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折不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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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星看了看桌底的脚垫，声音更低了，「它可以按摩，消除疲劳。」

「那个也是？」肖不凡用筷子指着床边的那块长毛垫子。

「我怕你晚上起来找不到拖鞋，踩在地上凉着不好。」

肖不凡很想仰天大叫，一个大男人这样就会着凉？！那干脆不要活了！

「我的剃须刀呢？」居然给他换成了小巧可爱型的！

「之前那个坏了。」

「那又是什么？」加湿器也搬进来了！

「房间里有些干燥；影响呼吸。」

他的呼吸很正常！

「还有我的床……」

「我用的是深色的。」他知道肖不凡不喜欢浅色的床套，特地找了套深蓝色的。

肖不凡摇摇头，难道他说太整齐了也是错？「我是说这些事以后我自己做，要不然你叫梅姐也可以，你是男人，不要动不动就帮别人做些。」怎么感觉他从三少爷房间扔出来的东西全搬到了这里？

「这和是不是男人又没关系。」撒星小声嘀咕。

「刚才没把你打好是不是？」

撒星瞪着他，突然伸手将小桌端走。

肖不凡的筷子扑了个空，「我还没吃完！」

「你吃空气吧。」

「喂，你这样耍小性子是不对的，男人不能这样！」耍小性子的人在门口停住，肖不凡笑着点头，「这就对了，男人……」

「哼！」撒星脚一跺又转身出去。

跺脚，他还跺脚！

「你给我站住，刚才那种行为是女人才有的——！」

☆、7　男子汉试炼（3）

看片观感的教育失败，肖不凡直接上升到实际行动，看见女人就要泡，出色的男人必须做到这一点。

「这个怎么样？」肖教官指着前方性感火爆的女人问学生，「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朽木就该让火辣的女人来开开窍。

撒星看了两眼说，「不错。」

「不错就好，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搞定她。」肖不凡看了下时间，「现在是十点，在午饭以前你一定要泡到她。」

「怎么泡？」学生虚心求教。

肖不凡无语，「你以前的三个是怎么泡的？」

撒星羞愧地垂下头，「我没泡她们……」

肖不凡明白了，不是他泡别人，是人家泡他，「上去对她说你想认识她，想和她约会，就这么简单。」

「我知道了。」撒星马上起身走过去。

「接下来，我去哪里逛逛呢？」肖不凡刚要叫服务生买单，转过头就被吓到了，「你，你怎么就回来了？」

「完了。」

「这么快？」肖不凡拍着他的肩安慰，「再找下一个吧，慢慢来，总有成功的。」

撒星摆手，「她同意了。」

「她同意了？！」肖不凡掉了下巴，还不到一分钟啊！「你怎么做的？」

小姐我能认识一下你吗？小姐马上点头。又说，今晚能不能和你一起用晚餐？小姐马上写电话。

就这么简单。

肖不凡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三少爷，心想这家伙出师后搞不好会青出于蓝。就该这样，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如果去搞男人，那多浪费。

成功的开始未必有成功的结果，肖不凡满心期待的约会，最后变成三少爷哭倒在他怀里。他一路尾随，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三少爷那么温文尔雅，女伴整个过程中都把眼珠子挂在三少爷身上。谁知他去买瓶饮料，回来就变成这样。

「她……她要和我去酒店，我说不去，她又要和我吻别，我没同意，她就……她就说我是基佬。我……我果然还是不行，我……我……呜呜……」

「不哭不哭，乖孩子不哭。」看他哭得这么伤心，肖不凡硬是咽下『你没用，你笨蛋』这样的话，搂住乖孩子又哄又拍，「看来下次不能找这种恶狼，我们先找只小绵羊试试刀吧。」

撒星哭着点头，「嗯，下次要小绵羊。」

「你呀。」肖不凡捏着他的鼻子，又叹气又摇头，不知该说什么好。想要把他教好的，可又确实下不了狠手。真狠下心来，找两个女人绑床上调教一番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哈哈……臭小子你做什么！」这家伙无缘无故挠他痒干什么。

撒星将一双手摸进他的胸膛，抽泣着说，「吃豆腐。」

「你吃我豆腐？！」肖不凡一掌把人推开。

撒星惊慌失措地看着他「我……我……」

「好好好，吃豆腐。」肖不凡怕了他，又把人搂回来，「给你吃，给你吃。」

撒星破涕为笑，「肖大哥你真好，只有你不会瞧不起我。」

可不是，我就是瞧不起你，但肖不凡说不出口。这孩子除了不喜欢女人这点不好，其他的都好。工作认真，对家人好，温顺听话，挑不出半点毛病。肖不凡在想，如果以后有这么一个儿子，该拿他怎么办才好啊。

「肖大哥，以后我不开心，你都让我吃豆腐好不好？」

「什么？！」这家伙真懂得得寸进尺！

撒星连忙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我……我不会喜欢你的，只不过你很帅，『豆腐』很好吃。」

肖不凡失笑，「算你小子说了句真话。」

「我只是需要点安慰。」撒星哀哀地叹着气，「你就像我大哥一样。」

肖不凡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说吃豆腐其实就像小孩子讨糖吃。坦白又单纯，很难想象这样的人掌管了那么大的家业。

他在我面前真像个小孩，而我就像他老爸，肖不凡想这感觉也不错。

「肖大哥，喜欢一个女人是什么感觉？」

这可把肖不凡问到了，他想了想说，「很爽。」他是指上床。

撒星又想哭了，他从来没爽过啊。

「逗你的。」肖不凡似乎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飞完全世界回来，她还在等我，我应该就会喜欢她。」

「没有这样的人吗？」撒星不相信。

「至少现在没有。」

「也许有，只是你不知道。」撒星小声说了一句。

「可能吧。」

一通远洋电话打来，肖不凡并不急着接，只是在想该说什么好。

「……好的，你也注意身体，再见。」

和他通电话的人据说是他的妈妈，肖不凡并不是恨，只是不喜欢这些生疏的客套，七八年见不到一面的人却还要嘘寒温暖，他不喜欢这些假惺惺。父母在他懂事以前就离异，然后各自结婚，再婚却也不见得幸福。

男人和女人也未必能够幸福，更别说男人和男人。肖不凡无法不为撒星担心，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备受期待，他如果真的『改造』不好，将来要如何去承受。

考试失败，事后就要做检讨。

「你为什么那么排斥和女人接吻？」别的先不说，肖不凡的教学要由浅入深。

撒星认真想了想，「可能是不喜欢她们嘴上的东西，腻糊糊的，不好受。」

「每个女人的口红味道你都不喜欢？」

「嗯。」

「你确定是口红的关系？而不是别的？」

「你是指？」撒星心虚地避开他的眼睛。

肖不凡决定做一个实验，「你看着，这是口红。」

「肖大哥你？！」撒星吃惊地看着他，他怎么把那东西往自己嘴上抹啊。

「过来。」肖不凡招手。

一个铁铮铮的男人涂上口红，撒星却没有嘲笑的心情，更多的是惊恐和……期待。他想他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验证一下。」肖不凡搂住他的后脑慢慢贴近，「闭上眼睛。」

撒星乖乖听了他的话。

看着那颤动的眼睫，肖不凡有一瞬的失神。好在这张脸可爱有加，不然他还真做不下去。

四片唇分开时，肖不凡忙问，「感觉怎么样？」

撒星马上就想吃哮喘药，「不……不好。」

肖不凡点头，「看来你是不喜欢口红，下次让她们先擦掉。」

「我去…我去漱口！」撒星捂住嘴巴跑进了洗手间，这里他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臭小子，我有那么脏吗！」说实话，被他这么嫌弃肖不凡有点受伤，也有点懊恼，「那家伙的嘴……」怎么这么软啊。

说好了接下来的三个月都没有任务，可是这天休假中的王牌还是被一通电话叫回了基地。

「撒星，对不起，我有工作了，等我降落之后再过来，可能要一个礼拜。」肖不凡边收拾东西边说，「也可能两个礼拜……嗯，如果你训练比较急，我找别的人来代替……」

撒星打断他的话，「我等你降落。」

肖不凡站在门边愣住，「你等我……降落？」

他们飞行员之间有一句戏言，等你降落的人就是你要娶的人。

撒星以为自己的话给他造成了困扰，马上又说，「我不急的，你先工作吧。」

「好……」肖不凡点头，然后一股脑冲出去，他这是怎么了，神经病啊。

工作是临时替代一位试飞员完成飞机的最后一次试飞，前几次都已成功，最后一次也没什么问题。

完成任务后，肖不凡没有耽搁片刻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撒家，哪知车在路上抛锚，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拖车公司。

「撒星，我可能会晚点到，我的车……」

通过电话之后不久，一辆车停在了肖不凡面前。

看着车上下来的人，肖不凡不知该说拖车公司效率太低，还是撒三少爷的速度太快？

其实肖不凡并不喜欢每次任务完成后回家的感觉。哦，那还称不上一个家，空荡荡的屋子上次吃过的泡面杯已经发霉，有可能老鼠和蛀虫在衣橱里筑了窝……

他是一个只喜欢起飞，而讨厌降落的人。

「先休息一下，我不打扰你了。」撒星将茶点放在桌上便出去了。这个人看起来累极了，果然他的工作不轻松，是不是不应该再给他添麻烦了呢？

肖不凡拿起一块蛋糕送进嘴里，吃在嘴里好吃，吃下之后又太甜，但再喝一口略带苦味的红茶就恰到好处。

撒星那家伙，确实是过的精致生活啊，肖不凡不由得羡慕起来。

再看看这个房间，离开一个礼拜之后还是一尘不染，干净而且有人气，就像是有人和他一同住在这里一样，人虽走了但气息还在。

我确定没有撞机，可脑子怎么感觉被撞坏了？肖不凡有点混乱。

☆、8　男子汉试炼（4）

厨房里，撒辰像平常一样这个时间还在忙碌。

「还不歇息？」肖不凡走进去放好用过的餐盘。

「我在研究新的菜谱。」

见她像只小鸟开心地飞来飞去，肖不凡不禁问，「你很喜欢做菜？」

撒辰点头，「过段时间我就会去法国学做料理。其实我是受星儿的影响，从小他就爱做东西给我吃，我想做的事他也想，不过家里人都不会同意，也是他说服父母才能继续我的兴趣，我对这个家的责任他也一并承担了。」

「四妹，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大哥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你和二妹都这么叫他，这么宠着他？」单是因为三哥身体不好的原因吗？

撒辰停下手里的活儿，面对男人说，「我能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叫他星儿。在你看来是我们宠着他，其实不是，是他一直都宠着我们，宠着家里的每一个人。」

「怎么说？」肖不凡很有兴趣知道。

撒辰仰头想着该从哪里说起，「我和星儿他们只相差一岁，小时候二姐喜欢粘着爸爸，而我和星儿都喜欢妈咪，睡觉的时候都想和妈咪一起。可是星儿从来不和我争，他只会在旁边等着，等着妈咪把我哄睡着以后才轮到他，但他又不忍心妈咪太累，自己躲在房里哭也要说自己喜欢一个人睡。二姐小时候很调皮，每次闯祸了，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说是他做的。」

肖不凡认真地听着，他想知道撒星更多不为人知的一面。

「不仅是对我们，对大哥也是。大哥拒绝接管公司，奶奶和爸爸气得要把他赶出家门，是星儿主动接下了家业。虽然他嘴上说喜欢，可我们都知道那并不是他的真心话……」说着撒辰又继续拿起菜谱研究，「星儿为我们做的事太多太多，三言两语说不清的。」

「那你们了解他吗？」肖不凡意有所指。

撒辰摇头，「也许了解的不多。」从前不曾真正了解过，只因为她的三哥把什么都藏进肚子里，只要周围的人开心他怎么苦自己都行。

「晚安。」肖不凡胸中涌起的一种情绪久久不能散去。

撒星，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清晨，肖不凡打开衣橱狠狠吓了一跳，干净的外套烫得一丝不皱，衬衫整齐地迭着，领带袜子还有内衣裤都分类封装好。除虫的樟脑球，除臭的香粉盒，应有尽有。

「肖大哥，醒了没……」

肖不凡正好抓到人，「这些，又是你做的？」

「我？没有啊，是梅姐吧。」

见他眼睛瞟向一边，肖不凡就知道他在说谎。

「你今天有时间吗？我想应该做做正事了。」见他一脸迷茫，肖不凡又说，「我好像是你的飞行教官吧？」他来这里不是看小孩更不是当老爸的。

撒星红了脸，「下午没什么工作。」

「先去模拟舱吧，我先看看你会什么。」

训练基地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为了节约时候撒星把午饭带上了车，他来开车，肖不凡则在一旁用餐。

「用不着这么急，可以吃过再去。」肖不凡打开餐盒发现竟是他喜欢的烧味。

不过是一顿快餐，却是准备骨瓷餐具，碗筷、盒子、托盘，无一不精美别致。肖不凡看了看身边开车的家伙，这些点点滴滴都像是他这个人。

「这样会耽搁你晚上的约会。」撒星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我不是想偷听你讲电话，只是路过……」

肖不凡满不在乎地说，「也没什么，虽然那个女人比较麻烦，事后哄哄就行了。」

「不合胃口？」撒星紧张地看着他。

肖不凡忙收起恼火的表情，他的火气来自于自己。刚才的话他就像在试探撒星，他到底想试探什么呢？

「我来开车，你先吃吧。」

撒星笑笑，「我已经吃过了。」刚说完肚子就不满地发出抗议，「我……」好想剖腹自杀啊。

「下车。」

随后撒星和对方调换了位置，换他捧着餐盒在一旁吃着，「肖大哥，我饱了，让我来开车吧。」

肖不凡挑眉，「你才吃了多少，是男人就给我多吃点。」

撒星一向吃的不多，但既然教官这么说了，为了做个男人他怎么也要再吃一点。诶？这只手……

肖不凡随手抓了块排骨往嘴里送，可是到嘴边就被人拦下。

撒星如临大敌，夺下那块排骨扔掉，接着用纸把那只手擦了又擦，这还嫌不够干净，从包里拿出消毒纸巾又再擦了一回。

「够了！」肖不凡收回手稳住方向盘，「你这毛病也得改改。」

「这样不卫生！」撒星不服气，到底是谁该改掉毛病。

「吃一块烂不掉肚子。」他是个大男人，当他是无菌房里的小婴儿吗？

「我来开……」

「给我！」他今天偏要边开车边吃。

「不行！」

「等我停好车，非治治你的臭毛病……」一块叉烧肉成功堵住了肖不凡的嘴。

撒星举起筷子又塞给他一块，要吃东西可以但必须用筷子。

「你怎么这么娘……唔！」这家伙想噎死他么？

「这和性别没关系！小朋友也知道要讲卫生！」

「幼儿园开课了是不是？」肖不凡故意把方向盘一转，整个人摔过去贴向对方，想将一嘴的油蹭在他身上，哪知没控制好，嘴巴正好贴在了那张脸上。

「啊啊——」撒星惊恐地叫着。

「哈哈哈……」肖不凡这下可得意了。

坐进模拟座舱后，学生很快向教官演示起飞、飞行和降落一系列操作动作，流畅、熟练、快速，算是合格。这样的学生已经可以毕业，肖不凡认为自己这个教官完全是多余的。

「哪里不对吗？」撒星见教官眉头紧锁，以为自己有操作错误的地方。

「还算不错。」如果说有哪里不对，那就是他的动作太『柔』，没有气魄。开飞机又不是摘棉花，他怕掐死了那些东西吗？但又不能说他不对，毕竟他反应迅速动作也很准确。

肖不凡不由得叹气，这样的人要怎么改造。

「肖大哥，我是不是还缺什么？」撒星小心翼翼地问。

肖不凡点头，「你认为在模拟舱和在飞机里有哪里不同？」

「哪里不同？」

「在这里你很清楚自己在陆地，你知道自己是安全的。」

撒星懂了，因为是模拟操作，所以他能够冷静地做出任何反应。但是一旦升空，他的手脚可能就不听使唤了。他缺少的不是技术，而是心理素质。

「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别忘了你还要去接机。」

撒星长抽一声赶紧吃药，他竟然忘了！奶奶今天回来！

本来这天大的事撒星不可能忘记，可是肖大哥一提起训练的事，他就把什么都抛在脑后。居然把奶奶也给忘了，他太不孝了！

肖不凡倒是记着时间，其实他早就把今晚的约会推了，撒家的老太太回来他这个借住的人如果不在就失礼了。

机场是赶不及了，两人一路狂奔回家，正好遇上撒家的上下夹道迎接老祖母。原本回家应该高高兴兴的，可两人下车就见一位老泪众横的老太太。

「星儿，我的星儿呢，你们把他藏到哪里去了！」原来老太太回到家门竟然不见最疼爱的小孙子，顿时哭得像个孩子。看那捶胸大哭的样子，如果不是二妹和四妹扶着，她指不定会就地打滚。

「奶奶，星儿马上到，他已经在路上……」

「星儿，我的心肝啊——」

「奶奶——！」

小孙子的声音一出，水闸立时关闭，眨眼间撒星就被奶奶拧在了怀里。老祖母虽然年迈，但身材高大力气也不小，本就急得快要病发的小孙子差点给她拧死。

抱着心爱的孙子揉搓了一阵，突然间老太太停下来，盯着孙子身后的人，「星儿，你带人回来了？」

「是的，奶奶。」撒星心想肖不凡的确是他带回来的，回来时是他开的车，「他是我的……」

下一秒撒星被扔了出去，而老太太则抓住了另一个人，「谁家的女仔啊，这么结实。」老祖母可欢喜了，女仔竟然比她还要结实。

撒星咬了舌头，「奶奶，他不是，他是我的……」教官啊！

「星儿算是开窍了，总算把你的人带给奶奶看了。」撒家长辈为期两个月的环球旅行，因为老祖母的眼疾复发提前回来，加上刚才哭得太厉害，这会儿已看不清人。

「不……」肖不凡愣在当下不知所措，如果推开，他怕老太太的骨头受不了，只能由对方紧紧抓住他的手。

「仔儿啊，来来来，这是奶奶的见面礼。」

见祖母把那只祖传的血玉古镯拔了下来，不止是撒星，二妹四妹也要厥过去了。

「奶奶不行啊！」撒家大哥喊着。

奶奶横他一眼，「这本来就是我留给星儿媳妇的，你，没份儿！」这个丢家弃业的不肖子孙别想得到她一个子儿。

「不是，撒老太太你误会了，我是……」挣不开，老太太的手像钳子一般，肖不凡竟然甩不开，「啊——」骨头要被捏碎了！

撒老太太手脚粗壮，她的镯子正好能套上肖不凡的手腕。

肖不凡费尽力气才得以挣脱老太太的钳子，却发现镯子，「拿……拿不下来。」

咚！撒星坚持不住了。

☆、9　扮演孙媳妇（1）

撒老太太和丈夫鹣鲽情深，丈夫去世的那一年她几乎哭瞎了眼睛。年仅三岁的撒星时常陪在奶奶身边，他问奶奶为什么要哭，奶奶说她失去了丈夫。什么叫丈夫呢？小星儿问。奶奶说，就是和她结婚的人。

奶奶，等我长大了，我和你结婚好不好？

「他真这么说？」想象着那样可爱的孩子说着这样可爱的话，肖不凡笑了出来。

回忆往事，撒日也是满脸溺爱，「星儿从来都是贴心的人。」

肖不凡抬起手腕，「我看还是动手术吧。」

事后不管他们用尽各种办法还是不能把这只古镯取下来。这只镯子的贵重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听说它起源于明朝的一位皇后，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撒老太太的丈夫送给她的定情之物。这样珍贵的东西，他砍掉骨头也得拿下来。

撒日皱了眉，「她老人家如果知道镯子见了血，恐怕……」

撒月也摇头，「这还是其次，你知道奶奶的，她最怕人家说她眼神不好，她如果知道自己送错了人不知道要哭多久。」

撒辰满脸担忧，「苏医生说奶奶年纪大了不能手术，她眼睛不能再恶化了。」

「是啊。」撒月抚着大肚子，「她还说想看这个曾孙出世。」

肖不凡无言看着三兄妹，讨论了半天，结果到底是……

「你戴着吧。」三兄妹齐声说。

什么？！这么荒唐的事肖不凡怎么可能接受！

镯子你先别动，这段时间希望你能帮个忙……

假扮撒老太太未来的孙媳妇，他一个大男人？！要不是顾及多年的情谊，肖不凡早把撒日那混蛋揍趴下了。什么叫给面子，遇上这种事他谁的面子也不给！

他绝不会做孙媳妇！他，是，男，人！

肖不凡管不了那么多，当务之急就是把这件事给老太太说清楚。即便他同意，谁知道老太太的眼睛什么时候治好，万一等她到归天也没……失礼了。总之，他不可能天天在这里装孙媳妇。

「奶奶，以后不能再动不动就哭了哟。」

到了老太太的居处，一幕温馨的祖孙画面呈现在肖不凡眼前。

撒星蹲在奶奶脚边，用热水为她清洗按摩足底，时不时还要换掉奶奶手中冷掉的茶水。老太太嘴刁，一会儿说点心太甜，一会儿说饼干太硬，可一听说是孙子亲手做的，马上又说星儿做的东西就是好吃。

「星儿，你和仔儿这就定下了吗？」仔儿说的是肖不凡。

「这个……我觉得还早了些。」撒星抹着冷汗说。大哥已经交代了，绝不能让奶奶知道她把传家之宝给了一个『男仔』。

「奶奶没看清不知『她』哪里好，你给奶奶说说。」

「他啊……」这叫撒星怎么说，肖大哥又不是真的孙媳妇，该安放哪些优点呢？

「他很善良。」即使肖不凡不把他的『秘密』说出去，也可以完全不用搭理他，可那个人却说要帮他。

「他很诚恳。」说要帮他，不止是说说，虽然他很笨什么都做不好，但是肖大哥是全心全意地在帮他。

「他很温柔。」他知道这个人有多讨厌基佬，可是为了安慰他竟甘心被他『吃豆腐』。

「他……和他在一起我很安心。」撒星已说不出更多的『优点』，他只知道那个人没有哪里不好。和肖不凡在一块儿，他不用再惶惶度日，每一天他都过得很安心，很开心。

撒老太太认真听着孙子的话，从头到尾嘴角都含着慈爱，「星儿，你记住，只要是你喜欢的人奶奶都会喜欢。」

「谢谢奶奶。」撒星压抑住哽咽的声音，不让祖母听出异样。

奶奶是这么疼他，家中的每个人都这么……可是，他注定让他们失望了。

「我有那么好吗？」肖不凡背靠着墙，脸上有一丝羞赧。如果刚才的话是任何一个女人说出来，那真是俗到掉渣。可是从撒星口中说出来，那单纯的孩子，真把他当天使了。

大哥的做法，撒星不能认同。虽说是为了奶奶好，但会给肖大哥带来很大的困扰。那个人本来就讨厌同性之间不正常的关系，要他接受这种事情无疑是插他一刀。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没说清楚才让奶奶误会。」话又说回来，当时老太太的速度迅雷不及掩耳，撒星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肖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想到办法。」

肖不凡这会儿已经不气了，反倒是不忍心看到他这张又愁又苦的脸，「先等你奶奶治好眼睛再说吧。」

「嗯。」撒星转身就要出去。

肖不凡上前拦住，「你在哭？」眼眶果然红了。

撒星看了眼门外，关上门以后走到他跟前，抱住他的一只胳膊就呜咽起来，「我很怕，奶奶很想看到我结婚，可是我……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我怕她会受不了。还有我的父母，他们一定不会再认我这个儿子。到时候我怎么办，肖大哥，我很怕啊！」

我会帮你，这种话如今肖不凡已经说不出口，「别怕，还有我，我会在你身边。」不经脑袋的话说出来肖不凡自己也吓到了，他绝不是在安慰或是敷衍，就是因为不是才把他吓坏了。

撒星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不能一再利用肖大哥的善良，他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再给别人添麻烦了啊！

「别哭了，要不我给你吃豆腐？」肖不凡很懂得调教女人，却不知怎么安慰这个哭泣的孩子，只能把他揽在怀里送出『豆腐』。

撒星噗嗤出声，从这副胸膛里抬起头来，「那我开动了？」说着便环住他的腰身挠起痒来。

肖不凡忍住笑，仔细打量着这张脸。不论是黑白分明的眼睛还是色泽粉润的嘴唇都那么细致，再回想他以往的那些女人，相比之下上帝对后者是不是用的简笔划？

「肖大哥，我想到一个办法。」撒星看着对方腕上的手镯突然说，「我可以赶快找到一个未婚妻，然后告诉奶奶那个女孩就是她之前看到的你，这样一来你就不用假装是我的……」后面几个字撒星说不出口，「你说这个办法好不好？」

「好。」是个好办法，可是肖不凡好像高兴不起来。

深夜，肖不凡已在这个酒吧逗留了很久，一个个女人在他身边周旋，但他就是挑不出一个满意的。

「Hello。」又有一个上前来。

「Hello。」肖不凡微微提起精神，新来的这个好像还不错。胸够大，腿够长，脸长得也不错。

「一个人吗，还是在等谁？」女人抬起鞋尖摩擦着男人的腿弯。

肖不凡轻轻抬起她的脸，「在等你啊。」

「我今晚也是一个人。」女人也很干脆。

肖不凡仔细浏览着这张画着浓妆的脸，咋看一眼是很美艳，如果是以往他会忽视她脸上浓厚的粉层，有些凹凸的皮肤，过于腻糊的嘴唇，当然也不会在意被眼影快要遮完的眼珠，更不会仔细去看那泛黄的眼白和红血丝。如果说撒星是那只精致的玉瓷茶杯，那他周围的这些就像是粗糙的土瓷沙碗。

「抱歉，我突然想起约了人。」肖不凡走出酒吧望着天长长吁了口气，「我在想什么啊……」

随后的一个礼拜，教官和学生又去了两次飞行训练基地，其余的时间撒星都在单独行动。

这一天学生兴高采烈地跑来对教官说，「肖大哥，我找到了！」

看着他七手八脚的比划，肖不凡总算明白了。恭喜他，他终于遇到喜欢的女人。

「其实也不能说是喜欢。」撒星红着脸说，「但我对她不排斥，我和她接……接吻了，感觉不太糟。」

肖不凡知道『不太糟』三个字对他来说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他显然是喜欢上了那个女人。

「恭喜你。」肖不凡尽量保持笑容，「这好像有我一份功劳吧。」

撒星害羞地点着头，「谢谢你，有机会的话我会带她来见你的，她也很想认识你。」

「认识我？」

「嗯，我和她说起过你，她说想谢谢你对我的帮助。」

肖不凡感觉有一根刺扎在了心脏，撒星竟然把他们的事告诉了别人？！

他以为只有他知道撒星不为人知的一面，撒星只会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小孩，对他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