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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风流-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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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们!”尉迟宝云捏着两个拳头浑身气得发抖了,一对铜铃大眼来回的瞪着秦慕白和长孙涣,牙齿快要咬碎了一般的骨骨作响。
“来人,将尉迟宝云拿下——执行军法。”秦慕白一扬手,大声喝道。
“诺——”十名近卫百骑士卒鱼贯而入,将尉迟宝云团团围住,就要伸手去拿。
“滚开!小爷有脚,自己会走!”尉迟宝云知道今天是生吃鳖活受罪了,一甩帮子大步朝人群外走去,吼道:“法场在哪里?带路!”
秦慕白递了个眼色,近卫小卒们心领神会才不给尉迟宝云嘴硬摆谱的机会,,一拥而上将他架捆了起来,连拖带拽大声唱诺的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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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风波骤起
“传令,全营上下所有佐官将士,一起观看今日执法。”秦慕白下完令,转身对长孙涣抱了一拳,“欢迎你来百骑上任,长孙将军。今日的执法,就由你这个新上任的百骑副使来主持吧!”
“……”长孙涣咬着牙绷着脸怔了足有十秒钟,生硬的挤出一丝笑,抱拳应诺:“属下领命。”
号令已经传下去了。全营上下六百余名佐官将士,整齐的站到了法场上。尉迟宝云被剥去了华丽的明光甲和漂亮的衣袍,被摁在了刑椅上,怒目咬牙等着挨打屁股。
“陛下恩慈,曾下令不许杖打背脊,改打屁股。”秦慕白双手抱着肘,嘴角略微一挑轻笑道,“陛下做得真对。调皮的家伙,就是该打屁股。”
李君羡离得近,苦笑道:“慕白,你先前不是当众表态说过,不搞什么‘杀鸡儆猴’之类的事情么?今天这是……”
“说说而已嘛,何必当真?”秦慕白呵呵的笑。
“……”李君羡直接无语了。
长孙涣如同僵硬的木偶,坐到了主判台上。拿起刑堂签怔了半晌,一咬牙掷了下去:“打!”
“啧啧,真是大义灭亲了。”秦慕白连连摇头。
李君羡无语以对。叹了一声,低声道:“慕白,你这样做可得想好后果。”
“会有什么后果?”秦慕白冷笑,“我如果连属下都镇不住,有人明犯了军规我却不处置,那才是后果严重。”
“你这不是借题发挥还事后装糊涂么?”李君羡说道,“怎么说,人家也是尉迟敬德的儿子,就连皇帝也会左右寻思想清楚了再发落。而且,你还给了长孙涣一个大大的难堪……这梁子一结下,对你日后可是没什么好处。”
“有些东西,躲是躲不掉的。”秦慕白嘴角略一扬,微笑道,“我不找他们的麻烦,他们也会主动向我寻衅。与其被动承受不如先下手为强,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你说呢?”
“……算你狠!”李君羡再度叹息一声,“惹谁不好,居然惹上长孙无忌和尉迟敬德。今后,你可要自求多福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此而已。”秦慕白脸上阳光灿烂,笑得坦然。
“劈、叭、叭!”一阵响亮的打屁股声音响在场中,尉迟宝云开始还咬牙忍着,后来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像他这样的仕家公子哥儿,几时受到这等凌辱大罪?忍痛的本事也比一般人还要差。
只见那军棍此起彼落,尉迟宝云的大屁股上鲜血迸流皮开肉绽,触目惊心。围观的人们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嘘,私下的议论更是不少。现在,大家都知道秦慕白打的是闯衙属、打岗哨的尉迟宝云了。这个尉迟宝云,还是堂堂的百骑副使、尉迟敬德家的三公子。
秦琼的儿子打了尉迟敬德的儿子,这事儿越发有趣了。
与此同时,秦慕白执法如山铁面无私,而且下手特狠不顾情面的形象,在每个百骑人的心目中变得高大起来。众人惧怕之余,对他也多了一丝敬畏和信服。
坐在台上的长孙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到好友尉迟宝云被毒打,那一棍棍仿佛就落在自己脸上似的。咬牙忍了一阵,他走到秦慕白面前抱拳道:“秦将军,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非得残废。百骑新建正当用人之际,属下肯请秦将军,念在同僚一场的份上,暂时寄下余下的军棍,日后再作计较。”
“行。”秦慕白展颜一笑,看着长孙涣点点头道,“长孙将军的面子,那是一定要给的。那就叫停吧!剩下多少军棍权且寄下。日后若有再犯,一并加罚。”
“多谢秦将军!”长孙涣急忙前去叫停。将尉迟宝云扒拉起来一看,几乎就要晕厥过去了,只好叫人将他先抬走,命医官进行救治了。
“下手也太重了……才二十几棍,打成了这副惨样。”李君羡在军队里混了这么多年,哪里看不出端倪,啧啧的摇头轻声道,“慕白,你可是真狠哪!这两个小卒都是你的心腹近卫……”
“哪里。大家都是百骑的人,怎么会有你我之分呢?他们这叫铁面无私执法公正。”秦慕白笑了一笑,大步而去。
“哎,麻烦来喽!”看着秦慕白的背影,李君羡摇头叹息,“长孙无忌,尉迟敬德,岂是好惹的人物?这要是发作起来……这百骑军队里,从此恐怕永无宁日了!秦慕白呀秦慕白,你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谁都敢惹!看吧,我看你怎么收场下台!”
热闹看完了,众人各自散去干自己的事情。
秦慕白独自一人来到了医官处,探望那名被‘打昏’的小卒。
旁人退去,不等秦慕白开口说话,那小卒一骨碌爬起来对着秦慕白就拜:“小人怎敢劳将军大驾?”
“起来。”秦慕白微笑,拍着他的肩膀,“如果我没记错,你叫庞飞。山东人氏,与我秦家祖籍同一个地方。”
“将军真是好记性,在下这样的小人物也记得。”庞飞有点受宠若惊的急忙点头,“不瞒将军,小人的父亲曾是一名校尉,跟随令尊秦叔宝将军麾下征战沙场时阵亡。父亲从小就跟我说,秦叔宝将军是天下一等一的英雄豪杰。在下见了将军您,就如同见到了秦叔宝将军一样!”
“原来还有这样的渊源。”秦慕白点头微笑,“你不错,反应够快,很机灵。好好干,有前途。”
“秦将军,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庞飞突然拜倒下来。
“有话好好说,何必下跪?”秦慕白要将他拉起来。
“不……请将军先听我言。”庞飞急切道,“小人的父亲仰慕秦叔宝将军,誓死追随最终战死沙场;小人自己仰慕将军您,愿意拜您为师。只要将军不嫌弃,小人以后愿意替你牵马坠蹬为奴为婢,就如同当年家父追随秦叔宝将军一样。”
“这个……”秦慕白略作寻思,微然一笑,“我若不答应你,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将军……师父,你、你答应了?”庞飞大喜,一时怔住了。
“这不废话么?”秦慕白笑道,“不过,日后大庭广众之时,你可不能与我师徒相称。”
“徒儿拜谢师父!”庞飞喜不自胜连连磕头。
“行了,起来。”秦慕白将他从地上拉起,笑道,“好好装病,多躺几天。我会让医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
“师父放心,徒儿省得。”庞飞欣喜的笑道,“尉迟宝云的武艺不过如此,一肘下来我本可躲闪,却故意挨了他一记。小人从小被人打到大的,这他一下就如同隔靴搔痒。如到必要之时不用师父吩咐,徒儿大可以将自己的头砸上一砸。”
“很好。”秦慕白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我喜欢聪明人。”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百骑营中秦慕白执法痛打尉迟宝云的事情,不胫而走很快传了开去。
李世民自然很快就得知了消息。
“这家伙,还真敢下手,把尉迟宝云都给打了……”李世民拧了拧眉头,轻声吟哦。
“陛下,虽然从理法上讲秦慕白做的无可厚非,可是……从人情世故上讲,他这样却是万般不该。”李君羡说道,“一来长孙涣和尉迟宝云是他的属下,今后还要仰仗的;二来,长孙无忌和尉迟敬德那边……”
“他们那边怎么样,还敢挟私报复不成?”李世民不动声色的说道,“秦慕白秉公执法,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尉迟宝云等人一身骄横之气,这样的人怎么能在朕的身边当职?若不是秦慕白已经下了判定了案,朕倒想将这尉迟宝云一脚踢出百骑。你身为长史,典掌军令执法护法,辅助秦慕白统领百骑是你的本职,难不成你还觉得秦慕白做错了?如此否正不分!”
“呃……陛下教训得是,微臣知错了。”李君羡脸色大窘无言以对,只好低声唯唯诺诺。
“将朕刚才说的话,传给长孙涣和尉迟宝云听听。”李世民正色沉声道,“让他们搞清楚一件事情。皇宫大内,不是他们的自家府第;百骑大营,也不是他们的后花园。既然投了军,就给像个军人的样。律法军规样样森严,容不得他们像以前那样纨绔胡来。”
“是,微臣马上去传旨。”李君羡应了声,就准备退下。
“顺便将秦慕白宣来。”
“是……”
李君羡一心忐忑的来到百骑营地,正琢磨着怎么跟长孙涣等人传话,迎头碰到秦慕白。
“李将军怎么心事重重?”秦慕白问道。
“陛下宣你去见驾。”李君羡扔下这句,掉头就走,心里骂咧咧的道:臭小子,跟你搭伴一起当差,果然晦气!我汇报个事,皇帝连着把我也给骂了!以后我还是少跟你套近乎的好,说不定又惹上什么倒霉事儿!
秦慕白看着匆匆离去的李君羡就想笑:这还用说?我执法痛打尉迟宝云可是拖了他下水的,肯定是在皇帝那里挨了骂回来的嘛!
整了整衣冠,秦慕白去觐见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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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如父如师
秦慕白进到御书房见驾的时候,听到零碎的琵琶声,李世民居然在把玩这东西。
“慕白,来得正好。”李世民笑容可掬冲他招手,“来,给朕指点一二。朕自己琢磨了半晌,仍是不得其法。这用手指弹琵琶,究竟有些什么决窍呢?”
“这……微臣不敢。”秦慕白拱手而拜没有动。
“无妨,坐到朕身边来。”李世民命宦人取来坐团,就在御陛上置了个座儿。
让臣子与君王同登御陛,这可是莫大的殊荣与恩宠。任何臣子面见皇帝,都只能目视这御陛阶梯而不许直视君王以示敬畏,“陛下”一词因此而来。
秦慕白犹豫了一下,方才走上御陛正坐下来。李世民将琵琶递给他,笑道:“放松一点。现在不是金銮殿议事,也没有旁人。朕一惯的做法是,在殿为君臣,下殿是亲人。今天朕请你来,就是特意想请你指点一下琵琶技艺。”
“微臣安敢指点陛下?”秦慕白拱手拜道。
“学无长幼,能者为先嘛!”李世民笑呵呵的道,“其实,世间事物都是这样的道理。没有人敢说自己专长于所有的事情。古往今来再伟大的先贤,也绝不是万能的。打个比方,多半的先贤皆是男人。他们再如何圣贤,想要延续香火生孩子还不是得靠女人?”
“呵呵,陛下所言极是。”皇帝有意营造一个轻松的气氛,于是秦慕白就笑了。他心想:皇帝肯定不会是专程让我来指点什么琵琶的。他刚才这话里就暗藏玄机啊——那意思是不是在督劝我,身为一个领导,要紧密团结下属,发挥每一个下属的优点特长?
“这样吧,你还是先给朕弹琴一曲。那日秦府一别,朕对你的琵琶音曲是颇为怀念啊!虽然太乐令跟你拜师学了艺,但他弹的曲子仍是无法跟你相比。”李世民轻松的笑道,“朕难得今日闲暇,倒是有些想听这琵琶妙曲了。”
“陛下有旨,微臣自当遵命。”秦慕白接过琵琶拨弄了一下琴弦,说道,“那一日陛下听的是《霸王卸甲》,今日微臣就给你演奏一曲《十面埋伏》如何?”
“好啊!”李世民点头,“霸王卸甲勇烈而悲壮,十面埋伏该是指韩信布下计策,于乌江击败项羽时的情景吧?”
“正是如此。相比之下,《十面埋伏》更加慷慨激昂,而且意气风发。是得胜之曲。”秦慕白说完,马上开始了演奏。
一首慷慨激昂的琵琶武曲奔泄而出,李世民听得如痴如狂。曲音终了时,他忍不住拍起手来大赞:“妙!妙哉!真乃天籁之音,绕梁三日而不绝啊!”
“陛下谬赞了,些许雕虫小技不足以登大雅之堂,微臣惭愧。”
“嗯……慕白,你文武双全多才多艺,是个难得的人才。”李世民微笑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就说这琵琶,虽是末流小技,但也足以看出一个人的秉性与天赋。你很聪明悟性极佳,所学必然精通。朕还看过你的书法,一笔楷书自成一体颇有大家风范。由此可见,你是一个富有激情动力并且善于创造与钻研的人。年轻的时候有这样的品质,就为成功埋下了一个极佳的伏笔。”
“微臣薄德才疏,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秦慕白知道,皇帝这是要进入正式话题了,于是顺着他的话说下来,“就拿统领军队来说,微臣是一无所知,时时如履薄冰唯恐犯错。”
“呵呵,你以为朕宣你来,是训斥你的么?”李世民笑了笑,也不打边鼓了,直接说道,“尉迟宝云一事,你并没有做错。换了是朕,也会那么做。为将者,就该有股‘刚劲’,如果连属下都镇劾不住、连军律都执行不了,那就是庸才。朕十六岁从军,征战天下十余年,对军队之事还是了解一些的。军队,就是血性男儿聚集的地方。每一个将士都该是为战场而生,是要准备血火厮杀的。这样的人都有自己的脾气和血性,最好是像一头头择人而噬毫不畏惧的狼,否则与阉人何异,又何苦来当什么兵凑什么数呢?因此,将军不是所有人都能当的。能否管住这些人、最大程度的激发出这些人的威力,就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微臣谨记陛下教诲。”秦慕白拱手拜道,“微臣统领百骑七天,感觉每时每刻都要做相当多的事情,尤其是要学许多的东西,填补许多的空白。因此,感觉时间非常的不够用。”
“这就对了。但凡积极向上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感觉。”李世民点头微笑,“朕虽然没踏进过百骑军营一步,但知道你还是做得不错的。你制定的训练计划,很有创造性,让朕眼前一亮颇有惊艳的感觉。你收拾军心的办法也不错,建立威信也有些手段。虽说瑕不掩瑜,但你还是有一些欠妥的地方。”
“请陛下明示责罚!”
“责罚就不必了,你没有犯错,只是有一些不妥罢了。”李世民依旧面带微笑,语气轻松的说道,“慕白,朕问你。你觉得为将之人,在部下的面前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该做些什么?”
“这个……”秦慕白寻思了一阵,说道,“微臣愚见,认为为将者应该让自己的属下将士,对自己敬佩、感激、畏惧、尊重。凡军中大小事情,为将者自己务必精通,否则无力纠正和指挥他人。此外,应当爱兵如子,以身作责,言必信,信必果,竖立恩威。”
“说得不错。”李世民点点头,微笑道,“如果能做到这些,当是一名难得的良将。在我大唐这样的人就不少,比喻你父亲秦叔宝就是其中的一位。朕再问你,你父亲秦叔宝,和卫公李靖李药师相比,如何?”
“这个……微臣不知。”秦慕白自然不好信口开河一顿胡说了。一个是大唐军队的图腾、不败的神话李靖,一个是自己的父亲,哪敢议论?
“那朕告诉你。他们之间的区别,就是将与帅的分野。”李世民说道,“为将者,做到你刚才说的那样,就已经很不错了。但如果要想成为独挡一面的帅才,还远远不够。这一点,你若了解李靖,自然会明白。”
“这……微臣自然是不得而知了。”
“朕可以告诉你一些。”李世民说道,“你父亲为人,忠勇无双义薄云天,为将更是爱兵如子身先士卒,受到将士们的一致拥戴和尊敬,无数人愿意与他同生共死赴汤蹈火。秦叔宝,当称世之良将、社稷之臣。但李靖与他不同。李靖胸怀韬略腹有良谋,能带兵能谋国,智勇双全仁义无双。更为难得的是,他若为帅,朕基本上不用关心什么战局的事情,大可以全然放心托付。哪怕是这大唐江山的安危系于他一念之间,朕也可以完全放心。你知道为什么吗?”
“微臣不知,请陛下明示。”
“大局观。”李世民抚髯微笑,“李靖的大局观,无人能及。指挥一场战争时,他首先想到的是社稷江山与朝堂君王,战略与战术面面俱到,而不是单纯的为了打仗而打仗。与此同时,他还有一个最令人称道的优点——在他手下办事的臣将,都能发挥出自己最大的能量。他所统领的军队,必然是团结一致上下同心的。其实,人人皆有私念,军中更多鲁莽冲动桀骜不驯之人,人与人之间没有矛盾和磨擦也是不可能的。但是在李靖的影响下,他手下的臣将一样也具备大局观。哪怕是有私仇的人,也会暂且将它放在一边,共谋国事打好战役。”
“微臣明白了……”秦慕白拱手而拜,心中暗吁一口气:说了半天,皇帝其实是在教我‘兵法’和‘为官之道’嘛!他无疑是在影射我痛打尉迟宝云这件事情。在自己的集体中与属下结下下私仇,今后部队肯定不好带。但是既然私仇已经结下,自己就要有心胸和大局观,不要在这一点上苦苦纠缠。同时,也要努力让自己的属下忘记私仇,同心同德。
李世民还真是有领导艺术和御人的手腕,他其实是想批评我,却用夸奖与比喻的方式,来对我进行点拨,激励我完善自己的性格,站到更高的境界去思考与处理问题……看来,我比起李世民这一类老谋深算的政治家来说,还真是很嫩。
慢慢学吧!
“慕白,朕知你悟性极佳,是一块可造之材。因此,才对你说这些多,希望你能体会到朕的良苦用心。”李世民呵呵的笑道。
“陛下……如师如父的耳提面命,微臣惶恐不安铭感腑内。今后,微臣会处处注意提高自己完善自己,不让陛下失望。”秦慕白正拜道。
“很好。朕也希望自己没有看走眼。”李世民抚了抚须髯,如同和蔼长者般拍了拍秦慕白的肩膀,“你这七天都没有离开过百骑营地吧?趁这会儿天黑皇宫关闭之前,回家走一趟探望一下你父亲。他抱病在身,你有空多回家看看。”
“谢陛下,微臣告退!”
走出御书房,秦慕白长吁一口气,心中暗道: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屡屡听闻李世民的人格魅力与才德智术无人可及,识才举贤与御人用人的功夫在帝王之中更是千古难得一见……今日切身体会一下,果真如此啊!
第39章 西市偶遇
既然皇帝都主动批了假,那不领情可就说不过去了。再者,秦慕白也想回家拿些换洗衣物与日用物品来。于是骑上火云马,离开了皇宫。
长安城太大,要想徒步走回去,这非得一两个时辰不可。火云快马轻蹄,没多久就到了西市。
西市可是当今天下第一大市集,比之21世纪大都市的商业步行街也不惶多让。秦慕白来到大唐后,还一直没有仔细的逛过西市。今日顺路又偷得半日空闲,他便下了马来一路逛了过去。
大唐的长安,毫不夸张的说就是现今的天下第一国际化大都市。在农业大国的中原,长安却具有浓烈的商业化都市的气息。这股味道,在西市尤其浓烈。
许多异国的商人带着奇珍异宝,从丝绸之路上走来,目标直指长安。希望能淘到大唐的茶叶、绸缎、陶瓷器等特产商品往本国贩运。许多胡人来了长安就不想走了,以定居于此落地生根为毕业的奋斗目标,这情形跟21世纪许多人为美国绿卡而奋斗颇有些相似。
在国外,唐人的地位向来都是最高的。就像是外国的使节来了大唐,也不约而同的以谦卑的姿态对待普通的大唐子民。我们的汉唐华服,也不是胡人们说穿就能穿的。除非获得了永久居民权,才敢喜滋滋的换上华丽的丝质唐装,并引以为豪。外国的使节来大唐拜会天可汗李世民时,被赏赐珍宝美女都没有获赐一套唐装而欢喜——这就跟拿到了大唐绿卡似的,拥有了天朝上国的居民权。因此,许多来唐的使节、学子、商人,来了大唐后都不愿走了。在这里娶妻生子繁衍后代。吸引他们的不光是大唐的繁荣强盛与灿烂的文化,这个帝国开怀纳容的胸襟才是海纳百川的核心动力。
正因如此,许多异国的有才之士留在了大唐,在享受大唐生活的同时,将它们的才智与本国的文化也在这里进行宣扬。大唐在中原文明的基础上融合了许多最为丰富多彩的异域文化,缤纷多彩如百舸争流,同时也带动了生产与科技的蒸蒸日上。这样的良性循环,才是大唐现今居于民族与国家之巅的真正原因。兼容并包的大唐与中华民族,也从这时如同龙头一样,引领着整个时代的前进步伐。
21世纪的人们都知道,开放与包容才能与时俱进,要不我们干嘛改革开放。一千多年的唐人明白这样的道理,偏却一千多年后的满清人不明白这样的道理。于是现在美国都只有唐人街,而没有‘清人街’,却只有用来陈列从清廷抢走的宝物的博物馆。
两相对比,秦慕白觉得还是身为一名唐人比较好。满清吧,那是用来憎恨与推翻的。
西市上的外来人口是最多的,九成以上的胡人还保留着本民族的服装。乍一眼看去,如百花齐放争相逐艳。林立的商家牌匾耀得人眼花,足有四五十米宽的街道上车马人流络绎不绝竟相磨肩。酒肆歌坊里美酒飘香妙曲绕梁,一些艳丽的胡姬戴着面纱穿着露脐的暴露胡服,跳着激情与诱惑的胡舞吸引食客上门。
牵马走在西市上,秦慕白感觉自己如沧海一滴是如此的不显眼,偏却又嗅闻到这个繁荣昌盛时代的浓郁气息,这感觉真是沁人肺腑。让他不由得有些沉醉般的享受自己身为一名唐人,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闲逛了一阵,秦慕白正贪婪的欣赏这热闹的市集,不经意间一眼瞟到了一家颇为气魄的酒肆。那酒肆比旁边的任何房舍都要显得高大华丽,而且非常的新,仿佛是刚开业不久的一家店子。
酒肆的名号也大得有些吓人——天下第一酒。
不以肆、店、家、栈命名,却以酒来命名的店子,实属罕见。
店面的大门很高大,足以并排驶入三四辆马车。此刻,大批的人进出络绎不绝。一个明显的现象——走进去的人满面红光兴奋不己,而且从穿戴气质上看,个个非富即贵,或是达官仕人,或是才子佳人。而走出来的,多半摇摇晃晃相互搀扶,嘴里还在大声叫‘好酒、好酒’,放浪形骸的姿态与刚进去时的端庄儒雅,形成了十分强烈的对比。
“天下第一酒……这家店倒有些意思。”秦慕白看了两眼也没做他想,牵马正要走过。冷不防听楼上传来一声大喊:“喂——秦三哥!”
“谁唤我?”秦慕白仰头一看,二楼一间雅阁里探出一颗大黑头,正呲牙咧齿的对他笑:“是俺!宇文洪泰啊!秦三哥好不巧啊,快请上来喝两杯吧?啊不,俺下去迎请你!”
“还真是挺巧,我自己上来。”多日不见宇文洪泰,偶遇之下秦慕白也挺开心,于是牵马朝店面走去。店中马上迎出一名小二接过缰绳,顿时就愣了一愣:“绝世宝驹啊!敢问客官,要用何等马料喂养?”
“最好的。”秦慕白将马鞭连同一叠儿铜板扔给那小二,大步走入店内。
前脚刚踏进这酒店,迎面就闻到一股淡雅清香。一名面如敷粉身材好到劲爆的女子,身穿一身胡服男装站到了秦慕白面前。上下将他打量一眼,那女子抱拳而道:“兄台要饮酒,还是要听曲?”
“你是……店内跑堂的小二?”秦慕白不禁有点诧异。这等装扮的小二,就算是在电视中也没见过。
那男装女子展颜一笑微露皓齿:“在下正是这店中小二。小店‘天下第一酒从’店东到厨子杂役,除了引客牵马的小厮其他的全是女子。”
秦慕白环视了店中一眼,柜台掌柜与店中穿梭来去的小二,全都穿着统一制式的紧身如旗袍的男装胡服,黑纱襆头加上金丝云靴,配以皂革腰催青荧宝玉……虽是没有一丝的暴露,却让人感觉到惊艳的性感,如同置身花丛之中。
更为难得的是,秦慕白仿佛很难从这些女子当中,挑出一名稍显丑陋的角色。
“你们店东真是个做生意的天才。”秦慕白微然一笑,随手给了她一些铜板,说道,“引我上二楼雅阁,我已有朋友在那里开了酒局。”
“兄台请。”女子纤尘不染的玉手一扬,媚而不俗的玉面含笑在前引路。轻扭的腰肢如水蛇般灵活,被紧身胡服包裹的娇臀轻盈的扭摆,如同磁石般吸人眼球。
秦慕白不禁摇头微笑:这家店子的店东,毫无疑问是个经商的鬼才,而且最懂得男人的心思。大唐的男人多半都是风流好色的,但男人嘛,向来都认为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光说这些服务生小妞儿,个个穿得严严实实,偏又风情万种而且骨子里流露出性感。虽诱人,却不风骚;虽热情,却不粘乎。这样的女子可就比窑子里见钱就劈腿的窑姐儿吸引人多了。
岂不论这里有没有花酒喝,有没有情色服务。光是这样的一股子吊人口胃的香艳气氛,就足以让九成以上的男人蠢蠢欲动留连忘返。
走上楼梯身材高大的宇文洪泰迎面撞来,见面就哈哈的大笑:“太好了!好些日子没见秦三哥了,快请进来上坐!”
秦慕白笑而迎上说道:“都有些什么人?”
“殷扬在,其他全是吴王府的一些兄弟,三哥你全认识的!”宇文洪泰声如洪钟的哈哈大笑,“快来快来!多日不见,兄弟们都想煞秦三哥了!”
二人方才走进雅阁,一串人都站起身来抱拳而拜:“见过秦三哥!”
“呵,真是众兄弟!”秦慕白大笑还礼,“真是有缘!大家都坐,不必客气!”
雅阁很大,中间留空了一大片,众人每人一几的环壁而坐。秦慕白被众人毫不客气的推到了上座。酒水摆上来,开壶就是异常的浓香。秦慕白稍闻了一下就心中了然:这是高度的白酒啊!
所谓的天下第一酒,难道就是指这高度的白酒?这酿酒的法子,不是只有我和媚娘、郑凤炽等人才知道吗?难道这酒肆,是他们开的?
“哈哈,秦三哥,久别重逢,今天不醉不归啊!这酒真带劲儿呀,号称天下第一酒,果然不是盖的!来,在下先敬秦三哥一盏!”宇文洪泰大笑的举起酒盅。
“一盏?我可不敢。我今天时间不多,稍后还要回宫里覆命的。还是浅酌的好。”秦慕白自然比任何人都明白这酒的厉害。如果宇文洪泰等人听说这酒名为‘秦仙酒’,恐怕只会更加惊讶了。不过这酒家好像还是有点忌讳,没敢拿帝赐御酒的名字来做广告。
“行,行,那就浅酌。既然秦三哥不便喝醉,那众兄弟就一起来敬你吧!”宇文洪泰吼罢一嗓子,殷扬等十余名军汉一起举杯来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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