在苗青羽脸上:“有时间就过来看看。”他指着苗青羽身边的狗,“它认你。”
第86章
苗青羽一个月的假期结束后; 很快投入下一部戏的拍摄制作当中。经纪人目前按照他的心愿和时间,计划每一年给他对接两部剧和一部电影; 因他不参演任何商业活动; 每结束几个月的拍摄后往往能有至少一个月私人时间享受生活; 既不让他工作过于操劳耽误身体; 也不会令他闲着无事胡乱思想。
他表哥明钰每隔段时间都主动打电话问他工作的状态和身体状态; 比老宅里的两位长辈还碎叨勤快; 也不知是不是有了孩子的缘故,管教苗青羽的道理愈发熟练; 说法一套一套; 加之还有层老板的关系在; 苗青羽工作方面倒没有马虎的糊弄,有一说一。
中间有次拍戏; 萧峥来影视城探班。当时他跟‘影视城一哥’研究剧本; 不时对两句台词,也许头靠得进了点; 招来周围些群演的视线; 尤其是黏在背后的一道目光,强烈炽热到他无法忽视,这才发现萧峥在不远的距离紧盯他。
苗青羽剧本对不下去了; 和身边这位敬业又勤奋的‘影视城一哥’匆忙交代,转去萧峥面前,跟他上了车。
萧峥眼神阴恻恻的,苗青羽直觉他心情不好; 没主动开口招惹对方。
天气渐冷,今日又赶上明显降温。苗青羽裹紧身上的红色长款风衣,隔了会儿,说:“时间赶,我准备出去拍戏了。”
萧峥问:“过年你还去看他吗。”
苗青羽认为这个问题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回:“去的。”
他见萧峥似乎松了一口气,表情不似前面紧绷,却也没好看到哪里。
“你跟薛铖在一起了?”
萧峥几乎是咬牙说的,目光如箭,好像只要他点头,就恨不得把他射成碎渣子。
苗青羽一直放松平和的神情这才发生变化,眼睛和神态冷了下来:“你以什么立场来质问我,我的生活,包括我选择接触什么样的人,你都无权用这副语气跟我说话。”
“你调查我了是吗,知道他住在我隔壁,所以呢?萧峥,几年下来你也该学会成熟,那几年我跟你勉强有过朝夕相对的生活,你时刻观察我,应该了解我的性子如何,有些话别说太难听了,可以吗。”
苗青羽句句是理,萧峥不过借着萧意霸道的束缚他的自由,可他们这种人是最不容易甘心的,千算计万算计,某些时候忽略了自己,最不该算计的人没事,却把自己算计进去。
萧峥低吼:“我就不可以吗,你跟我,想拍戏我给你自由,而我也不要你时时刻刻和我在一起,只是有些时候,同我一起回忆叔叔不好吗?”
苗青羽注视着萧峥的眼神逐渐柔和,继而怜悯。
不光是他,或许就连萧峥都弄不清楚他究竟想做什么。
“萧峥,让你自己平静。”苗青羽言尽于此,他推门下车,对着空气幽幽叹息,毫无犹豫地走向片场。
晚上有一场水下的戏,气温冷了,导演建议让替身演。小林综合苗青羽的身体情况,不同意让他自己去,因为后面还有四十多天的拍摄工作,如果因为这场戏耽误后面的拍摄行程真是得不偿失。
苗青羽权衡利弊,只按导演要求,拍了需要露出正面的戏份,剩余的都交由替身拍。饶是如此,在水里折腾十余分钟,面对忽然降下的气温,泡在冷水里实在让他不好受。
苗青羽紧了紧小林包过来的毛毯,牙齿哆嗦地苦嘲讽:“我一把老骨头,不如年轻人经得住折腾了。”
他看那替身来来回回在水底拍了不止半小时,低头和小林交待几句话,等替演几乎脱力的结束拍摄,小林跑过去亲自搭了毛毯照顾人家,接着埋头用手机划拉几下。
结束这场大夜戏已经过了十一点,苗青羽掩不住倦色靠在放平的车座里,小林拆了袋面包和牛奶递近,他微抬手挡开:“暂时没胃口,我休息会儿。”
小林只好打开收藏的菜谱,继续研究夜宵要准备哪些补充营养体能的菜单让苗青羽补补。
途中苗青羽睡着了,车开回公寓楼下,一醒,精神恢复不少。电梯间格外安静,到了门外,他发现对面的门没关严实,留出条缝隙。
苗青羽盯着缝隙的短短几秒,两只黑溜溜的小狗相继挤出,颠来倒去地朝他跑近,静的那只特别黏他,见到后乖乖窝在他脚上不动,暖暖捂着他的脚。动的那只不停用两个小爪沿他裤腿扒拉,哼哼呜呜的叫,似乎在为静的小家伙抱不平。
小林见怪不怪,窝在苗青羽脚上的小黑狗每天都来这么几回,自己有家不去,就要跟苗青羽过,睡觉都趴在苗青羽的床底。
苗青羽等了等,薛铖从屋内出来,看到他露出点无奈的神色。
“我把门关了它就要闹。”
小家伙安静乖巧,除了黏人,苗青羽想象不出它闹的画面,认为是薛铖胡诌的,可为这事也没必要骗他那么久。
薛铖见他面有倦色,声音徐缓地问:“刚收工吗,有没有吃东西?”
他摇头,薛铖接:“我回来晚了再弄宵夜,方便的话一起,也不麻烦小林。”
苗青羽看着薛铖的目光似笑非笑:“也是巧,每晚都看你工作晚归。”
薛铖郑重其事地轻微点头:“确实很巧。”
时间太晚,苗青羽懒得折腾。三个人围成一桌安静进食,小黑狗被他抱起来放在腿上趴着,有时会抬起脑袋在他胸口前蹭一蹭。
薛铖把它们带回来后照顾周到,当初瘦骨嶙峋的两小只现在长了些肉,毛色也鲜了,就是性格没变,腼腆温顺的那只黏他,活泼的那只喜欢围着薛铖转。
按照惯例,两只小东西又要在他卧室里留宿。小林收拾好餐具拿到厨房清洗,苗青羽在沙发里逗玩两只小狗子,薛铖吃完没即刻离开,淡定的坐在旁边翻杂志,那本杂志他翻了一个月,来来去去看的都是重复的内容。
苗青羽懒于揭穿,他虽然没时间陪小狗,但真的跟它们玩起来,最像孩子的还是他。倦意席涌,苗青羽怀里抱着两只狗子渐渐靠在软绵的沙发里睡着,薛铖等他睡了,才放下杂志。
小林洗完餐具出来,看到薛铖轻手轻脚地把人抱起,下一秒眼神里沉默的温柔收敛,对他低声说:“明早再叫他洗澡,时间晚,让他先休息。”
小林说好,自觉的把两只醒了准备呜呜叫的狗带进怀里,跟在薛铖身后送进卧室。大床底下挨着个粉色的宠物窝,垫子柔软,是它们连着一个月睡的地方。
把苗青羽和小狗子安放好,薛铖出了卧室对上小林欲言又止的表情,便问:“有事?”
小林说:“他今天拍了场水戏,大概十分钟左右。”
薛铖皱眉:“怎么不早说。”
小林回:“身为助理,我会照顾好他,他是名好演员。”
薛铖不否认。
“薛先生,您喜欢他对吗?”
薛铖说:“我表现得足够明显了。”
“可是……”小林迟疑,“他没接受。”
他又说:“公司的保护措施虽然严密,可这圈里最怕意外,如果被有心人拍到……”
薛铖脸色淡下:“和你无关,你只是他的助理,不是情感顾问,发生什么事,由我律师事务所担着。”
小林突然无话可说。
“如果羽毛老师一直不接受呢?你这样或许会给他带来困扰,他是演员,情绪稳定很重要。”
薛铖走了,走前只有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到。
他坚定地说:“非他不可。”有时间他就耗着,总不可能再离开。
第87章 正文完
五年一届的金翎奖落下帷幕; 近几年影视界的好剧连出不断,苗青羽作为这两年多来发展势头最迅猛的青年演员; 凭借一部《火狼》揽下最佳男配角一奖。
当晚他一身白色西装笔挺的站在颁奖台发表致谢感言; 如雷掌声之后; 大屏幕上映出苗青羽谦和温润的笑颜。
此时远离现场直播的电视机屏幕外; 薛铖怀里托着两只黑狗; 一人两狗目不转睛地望着屏幕里熟悉的面孔。苗青羽微微一笑; 两只狗子连忙嗷嗷地对着屏幕扑腾叫喊。薛铖眉头轻蹙,掌心拍拍它们的脑袋示意它们冷静:“他听不到。”
狗子们出奇地安静; 圆溜溜的眼没从屏幕前苗青羽的脸离开; 直到镜头切换; 才重新趴回薛铖身上,互相舔理狗毛。
颁奖典礼结束后; 苗青羽伸手揉了揉眉心; 让小林先送他去医院一趟,再回公寓。车上他收到不少好友的祝贺; 家里也来了电话; 苗妈全程看着直播,现在还笑得合不拢嘴,笑完又担心的说:“这次休息多长时间; 妈看你又瘦了,每次好不容易养回点肉,几个月拍完一部戏又给折腾回原形。”
苗青羽安静听完苗妈的念叨,笑说:“不光我辛苦; 大家都辛苦的,等休息慢慢养着就好了。”
苗妈怨了几声:“过几天你生日,回不回家里过,这都多少年你的生日就没跟我们过了,前两年你忙拍戏一年到头都不着家,今年拿到奖,也该休息吧。”
苗青羽说好,事业忙完,苗妈忽然操心起他私人感情方面的事。
“苗苗,妈知道薛铖住在你隔壁,你们也相处两年多了,我听小林说他很照顾你,如今你是不是有跟他复合的打算……”
苗青羽噙在嘴角的笑容缓缓褪去,他叹气:“妈妈,关于我跟他的事情暂时没想,其实我对他的想法目前就那样吧,这样处着也不是不行,非得一定要去明确的定下一层关系吗?”
苗妈妈在那头沉默,数秒后说:“那妈妈不问了,妈就是担心你。”
一个人活到三十多岁身边还没个定下来的人陪伴,多少有些清冷。苗青羽条件又不是不行,苗妈有时就想,为什么他们儿子要把自己生活逼那么苦,无喜无悲的,难不成等年纪上去了真要当和尚吗?
但是苗青羽没情绪谈她也没辙,车开到医院外苗青羽才结束通话。
他刚拍完戏就立马转机飞过来参加颁奖典礼,三个多月的高强度拍摄工作让他身体不太扛得住,后半个月断断续续的低烧,晚上强撑着精神等到典礼结束,这会儿身体开始发冷,苗青羽打算在医院先把烧退了再订机票飞回海花市。
休息的行程表已经发到邮箱里,小林打开给他看,之后去周围的门店买些粥食。苗青羽手背挂着点滴闲闷无事,打开手机上网,微博热门话题几乎都和这届金翎奖有关。
他收到许多的消息提示,粉丝们的狂欢夜,包括礼物榜都被神秘的老土豪粉刷了一轮。
“钱多啊。”苗青羽碎碎念,点开几个感兴趣的话题,透着倦色的眼睛露出几分神采,不一会儿他收到薛铖发过来的小视频,两只狗子看直播时拍的,苗青羽看完没马上回复。
薛铖又问他:“生日在这边过吗?”
苗青羽摩挲着手机屏幕,慢慢打:“老宅。”
“我过去看看长辈,行吗”
明晃晃的借口,苗青羽如果回个不行,显他幼稚。
近两年来他拍了六部剧两部电影,多走正剧路线,红色剧悬疑剧侦探剧皆有,虽然大部分接的男二角色,但他塑造的形象给观众的正面印象越来越深,复出两年揽下金翎最佳男配角一奖,可谓星途坦顺,前程似锦。
找他的剧本越来越多,经纪人一一严格推选,一年两部原则不变,苗青羽踏实不盲目跟拍,每一步稳扎稳打,前两年他一心想演出些成绩,如今稳健步入正轨,该把主心收一收放在家里了。
苗青羽回海花市当天气温微凉,时节进秋,冬季有一场新接的电影拍摄,而在那之前,他有足够的假期沉淀休息,顺便把身体养一养。
进了小区,遇到出门遛狗的薛铖。他手里牵的两只黑狗看到他,忙撒开腿跑,薛铖被它们连拖带拽的带着走到苗青羽眼前,四目空中交碰,薛铖出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回来了,而是你瘦了。
苗青羽漫不经心地嗯一声,手揣在兜里慢腾腾地走。两人并肩走了段路,苗青羽背过身看看薛铖,忽然摇头失笑一声。
薛铖看着他:“苗苗?”
苗青羽吁气,薛铖问:“一起回老宅吗?”
苗青羽扭过头:“可以啊。”
就这样吧,他觉得目前的感觉也不错。忙完拍戏回来,可以看到身边有个人,距离说不上有多近但确实目前和他处得最亲的人。
他都快三十五的人了,哪里能像年轻的时候动不动就谈爱和不爱呢?苗青羽想了一路,心情挺平静。
隔天他们把狗子托给宠物医院照看一阵,齐齐坐上回老宅的飞机。
飞机上薛铖看着有点心神不宁,苗青羽跟空姐要来两杯热水,闲闲地推过去一杯,薛铖闷声喝完,脸上还是心事重重的样。他没过问,任着薛铖心事重重。
苗妈看到苗青羽领薛铖回家过生日,说意外倒不意外,就是好像有那么点认命的错觉。她怕苗青羽真的认了命觉得无所谓,准备私下找时间和他单独谈谈,却见薛铖和他相处起来,虽然话没几句,但有种不好形容的默契。
比如苗青羽口渴,他还没伸手要杯子,薛铖已经装好把杯子送到他手边,没出声的事,苗妈还不知道呢,薛铖跟在苗青羽心里长眼睛似的,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
薛铖陪苗爸到楼上下棋,苗妈问苗青羽有哪些打算。
毕竟他的生日单独带个男人回来,其中的道理跟关系理也理不清,牵扯起来给薛铖更多希望。
苗青羽咬着切好的水果:“我考虑过,您看都那么多年了,我能把他撵走早就走了,而且他除了住隔壁,其实不怎么敢打扰我,挺清净的。”
苗青羽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薛铖现在说话做事,每次都要经过深思熟虑才跟我说。他小心谨慎,我以为坚持不久觉得累就放弃,结果呢……”
他指着自己的脸,轻微一笑:“妈妈你看到了吗,我笑起来也有浅浅的纹路了。”
话里的意思就是他老了,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折腾。
时间一下子转得老远,能让苗青羽放在心上计较的事太少,薛铖算什么,爱情又算什么?如果薛铖真的想跟他度过余生,他懒得费尽心机去跟对方计较,就这么处着吧。
毕竟薛铖也是他曾经第一个看上的人,随着年岁渐长,长辈担心他孤独终老,苗青羽不愿花费心思再去经营感情,有个熟悉的人不近不远陪伴,可以了。
苗妈揽着他的肩膀:“苗苗,妈妈不是要你委屈。”
苗青羽否认:“我哪来的委屈。”
该委屈地大概是薛铖吧,自己对他总是爱理不理,律师界那么有名的大律师,成日里不苟言笑的形象,谁能想到这个人跟在他身后像个老妈子。
他反握苗妈的手:“我真的没有半点委屈自己。”
那天吃完蛋糕,薛铖依然闷着没说几句话。阿姨收拾出客房,在苗青羽卧室隔壁。他上去时,薛铖跟着过来,不过没进自己房间。
苗青羽单手撑在门外:“怎么了,客房在那。”
薛铖喝过酒,眼窝周围有点红。
“我醉了。”
苗青羽眼神询问,薛铖继续说:“有些话闷在心里不吐不快。”
终于说出来了。
苗青羽似笑非笑的开口:“不是闷了一路?我没逼你说。”
“可是我想说——”薛铖声音沉哑,高大的身躯挤进卧室,把门关严。
苗青羽拉了张椅子坐下,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行,你说。”
“苗苗……”前一刻纹丝不动的男人屈膝半跪在苗青羽脚边,两只手掌抓着他的腿,眉头深锁,灯光烘着鬓边几缕白丝,无名刺眼。
苗青羽看了看,手被薛铖握紧,抽不出。
他紧盯薛铖鬓发两侧露出来的白丝:“有话直说,抓着我的手不放干嘛。”
薛铖缓缓吸了一口气,沉重而疲惫地问:“你、你为什么带我回来。”
带一个追求他的男人进门过生日,究竟意味着什么,苗青羽可以不在意,薛铖不能不在意。
他太在乎苗青羽的一举一动。这么多年他不立任何目标的追求苗青羽,不敢深想,不敢奢想,怕想的太多,等到又被明确拒绝,他得自己裹着受伤的心恢复后继续等下去。
薛铖不希望把时间浪费在自我修复上,他已经错过那么多年,时间宝贵,连受伤都变成奢侈的事情。
“苗苗、苗苗,你告诉我……”薛铖语无伦次,“可怜我了吗?还是觉得可以跟我一起、一起……”
深邃的目光里是岁月积淀的期冀和疲惫,柔和的,仿佛一碰就碎。薛铖抬起苗青羽的手放在自己鬓角,鬓角斑白,很难想象一个四十一岁事业有成的男人鬓生华发。
薛铖把脸埋在苗青羽膝盖前,折起笔直高大的身躯:“你有没有一点心思,哪怕一点点,想跟我重新……来过。”
最后两个字薛铖艰难的挤出嘴里,他紧紧抱着苗青羽的腿:“我以前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薛铖一辈子没对任何人露出过卑微忏悔的样子,他可以用数年光阴重新接近苗青羽,可以借蹩脚的缘由把苗青羽照顾得无微不至,但他不敢露出半点乞讨的姿态,他知道苗青羽对他心有怜悯,他也怕。
有些人一旦心软,会再次选择远离。他承受不住苗青羽再一次离开,下次要花多少年相见呢?五年?十年?甚至遥遥无期。
苗青羽膝盖传来湿热的触感,他揉了一下薛铖的头发:“在哭吗,为什么要哭。”
他叹息:“拍完这部戏后相较以往更累,好久没有过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薛铖稍微动了一下,声音低低哑哑,闷在他膝盖里传来:“我学了几道药膳。”
苗青羽叹着气笑:“别了吧,你天天往剧组送这些,搞得好多工作人员以为我身体不行了。”
薛铖不说话。
但凡苗青羽待过的剧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知道只要他在片场,就会有个神秘人每天一日几餐的送各式各样的补食、药膳,连着两年多没断过。
“我想过了,”苗青羽低低的说,“我妈最近问的也比较频繁,所以我才带你过来。”
“薛铖,我们认识也有十五年了,累吗?”没等薛铖回答,他继续说,“我都累,但如今没这种感觉了。”
薛铖僵着身体:“对不起。”
苗青羽说:“我知道说什么你都不可能放弃,我也懒得说,可如果就这么熬下去,你愿意吗?”
把头埋了许久没动静的薛铖这时抬头,眼睛通红地注视着他。
“我不敢,只要你还让我参与生活,我很满足。”
苗青羽温温柔柔的笑,一只手牵起薛铖的掌心。
“如果这样呢,或许就连我自己也不敢保证还有没有资格谈那些。”而他也确实淡看了私人感情,再重新生活,付出多的一方大概是薛铖。
薛铖平复的心漏了半拍,被苗青羽握起来的手开始出汗。
他嗓喉干涩,声音卡着,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没关系。”
感情本来就说不清,非得去计较谁付出的多与少,又有谁能真正去理顺。可是如果有一只手愿意让你牵,以后数不清的岁月里,也许能慢慢感悟其中真谛。
至少苗青羽和薛铖都不是去计较的人了,苗青羽想找个人,不管日后如何,薛铖肯定不会放手。哪怕说不出爱也没关系,至少他的手是牵着他的。
翌日早,苗青羽和薛铖下楼,谁都察觉到他们的气氛变了。
走的时候,苗妈追问苗青羽:“就这样吗?”
苗青羽点头:“嗯,不折腾了,处着吧。”他情绪淡,却也没不高兴。
车停在外面,苗青羽拎着苗妈塞过来的几大袋特产,分量足,全是长辈的心意,他一一收下带走。从后面跟上的薛铖主动接走几袋子东西,转而把自己的手代替到苗青羽握的位置。
苗青羽无语了一瞬,问他:“你一只手提那么多不累吗?”
薛铖没回累还是不累,他用行动表明就是要和他牵一下,过程短都他们坐上车就分开了。
苗青羽嘴里说了句话,转头把薛铖无视靠到旁边补眠。梦中浮沉摇晃,似乎又回到故事开始的那一年。
兜兜转转十五载,苗青羽认为他是幸运的。他见到过爱情最美的样子,拥有过那份悸动,虽然过程再度循环又失去。
十五年来承载了太多双倍的幸福和痛苦,落到最后,熬过的仅仅剩下脸上皱痕与风霜。
————
令我难以忘怀的十五年,从死亡到复生。
我三十五岁了,生日当天做了个决定,决定重新牵起薛铖的手。
不是非要他等我等到三十五岁,但是挺感激他在这段漫长岁月中的等待。
人生如朝露,我愿意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吧。
*****
同年,苗青羽过完三十五岁生日,发行了第一支也是唯一一支个人音乐专辑曲目《青鸟》。
“你是阴天里的一只飞鸟,风折雨摧折损你丰满羽翼。你是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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