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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征兆-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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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漫长的三年寻找,林坤终于收到了关于耿旭东妻子的下落。
在去往拉萨的路上回忆犹如抽丝剥茧般冒出来:2007年的夏日京城,初次遇见耿旭东,林坤便泥足深陷。从试探到坦白,从小心翼翼到肆无忌惮,从弥生爱意到相互折磨,两场旅行,皆无终点,烟花散尽,最后只剩下满心的感伤和遗憾。
七天七夜,3600公里,背着承诺,一路向西。
在那条通往黎明曙光的川藏线上,使命,脱掉了厚重的仪式感,救赎的意义乘风而来,兜兜转转,林坤终于发现,他要寻找的并不是终点,而是心墙。
谨以此书,献给那些爱而不得的人,无关性别,无关其他,只因在记忆最深处,从始至终留有一席之地的你。
(额~大伙看的时候不要蒙,是现实和回忆穿插着来的,另外希望大家有一定耐心,故事没那么跌宕起伏,但是“用情至深”,这是一个关于爱而不得的故事,如果偏要说它像哪部作品,那么我想带着敬意之心将它命名为中国版“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文章类型:原创…纯爱…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风格:正剧
所属系列:之;毫无征兆
文章进度:已完成
文章字数:110882字
第一卷 存在或不存在都是问题
第1章 第一章
一本回忆录?一本忏悔书?我不知道要如何定义我们之间爱而不得的故事,从一开始,我们就迈进了荒野。
遇见、告别、重逢和离开,所有的一切都毫无征兆。
整整十年,我多么希望“遗忘他”这件事也可以毫无征兆。
我没有想到在我人生中第一次签售会上我会再次见到耿旭东,人山人海的密集人群一眼便能认出他。眼神停留,一秒、两秒、三秒……心跳加速,仿佛在掉落深渊的途中突然悬浮,然后再掉落,再悬浮,如此反复。
他下意识的躲开我的眼神,放下摄像机,扎入人群,消失不见。心莫名的痛了一下,比起针扎,更像虫咬。我奋不顾身的追出去,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本属于我最耀眼的时刻,穿越旋转门,烈日的光刺入我的眼,失落和恐慌趁虚而来,泪腺狂热分泌,我敢断定,再多一秒便喷觉出来。
当眼睛适应光线,当我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曾在我心中萌芽、生根、凋落、沉沦、复苏、再沉沦的身影,我竟能回以一个冰释前嫌的微笑。我这是在伪装吗?伪装成早已放下一切看淡世俗的样子。又或许这个曾令我窒息、令我心碎的家伙早已让我麻木,麻木到不费任何吹灰之力便可让我再度沉沦。
他依靠在墙壁上,仰着头,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吐着烟雾,我多么想冲过去,就像第一次那样将他困在我的怀抱里,我会毫无犹豫的吸走那道烟雾,让它融入我的血液、融入我的灵魂深处。
可是我再也不能如以前那般肆意妄为,我不想将其原因归结于时间和距离,因为我知道,本属于孩子的心灵在他离开我身边的那一刻起便以沉睡。
我慢慢的朝他走过去,轻轻的道了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憧憬和泪光,还有隐匿的悔意和冗长的忧伤。

这是我所能幻想到的我和耿旭东之间最残忍的重逢,可是就连这最残忍的机会他都没有留给我。我时常在这样的幻想中惊醒,每当这个时候,怅然若失的感觉便会席卷我整个心房,漆黑的屋子里,望着天花板,任凭寂寞肆无忌惮的吞噬我。哪里有什么签售会?哪有什么我所期待的重逢?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十年了,我仍然困在回忆里,不敢向前。
距离朋友告诉我有关他妻子的消息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我原以为我会奋不顾身的前往,去兑现承诺,可是,我怕了,怕她会带着恨,怕最后这场梦惊醒后就会永远破灭。
然而,我清楚的明白比起这些我更怕的是耿旭东的遗憾会永驻。所以我必须要放下一切,前往属于我们的目的地——拉萨。
去完成他交给我的使命。

租了一辆越野车,简单打包行李,便从北京出发, 3600公里,背着承诺,一路向西。选择自驾,是希望我能够从最后这场梦中慢点醒来,希望本次前行的意义不再是我想象中那样沉重,想我所想,做我所做,让灵魂跟着我一起,走在路上,让浮躁的心,慢下来。
打开手机,连上蓝牙,自动播放起《断背山》的BGM——Opening。空旷的吉他声瞬间将我拉回过往。
那年夏天,耿旭东毫无征兆的闯进我的世界。
【2007年。
独自一人北漂过活的第三年,人们都说,这座城市可以包容一切:梦想、欲望、信念、甚至你所有的不切实际。可我所感受到的只有不近人情的冷漠和让我窒息、无力、近乎绝望的现实。被迫收起拳脚,走进围城,在市侩和浮夸的边缘关上了门,变成一只困兽,等待被寂寞凌迟,对于明天的太阳,我不知道还是否希望见到。
在石景山心理咨询室工作的老姐告诉我,这是抑郁的前兆。她建议我先换掉那间工业风浓重的房子,再招租个可以暂时缓解我抑郁症状的室友。
我沉默。
“出去散散心吧?”她说。
我继续沉默。
“要不回老家看看爸妈,老妈这两天一直在跟我念叨你”老姐放下手中的咖啡,把脸凑到我面前,朝我笑“要不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我下意识的向身后靠,然后轻笑,带着一丝冷淡和无奈。
我一直都认为老姐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她永远都不会对我说出让我离开北京这样的话,因为她知道,我是有多么的衷情于此,挚爱于此,但那已然是曾经,而并非当下。
而当下,那个曾经哪怕我决定要背叛世界都会义无反顾站在我身后先行背叛世界的老姐,却已经看不穿我。她不懂我现在缺乏的是什么,渴望得到、渴望摒弃的又是什么?
我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资格去怪罪任何人,因为是我自己选择避开所有人的视线逃到一个专属于精神患病群体独居、不愿意轻易向外界敞开大门的世界。又或者,我正在两者之间徘徊,新世界没有接纳我,大门以外的世界已经将我抛弃,我似乎活在一个缝隙,从一开始的不断挣扎,到如今的放弃挣扎。我不知道我究竟想要逃出来,还是渴望挤进去,我就像那独自逃逸到高空的气泡,遇到了一团冷空气,砰的一下,就破碎了。

从老姐那里离开之后,我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深知自己如果再继续深陷下去,我将面临一个什么样的后果:不堪和负重会彻底将我击垮。
说实话,我还没有看够这个世界,也许此刻告别还不是时候。所以最后我企图能够用自救的方式逃离这个群体,却没有想到我迈进另一个深渊:那个满带着鄙夷、歧视,甚至让人嘲笑、厌恶,觉得刺眼而又丧心病狂的“少数”族群。

回去后我便在某交友网站上发布了一个招租信息。
三天后一个名叫“泊浪”的网友拨通了我的电话。当天下午“泊浪”便拉着黑色行李箱敲响了我的门。
在我模糊的记忆里,我并没有刻意铭记那个瞬间。而在日后每一个辗转反侧难眠的夜里我总是能很清晰的回忆起当时的影像:那件黑色长风衣、嘴角那对深邃的酒窝、淡胡须、那面可以让我顷刻沉醉乃至可以让我瞬间臣服在他胸膛的笑容、那面黑色墨镜、墨镜里反射着我激动、焦躁、不安、故意冷淡相对的神色。
他伸出手,朝我微笑“你好,耿旭东。”那声音、那语调、那情绪:热情中夹着成熟、稳重和让我下意识想要躲避的自信。他身体上散发的种种所有都是我不曾具备的。
我没有伸手迎接,低着头示意,礼貌性微笑。他抓了抓腾在半空的手,挤出笑容,看不出半点迎合与不情愿。
我想,我是不是犯了一个错,不,我根本来不及去想。因为我看到了他那双摘掉墨镜后的眼睛,只是一瞬间,我能深刻的感受到——他的眼神谋杀了我。

我落荒而逃,转身打开临近门口的卧室“这间屋子给你”。他跟在我身后,一直都保持着礼貌而热情的笑容。
“这里是厨房,这里是卫生间……”我开始逐一向他介绍屋子里的格局,走到茶几前突然想起最重要的事,我伸手拿出茶几下的钥匙,转身递给他“对了,这是房门钥匙”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笑容有点不怀好意“我……还没有考虑好到底要不要住在这里。”
“抱歉”我连忙收回钥匙,我最不知道如何对付这种尴尬。
“开玩笑……我很喜欢这间房子的风格,很适合我。”他一把抓过钥匙。
我开始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寻找缓解尴尬的方式,于是转手倒过一杯水递给他。
“谢谢”他的那种绅士般的礼貌绝对是与生俱来的。
于是便陷入了暂时的沉默。与不会对付尴尬的境况一样,我同样不适合打开话题。
“你是做什么职业?”终于他先开了口。
“暂时无业”
“无业?”他顿了一下,想必他一定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回答。随后便拿出香烟,示意我“我可以……”
“当然”
他随手递给我一根,我犹豫一下,接过的同时也学着他礼貌的样子道了一声“谢谢”
点燃香烟后,他便开始到处寻觅我过往的蛛丝马迹,他先走到阳台,摆弄一下那盘叶片已经风干、将近半死的多肉植物,他停留了一会儿,向里面弹了一指烟灰“看来你不适合养植物”他打趣道。
我不知道如何接话,也没有打算接。
紧接着他又走向鞋架旁的镜子前,抹了一把下巴的胡渣,照了一下自己洁白的牙齿,又转身走向一旁的书架,用他那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从书架这头滑向那头,又从上层滑向下层,他突然转身,打量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我,我正在捻灭烟头,半抬头和他对视。我发誓,那个时候我们之间的目光没有丝毫异样,又或者,当时我们谁都没有察觉到彼此眼中所流露出那缕情愫有多暧昧,又有多朦胧。又或者,我们都在潜意识之中故意隐藏,灵魂碰撞后迅速消失在街路两头,转向街角后才突然发觉刚刚的那道目光是多么的意味深长。
“让我猜一猜”他走向我,将手中的烟头搓灭在我刚刚捻灭的那支烟头一旁“你应该是个文字工作者?”
我点头,靠向沙发“算是吧!”我回答,语气中带着浓重的不甘和一晃而过的不屑“一个不入流的十八线小作家,平常给杂志社写稿子,勉强养活自己”
“勉强倒不至于吧?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看来你应该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我承认,我喜欢他的幽默。
我没继续作答,反过来问他“你呢?”
“自由摄影师,听起来很自由,实际上滑稽着呢,这一次打算在北京停留一段时间,准备拍一本地标建筑的合集,有空可以带我到处走一走,我对这地太陌生了!”
其实我很想告诉他“我恐怕比你好不到哪去”。但是没能说出口,我实在是不善于交际,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我可做不到像他一样滔滔不绝。于是只能用笑容给予回复。
但是我必须得承认,他的那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可以让我轻而易举的接纳他的存在。换句来说,我毫不抵触这个初来乍到的绅士青年,尽管看起来很不符合我为人处世的风格。

2007年夏天,似乎和往常并无两样,我所能感受到的只有愈加热闹起来的北京,到处都充斥着奥运即将到来的喜悦。毫无征兆,就像08年五月十二日那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一样,因为耿旭东的到来,我的世界开始天崩地裂。】


作者有话要说:
【】之内,皆为回忆内容,【】之外,皆为现实。





第2章 第二章
【因为旅途的劳累,整个下午他都在自己的屋子里休息。
他的那间屋子是向阳面,午后的一段时间里大概还会有阳光照进来,笼罩在半张床上,直射在那面打磨的透亮的深灰色水泥墙上,也许还会通过狭小的缝隙透进柜子里。
他应该会很中意这间屋子,我这样想。
一年前,从阴暗潮湿的城中村刚搬到这里时我也住在这间屋子,我已经受够了那种不知白天黑夜、时间快速流逝的狭窄日子。所以刚搬来时每天早晨都会享受在睁开眼就能看见光的感觉,它像有质感一样,投射在我的身体上,辅助我的毛孔一点点的张开。可是当我又一次无法承受现实带给我的那种软绵绵却足以令我望而生畏的伤害时,我开始迫切的想要回到我最初的状态,于是我狼狈的裹着被子逃到我这间直射不到一点光芒的屋子里,拉上厚重的窗帘,藏躲起来。

傍晚时分,晕暗的屋子里,我正在电脑桌前沉浸自己的世界,咀嚼着他人所无法感受到任何韵味的精神食粮。
我的房门被突然敲响。
我迅速掐掉手中的香烟,将掉落在桌面的烟灰顺势用袖子拂走,我是个比较随意且不爱怎么收拾房间的人,因为这样看起来才像一个疯狂的创作者,并且这种乱糟糟的环境才不会阻挡住我奔放的灵感。好吧,这或许只是一个借口。
起身走向门口,打开房门,折射在客厅的落日余晖令我有些眼晕,我眨了眨眼睛努力适应光线。
“空调怎么开这么低?”他突然开口。
我咧开嘴巴,笑容委婉。
“在创作?”他打量了一下我的桌子。
“嗯”我故意移了一小步,想要遮挡住他视线。
“很有氛围”
“习惯了”我回答“有……有什么事吗?”
“我打扰到你了吗?”
“当然没”我回答,语气很果断,我怕他误以为自己很不礼貌。
“那就好”他将目光重新投向我“晚上准备吃点什么?”
“哦”我突然意识到已经快到晚饭的时间“可以出去吃,也可以在家里,额…。。只不过冰箱里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
“那我们出去?”他折起大拇指,指向门外,他在征求我的意见。
“当然可以”我诚意回答“我先去换件衣服”
“好,我等你!”

五分钟后的电梯,我和耿旭东第一次独处在可以听到彼此呼吸声的狭小空间里。
我绝对不是有意识的去打量他的样子,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出于内心深处有意抗拒某种氛围的油然而生,全凭无意识状态下,我望向了他:那厚重的眉毛、透彻的眼睛、谜一样的胡须、充满颗粒感的脸颊、在黑色衬衫包裹下显露而出的完美线条……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细致入微的观察一个人,短暂而又漫长的一分钟里,从头到脚,我窥探了他全部的表象,过目不忘。

我已经记不清那天晚上我们去了哪家餐厅,又吃了些什么,我的意识是复杂而又混乱的,这跟初始学习游泳被水淹呛的感觉不同,我更像正在经历那场人生仅有一次的初夜,紧张又故作淡定、害怕又故作轻松、担忧却又无法抗拒。设想无数种情景的发生,并想象自己慌张又忙乱的做出解决方案时的滑稽动作。又或者,以上种种,根本就从未在我的大脑出现过,那里变成了一片空白,仿佛什么都没有,又仿佛什么都经历过,然后又突然忘记了一样。

再次回到家以后,我已经无心敲打任何一个字,脱掉鞋子直接倒在了床上。我可能要再次发誓,发誓我绝对没有故意去回想他的存在,而是在有意识的控制自己的大脑努力不去回想他的存在。结果,我越是如此,深陷的越是迅猛、热烈,犹如突然挣脱枷锁的洪水猛兽,直抵我的心门。紧接着我又开始担忧起来,担忧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有没有引起他的一丝不适,担忧他会不会有那么一点讨厌我,担忧他说喜欢这间房子的风格会不会是在敷衍、欺骗我。
我以前从来不会在乎这些。
很多人都觉得我内向清高,不爱和他人交流,甚至让其误以为我不懂人情冷暖,他们总觉得我活在一个和他们完全不同或者完全不相干的世界。如果,他们现在用看似真诚,实则暗潮涌动的目光重新打量我,看到我故作不屑一顾的笑容、看到我这一双抑郁色彩浓重的眼睛,他们一定会把我想象成一个内心无比阴暗的人。
我很庆幸他们没有看穿我,我虽然存在这个世界,但是我不希望自己变成这个世界的“大多数”,我要成为那“一小部分”,哪怕微乎其微。因为无论去留,都不过是匆匆一瞬,好像来得及,又好像什么都来不及,除了记忆,剩下的都是幻影。
然而,我有生以来是第一次如此渴望的能够有这样一个人看穿我,看穿我内心一击就破的软弱,看穿我躲在玻璃橱窗里的另一个自己,看穿我在无意间留下的蛛丝马迹……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刚一开始就在乎他所在乎和不在乎的一切,于是我质问自己:林坤,你真的是因为太寂寞了吗?】

大概两个小时,彻底驶离京圈,一路西上。Opening不知已经循环了多少遍,也不知心如刀绞了多少回合。不管在何时何地只要听见这首曲子耿旭东就会在无意识间跑进我的脑海,值得庆幸的是我所回想起的不在只是我们分离后彻夜想念他的痛感,而更多的是他在我的生命中所留下的美好,那是一段值得铭记一辈子的回忆,只有一次,也仅有一次。

【我不确定是否在他走进我家门的第一天就已经对他产生了好感,因为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这件事,更何况是一个和我性别相同的人。
也许是在第二天早晨,在我看到他□□的身躯后才浮想联翩,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只能证明我是一个肤浅至极的人:
早晨我在朦胧的睡梦中隐约听见房门被敲响的声音,耿旭东用他那低沉性感的声音告诉我给我带了早餐。看了一眼闹钟,才七点一刻,便重新将头埋进被子里,挣扎片刻,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带着一丝疲倦,走进客厅。
正好看见裹着浴巾一边擦拭头发一边从浴室走出来的耿旭东,我的眼神一下子锁定在了他腹部的肌肉和丰满的胸肌前,他突然抬头看向我,自然又轻松的道了一句“早”,我下意识的移开自己的视线,转身坐在沙发上,点起一支烟“怎么这么早?”
“出去跑了两圈!”他见我没回应又继续说道“小区旁的那家公园的环境还真不错!”
我仍然没看他“我家旁边还有公园吗?”我心里想。但是没说出来,我怕他会以为我很无知“今天什么安排?”
“还没想好,给个建议?”他完全没有回避我,站在浴室门口拿掉裹在腰间的浴巾便穿起那条放在洗衣机上的淡蓝色短裤,转手拿起刚刚扔下的浴巾又擦拭了两下头发,然后又套上那件白色T恤。
我轻笑“那你算是问错人了,我对北京城一无所知”
“不至于吧?”他自嘲“总好过我这个初来乍到的愣头青”
他朝我这边走过来,随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香烟“先吃早餐吧,一会儿该凉了”他顺便提醒我。
我掐掉香烟,随手拿起一旁的豆浆。
“先吃点东西,你这样直接喝对胃不好”他用命令的语气拦住了我。我没想到这样一个浑身肌肉块的大男人还如此细心。我最不喜欢别人命令或者差遣我,这也是我选择自由职业的原因。如果刚刚那句话换做另一个人来说,我一定会不屑一顾的直接喝光,并且在喝的过程中还会故意弄出吸管和浮底打架的声音,但是我这一次竟然意外的妥协了,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没回复他,只是点了点了头。我必须要承认,这是我近半年以来心情最愉悦的一个早晨,那种“愉悦”还没有达到刺激我全部神经兴奋起来的状态,它更像一股暖流突然钻进我的某根血管,开始缓慢的向无数分支递进,我能清晰的感受它在我的身体里流淌,轻松自在的、像是被赋予了某种神圣的咒语,它在拯救我。只不过,拯救的同时又早有预谋的将我拉进另一条深渊,缜密又充满漏洞、不怀好意又真诚满满。
遗憾的是,我错过了和他第一次出门同行的机会。也许是他怕麻烦我,耽搁我的创作,毕竟他是如此善解人意,竟还会想着为我带早餐。于是他便趁着我吃包子的功夫带好全部装备。临出门前丢下一句“慢点吃,别噎着”
他刚走出门,我便跳起来急的跺脚,握紧拳头,陷入深深的忏悔中:我怎么能如此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他眼中的我会不会蠢到惨目忍睹?蓬头垢面,叼着包子,就像一个怪异的发明家试验失败后轰了一脸黑。就在这时,他突然开门,我们四目相对,他楞了一下“不好意思,听说今天有雨,忘记拿伞”
我彻底绝望了,当他再次关起门时,捂起脸直接摊倒在沙发上,我已经没脸在直视他了。】





第3章 第三章
【但是,为了证明我并非肤浅之人,我果断认定这一切来的并没有那么快。
在他刚来的那几天里,我几乎很少见到他的身影。他的朋友圈子似乎远比我想象中要广泛,几乎每一天都有同行邀他去拍照,很早就动身,夜深才回来。
奇怪的是我开始能够从他的脚步声判断他今天大概走了多远的路。如果他回来时脚步放的很轻,怕打扰到正在屋子创作的我,那他当天大概还算轻松,也许只是会见了许久未见的老友,喝杯咖啡,谈谈旧事,有时可能还意犹未尽,这时他便会坐在沙发上抽起一支烟,再度回味一番。如果他的脚步拖拉,那很明显,他当天大概辗转了几个地方,这时他会直接走回自己的屋子里,有时候澡都没有力气去洗,倒头就睡,酣声很大,即使隔着一堵墙都能听得到,当晚,他一定会睡个好觉。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早起是他的一个习惯,而并非初次来到我家时兴致突起。他每一天都会先出门慢跑,回来后则会做上几十个俯卧撑和仰卧起坐,或许还会抻拉几下。他没在给我带早餐,应该是怕搅乱我的美梦,毕竟第一天早晨我并没有表现出多愉快或者说上一句多么感激涕零的话。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之间少有同框的时候,只是偶尔夜半起身去卫生间时会发现他拿着手提电脑一边抽着烟一边修图,见到我后他会先给我一个带着些许歉意的微笑,然后问上一句“我没打扰你吧?”轻松了事。
我讨厌这种感觉,这跟我初始招租室友臆想得到的状态完全相反,他的存在开始没有意义。不,不能说完全没有意义,至少又让我多了一件心烦意乱的事,那便是:莫名其妙的想念他,想要见到他,想要听见他的声音,感受他的存在。这样,才有安全感,才能按捺住我焦躁难安、蠢蠢欲动的灵魂。

又或许,这些都不能证明什么,真正让我察觉到大事不好的时刻是在我们第一次出行的那天午后。
某天中午我突然提议“我今天要去杂志社送几篇稿子,在国贸附近,你可以去拍一拍附近建筑,貌似名气还不错,要不要一起?”
“当然”他回答“我去整理整理相机,一会儿见!”
我没想到他会答应的如此爽快,甚至让我有点措手不及,还好他率先回到屋子里,否则我一定会苦恼于怎么面对接下来的场面。

精挑细选了一件和他经常穿的那件白T恤相像的衣服,又穿了一件我平常不怎么爱穿的短裤,因为我想和他更近一点。不过,手插裤兜,照着镜子,无论如何也穿不出他的感觉。
“可能身材不够?”我突然这样想。
于是临时起意,趁他走出房间后便装作很随意的样子问他“明儿开始带我健身吧?”
我已经打好了小算盘,这便又多了一件和他互动的事。
他愣了愣神“没问题”紧接着又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不过你得确定早上能起得来”
“起得来,起得来”我沾沾自喜。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趁着清晨的大好时光和他一起在公园慢跑,回来后还可以和他近距离接触一番,我便莫名的兴奋。

十分钟后,我们准备出发。我建议骑自行车前往,这是我养成已久的习惯,不过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只有一台车,于是他建议我乘坐地铁,我摇头,因为我太不喜欢人满为患的感觉。
“那我们打出租?”
“别闹了老兄,我恐怕要白写一篇稿子了”我打趣道。
“你正常骑车到那里多长时间?”
“半个小时”我回答。
“那你骑你的车,我慢跑!”
“你确定?”我用疑惑的眼光看向他。
“当然”他一脸确信“上学时长跑冠军的奖项可几乎是被我承包的,不过你要答应我帮我拿相机”
“没问题!”
“多谢!”
我太喜欢他那种和人对话的方式,无论说什么,都笑容满面,情绪饱满又不失风度。好像讲话让人舒服这件事于他而言就是家常便饭,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我酷爱夏天,爱它的真实、干净和□□,有时又异常讨厌夏天,问起为何讨厌,我却又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我此时此刻,骑着变速自行车,将速度放到最慢,时不时回头望向他,等到他看向我时又瞬间将头扭回去,如果来不及,就顺势微笑。我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它的朦胧、焦灼和暧昧,可我又有点讨厌这种感觉,究竟讨厌什么?我却无从回答。
中途我停下来买了两瓶冰镇水,他接过后便一饮而尽,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他的喉结,在沾满透亮的汗液的皮肤表层下来回滚动,我的心脏仿佛在跟着他喉咙滚动的节奏一起跳动。见他快要喝完后我提前将锁定他身上的目光移开,顺便要了包纸巾,扔给他后便重新骑上自行车,潇洒自如的留下一句“快了!”

从杂志社离开后我给他打了电话,这是我们俩“分道扬镳”前相互留下的,方便各得所需后联系。我根据他告知我的地点找到他的位置后便将自行车停放在路旁,和他一起靠在大厦阴凉下的墙壁上。
他递给了我一支烟,我摆手拒绝,从裤兜中拿出自己的香烟,他看了一眼“日本七星?”
“嗯”我回答“习惯了,其他牌子的烟已经抽不上来了!”
“恐怕这会是个坏习惯”他点燃了自己的烟“习惯有时很可怕”
我抬高靠在墙壁上的头,看着自己漫不经心吐出的烟雾,情绪有点莫名其妙“我也怕”,我的声音很轻,但他一定能听得到,我猜我现在的眼神一定充满了忧郁。
“怕什么”他果然听到了。
“怕我会习惯你”这是我内心的潜台词,不知从何而来,又奔向哪去。我仿佛迷失了方向,不,我的意识里已经没有了方向,我甚至开始怀疑刚刚的那句“怕什么”到底是不是从他口中而出。他仍然看着我,不是直视,而是用余光,我能感受得到。
我放下头,又吸了一口烟,我在尽量让这种奇怪的氛围消失“拍的顺利吗?”
他将相机拿到我眼前,用大拇指来回转动拨动盘,示意我看看他刚刚的杰作。
“还不错”我点头。但我的心思完全没在欣赏他的作品上,我在努力思考刚刚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怪异情绪袭击?他究竟有没有说出那三个字?他又会以怎样的眼光看待我?直到我的思绪被摄像机的快门声打破,他在偷拍我,并心满意足看着屏幕说了我刚刚说过的那句“还不错!”

那天在回去的路上我没有等他,一路狂奔,直到家里。我企图用这种方式让我心烦意乱的情绪消失,哪怕变得模糊、朦胧,至少这样我可以欺骗自己我们刚刚所经历的一切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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