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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风流-第2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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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当得起“手足”二字。

如今手已刖,足何堪?

但兰州大本营,不可无大将镇戍。若单单只派李道宗或是薛万均领兵前往,皆是不妥。一则李道宗身份特殊岂能轻易涉险?二则,薛万均情烈如火,到了阵前感情用事,难保不坏大局。

“就让他,镇戍鄯州!”秦慕白果断的说道。

“那该如何说服他?”李道宗忙道,“薛家兄弟这对虎狮双将,一直相依为命。如今这杀弟之仇血海弥深,我怕他情难自制啊!”

“王爷放心,”秦慕白自信满满的微然一笑,“就算这头狮子当真发怒了,我也能镇得住!”

李道宗略微怔了一怔,显然是有点不大相信,说道:“薛家兄弟出身将门,他们的父亲是前隋左御卫大将军薛世雄。兄弟俩也同为隋将,降唐之后曾跟随罗艺南征北讨立下赫赫战功,后又一同投入隐太子建成慕府。玄武门之变时,薛万彻率东宫兵马力战甚至反扑秦王府。后来陛下常识他的武勇,不计前嫌屡次谴诏召唤薛万彻,他才复出拜将并被予以重用,还娶了高祖皇帝之女丹阳公主为妻,成了皇帝陛下的妹夫……他这一生,由生到死也算是几番浮沉轰轰烈烈了。虽说如今关西军中人才济济猛将如云,但真正最有份量的,就是薛万彻。其次就是他兄长薛万均……你就敢说,你能在这时候镇住薛万均?”

“王爷,事急从权,我是没有时间去慢慢劝说他了,我先领兵出发再说。”秦慕白淡淡一笑,说道,“事后薛万均知道情由要闹将起来,就请王爷跟他说——丧弟之痛,比杀父之仇如何?现今,杀人凶手突厥北庭,还正是我们的盟国!……先父有遗言告诫于我,战场无私仇。这句话,我转赠给戎马半生的薛万均,他必然明白。此外最重要的是,兰州不可无大将坐镇。”

“好吧,你决定就好。”李道宗拧眉点了点头,说道,“我把余下的一点过冬粮草,给你安排打点一下,你即刻前去整顿兵马,携带口粮轻装上阵,疾驰二关!”

“有劳王爷。”秦慕白将他请到一边,说道,“陈妍和小楼儿,就拜托王爷照顾了。尤其,不能让陈妍知道我要领兵出征的消息。”

“怎么,你镇得住虎狮之将数万雄兵,镇不住一个女人?”李道宗顿时面露鄙夷之色,“你这比起本王当年来,可就差远了!”

若非碍于眼下气氛,秦慕白差点笑出声来,他说道:“非是我镇不住她。只是她说,就算我以后要上战场,她也必须跟着,从此不肯松我半分。她还说,非是她要看住男人,而是要替小楼儿看住她爹!王爷你是否也觉得,这天下有一种人的要求,是最难拒绝的——就是从来不给别人提要求的人!”

“她转性子了?”李道宗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又点点头,说道,“兴许是这一次,你把她骗惨了。好吧,你快点行动,休要惊动她便是。”

“好!”

即刻,秦慕白领着朱半城到了军屯,先入自己的亲勋翊府,命全府上下一万名精锐越骑集结待命。又下达一道紧急调令,从薛万均手中调来一万左威卫武骑,共计两万轻骑兵,一并城外火速集结。

战备时刻,调兵谴将再是正常不过。薛万均从始至终不知发生何事,此前连番大捷之后,他深知秦慕白奇谋百出用兵诡谲非常人所能揣度,身为属下虽是好奇,他也未敢追问。只是一一照令办了。

待李道宗准备的口粮等物送来配给完毕,秦慕白便亲领两万兵马准备出征。刚要动身,陈妍来了。

她居然穿了一身山文铁甲,披玄色麒麟锦纹战袍,腰佩长剑,坐下骑的还正是李道宗最爱的那匹黑色宝马——听风骓!

看到她出现,秦慕白只得苦笑了,“终究还是没能瞒住你。”

“想不到,我也会有胡搅蛮缠的一天吧?不过我现在的身份,可不是谁的夫人或是谁的母亲,而是一名请战的将佐。”陈妍微然一笑,然后正色一抱拳给秦慕白行了一记军礼,“百骑御卫、朱雀团、天旅甲队队正陈妍,特来秦少帅麾下效命!”

身边的将佐纷纷忍俊不禁要笑,又颇感惊艳与愕然——这位英姿飒爽侠气无双的少帅夫人,莫非还真就是百骑军官?

秦慕白表情一滞,这才想起好几年前还在襄阳的时候,为了行事方便,他还当真就给陈妍办过一个百骑军官的官凭告身。

也许是查觉到了众人的惊疑,陈妍不急不忙的从甲兜中拿出一个折本,当众翻开给众人来看。

众将佐看了一眼都惊讶的议论道:“的确是百骑军官的官凭哪!这上面有陛下的玺印、兵部的堂印和百骑使、三名百骑副使的钧印,定然不假!”

“嚷什么!——陈妍,你区区一名队正而已,我若是不收你呢?”秦慕白有点恼火又点好笑的说道。

“你若不收我,我与楼儿便休了你。”陈妍说得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众将佐再也忍不住了,顿时哄堂大笑,还有人叫道,“现这在会儿,她又是少帅夫人了!”

秦慕白怒瞪了那些傻笑的将士们一眼,随即无奈且无语的盯着一本正经的陈妍看了几眼,一提马疆大喝道:“出发!!”

陈妍会心一笑,拍马跟上。众将士发出一片喝彩之声,挥鞭拍马疾奔而起。

两万骑兵,顶着严寒朔风,即刻往西北疾驰挺进。

……

塞外关河的激昂热血与澎湃战火,并未给富庶宁定的关中京畿一带来过大的冲击。

一方是烈马、长枪,黄沙蔽日锋镝啸响,另一方则是诗酒、棋赋,绫罗裹树歌舞升平。

其实战争,对于呈平日久的大唐百姓们来说,多少已经有点陌生和遥远了。眼下,他们更加关注该要如何渡过为期不远的新春佳节。虽说近一年多来大唐屡生战乱,但并未给国内的民生造成多坏的影响。大唐并未因为数十大万异邦胡兵的叩关来犯,而变得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不管是出于对大唐的信心,还是人性当中常有的自私与麻木在作怪,新春将至,长安城内如同往年一样,一片喜庆。

可是有一批人,却怎么也欢喜不起来了,这个新年,也注定会过得满心忐忑不太安稳。

因为他们听说——“秦慕白战死,皇帝要亲征!”

两天前,朝廷收到代兰州大都督江夏王李道宗的回书,回报前方战局紧急军情。说,秦慕白被吐蕃细作毒杀,大军败走大非川退守鄯州。如今,吐蕃踏破防线大军压境,兰州新败兵力不济人心离丧,关西河陇半壁江山,笈笈可危摇摇欲坠!

今日朝会,百官无不拧紧了一根心弦踏入武德殿。海呼山啸万岁罢后,众文武仰头一看,各自惊愕——当今圣上、皇帝李世民,居然穿着他当年开国立邦南征北伐时的那一身明光战甲,大马金刀的坐在龙椅之上!

“朕意已决,众卿无须再谏。”李世民一开口,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君无戏言,朕早前就已经说过,若是秦慕白战不过噶尔钦陵,朕,亲提举国之师,与弃宗弄赞一决雌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文武只得如此唱呼了。

“陛下英武,不输当年!”突然一人走出班列,声如洪钟朗声道,“老臣,愿随圣驾出征,虽牵马坠蹬死而无怨!”

众皆扭头一看,顿时惊讶万分!

那不正是淡出朝堂已经许久的……卫国公,李靖么!

第454章 号令天下

金銮殿上,李世民身披金甲执剑而立,对满朝文武说道:“朕之大唐,应是一块精铁,从隋末的烽火熔炉中煅造而出,且能因为十几年的和平,变成一瘫软骨腐肉?”

“君无戏言!——朕当着你们的面给秦慕白下过谕旨,他若战不过吐蕃,朕亲自上阵!”

“起倾国之兵,与之一争高下!”

“朕不说报仇血恨以牙还牙。朕争的,不是一战之得失,不是千里疆土,更不是君王颜面与后世褒贬!”

满朝镇服,静立,侧耳倾听。

“朕之大唐,岂是可欺、可辱、可敌!华夏,岂能耽于享乐不思进取!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朕要的,是唤醒华夏民族之血!大唐天下之魂!”

“秦氏一门父子勋烈,与无数马革裹尸的将士,他们的壮烈——意义也正在如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满朝拜服,山呼海啸。

一向善于纳谏的李世民,今次独断乾坤不许任何人进言,圣旨即刻下达。

命褚遂良颁发皇帝请自拟定的战争檄文,号令天下,大唐对吐蕃正式全面宣战。檄文之中三个“不”字,震动山河——不妥协、不和谈、不停战,除非两国之中有一国沦陷!

李世民亲自挂帅出征,命司徒长孙无忌与中书令马周,共同辅佐晋王李治监国留守长安;命老将李靖为行军司马,房玄龄为长史,褚遂良为参军,驾前张亮、李大亮、李君羡、执失思力等众多名将为大将,另行点谴上将六百余员,命百骑副使秦通率八百百骑为帐前近卫,领兵马三十万,御驾亲征!

大唐天下原有常备府兵约计六十余万,半数集于关中,另有一半镇戍边疆或分散于全国各州县军府。此前兰州战事伊起,关中拨出十余万兵马远征参战,因而兵力已见馈乏。李世民要率领三十万大军御驾亲征,眼下拱卫京师的兵马却一共只有不到二十万。

这时候,李世民一声令下——颁布征兵令,募招关中精锐青壮!朝廷大开府库太仓散尽国储,务必要在十日之内组募三十万大军,与关中原有精锐兵马混编卫率之后,择半随同御驾出征,另半留守长安镇守关中。

大唐实行的可是府兵制,除了少数镇戍皇城的御林军是朝廷出钱奉养的募兵之外,还尚未大范围的征用募兵。李世民此举,不得不让人联想到前隋末代皇帝杨广,征兵伐高丽之举。

但李世民不在乎了。

“起倾国之兵”、“决一雌雄”——君无戏言!

李世民的雄武霸气与坚决果敢,再一次震撼长安,威服天下。这一纸圣令既出,就如同是一针强力的兴奋剂,让九州天下呈平日久而隐隐鸷伏的民族血性,与大唐王朝历来传承的尚武刚劲之风骨,幡然苏醒!

人们,仿佛又回到了隋末战乱天下狼烟,和开国立邦南征北战的时期。

前一刻,歌舞升平,纸醉金迷;下一刻,热血激昂壮气磅礴!

关中两京,无论公侯宦门还是平民子弟,报名参军者如过江之鲫;九州之内,以往无关国事只颂风月的文人墨客,诗文如箭檄遍天下。

转瞬间,大唐天下全民激进邀战切切,士民慷慨三军振奋!

大唐,这副书写了十余年繁荣与和平的史诗画卷之上,突增浓墨重彩、叱咤惊艳的炫烂一笔!

这一切,只因兰州,只因姓秦的那一对父子之死!

……

皇城,后宫,护国天王寺内。

白发胜雪的阴德妃焚香面佛而坐,虽素颜浅平服,仍仙容独卓贵气袭人,惊艳不可方物。

捻珠颂佛坐在她身边的,正是护国天王寺的住持,清善大师。

“大师,你曾说他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如今,他会是下了地狱,还是去了西方极乐?”阴德妃闭目浅吟而道。

“娘娘想他下了地狱,他便在地狱;娘娘想他去了西方,他便在极乐净土。”清善大师答道。

阴德妃眉宇微沉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我便只想他仍在人间。成佛也好成魔也罢,都好不过仍然活着。”

“苦海无边,生亦何欢?”

“他死了倒是清静,但会有多少人从此真正苦海无边?”

“娘娘是在牵挂公主殿下么?”

“还有她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儿!”阴德妃突然有些激动起来,声音也颤抖了,“我从玲儿的来信中得知,就在他出征前不久,玲儿身怀六甲!……从此孤儿寡母,情何以堪哪!”

清善大师却没有搭言,静了半晌。

“大师,我说错了么?”阴德妃问道。

“无关对错。生与死,对与错,动与静,都只在一线之间。参悟了,也就超然了。”清善大师说道,“娘娘,风吹烛焰,风未动,烛未动;动的,只是心。”

“心、心动?”阴德妃愕然的怔住了。

“你的心,从未静止。”清善大师微微一笑,说道。

“胡说!!”

阴德妃突然站起,生平罕见的面露怒容,更是头一次的对一向尊奉的清善大师喝道——“大师,你出言不逊!”

“娘娘恕罪。”清善不惊不忙双手合十唱了个佛诺施了礼,说道,“娘娘何须动怒?是与否、真与假、伪与善,也就只在一线之间。万般皆由心起,就连佛也生心魔,何况凡人?前世的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娘娘无须自省也无须纠结,缘既如此,顺应天命。”

阴德妃愕然呆立。及腰的雪白长发铺展下了,将她的背影勾勒得分外凄迷。

一个声音,在咆哮般的响在她的脑海里——

“我……动心?……荒唐,可笑!荒唐之极,可笑之极!”

……

入夜,司徒长孙无忌府中,书房内。

长孙无忌正当盛怒,面如铁青浑身颤抖,双拳紧握青筋暴起,瞪着跪在他身前的长孙涣!

“逆子!孽畜!你居然敢当逃兵!”

“爹!你千万息怒,保重身体……千错万错,孩儿无可辩驳!现今马上回兰州,负荆请罪!”长孙涣哭求道。

“晚哪!”长孙无忌怒喝道,“你若战死沙场以身殉国,尚可留得些许清名!如今,陛下号令天下举国奋战,你、你……你身为我长孙无忌的儿子,居然当逃兵!你这不仅要断送自己性命,也会毁了我长孙一脉!连你九泉之下的姑姑(长孙皇后)也因你而蒙羞!——竖子!你居然还有脸回来见老夫!我要立毙了你!”

吼罢,长孙无忌一脚就踹了下去,正中长孙涣心窝!

长孙涣都不敢叫唤,结结实实的受了这一脚被踢了个仰天翻倒,马上又爬起来,满面惨白冷汗直流的央求道:“父亲息怒!千万息怒!孩儿万般该死,绝不敢连累家亲!”

“死?一个死字,说得容易!”长孙无忌仍是大怒难休,咆哮道,“皇帝御驾亲征,该点派的人全都点派了,唯独将我剩在长安,辅佐那个废物监国!——此举,分明就是在疏远冷落于我!二十多年了,但凡有任何大小事情,他何尝如此对我?——如今,却还蹦出你这个逃兵儿子!混账东西!你……气煞老夫也!”

“呜——”长孙涣终于哭号起来,“谁知道他秦慕白如此不堪事,居然被吐蕃人毒杀了!关西军一溃千里,吐蕃大兵压境,孩儿当时也就是在想,既然秦慕白都已经死了,那我们此前的预谋全成了虚话,不如尽早脱身寻个安稳。而且孩儿不走,此刻也多半做了侯君集的刀下亡魂!那厮公报私仇四下派发海捕文书捉拿于我!……孩儿若是落入他手中,定是死路一条!”

“你若被他杀了,也好过逃回长安!”长孙无忌咬牙切齿道,“为今之际,只能是为父大义灭亲将你执拿,交由军刑法办!”

“啊?!”长孙涣顿时眼睛都直了,喃喃道,“爹、爹啊!……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你嚷什么!”长孙无忌喝斥道,“非得如此,你尚有一线生机,长孙家也还有救!——而且,不能把你交给皇帝陛下,必须交给兰州军方处置!秦慕白既然死了,兰州主事者定是李道宗。侯君集要公报私仇,我便只能把你交给李道宗。李道宗虽与我不是一路人,但他还不至于敢要取你性命!再者,皇帝马上就要御率大军奔赴兰州了,李道宗更不敢在这时候造次,反而会保护你将你留给皇帝陛下处置!而且,到那时侯君集非但没机会杀你,反而还会兵权尽失一落千丈——毕竟,他只是秦慕白私自启用的一名贬官,名不正言不顺。皇帝,岂会自掌颜面重新用他?——你听明白没有?”

“好像、大致……明白了一点。”长孙涣都有点吓傻了。

“竖子!愚钝!”长孙无忌怒急交加的喝道,“总之,我现在马上派几名心腹家壮将你绑了,赶在皇帝陛下的大军到达兰州之前,将你交予李道宗手上处置!”

“……”长孙涣这才醒过一点神来,绝望又悲痛的喃喃道,“爹,你好狠!你这是害怕我拉你下水……你居然会拿孩儿的生死,去赌换皇帝的宽恕和信任!”

“你要这么说,为父也没办法。”长孙无忌脸皮紧绷,一狠心转过身去,冷冰冰的道,“是你主动请缨要去兰州的,又自己不争气的做了逃兵,分明就是纠由自取!眼下你只有三条路可以走;要么你被军法处死;要么我们全家陪你一起完蛋;再要么……你侥幸不死,长孙家也不受牵连,顶多我丢些颜面、受些诟骂!——唯独只有我大义灭亲将你拿下押往兰州,第三种结果才有发生的可能!——你说,你选哪样?”

“孩儿……还有得选择么?就随父亲吩咐吧!”长孙涣已经面如死灰眼神发直,自言自语的哼道,“若是死在侯君集那种人的手上,孩儿可话可说。若是死在自己父亲的手下……孩儿,来生不愿为人!”

背对着他的长孙无忌周身都颤抖了一下,牙齿咬得骨骨作响,答了一句:“时局逆转,非人力所能预料。那个秦慕白就算是死了,依旧害人不浅!——当初还在百骑之时,你就不该招惹他!一切的一切,源起于你!”

“爹,你居然害怕、居然认输了?”长孙涣突然嘿嘿的怪笑起来,“你居然怕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输给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乳臭未干的小子?”

“你放肆!!”长孙无忌勃然大怒,猛的转过身来,眼睛都因发怒而充血通红了。

“你都要虎毒食子了,我偶尔说句真话,有何不可?偏却这种真话,没人跟敢跟你说,你自己都不敢承认。”长孙涣一反常态的不为所动,冷冷的一笑别过脸去,“要打要骂,就赶紧吧!说不定此一别,我就没命回来了;来生,我也肯定不会做你儿子了!”

“造孽!”长孙无忌双眼紧闭仰天长叹,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蹦出来,“妖星,真是颗妖星!正剋我长孙无忌的该死妖星!!!”

第455章 天不绝人,忠不负义

烈风如刀,寒气障障。

苏定方站在玉门关的城头女墙之侧,一只叉腰一手抚着冰寒的城砖,仰头看着黑云滚滚的天际,喃喃道:“又要下雪了么?”

身边跑过一队士卒,抬着一些拆除房屋后劈来的木头。城头上黑烟滚滚,正搭起了许多行军锅灶,锅里煮着坚铁一般的冰块。

“将军,这是最后一批木柴了。城关里能拆的房子,都拆了。”一名副将上前来报道。

“嗯,知道了。”苏定方应了一声,烟薰劳累一片黑脏的脸上,布起一丝愁云。

一阵风起,城头上黑烟火星凌乱飞舞,残破的战旗猎猎作响。

“阳关城破的第十一天……薛万彻,苏某,马上就来陪你共赴黄泉了!”苏定方深吸一口气重重吁出,嘴角居然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自语道,“老帅,少帅,苏某无能,估计只能守到今日了。玉门关断粮已久现今只剩三千兵卒,多半带伤。箭簇擂木早已用完,如今拆房煮冰、沸水淋敌的守城法子,也维持不下去了。吐蕃人数万大军,每日轮番攻城七次以上,日夜不休……待房子拆尽,苏某就效仿薛万彻,开关一战、以身殉国!”

“将军!!吐蕃人攻来了!”

“呸!这帮杂碎!就不让人多歇半刻,连撒泡尿的空当都没有!”

苏定方心头一沉举目远看,只见前方黑云翻滚的天地接壤之处,密麻麻的奔来一大批兵马,宛如黑色的洪流铺天盖地。

“众将士!!”

苏定方大喝一声拔刀出鞘——“准备迎敌!”

接连两个月不间断的守城战,唐军将士都习惯了随时投入战斗。但今天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抱定了必死之决心,做最后放手一搏。连重伤卧床的士兵,也相互搀扶的来到了城头之上。

就算不能杀敌,也可以与生死相依的同袍一起殉国,黄泉路上,不相弃!

敌军滚滚而来,铺天盖地,比以往任何一次攻城战发动的兵力都要多。显然,他们也是料定了玉门关早已是油尽灯枯,只待一击而破了。

面对汹涌而来的敌军,城头的唐军将士却是相当的平静。每个人都静立的站着,如同一尊尊远古的神塑,如同面对的不是来生死相拼的敌军,而是对其膜拜的信众。

苏定方,看到了写在每一名将士脸上的刚毅与绝决。

“苏将军,开城一战吧!”不知是谁,突然大喝了一声。

“请将军,开城一战!!”众将士,不约而同的单膝而拜,齐声大吼道。

浩气磅礴!

苏定方终于明白,当初薛万彻为何会开关一战了;因为此时他也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了。

“苍天在上!!!”

苏定方拔剑指天,声音嘶哑而颤抖,大吼道:“今日,苏某与三千兄弟,血荐玉门、以身殉唐!”

“血荐玉门、以身殉唐!”三千多人,凄厉而悲壮的大吼。

“开关,迎敌——”

从十多天前,玉门关中,每阵亡一名将士,就杀一匹马。现今,还剩三千五百余人,与三千五百余匹瘦弱不堪的战马。

苏定方率领这三千多人,放弃了守城战,一起下了城头来到大校场上。人人披甲上马,就连重伤的将士,也被人抬上了马背,手里塞上了刀枪。

苏定方立马横枪,环视众将士。

耳边,清晰可闻吐蕃人滚滚的马蹄声,与嘶声的吼叫。他们的云梯已经快要搭上城头,却惊愕的发现城头居然没有一名唐军守兵。

“打开城门!!!”

苏定方大声一吼,几名士兵上前,抬去厚实的门闩,将那扇巨大的铁门吃力的拉开。

“嘎——嘎……”

那扇吐蕃人久攻不开的玉门关西大门,在一阵沉闷的响声与震落的灰尘之中,缓缓开启。同时,唐军也将通往河陇的东门一并打开,天下险关的玉门关,顷刻成了一片通途,寒风从两头城门内贯通而过。

正在攻城的吐蕃人错谔了一阵,退后一圈。

苏定方匹马而出站到了城门下,横挺长枪厉声啸道:“众将士,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杀啊!!”

三千残卒,骑着赢弱瘦马,与苏定方一同飞奔而出,一头扎进了吐蕃敌群之中……

远处军阵的吐蕃大旗下,噶尔家的两兄弟亲眼看到了这一幕,不约而同的吁了一口气然后哈哈的大笑。

“拿下了!哈哈,终于拿下了!”

“这个苏定方,可比薛万彻难缠多了!几千残兵居然多守了十一天!”

“据说他是李靖的门生,也该是多点能耐。”

“那也不过如此——玉门关一破,河陇就成一片坦途!咱们兄弟俩总算立下大功!待砍了苏定方的人头,就提着它挥兵直取兰州,与大哥前后夹击生吞活剥了那个秦慕白!”

“是啊,真不容易,总算拿下了二关!——只是奇怪,为何这一次粮草迟迟不见运来?幸好我们及时破了关,稍后能杀入河陇内地抢夺粮草。否则,三军都要断粮了!“

“兴许是昆仑山被天雪冰冻阻塞了粮道,别管这么多了!破关后一路杀抢过去,休说是粮草,金银财宝美酒女人,全都不愁!”

“哈哈哈!——”噶尔兄弟,放声大笑。

玉门关城头,林立的大唐龙旗与关西军战旗,被一一的砍倒,换上了吐蕃人的旗帜。连日攻关不下,吐蕃人心中也是郁积了太多的仇恨,此时看到城头那些烧煮沸水的行军大锅,吐蕃士兵们怒火中烧。有几个人将燃起的山头从灶炕里扯出来,一根根甩到了玉门关关哨的箭楼上,没多时就浓烟滚滚大火弥漫。

正在这时,玉门关的东南方向,突然涌现出大批的骑兵,当先一面帅旗,奔腾如龙赤烈如火,上面大书一个——“秦”字!

秦慕白跃马挺枪奔腾在前,远远看到玉门头上烟焰障天,心中顿时惊怒,挺枪一指大声喝道——“全军突击!”

“杀啊——”

两万骑兵,如惊雷滚滚破天而来!

玉门头城头之上,有眼尖的吐蕃士兵远远看到了秦慕白所率这一支人马,顿时大声惊呼,急忙有人吹起号角报警,并下到城关要关大门。

正在阵中厮杀的苏定方,突然看到玉门关城头吹起预警的号角,隐约又听到玉门关东南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与喊杀之声,心中惊喜道:“难道有援军杀来?”

稳操胜券的噶尔兄弟俩也吃了一惊,“怎么突然鸣角示警了,难道汉人来了援军?”

“果真是!看——玉门关城头之上摇起大旗,对另一侧布起弓弩!”

“吹起号角——全军突击!尽快剿灭苏定方残部、迎战汉人援军!!”

“呜——呜呜!”

吐蕃的大军阵中,响起震天的号角。原本还在待命的数万吐蕃骑兵,山呼海啸的奔腾而出,杀向玉门关!

苏定方率领三千残部,在玉门关城门之下苦苦死战。这时看到吐蕃人发起了大冲锋,苏定方确信,肯定是己方来了援军!

“兄弟们!兵分两路,一路死守西门;另一路折返城内,阻止吐蕃人关上东门!”

“是!!”

余下不过千人,瞬时分兵两路。玉门关内外,一并陷入了混战。所幸爬上城头的吐蕃士兵不过百许人,正当他们跑下城门要关闭东门阻止秦慕白大军杀入的时候,一拨唐骑如厉风斩来,将他们瞬时击个破碎!

玉门关,近在眼前。

策马疾驰的秦慕白,几乎清楚的看到了城头之上斜插的箭簇!

“杀——”咬牙爆喝一声,秦慕白挺枪跃马,头一个杀入了玉门关。方才厮杀停手的玉门关骑兵只觉眼前一花,身边数骑飞过,却将那一面“秦”字将旗看了个真切!

众将士顿时欣喜若狂几乎咽泣而下,嘶声吼道——“少帅!是少帅!”

“少帅亲率兵马来援!”

“兄弟们,玉门关有救了!!”

秦慕白匹马当先在玉门关关城内冲了个通透,转眼奔到西城门,亲眼看到苏定方正带着残留不过百人的一拨唐军,力战死守城门,阻挡着如同滚滚洪流的吐蕃骑兵!

眼看苏定方都已是体力不支,骑在马上摇摇欲坠!

“定方!我来也!!”

秦慕白双眼都已通红,沉吼一声不顾一切的一马冲杀过去。

苏定方早已体力枯涸难以支撑,此时听到这惊雷一吼,惊喜之下如同打了一针强心剂——“少帅!?是少帅吗?!”

“杀啊——”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瞬间淹没了他的呼喊。身边掠过铁骑无数,全是清一色的明光甲、铁红袍——大唐越骑!

那一面如血鲜红的帅旗上,正是一个“秦”字!

“天不绝人!!!”苏定方所有的情感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他高举横刀仰天长啸,连叫三声——“天不绝人、天不绝人、天不绝人”!

叫完,就一头栽倒在了马下,不醒人士。左右将士,匆忙将他救起……

秦慕白亲率铁骑杀入战局,来得迅猛、突然,倒是打了吐蕃人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吐蕃兵马毕竟人多势众,而且占据了城关之外的有利地形。他们遭受到秦慕白所率骑兵的一拨冲击之后,不过稍事退后以暂避其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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