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落不下-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问他跟谁喝酒去了,我哥敷衍我说,你太小了,你不懂。
  我翻他手机(密码是我的生日),查了查消息和通话记录,没看出什么名堂,本来想给他同事打个电话问问,后来想了想不好,万一我哥私下请的是公检法的人呢,做生意有很多道道我不懂。
  这时候我哥哼了一声,我才注意到他,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只虾,捂着胃揪紧眉头,哆嗦着靠在我身边。
  “胃疼吧?该。知足吧你,没有我你现在就在医院洗胃呢……”我呵口气搓热双手,伸到被窝里焐在他胃上,“我去倒点热水。”
  我哥抱到我身上,含糊嘀咕:“不行。”
  “我就去倒杯水,五秒,就走五秒。”
  “别动哦,让哥抱抱。”
  “你手别往我裤衩里插……撒手!”
  “乖点让我抱抱你。”
  “哎我操,服了……段锐你个撒娇黏人小娘炮。”
  “小琰……乖不要动了,哥难受,哥想抱你……”
  这一晚他与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颠三倒四有的也听不太清楚。但有一部分我听明白了——我哥想搞我爸,却顾及着我,直系亲属坐牢会连累我的政审,将来很多职业会受限制,这倒无所谓,毕竟我完全不想进体制内。
  我哥说我傻。
  他说,你一个小孩,亲爹坐牢,妈妈改嫁,还跟亲哥上床,太悲哀了。
  我哥嘀嘀咕咕扒在我身上不放,嘴里内容东扯西扯,我越拨拉他他抱得越紧,充满酒精气味的呼吸喷到我脸上,我很反感这个味,把他缠在我身上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挣脱他,把他从我身上撕下去。
  他突然不动弹了,眼皮微抬望着我,眼睛里浮起一层水:“不让抱了吗?”
  “等小琰上了大学就能看见现在坐井观天看不到的东西,你就知道哥哥不是最好的……”
  “四十岁结婚吧,四十岁再结,不要着急,喜欢上谁家孩子要领回来让哥掌眼。”
  “哥总在后悔,领你走错路。”
  他抱着头,眉头痛苦地拧在一块。
  在几年前我们只亲嘴不接吻的日子里,那些大老板成天给我哥找罪受,那时候他常常沉着脸回家,在我看电视时凑到旁边和我亲亲嘴,脸色才会好看些。可即使我哥在外边吃了再大的苦也不会找我哭诉,从来没有过,我以为他很强大,现在想想也许只是很会伪装,因为他没有哥,所以没有任何我拥有的特权。
  “……你烦不烦,别没完没了噢。”我替他按了按眼皮,帮他把眼泪淌出来。
  我告诉他不只有弟弟能哭,哥哥也可以哭,哥哥哭也会有弟弟哄。
  我之前猜测得不对,我以为我哥哭泣的眼睛会像繁星掉进海里,其实更像某颗星球爆发了一场钻石雨,对他而言只是即兴发挥,我却想把每一颗捡进口袋留起来。
  我抱住我哥,轻轻抚摸他颤抖的脊背,我知道他太难受,我心疼他。这些年我总是把本该我来思考的东西一股脑抛给他,他被压得喘不过气,而我没注意到我哥累了。
  他吻我的脖颈,嘴唇轻轻带过皮肤,尖牙猛然咬在我的动脉上,细密尖锐的疼痛逐渐加深,血丝从牙印里渗透出来,我想象着被受伤的狼王叼着咽喉,他享用我,我治愈他。
  他枕在我怀里入睡,与我牵着手,手指紧扣几乎阻塞了血液流通。
  我在他耳边悄声说:“哥你要乖。”
  他浅浅点头。
  他不相信我爱他,我恰好也没能力证明我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不偷偷摸摸,等我长大,我想搂着他拍睡照发朋友圈,想看到底下一长串熟人留言的“99”,想在情人节圣诞节和他裹同一条围巾捧着热奶茶一起吸,也想在乐曲伴奏中单膝跪地给他穿上一双水晶高跟鞋,宣告全世界这个美丽脆弱的男人是我的爱人。
  当然,不能接受这种畸形恋爱关系的人才是绝大多数,但江雪的信变成了一把伞,我打着伞走路就不会被淋湿。成年人的世界比我更孤独,我把伞倾斜,多给我哥遮一点。


第27章 
  我轻轻拍着他,一如他多年前拍着我,我搂着他滚在沙发里打闹,他的手臂要比我粗壮一圈,可以轻而易举按住我,我没有手能反击,急中生智咬了他的嘴。当时他愣愣看着我,脸逐渐变红。我还以为我赢了,现在想想谁知道我哥在想什么。
  我看这个醉鬼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很不安地皱着眉头,我帮他展平眉心,用指甲敲敲他抵着下唇的牙尖,那颗虎牙就缩了回去。
  我哥睡着的样子很乖,我支起身子低头看他这副乖样,把他搂到怀里,举起手机自拍,给他摆了几个姿势——被我亲,被我搂,被我咬,选出一张最好看的发了qq空间和朋友圈,设置成只有我哥可以看。
  随后刷到一条老雷晒他跟小女友的牵手照,我不服,也牵起我哥的手,和他手指相扣拍了一张发上去,想了一会儿还是设置成只有我哥可见。
  我哥的手比我大,手型修长,照片上看起来我们像一对正常的情侣,可是老雷的照片底下有一长串班上同学留的99,我的照片底下什么都没有,明明我女朋友长得更好看。
  我在他额头留了一个晚安吻,关了灯牵手入睡,我老是纠结于两个男人牵手睡太过娘炮,于是用被角把我们牵在一起的手盖住,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我觉得错误的事只要不被别人看见,它就暂时是对的。
  第二天早上我打算去上早自习,正刷着牙,我哥懒洋洋推门进来,掏出鸟在马桶边很响地小便。
  他看起来好像宿醉头痛,一只手揉着太阳穴,背对着我撒尿,内裤卡在精壮收紧的腰下,露出半个腰窝和臀缝。我一下子硬了,我哥的屁股很性感,程度堪比一位半裹着短浴巾的妓女在我面前舔自己火红的指甲。
  “这么早,难得啊。”他边撒尿边撩我。
  “嘁,没见过学霸吧。”我嘴里满是泡沫,忙着漱口只能含糊应他。
  “哥以前从来不去上早晚自习。”
  “……滚。”我忘了,我哥就是那种表面上不学习然而期末考第一的最令人讨厌的家伙。
  他尿完了还不走,磨磨蹭蹭从背后抱我,下巴搭在我肩头,带着刚起床的鼻音调笑我:“早安。晨勃还没结束吗。”
  “哥,别犯骚。”我想把牙刷插进我哥的鸡巴里帮他洗洗骚味。昨天没操死他是因为我怜惜我哥这朵娇花,今天我必须扳回一局。
  镜子里映出我俩的影子,我穿着一件白色校服半袖,下身套着松垮的校服裤子,他只穿了一条灰白相间的四角内裤,我忍不住用视线悄悄描画他的腰线手臂和大腿,最后停留在巧克力格子似的腹肌上。
  为什么没有广告商找我哥去当内裤男模呢。
  不过即使有我也一定不会买,我更喜欢穿他穿过的,好像布料质感会更柔软一点,我也享受这种不分你我的感觉。
  他轻轻吻了一下我的脖颈,随后与镜子里的我对视。
  大概几秒之后我还没动作,我哥渴待的眼神暗了暗,松开我走了。
  我连忙擦了把脸扔下毛巾,捉住我哥手腕把他拽回来,按着他的腰推到墙面的水晶马赛克上和他热烈接吻,哑声跟他说早安。
  他怔了一下,嘴角翘起来。他的情绪总能通过这两颗尖牙传递出来,我能感觉到他现在心情很好,忍不住舔了一下他的虎牙。
  “刚刚我在发呆。”我双手撑着墙壁把他困在怀里的小空间内,问他,“哥,你失望什么呢,就因为我没亲你啊?”
  被我说中了,我哥还死不承认。
  “哥,你听过有种小动物叫蜜袋鼯吗,一种小老鼠,它朝主人飞过去的时候如果没被接住,就会失望到抑郁。”
  “……你想说什么。”
  “段锐你刚刚就很像飞过来没被我接住的小老鼠,是不是快哭了。”我稍微踮起脚,让我的视线从平视变成俯视,低头用鼻尖蹭他的耳垂,“我不拉你回来就哭了,是不是?”
  “神经,大早上又欠操了吧,哥什么时候哭过。”他翘起唇角,斜倚墙面,我们离得很近,我几乎能看到他脸上被我的呼吸拂动的微小绒毛。
  “嗯……在我脑子里哭过,被我干哭了。”我不提醒他小时候一模考砸了抱着我哭,也不告诉他昨晚喝醉了抱着我哭,让他误以为自己很坚强,才有信心继续当我哥哥。
  我们不能对视,一旦对视就忍不住接吻,我先伸出舌头,他随后熟练地与我唇舌交缠,洗手间的气息明显变得混乱粗重,我哥翻身把我压到墙上,手从我衣服下摆摸进来,老哥粗糙的掌心擦过我的小腹到达乳头,细小的电流随着他有技巧的揉捏游走在我全身的敏感神经中。
  我可能发出了某些动物发情的声音,勃起的阴茎把校服裤子顶起来一个小帐篷。
  我们俩为了争夺主动权翻来覆去压制对方,终于因为拖鞋踩到一滩水哐当一声双双摔倒在地板上。
  我没摔疼,刚刚我哥一直护着我的脑袋和胳膊肘。他问我摔到哪了,我摇头,他低头吻住我,用舌头教我法国湿吻的技巧。
  我可能被我哥调教坏了,接吻的时候屁眼也跟着痒。好久没和我哥做爱,我有点想念,尤其当身体被我哥的肉棒填满,硬痛的阴茎攥在他手里,他的手指还插在我嘴里夹着我舌头的时候,我头脑里总是一片空白,只觉得我完全拥有大哥了,安全感会通过身体相接的部位包覆我全身。我也喜欢事后他搂着我温声软语地哄,很矫情,可我就是喜欢。
  而且我依然想操我哥,不想操美人的男人都是性冷淡,想被插和想插我哥的念头在我下腹不断翻腾,这不冲突。
  “小琰那么想操我啊。”
  “想,特别想。”
  “你考个年级第一回 来哥就让你操。”
  “我靠你知道我们学校年级第一有多牛逼吗?清华保送!”
  “那就别想了,哥也没坚决不让你操,是你自己考不来,对不对。”
  “这谁能考来啊?”
  “哥就可以。”
  “……年级前五百吧……这已经够难的了。”
  “有点追求,前五十。哪儿学不会哥教你。”
  “哦。”在我们学校,考到前二百已经可以985211随便挑了,我现在排一千多名。我算明白了,臭哥就是舍不得自己屁眼,就是不想让我干他。
  我们今天没做爱,我该迟到了,起个大早赶个晚集,都怪我哥红颜祸水狐媚误国。
  送我上学的路上我哥问昨晚谁送他回来的,看来这笨逼喝断片儿了,我说我开车带他回来的。
  “哥没撒酒疯吧。”
  “……还算没有。”
  “嗯?”
  “没有。”
  他松了口气,临走我捏了一把他的屁股,拔腿就跑,没想到他早有准备,把我拽回来扣在怀里拧了我的蛋。
  我就讨厌他这种稳如老狗的样子,还是昨晚的老哥比较乖。
  下早自习我去厕所抽个烟,随便刷了刷手机,突然弹出来条新闻,说早上一男子开黑色捷达与一辆劳斯莱斯婚车头车发生剐蹭,劳斯车主索赔一百七十九万。肇事者的眼睛打了马赛克,我仍然轻而易举认出这位倒霉男子是段近江。
  我他妈笑到烟呛肺,边笑边看采访视频,段近江扯着交警破口大骂,说一直有不认识的车在小路追撵他,他是被赶到这条路上来,躲避不及才刮了别人的婚车。
  说起我爸,打儿子一把好手,在外怂成王八,平时见着豪车都绕着走,他说有人从小路追撵他,那么八成是真的。看来我哥已经下手了。
  等踩着上课铃回到教室,我给我哥发了个消息:“干得漂亮。”
  我哥回了我一个句号。
  我发现他在我发的朋友圈底下留了一条评论,点开才看见只有一颗心。
  我回复他一颗心,一个ok手势,表示捏走他的心。
  我用练习册搭了一个窝棚方便掩护自己玩手机,刷新了好久,他又回复我一朵玫瑰。不知道他是不是开会太无聊。
  我又回复他一朵玫瑰,一个ok手势,表示捏走他的花。
  我们就在仅我俩可见的动态底下互相发小表情,此时此刻我们可以暂时不当兄弟,正大光明地谈恋爱,这是独属于我们这些异类的角落爱情。
  看来我哥不打算和我解释他要怎么整治段近江,如果是我,我会通知借贷公司及时接待段近江,同时请劳斯车主反复施压,等段近江被迫借了钱再雇几个催收公司暴力催收,逼疯他不成问题。
  我只知道大哥肯定不会搞死我爸,等段近江被恐吓到彻底收敛我哥就会收手,因为我和我哥身上各自流着一半人渣的血,首先我哥和我爸之间的仇恨并不足够刻骨铭心,其次我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极少赶尽杀绝,我哥是个成熟的男人,他能为了我做出整治段近江的举动我已经足够感动了。
  但我不一样,我是一个报复心重到狗咬我一口我也必须咬回去的人。
  从小到大的每一个夜晚,我总是梦到他们把我哥从我怀里扯出去,我抓着我哥不放,他们就用火烧我的手,锯条据我的胳膊,向我泼硫酸和农药,我只顾着抱着我哥,用身体帮他挡着好看的脸。只要阴魂不散的段近江还活着一天,我晚上就噩梦不断。
  语文书里还夹着一张段近江扔进学校的偷拍,照片里我正抱着我哥的腰,把他推到公共洗手间的小角落偷偷接吻,简直就是两只畏光的潮湿虫在亲热。
  段近江雇来的偷拍技术太差,把我哥拍丑了。我突然觉得异常愤怒,心脏拧成一团,一些疯狂的想法在我脑海里逐渐成型。
  我得推我哥一把。
  接下来的一周我哥一直坚持接送我上下学,今天他开会晚了,微信嘱咐我在教室等他一会儿,他让助理来接我。其实我们现在住的小区离学校只有几步路,看得出来我哥最近有意保护我,意在隔离段近江与我接触。
  我没有等他。
  我知道段近江这几天一直在学校门口堵我,有我哥在他不敢露面,今天我落单了,刚走出校门口那老混蛋就追了上来。
  他来找我无非就是想让我哥替他补上借贷赔钱的欠款,而我哥又不鸟他。
  我跟他说,我哥没钱,你还不上钱就等着坐牢吧,放心,我们偶尔也会去里面看你的。
  话不投机,我的混账爹又是个粗鲁蛮横的无赖,他扯着我的头发把我往车上拽,学校保安过来拦他,他脏话连篇“妈逼这是我们家老二,老子教育儿子用他妈你们管?”
  早在出校门前我就把手机录音打开揣在兜里,也跟传达室的王大爷打过招呼,今天大门口的监控先别删。
  段近江扯得我头皮真的很疼,他把我踹倒在地上,用力踩我的肋骨,我面无表情任他发泄,心里想着他最好能再踩断我几根肋骨,那样的话我哥绝对不会放过他。
  围观劝架的人越来越多,我听见江雪的声音,几个女生尖叫着“我们报警了!”段近江估计心里也没底,骂骂咧咧把我拖上车回家,他拉车门的动作太猛,门角险些打中江雪的眼睛,我替她挡了一下,手心立刻红了一大块。
  他本来想让我带他去我哥公司,我说不认路,他又说去我和我哥住的地方,我说没钥匙。
  他只好把我带回老家,我坐在小时候住了十年的老房子里,电水壶正哗啦啦烧着热水,旧沙发靠垫已经泛黑裂口,我和我哥第一次亲嘴就在这儿。
  段近江这老畜牲,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和我打起感情牌,说从小拉扯我长大不容易,当年家里条件不好,供我吃喝对我有恩,我们两个不孝子只顾自己享乐,还做出伤风败俗的举动,这放在旧社会我和我哥是要被浸猪笼的。言下之意是只要我哥给他钱他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惜我软硬不吃。也许年纪大了就容易选择性遗忘,棍棒疤痕还深深镌刻在我身上隐隐作痛,他散布到我学校的偷拍照片还堆在我书桌底下,他想毁掉我和我哥安稳宁静的生活,现在却轻而易举遗忘,然后诚恳地原谅了自己。
  段近江就是不明白,哪怕他对他的俩儿子稍微好一点,我们都不至于走到现在这地步,一个是父亲,一个是亲哥,血缘上都是我最亲的家人,可一个喝醉了只会痛骂暴打身边的一切,一个喝醉了吐露的仍是失落的温柔。人生在世大家都难免当回恶人,所以我不打算原谅。
  时间不早了,该做点正事。我给段近江看我手机里的老婆美照。
  第一张,我跪在在落地窗前,屁股里埋着我哥的大家伙,我回头与他接吻,拿手机拍下镜子里淫靡交媾的两具身体。
  第二张,我坐在宝马前座,我哥正含着我的鸡巴给我口交,脸颊边的玫瑰鲜红而淫乱。
  我给他浏览了大约三张就把手机收起来,剩下的都是我珍藏的经典,舍不得拿出来被畜牲的眼睛玷污。
  我淡笑着说:“爸,你那些照片也太不劲爆了。”
  这时候段近江已经气到浑身发抖,拿起手边的一切朝我砸过来,嘴上说着为民除害,怒不可遏地抓起沸腾的电水壶朝我身上用力一砸。
  “小崽子当初老子真该把那一泡射墙上,操你妈了个逼的……”
  从半空中,滚烫的沸水从壶嘴和壶盖里泼洒出来,我打篮球这么多年,基本的闪避反应还是有的,可我站在那里没躲。
  等这壶滚水烫到我身上,就等于浇在我哥心上。多亏我哥醉酒那一晚的表白,让我知道了我在他心中的分量。他会为我做出违背他原则的事,我有这个信心,到时候为我“出气”,就变成了替我“报仇”,没错,我只会靠我哥,我想杀人他就必须为我变成枪,因为他是我哥,他活该。
  不知道被一百摄氏度的开水从头到脚浇下来会变成什么样,我大概会腐烂成一株不会开花的仙人掌,但我不会死,我想看段近江怎么被我哥弄死。
  我突然听到一声玻璃炸裂的声响,紧接着是震动的脚步声,有人翻窗闯进来,我听到了一声濒临绝望的嘶吼。
  “小琰————!”
  滚烫的沸水只溅落到了我衣襟上一点点,有点烫,但不至于受伤,我哥把我扯走了,紧紧扣在怀里,我发了几秒呆,直到看见我哥护着我脸颊的左手烫伤了一大片,逐渐翻起水泡。
  我有点忘了当时的情景,只记得场面非常混乱,警察拼命把我从段近江身上拉开,段近江的脸被我打得血肉模糊。
  我对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笑,笑着笑着就淌下泪来。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哥哥对不起。
  我还记得我哥拖着我走到院子里,咆哮着质问我:“为什么和段近江走?刚刚为什么不躲开?”
  我僵硬地如实回答他,他猛地给了我一拳,把我踹翻在地上狠狠揍了我一顿。
  我盯着他的眼睛,里面像有一只小鸟,把我哥的眼睛啄得滴血,我想用嘴抓住那只残忍的小鸟,结果被我哥重重甩了一巴掌。
  我哥点了根烟转身离开,再也没理我。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我忽然明白了幼稚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幼稚就是我,我就是幼稚,男孩和男人有本质的区别,就像我和我哥,我只会惹事,我哥能担事,我既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说爱他。
  我追上去想帮他吹一吹手,他吼我让我滚。
  我不想滚,亦步亦趋跟着他,他忽然接了一个电话。
  是妈打来的,说她小儿子快要上初中了,想住市里学区房,让我哥给想办法,她说“毕竟这也是你弟弟对吧,过两天让小瑜去看看你”。
  我哥疲惫地垂着眼皮,眼睛里布满血丝,缓慢地嗯了一声,“知道了。”
  失恋第一天,我哥有了新弟弟。


第28章 
  余晖在云层中求救,太阳终于被淹死了,入了夜,我在街上游荡不敢回家。
  刚刚被我塞进书包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惊得打了个哆嗦,双手打颤脱下书包翻找,手机可能被我夹在了某本书里,我只能听到它的声音,快急疯了。
  十几秒之后,震动戛然而止,我的心脏也跟着骤停。
  很快,校服兜里的老人机又响起来,我满手是汗,几次把手机摔到地上,顾不上满地尘土,狼狈地跪在地上接听。
  手机里传来我哥的声音还满带着愤怒,他大声吼我,大晚上的不回家还想去哪儿惹事儿?滚回来!
  我稍微安心了一点,至少我哥还会骂我,他没有不要我。
  我去药店买了几种烫伤药,又在小区旁边的水果店买了一盒草莓给我哥吃让他消气,我知道我这次把他气死了,他肯定不会轻易原谅我,但他很疼我的,我只要抱着他撒撒娇说说好话,他就舍不得不理我了。
  我到家时我哥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左手敷着一层烫伤药,他看了我一眼,冷冷问我:“去哪了。”
  我被他冷淡的目光扎得浑身刺痛,支吾解释:“给你买草莓……”
  “太晚了,你也别吃了。”我哥穿上浴袍,从脚垫上蹭了蹭鞋底,到一楼卧室去睡,他把门反锁了,我站在门外敲门,突然门板发出一声巨响,好像是我哥把什么东西砸了过来,让我闭嘴。
  我大脑死机十分钟,面对着门站着发呆,刚刚受到惊吓手指发抖拿不住东西,草莓滚了满地。
  我不敢用我们之间两下短两下长的暗号召唤他,因为我现在不再确信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开门把我带走,我的魔术失效了,现在的我是一只蜜袋鼯,朝我哥飞去的时候他没有接住我。
  我很想和他认错,因为我让他受了伤,如果他不救我,我们皆大欢喜,可是我那时候没思考过,如果他不救我,他就不是我哥了。
  我尽量学着成年人的逻辑去思考,只思考了一分钟就觉得很累,我哥肯定也很累。如果现在他放我进屋,我整晚都不会睡,只看护在他身边,帮他换药,他疼了我帮他吹吹,万一他现在背着我哭呢,我好想哄哄他让他不要哭了。
  我从下午到现在还没吃饭,好像很饿,又觉得胸口闷堵恶心什么都不想吃。我背靠着门坐下来,捡地上的草莓吃,顺便等我哥开门。我哥肯定会开门的,他只是气一会儿,很快就心疼我了,他舍不得我在冷地板上等这么久。
  一盒草莓有24个,我慢慢地吃,把形状最漂亮的一个留给我哥,等会儿他来开门,我就塞到他嘴里。
  他没有出来。
  最漂亮的这个有249颗籽。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我坐在黑暗里许愿,我的生日还很远,只好暂时把生日愿望预支过来,我想让我哥快点理我。不好,我把愿望说出来了,它不灵了,我哥不会理我了。
  我害怕很多东西,黑暗,冷漠的老哥,还有新弟弟,怕新弟弟比我乖,比我健康,身体或心理。我不敢睡,我怕梦到我哥对新弟弟笑,然后我提着新弟弟流血的脑袋成了杀人犯。
  我不敢发出声音,悄悄打开手机照亮,先一步看见的是锁屏照片——我哥弯着眼睛淡笑,我靠在他怀里搂着他。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张,我们心血来潮在夜晚的路灯下合影,飞蛾闯进镜头,我哥像夜晚的精灵。光线斜映在我哥眼睛里,他的眼睛里有一只小鸟,那只小鸟就是我。
  这张照片我现在不喜欢了,我看起来好像生在我哥身上的霉斑。


第29章 
  我想从窗户爬进我哥的房间,他可能不允许我抱他,那我就睡在他背后,在他睡着以后悄悄和他接吻,他也许会惊醒然后给我一耳光,捡起手边的硬东西揍我一顿,因为他现在很烦。如果打我能让他消气我就任他打,毕竟哄生气的女朋友回心转意是男人的职责。
  可楼层太高,我爬不进去他的房间,又太渴望进去取暖。我记得我哥说如果我再不听话就把我关进笼子里,他果然说到做到了,我哥把我囚禁在他房间之外,我脚下踩的地球就是监牢。
  我睡不着,也不敢睡,想去厨房帮我哥煮碗粥当早饭,路过穿衣镜时我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样子,左脸红肿,唇角的淤青粘着血渣。我突然记起来我被我哥揍了一顿,于是身上开始隐隐作痛。
  我的夏季限定恋爱结束了,也许以后只能眼巴巴看着我哥娶了漂亮的嫂子,抱着可爱的孩子,牵着新弟弟的手走进礼堂,成了别人的爸爸、别人的哥哥,想到这儿,仿佛有一双手卡住了我的脖子,我不能呼吸。
  大概早上四点半,天色微亮,阿姨轻声开门来给我们做早餐,我在厨房里把她吓了一跳。
  我已经煮了一锅粥,尝了尝味道总觉得莫名其妙难吃,又让阿姨煮了一锅,我把她煮的盛到碗里端到餐桌上,跑回房间外等着我哥起床。
  阿姨一边收拾被我弄乱的房间一边跟我闲聊,说最近我哥胃不太好,因为上次喝酒给激着了,还说我哥最近和一位大企业家谈合作,对方要求特别苛刻,我哥忙得要命难免心烦上火,所以这两天饭做得清淡,也更偏向我哥的口味,在菜式上没有一味惯着我。
  这些我都没发觉,因为视线一旦被急切的怨恨遮挡,人就会变得愚蠢而短视。
  平时我哥大概七点半睡醒,最近要接送我所以定了五点十分的闹钟,我目不转睛盯着挂钟,五点十分到了,我哥房间里没有动静,看来他把闹钟关了。我快迟到了,但我没心思去上学,我怕放学回来看到家里空无一人,一下子成了孤儿。
  隔着一扇门,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和心跳,甚至能够听见他烫伤的手臂逐渐腐烂的声音,他长了一双修长高贵的手,我无数次幻想把那双手截断藏进怀里,让他永远抚摸我拥抱我,我多希望此时此刻正在腐烂和剧痛的是我的脸。
  终于熬到了七点半,我哥还没动静,我好像从昨晚开始被关在监狱里直到现在,一股被极度恐惧引燃的暴怒促使我越狱,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门框上的木渣炸飞,伴随着一声巨响,房间里烟雾弥漫,过夜的烟草气味浓烈得让我想呕吐。
  我哥坐在落地窗前淡漠地凝视着我,手腕搭在膝头,眼睛爬满血丝,指间夹着半支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烟蒂,我以为我看到了一头颓废的恶魔撞进窗棂,膝弯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我没有半点尊严地朝他爬过去,在生气的大哥面前我确实就没半点骨气和脸皮,一半因为怕他,一半因为爱他。我们从没打过隔夜架,我哥也从来没这么生气过,我和他认错,他无动于衷。
  我哥着实看不上我现在的举动,他抓住我衣领把我提起来,凝重地审视我。
  他先检视了一遍我的身体,翻开我的袖子盘问我,昨天烫着没有,我摇头。
  一点都没,因为开水都浇在他手上。
  厚重的窗帘让卧室光线十分昏暗,我哥拉开窗帘,光线打在我身上让我无处遁形。
  我哥的目光骤然停在我的脖子上,盯了十几秒,我亲眼看到他的眼睛逐渐充血,眼神从冷漠变得怒不可遏,像头发狂的野狼猛地扑倒我,敷着药的红肿的左手用力抬起我的下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