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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风流-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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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不知道,我一向很三八的吗?”秦慕白大笑着脱口出了。

“三八,何意?”陈妍纳闷。

“呃……就是,如同菜市场里的三姑六婆那样,没事爱嚼舌根,爱打听人家隐私,搬弄事非。”秦慕白笑道。

“咯咯,还真是个形象的比喻!”陈妍大笑起来。

秦慕白盯着她笑,不由得啧啧的摇了摇头。

“怎么了?”陈妍脸色一窘,还有些发红了。

“没什么。”秦慕白说道,“你笑起来其实很好看,现在你这样,很难与你以往的形象联系起来。”

“是吗?”陈妍轻轻挑了一下嘴角,“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是不是比较的凶戾和冷酷?”

“不是。”秦慕白笑道。

“那是什么?”

“为何问得如此详细彻底?”秦慕白原搬照抄陈妍的原话来搪塞,笑道,“你还是告诉我,你喜欢有着什么样特质的男子吧?”

“难说,看情况。”陈妍停顿了片刻,嘴角努动了几下似有话说却在犹豫,迟疑了一下,说道,“或许心动,只在稍闪一逝的瞬间。那种感觉……无法形容。”

“哦,你要的是感觉。”秦慕白呵呵的笑,“看起来那么理性的一个人,在感情上却是如此的感性。”

“你不是早该了解了吗?”陈妍淡然的一笑,似带几分苦涩之意,颇感回味的悠然道,“就像当初,我也不知道是如何、在什么时候喜欢上了祝成文。为了他,我愿用一生去等待,也会不惜一切。只可惜……我愿等,他却不愿留。”

“死者已矣,你应该放开一点。”秦慕白轻声劝道。

“放心,我没事。”陈妍展颜笑了一笑,“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虽然值得怀念,也会时常伤感,但我不习惯活在回忆之中。于死者而言,对他们最好的劝慰,就是生者快乐的生活下去,不必沉浸在余悲之中。”

“睿智,豁达。”秦慕白点头赞道,“成熟的女子,就是如此令人敬服,又讨人喜欢。”

陈妍的眉角不经意的颤动了一下,似嗔似笑的道:“按年齿你得叫我姐姐,却还来吃我豆腐,真是讨打!”

“好啦,你有伤在身,我就不趁人之危跟你打了。”秦慕白呵呵的笑道,“现在我们回客栈,打点行装去一个新地方吧!”

“哪里?”

“昨日不是答应过你,替你找一间安静的住处让你养伤吗?已经办妥了。”秦慕白说道,“城南五里坊有座不错的小庄院,地方不大,环境很好。而且襄州的民居建筑特色与湖扬一带的相近,那房子你一定喜欢。”

陈妍摇了摇头,微笑道:“慕白,你怎么比一个女人还要心细,仍记得我是檀州人,喜欢湖扬风格的居所?想必,你一定很会照顾和心疼女人。”

“那是必须的。”秦慕白咧着嘴呵呵的笑,“要不然等着打光棍呀?”

“呵呵!”陈妍摇头笑了,若有所思道:“你的风流,果然与李恪不同。”

“咦,怎么突然扯到李恪?”秦慕白脑海中一亮,戏谑的笑道,“难不成他还对你有非份之想?”

“放心,他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陈妍轻轻勾了一下嘴角,绽出一抹不屑与冷艳的况味,轻声道,“我可不是他身边的那种任他玩弄的笨女子。谁若敢狂凤乱蝶般滋扰我,他就等着被一剑阉了吧!”

秦慕白脸色一僵,几条条件反射般感觉到下体一凉,哈哈的干笑道:“不会、不会,李恪虽然风流,倒也还有几分原则,不是对谁都乱来的,你放心好了。”

“你好像很紧张?”陈妍笑了,笑得一双美眸弯如新月,还似多了几分少见的顽皮与调侃。

“没有啊,我紧张什么啊,哈哈哈!”秦慕白大笑,昂首阔步朝前走去。

陈妍忍不住噗哧一笑,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不久后二人回到客栈,陈妍取了行礼与药贴等物,便在负责租房的百骑小卒带领之下,骑了马车往城南五里坊而去。

到了居舍,陈妍不禁眼前一亮,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小桥,流水,临水之上架一间精致简约的木楼。楼前种满了各种花贲,楼下便是潺潺而过的流水。

朝闻花语,暮听鱼歌,真是一处幽僻又优雅的所在,宛如世外桃源。

“真不错,我很喜欢,如同回到了家乡。”陈妍走到花圃间深深的呼吸,心情大好的展颜笑道,“真是谢谢你了,慕白。想不到襄州这个热闹繁华的港口大城里,还有这般幽静的住处。”

秦慕白笑道:“昨日出去找房租的兄弟回来跟我说了几个地方,我一听,也就喜欢上了这里。让他们给买了下来。”

“还买了?”陈妍轻拧了一下眉头,“买下花了多少钱,我一并还你。”

“朋友之间谈钱可就俗了去了。”秦慕白笑道,“你在襄州就住着吧,就当我免费租给你的。反正我吃住都在军营里,费用全由军队包了。但那等地方呆久了,人会容易疯掉的,或许什么时候我就会到这里来小住,换一换心情。”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金屋藏娇?”陈妍笑了,“可惜呀,我一点也不娇气,还凶蛮得紧。”

“哈哈,你真会说笑!”秦慕白用大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心中却道:你不提醒我还忘了,金屋藏娇其实也还不错嘛……

二人走进了小木楼,一楼正中是个大厅,几方桌几坐榻摆放得整齐,木板上铺着柔软精致的蔑毯,典型的南方风格。板壁都用桐油刷得通亮,给人感觉就是窗明几净一尘不染,连房侧的小厨房里也是没有半点油星,干净得紧。

另一间侧房里,则是花匠用来摆放各种花具的,诸如盆子土铲与水壶之类,虽是些杂物,也收拾得很整齐。

陈妍满意的笑道:“看来我真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飘泊这么多年,我好想安静的生活一段时间了,这里挺不错的。环境好,安静,适合我。若有闲时,我就摆弄摆弄花草,偶尔到港市里卖卖花,也算是个营生,不再杀人越货刀头舔血的过日子了。”

秦慕白笑道:“有时候我挺好奇的。你说,你们这些侠客们,靠什么为生呢?闯荡江湖总得吃饭穿衣住客栈吧,钱从哪儿来?”

“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杀人越货刀头舔血呀!”陈妍咯咯的笑道,“想不到吧,我以前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强盗哦!什么侠客,说得好听罢了。”

秦慕白无所谓的的耸了下肩膀:“盗亦有道,反正你们自有自己的生存之法,我恐怕一时难以弄懂。不过,我总觉得那样的生活会很空虚也很无聊,尤其是现在这种太平盛世的环境之下,人人安居乐业,你却独自飘零,多无聊啊!”

“是啊……真如你所说的这样。”陈妍很少有的轻叹了一口气,玉面之上浮现出一丝怅惘之色,悠然道,“年幼时不懂事,一心只图自己爽快,只道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多么的威风和快意。一言不合,拔刀相向血溅五步,有时候是很痛快。可是事后……自己也会经常后悔的。为此,我真的失去了许多的东西,我也有些厌烦了这样的生活。感觉,之前的十几年我就一直生活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梦境之中,活得一点也不真实。没有追求,没有理想,也没有明天。真到祝成文死我才幡然醒悟,这世上,真的有比拔剑与斗狠更有意义的事情。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用来麻痹自己的美梦完全破碎。是他的死让我明白了,以前的十年时间,我活得一点意义也没有。”

“有这么严重?”秦慕白不禁拧了一下眉头。

“你无法理解的。”陈妍轻轻勾动了一下嘴角,怅然若失的道,“十年,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呢?也许,我本该早已嫁夫生子,过着相夫教子的寻常女子生活。可是我就一直这样固执的着坚持着没有任何意义的东西,闯荡什么江湖,真是无聊透顶了。现在这个世道,已经不是几十年前的乱世了。大唐不需要侠客。因为,大唐的贼匪有秦慕白这样的人去收拾,不需要陈妍来动手。不是吗?”

“呃……哈哈!”秦慕白一愣,然后大笑,“你太看得起我了!”

“别笑,我说正经的。”陈妍很认真的道,“要不是因为遇见你,我很难改变我的初衷的。实话告诉你吧,这些年来我真是杀了不少人,其中就有不少为祸一方的贼匪,欺行霸市的恶人,也有为非作歹鱼肉乡民的凶绅恶官。因此在那之前,我不信任官府,也不信任律法。我一直都认为,官府是有钱人的官府,律法是为维护有钱人而设的。你看看那些所谓的律法,家主杀了自家的婢女,只需交赎铜(罚钱)即可免罪。可是婢女如果打骂了家主,却可判绞首或是流放。这公平么?所以,我经常给人打抱不平。没有人求我,都是我自愿出手的。”

秦慕白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没办法,这样的局面也不是我能改变的。不管什么样的世界,都有他既定的法则。当我们无法改变它时,只能去适应。或者……让自己成为,法则对你有利的人。”

“让自己成为……法则对你有利的人?”陈妍仔细咀嚼这句话,寻味良久,点了点头微笑道,“你很聪明,这句话真是一针见血。相比之下,你比我的胸怀宽广多了,看得也更深远。你说得对,当自己成为人上之人时,才可以利用法则,做许多想做的事情。比喻陈妍,是人下之人,只能凭一己之用,用我的剑去削平世上的不平之事,杀不肖之人。可是这种以简单粗暴的暴制暴的方法,显然收效甚微,这一次我就在襄州栽了。结果落到了狱中,一个小小的狱吏也能决定我的生死;而你秦慕白,却能利用法则拥有更强的实力。你虽手中无剑,但却能驭剑杀人,杀许多人,只须动动脑子动动嘴皮子,就能杀之于无形。这就是权力吧!——说真的,当你把我从狱中救出来的时候,我头一次感觉到,权力的美妙!”

“呵呵!你的聪慧,有些越乎我的想像。你太有悟性了!如果做官,你一定前途无量。”秦慕白啧啧的叹道。

“免了,我这样的性格根本做不了官,做什么说什么,都是直来直去。官场上的冷枪暗箭,或比江湖上的刀光剑影更容易杀人。”陈妍笑道,“不过,我现在不介意有一些做官的朋友了。当然,必须是你这样的。”

“是么?”秦慕白眉梢一扬,“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说罢,秦慕白在心中思忖道:我怎么一直都忽略了,陈妍可是历史上策动起义的“文佳皇帝”?她的悟性与思想,俨然是超乎这个时代的大部份女性的,甚至包括大部份的男人。也许在其他人看来,陈妍离经叛道乖戾不驯,甚至有些蛮不讲理不可理喻,可是我却对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因为在她的身上,我几乎感觉到一点21世纪时代女性的思维特点。敏锐,果敢,自信,且充满自主与开放的色彩,这一点像极了都市之中闯荡事业的女白领。

怪不得我们之间如此投缘。

能在大唐遇到这样的一个女子,真是不容易!

第215章 暗夜花香

转眼已入黄昏,倦鸟归林夕阳斜昭。清风徐起,屋外的花叶随风轻舞,小楼之中一阵芳香袭扰,催人心醉。

秦慕白坐在小涧旁的一颗大石上,一手只着颐,庸懒的盯着水面上的浮标。

钓鱼,几时没有像现在这般有闲情逸致了。

“喂,等你的鱼下锅呢,好了没有?”陈妍从窗边探出半截身来,笑问道。

“就快了。”秦慕白笑道,“想必它们也该回家吃饭了吧,就快上钩了。”

“看来等你的鱼儿下锅真是个错误的决定,你却偏要嘴硬,早知道刚在港市里买两尾鲜鱼来多好。”陈妍笑道。

“不急,不急。”秦慕白呵呵的笑,“自己钓的鱼,吃得才分外的香。到了荆襄最大的好处,就是每日可以吃到上好的鲜鱼。关内虽然万物不缺,唯独鲜鱼矜贵呀!”

“呵呵……”陈妍摇头的笑,站在窗边,静静的看着秦慕白,脸上始终泛着温柔而恬静的笑意。

曾几何时,眼前的场景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片断。

一舍一花圃,小桥流水,一个懂得生活又会疼人的男人。不求宝富贵与闻达,只求安宁与真实。

这样的生活,对陈妍而言就已是最大的满足了。

“哎……只可惜,他注定不属于我,也不会遁世避嚣的归于平庸与安宁。”陈妍轻叹了一声,心道:“或许,他只是我的知己。仅此,而已……”

“哇哈哈,哈哈!”窗外的秦慕白突然大笑,像个孩子似的捉起一条在青草地上蹦跶的大鲤鱼,欢天喜地的跑进屋来。

“怎么样,我就行,就一定行吧!”秦慕白不由分说的从灶台上拿起刀,就要去剖鱼。

“喂,这可是一条金鲤!”陈妍笑着摇头,提醒道。

秦慕白怔了一怔:“对哦,鲤鱼不能吃哦……但你不说,我不说,肚子又不会出去告密,安啦!”说罢,他笑哈哈的跑到河边,将那鱼洗剥了个干净。

陈妍一直站在窗边看他忙碌这些,不由得笑道:“想不到你一个富家公子哥儿,干这种事情手脚如此麻利。”

“必须的。”秦慕白边干活儿边答道,“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身边有人伺候啊?所以,凡事靠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

“有理。”陈妍笑而点头,低声喃喃道:“你的确和一般人不同……”

鲤鱼下锅了,陈妍亲自下厨。

于厨艺来说,秦慕白绝对是个超级门外汉。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最伟大的厨艺作品,就是成功的泡熟过方便面。曾经为了给某个美女献殷情炒过半碗蛋炒饭,将那鸡蛋、油和饭胡乱的一锅煮了,结果人家吃一口就直接呕吐,从此他发誓,再不下厨,简直就是有损英明神武的形象。

陈妍做饭的时候,秦慕白就站在一旁看。她做菜时很专注,手脚很快很麻利,但一点也不显得急躁与忙碌,行云流水一般,不像做菜,更像是表演才艺。切的葱花都是一般的粗细,灶台上始终是干净又整洁的。

“真想不到,你一个行走江湖的女侠,倒像个专业的厨子。”秦慕白在她身后打趣道。

“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自然什么都会做一点。我从几岁大起,就每日负责给师父做饭,这都快做了二十年了。”陈妍微笑道。

“有些东西不是光靠积累就能出色的。还需要天赋。”秦慕白微笑道。

陈妍微然一怔,摇了摇头笑道:“你夸人不露痕迹,是个哄女孩子开心的高手。想必除了武媚娘和高阳公主,还有许多的女孩子对你暗自倾心吧?”

“那我就不得而知了。”秦慕白笑得有些忝不知耻,说道,“难不成我还挨个去问,喂,你喜不喜欢我?你是不是暗恋我?你是不是非我不嫁?”

“噗哧!”陈妍突然一下乐得笑了,手中的锅钞一抖,汤汁都溅了出来。

“真是近墨者黑!你无耻的样子,跟李恪大有几分相似!”

秦慕白撇了撇嘴,轻声道:“要不怎么叫物以类聚呢?”

“好啦,少贫嘴了——去弄些酒来吧!”

“酒?”秦慕白一愣,“我没听错吧?你要喝酒?”

陈妍手中的动作略微停滞了一下,没有回头,说道:“难得如此清闲又高兴,陪你喝一些。就当是答谢你屡次助我吧!”

“好。”

秦慕白便到屋外骑上了火云马,往港市而去。

陈妍扭头从窗户边看着远去的秦慕白,脸上突然火辣辣的灼热起来。银牙紧咬秀眉轻颦,她禁不住暗骂自己一声:“我何时变得如此贱俗了?……”

……

襄阳城不算大,秦慕白从骑马很快就跑了个来回,沽酒而归。

饭菜都已摆上了桌几,远远就闻到浓郁的香气。一锅清炖鱼,韭菜炒鸡蛋,屋外菜圃里自产的小菜两碟。

典型的农家风味。

秦慕白走到门口时,陈妍就迎了过来,递上了一双崭新的布鞋给他换上。屋内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俨然她刚才又收拾过了,这布鞋可都是新买的。

秦慕白趿上布鞋走进来,坐到食几边,咽了一口口水。

“我几时没有这样的好胃口了。这样的饭菜,才最是养人。”

“那是你山珍海味的腻了口。平日里都是大席面的筵席吃着,都顾着推杯换盏了,几时真正吃下过多少填肚的东西?”陈妍微笑着,在他对面坐下来,给他递上崭新的碗筷,说道,“吃吧。还是五谷杂粮最润养人。”

“那我先吃三大碗!”

说罢,秦慕白也当真不客气,风卷残云般吃下了三大碗米饭,满桌的菜也扫了一半去,鱼汤喝了两碗,直把肚子都撑得圆了。

“呃——”长长的打了个嗝,把陈妍都逗笑了。

“你真像是饿牢里逃出来的。”她笑道,美眸如同此刻新升的弯月,美极。

秦慕白放下碗快,摸着肚子啧啧的摇头:“大约是从过年前起,我就没吃过这么多饭了。真爽!怪不得人说,民以食为天。吃饭,真是这世上最爽的事情了。”

“那喝酒呢?”陈妍微然一笑,给他替来刚酙满的米酒,说道,“襄州没有秦仙酒,你就将就着喝点吧!刚吃的大饱,慢慢饮来。我再去添两个小菜。”

说罢,陈妍就双手在桌几上轻轻一撑,准备起身。

“不必忙了。”秦慕白一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笑道,“又没有旁人,还有这么多菜呢,我们两人将就着也能下酒了。”

“也好……”陈妍脸上悄然一红,任凭手儿让他捏着也不缩回,静静的坐了下来。

桌几不大,二人左右邻角的坐着,秦慕白很自然的握着她的手放到了身边,然后另一只手举杯,说道:“来,敬你。祝你早日康复!”

陈妍便笑道:“单手对饮,岂非不敬?”

秦慕白却是不肯松手,笑道:“我们之间就不必管这些俗礼了。”

“那还是我敬你吧!”陈妍也没坚持了,用另一只手举起了杯,认真的说道:“谢谢你!”

“干杯吧!”

一口饮下,酒淡,却润滑香醇。

“荆襄的农家米酒,果然别有一番风味。”秦慕白放下杯子,拿酒壶过来斟满,说道,“饮些酒,通畅血气,也有利你的伤愈。”

“大夫却不是这么说的。”陈妍笑道,“他叮嘱说,让我禁口。一不得吃雄鸡牛羊狗肉,二不得饮酒饮食过于辛辣。”

“那还是不喝了吧!”秦慕白微然笑了一笑,“毕竟,身体要紧。”

“或许是个庸医呢?不管他。”陈妍展颜一笑,“高兴才是最好的良药。来吧慕白,我再敬你……祝你,永远像现在这样,开心,平安,顺利!”

“哈哈!好!今日,不醉不归了!”秦慕白痛快的大笑,又与陈妍对饮喝下了一整杯。

二人的手,放在桌下,始终轻握在一起。陈妍的手心,不自觉的有了一些湿润。

“她居然在紧张……”秦慕白不由得心中轻笑,“郎情妾意,有何紧张的?常言道,女人不喝醉,男人哪来的机会。你一个从不饮酒的女子,主动约我喝酒,我还不明白你的心意么?……今晚,是否会很美妙呢?”

转眼,悬月钩如悄然登西楼。

屋内也没有点灯,任由水银一般的月光从窗口倾泄而入,在房中织起一道光幔瀑布。陈妍侧面对着窗户,微红的脸庞浸淫在轻柔的月光之中,水汪汪的明眸之中折射出暧昧迷离之光。原本英气勃发五官玲珑的面容之上,添了几分妩媚,多了两分妖娆。

便如同已然成熟的草霉挂在枝头,清晨时分吸饱了甘甜的雨露,垂垂欲滴。

勾人心魄的诱人。

秦慕白静静的欣赏着眼前如同一件艺术品般绝美诱人的陈妍,不觉有些沉醉。

他无法形容眼下这个场景的感觉。以往,他也曾和别的漫妙女子烛光晚餐,听小提琴,跳华尔兹,喝贵得让人肝疼的皇家礼炮。可是,那些昂贵的俗物再如何堆彻,也营造不出今日这般让人沉醉又温馨的气氛。

小桥流水人家,夕阳西下,月登西楼,光幕如织,伊人嫣然……仿佛是不经意的偶然之间,浪漫突然来袭。

女人天生就爱浪漫。

眼前的浪漫让秦慕白尚且都感沉醉,何论陈妍?

她感觉自己已经醉了。分不清眼前之景,是梦境,还是现实。

如此是梦,希望它永远不要再醒。

她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安宁过。唯有此刻,她才分明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女人。她也需要家,需要一个坚实的肩膀,一个温暖的怀抱。

静谧。

也不知是何时,陈妍已然轻轻偎到了秦慕白的身边,将头轻轻靠着他的肩膀,闭着眼睛。

二人都没有说话,似在享受一刻的温馨与恬静。

屋底下传来潺潺的流水之声,间或有鱼儿跳跃的声响。屋外的草丛之中,蛙鸣依旧热闹,偶尔可见几只萤火虫往来飞舞,将墨夜点缀。

过了许久。

“你困了么?”秦慕白轻声问道。

陈妍仍是没动,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手上稍稍紧了一紧,似有些紧张。

秦慕白知道触到了她的尴尬,于是也不再言语。

又过了许久。

“我身上……好痒。”陈妍突然说道。

秦慕白恍然醒神:“大概是喝了酒……结痂的伤口在发痒吧?你不是从客栈带了药贴回来么,可曾需要换药?”

“嗯……”陈妍这才款款的移了一下身子,从秦慕白的肩上将头移开,脸上酡红一片,眼中似是烟波流转。

秦慕白分明,从她的眼神之中品读出了情|欲的味道。

心,砰然一动。

勾魂!

这样的陈妍,绝对勾魂!

没有男人,能在这样的情景之下,还能把持自己。

秦慕白自忖,也不能。

深呼吸一口,秦慕白微笑道:“我帮你上药吧?”

陈妍的俏丽悄然颤动一下,眼中似闪过一抹惊悸与羞赧的神色,但她依旧是如此的沉寂,轻轻的点了点头:“你来。”

说罢她起了身,到厨房里来取了火熠子点燃一盏油灯,领秦慕白到了二楼的卧房,取来了药包。

二楼的陈设越显古朴与简约,想必此前的屋主人还颇有几分学问与修养。一间静室,俨然是用来修炼琴棋书画的好地方,居然还留下了一面焦糖色的古筝,和一把老旧的琵琶。

卧房之中则是用的榻,没有床。精致的江南草蔑席子铺在地上,墙壁映着灯光一尘不染能照出人影。

陈妍放下灯,掩上门,拉上了窗,然后深呼吸。

“伤,多半在背上。”说罢,她几乎如同逃避一般转过身去,背对着秦慕白从到了一张江南特有的檀木圆盘椅上,双手伸到了腰间。

宽衣,解带。

灯光摇曳,一席青衫软襦宽松开来。

大唐的民间女子,多穿比较宽松的襦裙。有些富贵人家的女子,则是大胆的在胸前留出一片白雪之地,露出诱人的双峰与深沟。陈妍却从来不这样穿,她都穿斜衽的对襟长襦,只留出天鹅般的粉颈。腰束彩绦下身胡裤,显得干练又洒脱。

此刻,紧缚她火热胴|体的对襟长襦已然解开,从肩头开始悄然滑落,已露出一半的玉背。

秦慕白的喉节不禁滑动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想过,陈妍这个行走江湖的女子,按理说风里来雨里去,从未养尊处优的保养,还怎么有如此光洁的皮肤……更要命的是,她的身裁实是太好,太好了。

一个女人该有的曲线,她都具备。而且,由于习武的缘故,她的身体比一般的娇嫩女子更显得富有柔韧且有弹性。光说这赤|裸的背部,添一分显肥傭,减一分显干瘦。

如此的悄到好处。

只是此刻,那完美的背部却有几条或深或浅横横竖竖的伤痕。结了痂,颇显几分狰狞,严重损害了她背部的美感。

“真可惜!”秦慕白不禁叹道。

“还等什么呢?”陈妍轻声道。

“哦,马上。”秦慕白打开了包袱,从里面拿出大夫配好的一瓶药膏,用一只细小的笔刷轻沾了一下药水上去,准备给她的伤口涂抹。

“会疼么?”

“一点点,能忍。”

“那我开始了哦?”

“你怎么像个女人般婆妈,快一点……”

……

秦慕白笑了一笑,伸手给她背后的伤口上,涂了一些药膏上去。

“咝……”陈妍吸着凉气,身体轻轻的发抖。

“很疼?”

“说了能忍,你继续。”

“好吧……”秦慕白继续涂药,陈妍咬牙强忍着没有再吭声,身体却一直在轻微的战栗。光洁如玉的背部,渐渐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折射着灯光,越发显得迷离诱人。

“我受不了了,停一下!”陈妍突然一喊,倒把秦慕白吓了一跳。

“怎么,真的很疼?”秦慕白问道。

“不是疼,是痒!”陈妍有些哭笑不得的报怨道,“你的动作太轻柔了,简直像是挠痒痒。开始那药膏是有些让我刺疼,到后来我只感觉到痒了,钻心的痒!”

秦慕白看了看那只小毛刷,尴尬的咧了咧嘴,暗道:这小刷牙,若是不用来上药的话,拿来调情倒是不错了……

“慕白,你说……我这后背,以后会不会留下疤痕?”陈妍突然问道。

“应该不会吧!我听人说,请来的这个大夫挺厉害的,远近闻名,尤其冶刀剑之伤特别厉害。军府里聘的军医,都是他的学生。”秦慕白说道,“这药膏就是他的独门妙药,据说袪疤不留痕。”

“那就好……”陈妍仿佛轻吁了一口气。

“你好像很紧张啊?”

“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的身上留疤?”陈妍幽幽道,“我毕竟也是女人,也是爱美的……”

秦慕白放下了药膏,走上前,从圆登边缘提起她的襦衫慢慢往上拉,搭到了她的肩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你已经极美了。放心,不会留下伤疤的。万一这大夫的药不行,明日我给长安的朋友写封信,让他们帮忙从宫里弄些后宫妃嫔们治伤袪疤、美容养颜的宫庭秘药过来。这你应该放心了吧?这天底下如果真有袪疤不留痕的东西,皇宫之中就必然能找到。”

“那这里呢?”陈妍突然转过了身来,似有些激动的仰头看着秦慕白。

秦慕白本能的低头一看,不禁有些呆了。

襦衫只是搭到了陈妍的肩膀,前面却是留空的,赤裸!

此刻,她自己的双手捂着饱满欲出的双峰,露出锁骨边两道深深的伤痕来。

一时间,秦慕白有些窒息的感觉。

美人,他不是没有享受过,但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像陈妍这种好身裁的美人,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可是能让他心跳加快呼吸变得急促,甚至有些意乱情迷就要把持不住了的,陈妍还是头一个。

秦慕白突然想笑。

笑自己怎么真的像一个初哥儿那样,猴急且沉不住气。

深呼吸,秦慕白按捺住狂跳的心,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拿来了药膏。蹲下身,他用小毛刷沾上了药水,准备给陈妍的锁骨处伤口涂去。

陈妍咬着嘴唇,闭上了眼睛。

现在,秦慕白终于知道,为什么陈妍近日都穿那种对襟的紧领襦衫了。锁骨处的这两个伤口,应该是当初在水里被白浪水军用深水钩矛钩伤的。似想,活生生的一个人,被人用钩矛钩住锁骨然后从水里拖起来……这伤,想不触目惊心也难了!

“这帮畜牲,回去后我定要好好修理他们!”秦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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