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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变成了你喜欢的样子-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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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毛老师你不走啊?”
苗青羽弯了弯眼睛:“走啊,不过这次要多带一个人回家。”
他电话里和苗妈妈说了,过年想请萧意来家里。小助理恍然大悟,聪明的拖起收拾好的箱子去和其他工作人员住一晚,把私人空间留给需要的两个人。
萧意站在门外,小助理开门笑呵呵地迎他进去,一溜烟跑远了。
“苗苗。”
“过来啦?”苗青羽坐在地毯上对萧意招了招手,面前摆着两碗小助理熬的姜汤,他自己喝了一半,另一碗递给萧意。
“感冒好了吗。”萧意探摸他的额头,苗青羽傻笑了一声。
他不自在的问:“萧意,过年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啊?”
萧意一顿:“以朋友的身份?”
他摇头:“再亲密点吧。”
萧意放下手看着他,目光深沉。
苗青羽这时低头,推开手边的碗:“我……我离过婚的。”
“萧意,如果啊,我说如果。你会不会介意我有过一段复杂失败的感情婚姻,然后——”
萧意打断他的话:“我对你过往的经历没有任何看法,它们是你生活的一部分,只要是你的,我就不介意。”
“……好吧,我其实就是想问,萧意你愿不愿意和我谈朋友,然后我带你回去过年啊。”
“谈、朋、友。”萧意语速缓慢,“苗苗,是我想的那个朋友吗。”
苗青羽凑到他耳旁,悄悄开口:“就是男朋友的意思。”
第50章
久违的阳光穿梭在松雪枝叶间; 维加尔高一片融融暖意,天气出奇的好。来维加尔高度假过年的游客每天都开着车进来; 苗青羽和萧意在这里多停留了两天; 之后再一起返程; 目的地是老宅。
刚谈恋爱; 处在美好的事物面前总想分享给彼此; 他们也不例外。
苗青羽和萧意在太阳爬出来后出的酒店; 两个人手指相扣,雪海一片欢呼; 苗青羽说想去滑雪。
远处滑雪场传来的尖叫没停过; 萧意淡淡笑着:“滑雪。”没阻止; 带苗青羽过去了。
“萧意你会吗?”
萧意已经换好鞋子,场地上有专门的教练教不会滑雪的游客; 他过去蹲在苗青羽面前帮忙系上鞋带; 抬头露出很轻的微笑:“会一点。”
看他谦逊的表情,苗青羽下意识觉得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事实果然如他所想; 萧意嘴上说的会一点; 和他理解的一点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萧意岂止会一点,他滑雪的样子和平时的稳重绅士根本判若两人。苗青羽看着对方在短短十分钟内从不太熟练到滑行自如,一瞧就是有底子在的。
而他仗着念书的时候和舍友们玩过几次; 自以为能站起来滑就没问题,此刻在萧意面前,他那点小爱好实在是班门弄斧。
他讪讪地笑,露出点儿不知所措的反应。
萧意这人; 你觉得他活得跟个老古董时,他总能给你表现出一个意外的惊喜,似乎无所不能。
这、这还给不给他一个出头风的机会了。
萧意来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眉眼带笑:“苗苗来。”
几缕碎发落在萧意额前,阳光调皮地跃上那宽阔的肩膀,男人就像背了一身的光,带着光走到他面前。
苗青羽愣愣凝视,眼前的萧意比往时多了朝气,像一副活过来会动的水墨画。
他深深地吸足一口气,露出两颗可爱洁白的小牙尖,酒窝凹陷:“萧意,你好帅啊。”
怕表达得不够明显,苗青羽特意绕着萧意走几圈,从背后轻轻环紧他的腰,微笑时喷出的白雾洒在萧意颈边:“我都要被你迷住了。”
萧意愉快地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辽阔的滑雪场变成了他们的天堂,苗青羽紧紧牵扣萧意的手,隔着手套,他似乎感受到对方掌心源源不断传递的温暖。
好像一直牵紧这只手,就能飞奔到最快乐的天堂。
雪景在视野间快速倒转蜿蜒,他开始放声大叫:“啊啊啊——”
萧意带着他飞,光点跃动,穿梭间带起雪花飞溅,落在他们发顶肩膀,跑着跑着,头发全白了。
一个大转弯,苗青羽控制不住身体往侧边倾,就在他认为下一刻要飞起来时,萧意用另一只手环抱他的腰,掌心垫在他脑后,跌在雪地里沿缓坡翻滚。
滚着滚着,萧意躺在苍茫的雪地里微笑,苗青羽趴在他胸口前,也笑。
慢吞吞挪到萧意脖子前,苗青羽甩开脸上的雪,眼睛闪亮,睫毛弯成两把扇子。
他们急速喘气,粗的浅的,靠近了气息便交融。
苗青羽笑眯了眼,说话断断续续:“萧意,你好会玩。”
萧意的掌心贴在他颈后轻抚:“苗苗总要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
他没有刻板无趣,相反的,只要苗青羽愿意带他,他会尽力给他最好的体验。
“那你慢慢表现,我想看。”苗青羽说完觉得自己的话好笑,故意把嘴里呼出的白雾朝萧意脸上喷。
他趴在萧意身上,对方的手臂搂着他的腰,托起他送到面前。
萧意深深地看着他,对他喷白雾的幼稚行为无条件纵容。苗青羽喷完白雾,严严密密地躺在萧意身上,胸口相贴,彼此的心跳越来越清晰。
良久,他懒懒开口:“腿软,爬不起来。”
耳尖突然一湿,暖暖的,又分开了。
苗青羽猛地捂紧耳朵,嗤嗤低笑:“干嘛亲我耳朵。”把脸转了角度,面对面的,“敢不敢亲我……”
嘴巴快碰到的瞬间,一对滑雪的情侣摔在他们旁边,苗青羽吃进半嘴的雪。
“呸呸呸,好冰啊!”
萧意无奈,那对小情侣表示歉意后笑着打闹跑开了。
在雪地躺的时间长了,苗青羽郁闷地翻身坐起,示意萧意别继续躺。
刚才雪跑进嘴巴和鼻子,冰凉地刺激他猛打喷嚏。他抱怨:“亏大了,也没亲热又感冒。”
苗青羽只要打喷嚏短时间内就会停不下来,他捂紧鼻子闷声闷气,萧意站着拉他起来:“外面冷,回去暖身明天再出来。”
苗青羽走了两步,走不动。他被萧意扯回去。
“?”
萧意拍拍膝盖蹲下:“来。”
苗青羽左右观察四周的情况,别人都在滑雪没人看他们,便放心的爬上萧意肩膀,嘴角翘出高高的弧度。
“我不重吧。”
“衣服都比你重。”
萧意没撒谎,苗青羽自从拍摄《狼将》来,体重只减不增,而在这之前,他瘦的就剩下骨架子。
苗青羽把手卷成喇叭状:“萧意我跟你说个秘密,腿软的话是我骗你的。”
“我都好大了,你还背我。”可是他喜欢啊,手臂环紧萧意脖子傻乐,两只脚慢悠悠晃荡,“没感冒的话就可以多玩会儿了。”
萧意紧了紧环在苗青羽腿上的手:“我也有个秘密想告诉你。”
萧意背着他站在隆起的雪丘上,手直指前方:“明天带你去那里看看好不好。”
远方的苏格诺兰如安静地仙女静静望着他们,苗青羽忍不住捣乱,捏萧意的耳朵。
“前几天请你看仙女还说不想看,口是心非。”
他一路被萧意背上酒店房间,在门外抖了抖衣服上的雪,推门刚进,萧意带起他的手按在门口,没让他动。
“我口是心非。”萧意低头,下巴贴在苗青羽额前蹭了蹭,“苗苗刚才想接吻的时候我没亲,其实……”
轻如羽毛的吻落在苗青羽额头,眉眼。
“我想亲你,这样亲你。”
话音消失在唇齿之间,苗青羽红了脸感受,直到他把萧意推开打了个喷嚏,眼尾湿红,又特别不好意思。
他轻声埋怨:“感冒真碍事。”
萧意却喜欢得不行,抱起他走到床边放下,拉开抽屉柜,复又合上。
苗青羽乖乖坐着,萧意揉揉他的脸、头发,好像对待最心爱的娃娃,颇有种爱不释手又怕碰碎的感觉。
“我去厨房找些生姜,不吃药。”
苗青羽闷着嗓子笑:“不吃药好,不吃药好。”他大喊,“萧意真好!”
直接把走到门口的萧意招惹回来,捧起他的脑袋亲了一口:“别招我。”
萧意去厨房,苗青羽也跟在后边,这里摸一下,那里碰一下。最后把大厅的窗帘拉开,望着窗外覆满白雪的山岭,对远方的仙女峰眯了眯眼。
维加尔高每天都有旅游专车接送游客前往苏格诺兰,只要不是大雪封山的情况,来往约莫四个小时车程。
萧意专注熬汤,苗青羽悄悄溜进去,从背后搂住,一副要命的语气:“我好像时时刻刻都不想从你身边走开,狗一样。”这就是恋爱吗?
说起狗,他想丘比特想得不行。
萧意偏过脸,对准他额头亲吻,学着他的语气:“我好像分分秒秒都不愿离开你半步,狗一样。”
苗青羽登时乐了:“那我们不就是世上最英俊的两只狗,丘比特是儿子。”
姜汤一人一碗,靠在毛毯上慢慢喝。
“今天早点休息,天不亮就乘坐专车到苏格诺兰,酒店提前订了。”
苏格诺兰每天接待游客的人数有限,他们电话过去预定时赶上最后的限定人数,再晚一天,回老宅过年的时间的就要推延了。
“叔叔办事效率就是快。”
姜汤**,苗青羽嘴唇辣得红润水凉,整碗下腹肚子烧火似的,眼泪鼻涕齐流。
他说:“为什么我们一起喝姜汤,我那么狼狈,你看着没事。”
萧意抽出纸巾接走他的鼻涕,他侧身避开,自己捂。
“你别看了,给我留点面子。”
萧意合作的背过身,他就笑,擦完朝对方扑去,嘴角的弧度没平过。
“萧意,昨天除了说想和你谈朋友,其实有句话我还欠着你。”
他故意吹了吹萧意的耳朵:“我、喜、欢、你。”
————
我喜欢你,萧意。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你的陪伴,你的包容,你的耐心与温柔,你赋予我的一切,是我不曾体会到的心动。
我不知道当彼此两心相悦时,接收到对方的回应,那种美好的感受我至今没办法用言语表达。
在你面前,我可以做个随意打闹的孩子,也可以是个理性的成年人,所有好的坏的,你都接收,并一一给我回应。
今天你带我在滑雪场滑翔的那一刻,我的心跟着你飞了起来。阳光落在你的侧脸,冰冷飞舞的雪花下你的笑容格外温暖,比光耀眼,令我失神炫目。
你带我激情翱翔,落地时靠着你的胸膛我很安心。
我想就这么牵着你。
第51章
苏格诺兰的山脚停留许多游客拍照; 苗青羽牵着萧意在人群里穿梭,选了处没人的地方; 高举起摄相机对准他们:“笑一个。”
靠在一起的两人同时露出微笑; 苗青羽活泼轻快; 萧意内敛含蓄。他低头翻了几张; 翻完左右看看没人; 脸一抬; 对准萧意的嘴唇啾一口离开,眼睛笑着闪光:“拍得很好看。”
他们九点出发从维加尔高乘坐观光专车前往苏格诺兰; 时值正午; 在山脚转了半小时后苗青羽拖着萧意去预定的酒店房间休息; 同批到达的游客对登山跃跃欲试。
他现在倒没那些心思,只想和萧意黏在一起; 搂一搂抱一抱什么的; 就像平常人刚开始热恋那会儿,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和对方在一起。
这边入夜早; 因此酒店天还亮的时候基本没停留什么游客; 都趁着白天往苏格诺兰那儿玩去了,赶在天黑前回来。
酒店订房情况紧张,萧意选了间情侣大床房; 一进去就看到摆在中间特别大的床上洒了一小半玫瑰花瓣,苗青羽也是个小有浪漫情调的人,他看着那张大床,笑。
两人轮流冲了个热水澡; 萧意叫来客房服务点餐,吃饱喝足后苗青羽什么都不想做了。
他仰躺着,陷进柔软的大床上:“萧意你过来。”
他们并肩而躺,静静地相拥无需任何言语和动作,苗青羽心中所要的浪漫和温馨,就是此刻。
落地窗正对皑皑雪白的苏格诺兰,有光折射,仙女峰如同镀上一层银白耀眼的光辉。向上望不到头的峰顶云雾环绕,天空湛蓝如洗,仿佛置身云端梦幻,飞上天堂。
苗青羽眨眼,轻声呢喃:“像在做梦。”
他伸手在萧意脸颊扯了扯:“快说,你是萧意吗。”
萧意执起他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五个指尖轻啄:“如假包换。”
苗青羽眉眼弯弯:“我才不换。”
唇齿交缠片刻,苗青羽舔了舔湿润的嘴角:“萧意,你真的直接跟我回老宅过年啊?你家那边……”
萧意拥紧他,解释说:“他们知道我有男朋友尤其替我高兴,知道你想带我回家,一个两个警告我不准我回去过年。”
苗青羽笑不可抑:“这样做对你好像都不公平了,搞得我在欺负你。”他脸颊侧转,贴着萧意脖子,轻声说,“在我家住两天之后你也带我回去,好不好啊?”
他丝毫不遮藏的讨好心思招得萧意心动不已,除了把彼此抱紧拥进体内,不需要任何表达,只愿此刻的悸动永远停留。
行程一直赶,说是旅游,大部分时间苗青羽都拉着萧意躺在床里补充睡眠。
天黑后他们换了身衣服到楼下餐厅吃晚饭,下起了雨,淅淅沥沥飘在玻璃窗。在外游玩的旅客接二连三涌进餐厅点餐,氛围热闹,苗青羽却有点心神不宁。
“苗苗怎么了?”
他摇头,先说没事:“这里人太多了,吃完我们上去吧。”
萧意笑着用湿巾擦了擦他的嘴角:“现在就走。”
他们站起身,眼前忽然一闪,强烈的白光有割裂玻璃切进的猛势,苗青羽下意识抓紧萧意的手臂,心脏缩紧。
餐厅包括整间酒店陷入黑暗,灯瓶炸裂,四处尖叫惊喊。
2099年2月10日,下午19时33分,苏格诺兰,地动山摇。
————
我永远忘不了整个苏格诺兰开始剧烈晃动的那一刻,没有任何让人反应的余地,死神突然降临,四周充斥无数的恐惧呐喊。
视野被黑暗吞没,楼层以迅猛的速度下塌凹陷。我咬破嘴唇,心脏急速地跳动。唯一清醒的念头,就是抓紧萧意,不能放手,不能放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放手,我们要平安的活下去。
萧意展开臂膀紧紧抱我,我知道他尽力护着我的脑袋,那瞬间我很想长大嘴巴告诉他,先别管我,保护好自己。
人在遇险时大概都会被激发出一种本能,就像萧意本能的把身体挡在我头顶,而我牢牢抱紧他的后背,生怕他被落下的石头砸到,怕突如其来的灾难把我们分开。
飞石擦着手臂塌落,很疼,血肉被刮去一块,混着尘土火辣辣的黏着皮肤。巨大的震鸣冲进耳膜撕挤,脑袋嗡嗡轰响。
短暂的尖叫过后世界只剩下狂风怒吼的声音,苏格诺兰的黑夜彻底割碎,天昏地暗,石飞沙滚,地层急速下陷,没有任何人能跑出去。
生死本能的趋势下,人类大概能做到的,就是抓紧身边唯一的温度,有机会,那就活下去,真的到了绝望的一瞬,死也要拥在一起。
我不知道这场强烈的地震持续了多久,每一秒对我们都是致命的煎熬。我隐约听到来自头顶的一声闷哼,周围太吵了,我不确定是不是萧意的声音,但我好怕。
我浑身都在颤抖。
“萧意你还好吗!”我张大开嘴巴说话,嗓子吸进灰尘,口鼻被呛住了。
令我恐慌的是我没得到萧意的回应,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他从地震发生起牢牢护在我身上的身体。锁在他背后的手臂很疼,像被人用刀狠狠切开,太黑了,我看不到他的情况,唯一庆幸的是我的一双手替他挡了好多块石头的挤压,尽管那点阻挡根本微不足道。
萧意,萧意,萧意。
你怎么样了,可以给我回应吗?
强烈的震鸣逐渐熄灭,震感开始减弱,死寂,一片惶恐的死寂。
萧意压在我身上,我竭力睁大尘土沾满的双眼去看他,朦胧里依稀分辨出一丝轮廓。
我好怕。
黑暗中慢慢抽回僵硬疼痛的手,摸索着,从他的胸口探到他的脸,湿的,混着泥土,裹着鲜血的热。
“萧意。”我在喊他,嗓子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怕他死。
我缓慢移动手摸索周围,可以确定我们被困在一方窄小倾斜的空间后,我轻轻艰难地从他身下爬起来,他还是那个姿势,应该是晕过去了,我希望只是晕过去了。
“萧意,你能说话吗?”我发出很小的声音,双手颤抖把他翻起,让他靠在我怀里躺。
那瞬间,隔着厚重的衣物,我清楚感到布料都被染湿了。
眼泪和鼻涕争先恐怖地从眼睛鼻子流出,我的耳朵也有温热的液体细细淌出来,手和脚割了肉的疼,却不及心脏那块抽疼。
食指颤抖地移到萧意颈边,探到了微弱的脉搏。我心里惊喜,下一秒却被巨大的恐慌吞噬。
萧意身体流出好多的血,后脑被砸伤了。我们被埋在这方窄小的废墟底下,能不能支撑到救援人员发现是个艰难的问题。
我把外套全部脱掉裹在萧意身上,擦干净落在他脸上的灰尘和血。
他那么英俊,英俊温柔的人就该要干干净净的。我希望他能睁开眼看一下我,哪怕发出一点气音,可是什么都没有。
我怀里抱着他在心底默默从一数到一百,再从一百倒着数回一,不知道数过了多少遍,萧意微微动了动。
“萧意!”
嗓子破布般沙哑,我惊喜终于等到他的回应,想起什么,马上又咬破溃烂的嘴唇,挤出血液慢慢往他口腔送。
“苗、苗苗……”
我慌忙点头:“萧意,我在这里……”
剩下的话说不出口,不知道表达什么。现在我只想抱紧给我反应的他,艰难地用牙齿碾破唇,继续挤血送进他嘴里,让他缓慢咽下去。
“别死,坚持下去。”这是我唯一一句完整表达的话,我好冷,他也好冷。
我们都受了伤,没有条件止血。血液每时每刻从身体流失,体温也在下降。
我抱着他不说话,萧意忽然把嘴巴抿住,不让我再把血喂进他嘴里了。
“萧意?”我有一点慌。
“别……出声。”
萧意睁开眼睛,黑暗中我欣喜的看到他眼眸散发的光,也许那是错觉,可他真的睁开了眼。
等待在看不到头的黑暗被拉得无限漫长,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长到萧意的血都凝固了,他的体温越来越低,我反复唤他,尽量保持他的意识。
萧意,你别睡,等过年,我带你回老宅见见我爸妈的。
除了见我爸妈,我还想着公布关系,想告诉喜欢我的人,告诉他们我恋爱了,和你谈恋爱。
萧意,在这片漫长的黑夜中,我反复想着同一件事。
如果当初我早点接受这份心意,我们提前在一起,哪怕只提前一天,事情会不会有所转变,我们也许不会出现苏格诺兰,不会遭遇地震。
萧意眼睛里的光随着时间延长一点一点消逝,我似乎越来越感受不到他的呼吸,握在手心的手掌渐渐冰凉。
“萧意,你醒醒,不要睡。”我贴在萧意的耳朵旁边,轻声呼唤。
“不要睡,不要睡,萧意不要睡。”
等了一会儿,萧意半合的眼皮动了动,我欣喜地凑单萧意面前,眼睛飞快眨动,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落了泪。
泪水源源不停,碎珠似的滚落进萧意的眼睛里。
哪怕到了这时候,萧意都没有哭。我看到他的眼睛含着浅浅笑意,泪水滑到他嘴边,他实在没有力气抬头。
我看到他伸出一点舌尖,是想吻干净我脸上的泪水吗?
我不哭,我不哭,胡乱的擦了擦眼睛。
我听到他用很轻的声音说:“苗苗不要哭。”
眼眶憋红了,泪水瞬间肆意涌出,模糊视线。我很快擦掉,就怕少看了一秒躺在怀里的他。
萧意低低开口,握着我的手紧了紧:“维……持体力,活下去。”
“萧意……”
剧烈跳动的心脏霎时间归于沉寂,我愣愣看着闭起眼睛的萧意,发了疯一样。手心沾到的血粘稠地凝在一起,泪眼婆娑,我看不清楚他,只能贴着他的脸轻轻拍打,用嘴巴不断去亲吻他的眼睛。
“萧意,不要睡不要睡不要睡……”
我求你了,不要睡。
求你了,不要睡。
求求你了。
求求你,不要死。
求你,不要死……
湿热的泪水汇成小小的水痕冲开沾在萧意脸上的尘土,这一刻我压抑不住地哭喊他的名字,好无力,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把他的身躯抱在怀里,死也要融成一体。
萧意。
萧意。
萧意……
温度消失了,空气稀薄,呼吸沉重。我痛苦地低喘,手指紧紧勾着萧意的手不松,连同他一起,倒在地上。
两个人化在尘埃里。
要死掉了吧。
我咧开嘴笑。
死了好,死了好。
闭上眼睛沉睡。
死亡寒冷,好漫长。在废墟漏进一丝光亮的时候,我知道,生命里出现过最温柔耀眼的色彩,终于还是不见了。
苍雪覆白头,未到老,先死。
萧意,带我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还是写到这章了,写的时候手一直发抖。
地震的这段不是信也不是日记,换了几种写法,最终还是决定换第一人称叙述这段。
以前说过没有谁可以轻易得到什么,包括后面的发展也不存在所谓的洗白方式。
第52章
2099年的新年笼罩在一片沉重的阴霾下; 大雨倾盆,举国哀悼。
苏格诺兰发生8。4级大地震; 在场1136名游客及工作人员不幸遇难身亡。历经72小时; 搜救队员在废墟里仅仅找到七名幸存下来的伤者; 这七名伤者第一时间被送往医院抢救; 生死未卜。
青淮市第一人民医院; 苗妈妈双眼红肿; 虚软地靠在座椅上无声流泪。接到消息那一刻他们乘坐专机赶到青淮市,苗青羽的经纪人Tang; 助理修尼; 包括薛铖全都赶来现场守候。
网上消息还在封锁; 避免让任何娱乐媒体知道。苗青羽被送进ICU后情况不仅没好转,短短两天他们就收到了医院下达的三次病危通知书。
没有人合过眼; 他们熬红了眼眶; 眼睛湿润。
而另一边卞城萧家开始变天,尽管消息封锁; 可苗爸爸收到几次信息; 萧家底下不少人蠢蠢欲动,现在整个萧家由退出的萧父重新掌执,萧父直接下令; 把萧意一手培养看重的小侄萧峥安排到身边牵制各方,看样子是有意把萧峥扶上去。
这个年,太乱了,吞噬了多少人的眼泪。雨连续下了四天三夜; 医院也变得阴冷潮湿。
“有为,你说我们家苗苗,会死吗……”苗妈轻飘飘地望向雪白的墙,她手上握着的全是这几天发下来的病危通知单,每下一次她的心就跟着躺在里面的人死了一次,保养得乌黑的长发,几乎半白。
表哥明钰用掌心搓了搓脸,替苗爸安慰她:“苗苗大难不死,上天会给他福报,一定没事的!”
他们都知道,其实这样的情况活了的,生不如死。
几次断了气的苗青羽奇迹般心跳复苏,十天后他们迎来一个好消息,苗青羽的伤况暂时稳定住,只是……
医生说:“伤者没有任何求生意识,他的求生意识非常薄弱,你们多鼓励他,这对他的恢复非常有帮助。”
苗爸苗爸和姨夫一家每天都进一个人跟苗青羽说话,不能进去的都在门外守着,安排了其他房间暂时休息,没人过去。
苗妈妈擦了擦眼泪,转头看向十天来没出过声默默等在这边的薛铖,她哑声开口:“薛铖,如果有事忙……”
薛铖微微摇头,他维持同一个姿势很长时间,几乎每天过来从早站到晚都保持这个姿势,眼睛干涩,喉咙里都是泡,说话时嗓子干疼。
“我陪你们。”他动了动唇,“您注意休息,他醒过来看到,心里也会愧疚。”
苗妈妈忍不住落泪:“你要不要进去看看他,和他说一两句话。”
薛铖挺长时间没有回应,随后僵硬点了点头:“好。”
在医院里又度过半个月,苗青羽清醒了。他每天躺在床上,人是醒了过来,意识却还停在地震那天,恍恍惚惚的。
醒的时候他嘴里念得的最多的人就是萧意,睁着那双大而无神的眼睛:“把萧意还给我,把萧意还给我,还给我……”
他看着空气,嘴里反复嘶哑地念,目光穿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出现在身边的人谁都认不出。
把他的萧意还给他。
谁能接受亲眼目睹爱人在怀里死去,死在那片废墟,积雪最深的山,长埋着他的温柔。
他没有任何求生的本能。
苗青羽两只手臂受伤严重,打着石膏软塌塌的搭在两边,左耳彻底废了,听不到任何声音。
医生给他检查的时候,他反应激烈,拒绝任何人触碰,躺在病床上,疲倦不堪,仅靠着营养针维持身体机能,长久下去,人说不准也要随萧意走了。
苗青羽的心理和精神处在崩溃的边缘,就像一根细细的弦,稍微拨一下就会彻底断裂。
苗妈妈靠在门外泣不成声,苗爸半生硬骨,此时眼眶都是湿的。
薛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过话了,心如刀绞到麻木,从前伤害过的,痛楚会加倍的还回来。
糟糕的情况持续一个月,不见任何好转。
苗青羽奄奄一息,人削瘦苍白。他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流着泪念萧意的名字,没有丝毫配合的意识,这对医生的治疗是最大的阻碍。
心理医生与他谈话,苗青羽恍惚地没听进。他的世界和外界隔开了,眼前剩下的唯有那片温柔的光,雪海,还有萧意。
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薛铖睁着布满血丝的眼,流了整晚的泪。来到医院的第二个月,他去酒店开了间房洗漱,他没有再哭,意外的平静,开始刮胡。
他和萧意,本来就是有点相似的。
曾经无法体会的,现在他懂了。
薛铖闭了闭眼,开机拨了个电话:“帮我联系一位医生。”
……
医院里,苗妈食不知味,机械的嚼着嘴里的饭菜。
薛铖到的时候,看见苗爸低头安慰苗妈,两位长辈短时间愁白了头发,苗爸身体不好,几次累得晕过去又从休息病房过来。
他这一生得到的亲情太少,他们一直都是他的长辈亲人,哪怕和苗青羽离婚,他在心里都还默默把他们当成自己的父母看待。
他站在病房外,隔窗静静望着身上插了管子的苗青羽,嘴角微微勾起极浅的弧度。
薛铖忽然轻轻地拍了拍苗妈妈的肩膀,眼眸闪过几分奇异的温柔。
“妈,别哭,萧意没有离开,苗苗会恢复的。”
苗妈妈呢喃:“薛铖,你在说什么,萧意他……”
“我就是萧意。”薛铖定定凝视苗青羽,“从今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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