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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风流-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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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秦慕白与高阳公主及母妹等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正一路游来也算是尽兴了,扬州,去不去无所谓,今后也大有机会。倒是武媚娘大感失望。原本新年过后,她就马不停蹄的安排人手,将手中的商旅事务交给属下,好让自己脱身随秦慕白等人一同前往扬州旅游。如今突然要改道回京,她的一番努力都化作了泡影。
结婚的是秦慕白与高阳公主,武媚娘这个先定亲却没过门的媳妇,总不好去参加他们的婚仪,否则左右都是尴尬,心里也会难过。虽然高阳公主竭力相邀,武媚娘也只得一直婉拒,到后来高阳公主也就不坚持了。
毕竟她也是女人,知道武媚娘现在心中只有说不出的苦。于是高阳公主对武媚娘甚感歉意。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这辈子活到现在,除了父母双亲,她就觉得亏欠了武媚娘,心里怎么都过意不去。
秦慕白则是未作表态。从高阳公主拒婚房遗爱开始,他与武媚娘就都预料到了会有今天。他相信武媚娘,一来她早有心理准备,二来,她也不是那种小心眼放不开胸怀的女人。
二人之间,一个眼神即可道明心迹。这种默契,与高阳公主之间都不曾有。秦慕白从武媚娘的眼神之中品读出忧伤,但更多的是释怀与坦然,心中也就略自放心了。
可是话虽如此,对武媚娘,秦慕白也多少有点愧疚之感。但他从来没对武媚娘说过半句“对不起”之类的废话。
因为武媚娘根本不需要。
而且很久以前,武媚娘说曾经说过,秦慕白能娶高阳公主,是福分,这至少可以让他少奋斗二十年。能对自己的男人有好处,她也认了。如果是别的女人想要后来居上,那绝不可能。
除了高阳公主,谁都没可能让武媚娘甘居落后。
这就是武媚娘,独一无二。她是女人,有着女人共有的善妒之天性。但更多的时候,她比大多数的女人要睿智和现实。她清楚的知道,现今大唐这个天下与时代,一个富足的田舍翁还要三妻四妾,更何况是秦慕白这样的王公贵族与出色男子?
想要独享秦慕白这个男人,对任何女人来说都绝对不现实。与其这样,还不如放秦慕白自由,让他去自由的浪迹花间,但有个前提——他沾惹的女人,绝对要比武媚娘强,要对秦慕白有助力!
所以,秦慕白与高阳公主发展到了什么程度,武媚娘心知肚明但从来不问也不吃醋,但秦慕白与高阳公主的侍婢们鬼混、与江湖草莽陈妍暗相厮守,她有气。
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说,秦慕白要风流快活拈花惹草,这可以;但是招惹的女人,必须是极品,要么权势要么财富或者容貌,总要有一方面比她武媚娘出色的。
这就是武媚娘的“妒”与“相夫信条”,独一无二,大有一点道家“无为而治”的境界。
这次来襄阳再见武媚娘,连秦慕白都顿觉眼前一亮,除了一如既往的美丽与睿智,她的身上更添成熟与灵性。心境的豁达与思想的境界,让武媚娘的魅力非比寻常。
秦慕白的心中自有一竿称。对于现今的三个红颜知己,高阳公主,武媚娘和陈妍,各有定位。
高阳公主,她需要秦慕白远多于秦慕白需要或者喜欢她。对她,秦慕白更多的是被动、怜悯与感动,因而生爱。
陈妍,她给了秦慕白一份平民似的简单感情与最朴实无华的安宁,和她在一起,秦慕白最大的乐趣就是轻松与真实。喧嚣与轰烈之后的返朴归真,有时更让人感动与念念不忘。此外,陈妍对他毫无所求,二人虽有夫妻之实,但更多的,像是知己。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更何况是红颜知己?
而对于武媚娘,她的地位一直无人可替代。从一开始认识她,秦慕白只是出于一种猎艳和历史情节,觉得不将她伏纳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但后来,武媚娘渐渐成了他心目中最理想的妻子,最佳的贤内助,生命的另一半。
可以毫不讳言的说,对秦慕白来讲,武媚娘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与意义,是高阳公主与陈妍都无可替代的。
这或者对高阳公主与陈妍等人都不公平,但就是事实。一手生五指还各有长短,一视同仁绝不现实。虽然现在秦慕白就要与高阳公主成婚修成正果了,可在他的心中,武媚娘仍是摆在第一位。
对此,高阳公主也是心中有数。正因如此,她才一直对武媚娘客气又理让,并主动示好,愿意‘在外居尊、在内做小’,也正是意识到了武媚娘在秦慕白心目中的无可替代。
要说此次出游,一切都很好,唯一让秦慕白感觉有些遗憾的,就是没能和武媚娘“洞房”。
水到,渠未成,仍是不可强求。真要洞了房让武媚娘怀个一男半女,今后家中说不定就要多事。与其这样,还不如少一事。这本是母亲的主意,武媚娘听到后未作反驳,但她心中自有主意,一直坚持不与秦慕白“未婚同居”,也是从长远来考虑,为了今后家中少生事端。
否则,真要偷个情苟个且,还能当真抽不出时间与空间?
只是武媚娘的坚持在作怪罢了!
此番心事,武媚娘没有对任何人道明,但秦慕白感觉到了。遗憾之余,他越发对这个贤内助既感且佩。
武媚娘,毕竟不是寻常女子。换作是任何一个女人,面对情敌的威胁最本能的反应就是提高自己对男人的吸引力,与自己的地位,会迫不及待的主动给秦慕白怀个孩子。但她没有,非但没有还主动拒绝,这就是她的冷静睿智与目光长远之处。
后来母亲刘氏想到了此层,不得不赞叹武媚娘的非凡之处,并自认有些妇人的短视与庸俗了,对这个未过门的二媳妇,则是更加的喜爱,更添了钦佩。
马上就要离开襄阳回长安完婚了,此刻,秦慕白最想做的事情却是尽快迎娶武媚娘进门。
有她在,家中无忧,后院无忧!——有妇如此,夫复何求?
襄阳军府,军港。
母妹与高阳公主及随行等人都上了船,秦慕白在船桥板边,执起武媚娘的手。
“媚娘,我走了。”秦慕白略带歉意的微笑,说道,“如果恨我,就骂我几句吧!”
“就要到你大喜的日子了,我何来由要骂你?”武媚娘美眸轻转看了一眼船甲板上的高阳公主,轻声道,“我把你当作是我的男人,才不计较你迎娶高阳公主。为了咱们老秦家,你娶高阳公主百利胜一弊,我心中容得下,你该放心。”
一席话说得秦慕白心中更加愧疚,他握紧了武媚娘的手,说道:“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是心里不安。你还是骂我两句吧!”
“我偏不骂!”武媚娘嘴角上扬,嫣然一笑道,“苏怜清这个女人精教过我,要想男人对你念念不忘,一是不要轻易委身,二是让他亏欠。慕白,我要让你在任何女人身边的时候都想我。”
秦慕白先是一怔,随即苦笑道:“看你你已经修炼到一定境界了。苏怜清那个贼女人,不仅出卖我,还带坏你,看我回长安了怎么收拾她!”
“你敢!她现在是我的人了!打狗还欺主呢!”武媚娘笑道。
“呵,你是女主人,我是男主人!怎么就不能打了?”秦慕白撇了撇嘴,伸出一只手来轻轻在她鼻侧抹了抹,柔声道,“我走了。等我……我使尽浑身解数,也要尽快将你迎娶过门!”
“才不!咱们可先说好,什么时候嫁你,得由我说了算。否则……”
“行,行,你就别跟我抬扛了行吗?”秦慕白打断她的笑,无奈的笑道,“此事,容后再议。总之,你是我的,迟早的事情!”
武媚娘笑了一笑,说道:“我可不是一把剑或是一匹马,我是个大活人。你若待我不好,说不定我就跟了别人。所以,你自己掂量着办!”
秦慕白挠了挠头,笑道:“你是我的女人,我不打你不骂你,但总能收拾那些狂凤乱蝶。谁要是敢动你,或是围着你不怀好意,看我不弄死他!”
“你也变得这么俗了。”武媚娘嗔笑道,“说得真难听,好像我便是招风引蝶的风骚|女人一般。”
“我本就是个俗人,可没什么超凡入圣的高人风范。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守不住,这辈子还有什么意思?”秦慕白哈哈的笑,将武媚娘的双手捂在掌心捂热了一些,说道,“好,长话短说,母亲都还等着我,真得走了。”
武媚娘凝视秦慕白,眼中带笑,却有一丝忧伤不舍,磕了两下眼睑算是轻轻点了点头,无奈的轻叹一声,道:“走吧,一切放心,我在襄阳等你便是。”
“等我。”
顾不得在场人多,秦慕白将武媚娘揽入怀中抱住,并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这才一转身上了桥板登舟。
眼见此景,高阳公主轻轻的嘟了一下嘴,表情略显无奈,也多少有些遗憾与愧疚。
“开船——”
榄锚解除,大船缓缓驶向江心。一行人都在甲板上,向武媚娘与庞飞等人挥手道别。
高阳公主只是挨着秦慕白站着,都没有像平常一样挽着他的胳膊肘儿,轻声道:“慕白,真是难为你了……”
“你说什么?”秦慕白扭头,好奇的看着她。
高阳公主的表情少有的平静与真诚,微笑道:“我说,真是难为你与媚娘这一对有情人了。若非我是公主……凭良心说,我绝不愿先嫁过门来,鸠占鹊巢。”
秦慕白凝眸看着高阳公主,良久,嘴角上扬欣然一笑,双手拍上她的肩膀,认真道:“得蒙你与媚娘的垂青,是我秦慕白今生最大的福气!——就算拿整个天下换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人,我都不换!”
汉江之水,滔滔。
秦慕白的话,铿锵——“记着,高阳,刚才我说的,是誓言!天地共鉴,汉水为证!”
高阳公主咬着嘴唇,认真的点头,轻吟道:“慕白,方才的情景,让我想起了诗经里的一句。我读书不多,这一段却是记得极清楚——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记着,慕白,这也是誓言,我李玲儿说的!天地共鉴,汉水为证!”
'努力在码第二章,有望在12点前再更一次。'
第338章 狼狈为盟
在长安,有一处不大广为人知、但高等仕绅心知肚明的特殊地方,名唤“竹帛亭”。从名字上听,倒像是某个楼谢亭院,但它曾经炫赫一时,也曾派上商家用场,专售一些上等笔墨与字画。
但这里的文房四宝与名人字画,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那还得有身份,有地位。因为它出售的物品当中除了天下珍稀的笔墨砚台与古董字画,还有还有长安诗画名人汉王李元昌的真迹。
李元昌的画,的确是一绝,但还没能达到与古董名作相提并论的境界。但是在竹帛亭,他的字画,比任何一件古董都要贵。尽管如此,还供不应求。“竹帛所载,丹青所画”,原本该是一处高雅之地的竹帛亭,成了李元昌的敛财之所,以供他花天酒地,成为长安第一纨绔。
不懂内情的人,都要骂他李元昌狂妄,骂那些买画之人趋炎附势诞皮拍马。但真正懂理内情的人那些人,却是削尖了脑袋倾家荡产甚至拼着性命,也只求他李元昌的一纸涂鸦,根本就无视那些古董画作。
这其中,当然是潜规则在作怪。
李元昌附庸风雅吃喝玩乐无所不精,但他真不怎么缺钱。开设这个竹帛亭,完全是太子李承乾的意思。更深远的原因,就是因为皇帝偏爱魏王李承乾,特许他开设了文学馆,招来无数仕子文人充为羽翼,实力日渐壮大声望不断高涨,对他东宫构成了极大威胁。
李承乾能不妒忌着急么?这一着急,就很容易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效仿。
但他自认没有四弟李泰的那份文才,和仕子文人们也没有太多共同语言,更碍于身份制约,不好与之打成一片。于是,他委托自己的死党心腹汉王李元昌,以汉王的名义,建立了“竹帛亭”这处特殊庄院,打着出售诗画笔墨切磋丹青之术的幌子,一来敛财,二来专行网络才子文人,三来,最为重要的,也是为了暗中培植羽翼。
能进到竹帛亭的人,要么有才华,有么有名望,再或者是地位和门第,还有一些人是这些东西都没有的,进去只是为了求人办事,或吃了官司下了大狱来求助,或多年未有晋升的俗更想要花钱买个平步青云……
有太子与汉王这两大后盾,只要不是太过逆天的事情,都能在竹帛亭花钱买个方便。
贞观大唐的官场风气是相当廉洁的,贪污腐败之风并不盛行。但事无绝对,竹帛亭就像是长安的一处地下小衙门,甚至比衙门还要管用。只要能进到这里来,能“买到”李元昌的亲手画作,委托的事情就算是有谱了,十有八九能办成。
于是可想而知,李元昌的信手涂鸦,千金难求。
但好景不长,竹帛亭的事情很快东窗事发,被李世民发觉。为此,李元昌在皇帝那里吃了好几顿痛骂重罚,连带着将太子也惩治得不轻,竹帛亭只得从此销声匿迹。
但这处庄院,终归是没能拆了去,仍是划归在李元昌的名下,当作了一处消闲的山庄。而且,虽然不敢嚣张的半公开“私设衙门”了,偶尔手痒,李元昌隔三岔五也会悄悄接些风险不大的“私单”来做,竟连李承乾都瞒着。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李元昌的胆子比李承乾的要大得多。
年节前后,李元昌一直没有光顾竹帛亭,但今日,他却早早的就到了这里,还特意带了数名自己最为喜爱的歌伎与乐师,准备了一场丰富的筵席,看似要接待重要的客人。
辰牌过后,鞍马稀疏的竹帛亭大院里,进来两亭马车。李元昌亲自出迎,让马车上下来的两名青年受宠若惊,慌忙拜礼。
“小可不才,怎敢劳烦王爷亲迎?”
“哈哈!”李元昌笑道,“长孙公子、房公子,二位都是小王的挚友,不论尊卑身份,只论交情。有朋友远来,自当相迎。二位,快请入座!”
来的两名青年,一位,是昔日的百骑副使、如今的长安城门郎长孙涣,另一人牛高马大根骨粗壮,皮肤粗糙且带古铜风沙之色,便是房家二公子,房遗爱了。
三人看来的确有所私交,一路入内一路谈笑,长孙涣道:“房兄脱了大难回得京城来,小弟早有心为兄长接风洗尘。今日得了王爷的便宜,小弟便多敬房兄几杯,定要喝个畅快方休。”
房遗爱的表情并不活涣,还显得有几分木讷和阴沉,咧了咧嘴角道:“公主大婚朝廷开赫,皇帝特令我父亲将我唤回。算来,我头一个要感谢的便是那高阳公主。若非是那个臭婆娘要嫁给那个姓秦的混帐东西了,我还得继续在大漠里窝着,猴年马月才能回来。这一算将起来,今日真该把那姓秦的也请来,喝上两杯。”
李元昌与长孙涣怔了一怔,随即相视大笑,左右拍着房遗爱虎熊一般的肩膀,说道:“房公子不必气恼。那秦慕白的确不是个东西,现今是无人不恨他三分。好了,不必说他,坏了我等酒性。”
“好,咱们喝!”在大漠里流放了几年的房遗爱,身上沾惹了不少粗犷胡风,当下也不顾了尊卑,大咧咧的盘腿一坐,提起酒壶就要干酒。
“哈哈,房公子果然是豪爽大气之人,来,小王敬你!”李元昌趁热打铁,就与长孙涣一并来敬他酒。房遗爱也不拒绝,别人用杯他用壶,放肆痛饮。
酒过三巡,三人的话题很快转移到了他们共同的敌人——秦慕白的身上。
房遗爱三杯下肚,压抑多时的满肚子怒迸然爆发,拍着桌子就大骂:“那厮是个什么东西,居然将我害成这般模样!高阳公主拒婚于我改嫁于他,不管是出于本意还是迫于无奈,于我来讲都是奇耻大辱!今生今世,我只剩下一件必做之事——若不亲手杀了那姓秦的混蛋、扒光那狗眼看人低的高阳公主任我凌辱,誓不为人!”
“房二哥,你喝多了。王爷在此,怎可大骂公主殿下?”长孙涣不阴不阳的轻道道。
“唉,无妨无妨。”李元昌忙摆手道,“我虽是心中有她这个侄女,她心中却从来没有我这皇叔。那一日她眼睁睁看着秦慕白痛打于我之时,何尝有半点叔侄情份?女大不中留,这丫头,现在心中只剩秦慕白那臭小子了,连她父皇的位置都没了去,又哪里把我这皇叔放在眼里?既然如此,我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倒是房二哥,耿直磊落男儿本色,小王欣赏。”
“那在下,就敬王爷三杯!”房遗爱眼睛充血一片通红,抡起酒壶就来敬酒,李元昌便也收纳了,陪他连饮三杯。
三人顿觉气味相投,大有相逢恨晚之感。
长孙涣叹了一声,说道:“要说小弟,则最是无用。想当初竞选百骑之时,就一直被他压着,后来居然还被踢出了百骑,调去给长安看大门。最让我气恼的是,我父亲非但不呵护我,反而骂我,还给我下了死令,让我在城门署干足五年,别想挪窝!——每日里,看着那些达官显贵们趾高气扬的乘车驾马而过,我还得陪笑还礼,那感觉就像是被人当街扒光了衣服在抽鞭子。这份屈辱,无以言表!”
“是啊!”李元昌其是怜悯的长叹一声,说道,“当日,若非是秦慕白那臭小子仗着几分小聪明夺了你的百骑使一职,今日,娶公主、大风光、扬名立万立鼎朝堂的,可就是你长孙二郎了。姓秦的抢了你的前程,尽还你屈辱,此仇此恨,的确是不共戴天!”
“哼!……”长孙涣“滋留”一声喝完一整杯酒,长哼一声,脸皮绷得紧紧。
李元昌左右看了二人一眼,自嘲的苦笑一声:“不过,跟小王比起来,你们都算不得什么了。我堂堂的亲王,无论是先帝还是当今皇帝犹自没动过我半根手指头,他姓秦的居然敢将我按倒在地一顿毒打,还打折了我几口门牙……此等羞辱,二位可曾尝过?”
说罢,李元昌张开了嘴,挑开唇,露出了内里几口豁牙断齿。
长孙涣与房遗爱看了一眼,触目惊心义愤填膺!
“没说的,杀了他!”房遗爱咬牙沉吼,腮帮鼓起骨骨作响,眼睛血红。
“当智取,不可力敌。”长孙涣忙道,“但我同意房二哥的意见,此人,非死不可!”
“小王,亦是此意!”李元昌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眯着眼睛,沉声道,“于私来说,此人与我三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于公来说,太子存亡,关乎小王的生死。现在可以肯定的是,秦慕白日渐势大,而且对太子无好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暗中捅太子一刀。于公于私,必除此人!”
长孙涣眉宇一沉,凝重的点头,说道:“在下受父亲严令,虽不敢亲近太子或是魏王当中的任何一人,但在下一直心仪太子,神往已久。我那兄长长孙冲跟着皇嫂巴近魏王,时时给我脸色来看。偏却为何他能与魏王亲近,我就不能与太子亲近?不管他的,在下愿随汉王马首是瞻,追随太子殿下,一并铲除那秦慕白!”
“好!”李元昌欢喜的在桌上一拍,然后与长孙涣一同看向房遗爱,问道,“房二哥,你呢?”
“不必问。”房遗爱猛灌了一口酒,说道,“往日我曾追随魏王,但我落难之时,他不管不问甚至巴不得落井下石,我算是对他绝望了。如今太子虽然势薄,但贵在仁义优善待人,好过魏王那般阴鸷势利。从即日起,我房遗爱这百来多斤,就交由汉王、抛给太子了!”
“太好了!”李元昌兴奋的一击拳,欢喜道,“得蒙长孙二哥与房二哥相助,东宫如虎添翼,太子必然大喜!——即日起,竹帛亭便是我等落脚之处。但有大小事宜,尽皆来此相商。眼前第一要务,便是杀了那秦慕白,一来报我等切身之仇,二来为太子免除隐患。秦慕白那贼厮眼看便要风光大婚了,此时必然趾高气扬调以轻心疏于防范。我们,务必想个智勇足备的万权之策——除之!”
“好!”
……
三人在室里密议一个时辰,李元昌才叫更换酒馔,并唤来歌舞伎子献艺取悦。三人俱都红光满面,李元昌笑道:“近日,小王新得了两名绝色舞伎,武曲舞剑,天下无双,堪称一绝。二位,可想见识?”
长孙涣与房遗爱皆是道友,顿时拍手欢喜。李元昌便去请人。人还未来,长孙唤斗然惊道:“汉王殿下,你所说的‘武曲剑舞天下无双’的一对佳人,莫非是秦仙阁新出的胞胎姐妹,冷艳双姝?”
“哈哈!长孙公子就是有见识,正是!”
“了不起,了不起!”长孙涣连声大笑的称赞,“汉王殿下,果然艳福无边哪!这对双胞胎姐妹可是风靡全长安,也只有汉王这等人物,才配享有啊!”
方才回京的房遗爱听得一愣一愣,茫然道:“何等妙人,值得长孙二哥这般夸赞,莫不是天上的仙女?”
“看了不就知道了?”
……
此时,立戟十二的翼国公府,老秦家。
秦慕白下了马,指挥上下人手搬取行礼,差使丫环们伺候母妹与高阳公主回房歇息。高阳公主便唤秦慕白一同坐下歇息饮茶,秦慕白说还有些事情出去一趟,马上回来,晚上一起用膳。
高阳公主也不好多问,困累之下先回了房中,仆役丫环们打火烧水伺候茶水,各自忙碌。
秦慕白骑上了自己的火云马,独自一人径直去了西市,不露声色的从后门进入秦仙阁酒肆之中。
“叫妖儿来见我。”扔下一句话,秦慕白便在一间仆役的房中坐了下来,饮茶歇息。
不多时,妖儿来了,自然是欣喜异常,喜形于色。二人寒暄了数句聊些离别情意,秦慕白便问道:“月余前从襄阳来的那母女三人,如今何在?”
妖儿便告诉秦慕白,至从半月前起,汉王李元昌日夜就要纠缠,每日派人来请上五六八次,让那姐妹二人到府献艺。因他身份特殊又没有出格之举,武元庆与武元爽更是不敢得罪,秦仙阁只好让她们经常往来于秦仙阁与汉王府之间。近几日,她们甚至夜宿王府不怎么回秦仙阁了,只是每日派人送回酒舞钱与汉王的赏赐。
秦慕白听完,心中暗喜,对妖儿吩咐说找个机会告诉她们三人就说秦慕白回来了,若有信件就托她妖儿转达,别的都不必说,也不必对外人提及。妖儿不明就理,但也没有多问,便将此事牢牢记在了心中,时时盘算铭记。
稍后秦慕白便回了家,母妹与高阳公主一路劳顿,都先睡下了。他自己泡了个热水澡,好生舒服,也差点睡着。方才洗浴罢了出来,仆役丫环们做熟了晚饭,妖儿也提前回来了,一家人重聚一堂,准备一起用宴。
偷个空,秦慕白将妖儿唤到静处,问她可有消息?妖儿的表情有点紧张,对秦慕白说道:“三哥,方才我以酒舞钱帐目有误为由派人去汉王府叫回苏姨,告诉她你回来了。她让我转达消息给你,说今日汉王将她母女三人叫到了‘竹帛亭’,表演剑舞给两个特殊的客人来看。”
“竹帛亭,这我倒是听说过,该是早荒废了,因它历来特殊,李元昌只把它当作一处私秘居所,很少带外人进去。说说,何等特殊的客人?”
“长孙涣,与房遗爱!”妖儿说完,脸色都变了一变,喃喃道,“三哥,李元昌和这两人纠结到一起,该不会是想要针对你吧?”
秦慕白眉梢一拧,沉默了片刻,说道:“妖儿,传话给苏姨,就说——该吹风了。”
“吹风?”
“是的,你就这么说,她便懂。”
“好!我马上去!”
“不必急于一时,明日不迟。”秦慕白拉住马上就要走的妖儿,笑道,“多时不见,一家人聚聚一起吃个晚饭吧!”
“也好……”妖儿轻轻点头,脸上漾起一丝微笑,灰色的眸子对着秦慕白,轻声道,“三哥,你可算回来了。妖儿……很想你。”
“三哥也想你。还有母亲和霜儿,我们大家都很想念你。新年过得还好么,妖儿?”秦慕白抚着妖儿的背,且聊且走带她往正厅而去。
此时,他心中却在暗忖:李元昌与长孙涣勾结在一起,这不奇怪。奇怪的是,房遗爱居然也回来了。看来是皇帝正式赐婚之后,想起仍被赶出家门流放在外的房遗爱,觉得房玄龄面子上不好看,于是将他弄了回来了。
好嘛,这三个人,都与我有仇隙,那便是摆明了朋比为奸狼狈为盟,要联合起来对付我了。
好,好,正愁没有好机会好借口对你们下手,你们主动出手的话,倒还让我省事!
第339章 前无古人
晚饭罢后,秦慕白与家人小憇了一会儿,便一同去了秦慕白的新“驸马府”参观。此时婚事将近工程也将接近尾声,大体全貌已能一览无余。
原本秦慕白的宅子并不十分阔大,但在寸土寸金的长安城中已算是罕有珍贵了。如今要用作高阳公主大婚的新驸马府,便又扩建了一圈,增地十余亩,将左右邻舍的宅院都圈进来了一层,自然花费重金无数。扩建的地带主要是后宅,原本这里只有一个简单的马球场,秦慕白平日里用来骑马练武,现如今平白的格成了两块,一块是“春秋园”,泛筑凉亭圃园种植百花奇草,用作公主与驸马平日消闲避暑之用,光是其中的一株来自天竺国的奇花“摩叱那提”的价值,就够得上一般人家平常一年的花销了,平日里仅在李世民最爱的蓬莱殿御花园里小有种植,敢情是得了李世民的钧指直接移种过来的,因为高阳公主很爱此花。
光是这一座花园,仿佛就由金山银堆彻成。整座庄院的扩建下来,前宅的斗拱大瓦房换成了皇族惯用的十二层石阶,大石平台上蹲八腿狻猊香炉,主房也换换成了金碧辉煌龙凤交映的三层飞雕楼,用十二根飞凤大柱支撑,金光闪闪红霞映采,屋内陈设更是华丽异常不输宫亚……
真不知花费几何!
不知柴米油盐贵的高阳公主见了自然欢喜,却把秦慕白一家人看得咋舌。秦家虽然富贵多年,但一向不惯奢侈。这要是让一向低调节俭的秦叔宝看到了,定然不肯收下这宅子。贞观大唐一向崇尚节俭,像魏征这样的廉洁臣子,宅院里都能生出野草来,家中摆设还不如一个小小的温饱商旅。
这一次皇帝却对高阳公主的婚事大动土木大肆铺张,指不定还要挨些指责与诟病。
只不过,这些问题不是秦慕白去考虑的。他从来没有提过任何要求。皇帝要执意如此安排,秦慕白看到的只是皇帝对女儿的偏爱与对驸马的器重。这是一份人情,就算自己无心炫耀与高调,也必须收下。否则,势必让皇帝里面不是人的难堪。
参观了一圈宅子,秦慕白便准备送高阳公主回宫,一来回京覆命,二来为家宅之事道谢。高阳公主执拗的说今日累了歇息一晚明日再去何妨?秦慕白这回可没由得她,说刚刚回到京城四下都是人盯着,还是顾及一下皇家体统,公主今晚回宫歇息比较好。
高阳公主只得听从。二人收拾了车马等物,又带了一些襄阳采来的礼物,进宫而去。
时已入夜,夜生活丰富的长安城中正值热闹。车马从西市而过走走停停,从大明宫玄武门而入直到后宫。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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