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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技]属于他的冰上赛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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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大声嚷嚷:“弟弟跟我们去吃夜宵啊!”
迪兰嚷嚷完才看清屋内的状况,从善如流接着说:“哎哟,一起去啊程哥!”
这声“程哥”还是非常贴心地用汉语说的。
程于非被他这蹩脚的发音雷出了一头黑线,大跨步过去直接把他那个顶着一脑袋金毛的头摁出门外:“我们收拾东西呢,门口见吧。”
迪兰不跟他一般见识,吹着口哨,拉起一直站旁边的西园寺就走,嘴里还念叨着:“走走走,我们不搭理他俩,看看哪个屋还有人,一起嗨一起嗨。”
程于非关门转头刚想嘱咐俞游歌赶紧收拾收拾了,就看屋里那俩小的早就自动自发把东西都归置好了,背包一拉,行李箱一扣,俞游歌一脸郑重地把箱子移交到霍尔手里:“我花滑生涯的全部家当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保护它,我们要出去嗨了,不带你。”
霍尔一脸惨不忍睹:“去吧我的孩子,别乱吃东西,别喝酒,哈维对你春风拂面的,他扣的可是我的工资啊!”
“行啦,你们两个别演了,走了走了。”程于非倚在门边哭笑不得。
这两人拎着包拉着行李箱,嘻嘻哈哈又笑了一阵儿,才一起出了休息室。
走廊前方,迪兰和西园寺还没走远。俞游歌把背包往背上一甩,偏过头看着程于非挑了一下眉,得到了他一个无可奈何的笑,而后俞姓大侠一个箭步窜了出去,飞檐走壁,借着速度就蹦上迪兰的后背。
“2040年愚人节的前一天,后台休息区走廊里吵吵闹闹的,我们的路是清清楚楚的。我趴在迪兰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才没掉下去,他差点被我这一下撞翻,幸好西园寺在旁边扶着他,哥哥也在我身后看着我。那个时候,我们敌不过的也许是年纪是时间,然而就算是它们,也无法磨灭我们由这个冰场开始的相知相护。”——《游鱼》
作者有话要说:
西园寺的选曲是久石让的《Friends》,《Works II … Orchestra Nights》这张专辑里的版本。
第46章 赛季主题是张狂
2039…2040这个赛季结束于比赛场馆附近的某个小酒馆。还没来得及离开场馆的选手被迪兰成功撺掇得加入了夜宵大军,他们装着啤酒或者饮料的玻璃杯“叮”的一声碰在一起,宣告着大家褪去了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身份,重回能谈天说地的友情档。
一直闹到了凌晨一点。
于是第二天的表演滑彩排简直让人没眼看了。选手们终于放松了绷了好几月的弦,一发不可收拾,踩着风火轮一样到处乱窜,其中就以迪兰和俞游歌为首,势要撩遍男单女单双人冰舞的所有大兄弟小姐妹。
导演摸着下巴看着俞游歌窜来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突发奇想,给晚上的表演加了个新的桥段。
加拿大的老牌冰舞选手米切尔森和唐纳德已经向记者给出了确定退役的消息,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出现在世界比赛的赛场上。唐纳德单膝跪地向自己的搭档递出了一朵绽放的玫瑰,全场灯光就此暗下来,选手们的个人秀以这两位年纪最长的选手的压轴演出画上了句号。
追光灯突然亮起,俞游歌出现在两人身旁,唐纳德和米切尔森一愣,相视一笑,把玫瑰花一起交给了他。俞游歌脚下滑出一串接续步,去向冰场的短边。顶上的灯光随着他越来越近,也变得越来越亮,所有参与表演滑的选手们就等在那里。俞游歌从大家面前缓步滑过,带着思索,带着期待。他突然刹住脚步,微微弓下腰,将手里的花递给了面前的小姑娘。
小姑娘叫李乔,中国女单,世锦赛第五,刚满十六岁,所有选手里年纪最小。
一对年纪最长的加拿大搭档走到了竞赛生涯的终点,一个年纪最小的中国选手刚刚开启自己的赛场之路,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经由一位最具潜力的华裔新星之手穿过了整个冰场。
俞游歌还没有一点新星的自觉,坐在回国的飞机上还在脑内计划着休赛季里的这即将到来的一个月长假要怎么过。学校里教授要求的书单还没全看完,论文作业虽然可以直接和教授在邮箱里讨论搞定,但是小组作业只能慢慢补分数。程哥暑假也没空,他跟着索莎要去欧洲参加研讨会,完事直接回国过暑假了,甚至连面都见不到。
俞游歌还没来得及好好伤心一番,刚回到家,直接就被妈妈手里的一沓子赞助邀请惊呆了。
“大可爱,你也是要有赞助的人了。”
俞游歌疑惑万分。
“这个运动品牌就是你常穿的那个,说是可以赞助你之后的训练服。枫叶航空也递了邀请,还有这个,是五星级酒店,全球连锁。衣食住行,就差吃了。”
“这么突然的吗?”
“不突然啊,你个人成绩这么棒了,离世界纪录也没几分的分差了。第二年就世锦赛银牌,我还觉得赞助来的晚了呢。”徐楠女士一脸骄傲,“不过这些都还是短期赞助,能不能续签长期,想签哪个,你自己决定,我不干涉你。”
俞游歌把摊了一桌子的文件拢好,点点头。
世锦赛一跃登上领奖台的影响力远不止这些眼花缭乱的赞助合约。CBC的专访和纪录片,体育杂志的拍摄邀约都不断朝他递过来。就连陪着妈妈和妹妹出去逛个街,都已经能遇到一个两个过来问能不能签个名的冰迷粉丝了。邻居家的阿姨也会过来凑凑热闹,俞游歌有次在修剪小花园的时候,正好被隔壁的温森太太看到,有着《哈利·波特》里玛姬姑妈体型的温森太太,和蔼可亲地逼着他吃了好几块现烤的曲奇饼干,连连夸赞,你那个罗密欧滑得真的是不错。
听闻这一系列奇幻事件的程于非在电话里喷笑出声:“你红了哦,带我飞吗小哥哥?”
俞游歌被他一声“小哥哥”臊得耳朵通红,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你别瞎说啊,我没有,我不是!”
“夏训什么时候开始啊?选曲定了吗?”
“下周一我就得回俱乐部了,哈维教练和贝德老师都说最好继续选经典曲目,我想滑歌剧魅影,不滑过一次魅影,总觉得缺点什么,我真想把经典曲都滑一遍啊。短节目的话,你觉得皇后乐队怎么样?他们的歌我也是一定要滑一次的。”
“皇后加魅影啊,撩翻全场?”
能不能真撩得起来,俞游歌自己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哪怕教练和编舞老师都对他这焕然一新的风格表示极大的肯定,他还是毫无把握地在记者的探班专访里一口咬定:“我真的不会撩,这太难了。”
通常情况下,撩而不自知的俊美小青年才是大杀器,这句话说的就是2040…2041赛季的俞游歌。
短节目皇后乐队的《Don't Stop Me Now》,皮衣狼奔头的俞游歌真的像歌词里说的那样,像是一个冲向火星的火箭船,boom一下在冰场上炸开。
自由滑经典曲目《歌剧魅影》,红金两色在纯黑底色上纠纠缠缠,纹饰魅惑奇谲。额前散下的几缕碎发随着俞游歌大开大合的动作总会遮着眼睛,他眼皮上抬,对克里斯汀毫不遮掩的爱意和占有欲透过那几缕头发,显得更加诱人和挣扎。
俞游歌整个赛季的节目直接被粉丝盖章定义成了“炸撩式的小变态”,概括得十分精准,没半点毛病,既苏又爽,还照顾到了粉丝内心深处那点不能明面表达出来的十八禁幻想,挺好的。
直到刚学会玩微博的艾琳截图了粉丝留言,分别发给了白捡的哥哥和白捡的“嫂子”,配字是一连串的哈哈哈,哈满了这两个人的半扇屏幕。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艾琳之所以能哈得出来,全是因为她在俱乐部里围观了这俩节目出炉的全过程,尤其是排《歌剧魅影》的时候。
一向纯良无害只敢窝里皮的俞游歌打死他也找不到魅影那种爱恨交织的纠缠感情。哈维教练急到头秃,毫无办法,忽然一天,灵光一闪,出了个损招。
教练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张程于非的照片,“啪叽”一下贴到训练场里模拟裁判席的位置。他咬牙切齿地指着照片对着俞游歌说:“找不着感觉是吧,那就盯着程医生找。你喜欢他喜欢得不行了,但是中间偏偏隔着个冬奥会和学术研究,爱得再强烈你俩现在也没法在一起,见都见不着一面。所以等你终于能见到他了你想怎么样?你应该把他生吞活剥了,吃拆入腹,把他融进你的血肉里,但是你不能这么做,因为你们俩还不能在一起!”
哈维·寇尔森这一段激情发言,差点把俞游歌说哭了。艾琳和她的舞伴戴维斯就坐在场边的小长椅上嗦着冰淇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五体投地,默契地冲着教练的背影比了个大拇指。
魔鬼式煽动法卓有成效,而且这成效还十分不俗。前两个赛季俞游歌树立起的深情温柔人设就此全面崩塌,邪魅张狂的新形象rock进了观众们的心里,就此圈了一众暗黑系的狂热爱好者。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俞游歌在这一赛季里,靠着这两个节目几乎包揽了三大赛事的所有金牌,除了大奖赛的第一个分站赛,他首次出场略有生疏,丢了一个难度四周连跳的分数,只遗憾拿了银牌。
这剽悍的成绩让之前对这小孩不屑一顾的人们闭上了嘴。
体育竞赛里,讲求的就是实绩,那几行分数就是判断你实力的唯一标准。选手能不能往上走是看它,粉丝服不服你也是看它,打不打得了别人的脸还是看它。
这个赛季的俞游歌算是终于占全了明星选手的优势。年轻,好看,实力强,节目风格还不局限。到了后半赛季,各国电视台给他的镜头都或多或少的多了起来。
一朝风雨一朝臣,现实且残酷。
新王该要登顶的时候,总得有人给他让位。
2041年3月底的世锦赛,领奖台终于换血了。
加拿大新秀俞游歌占领高位,分列他两侧的是日本老将西园寺泽明和美国小将梅森·摩尔。
以往的领奖台常客迪兰·怀特在这个赛季无法再靠着他精彩的艺术表现力来弥补技术难度上的落后,他已经连领奖台的边都摸不到了。
遗憾吗?确实是遗憾的。为观众和裁判们带来过无数经典节目的选手,一瞬之间,说不行就不行了,他们再也不能在赛场上看到“老艺术家”式精心雕琢的节目了。
残酷吗?也真的是残酷的。这个赛场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法给他。小朋友们飞速增长的难度系数车轮一样的撵着他往前走,规则也再一次偏向了技术分,他无力反抗,只能退场。
在后台的时候,迪兰还是像往常那样笑着和大家说说:“我们商演见呀。”
俞游歌说不出安慰的话,只好给他送上一个抱抱。
五分钟后,迪兰·怀特在记者面前确认了他决定退役的意愿。
作者有话要说:
疯狂走时间线,冬奥会在向我招手!
我们可爱的副cp在最开始的那个表演滑里是有个悄咪咪的啵啵的,但是我没写!
我爱歌魅,也爱红磨坊,总有一天红磨坊也会出现的!
第47章 台下人
迪兰的告别答谢巡演定在了六月份中旬,请的都是圈内的知交好友,有同队的队友、竞争不休的对手,还有在幕后付出了很多的教练们老师们。
俞游歌也在受邀之列。
他坐在巨大的主题字霓虹灯下,看着迪兰脚不沾地的忙。灯光和音响在哪个时间点要配合,幕布什么时候打开,嘉宾什么时候会和观众互动,还有专为粉丝们准备好的礼物包,所有事项全部亲力亲为。
俞游歌眯着眼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方的花体字,硕大的“Letter”明明灭灭地闪着,不晃眼,像是呼吸一样的频率。忽然一瓶水递到了他眼前,俞游歌回过神来,西园寺逆着彩排现场的灯光站在他面前。
“他和比赛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俞游歌对在旁边坐下的西园寺说。
“看起来更加放松,更加如鱼得水了对不对?”
俞游歌点点头,西园寺轻笑了一下接着说:“你可能不太相信,私下里的时候我是更像小孩子的那个,他才是成熟的那个,可能年长了几岁就真的不一样吧。他是喜欢把一切都安排得清清楚楚的,而且最开心的就是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有相应的回报的时候,就像是现在你看到的这样,他丝毫不乱地给自己策划公演,每一环节都握在他自己手里,他就特别安心。”
西园寺停顿了一下,垂下眼睛,叹了口气:“在比赛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这几个赛季。你们窜得实在是太快了,让我们措手不及。迪兰给自己的压力越来越大,他着手练习自己不擅长的四周跳,尝试不同的连跳组合,他在对于技术动作上想要突破,但是效果不好,他已经不被允许挑战更高的难度了。当他无法掌控赛场的时候,再加上无法忽视的伤病,退役是自然而然的了。他像现在这样这么满足的表情,我也很久没见过了。”
“那你呢?你会不会也像他一样,无法继续,然后也走了。”
“我不知道,现在可能不会,我还可以撑得住不让自己落后你们太远。可是我不确定能撑到什么时候,这一天早晚都会来的。”
“你们想过以后吗?”俞游歌突然问道。西园寺听到这个问题后有些惊讶地转过来看他,他又慌慌忙忙地补充说:“我我我是想问,你们想过要公开吗?我以为他会在巡演里公开的,毕竟我们其实都知道了,可是你在这个公演里还是像个普通嘉宾一样。”
“我在这个演出里就是个普通嘉宾啊。这个公演是他给粉丝的礼物,不是给我的,”西园寺又指了指头顶上的花字霓虹灯,“这封信是他写给粉丝的,也不是写给我的。我们之后会有无数的机会告诉大家我们的关系,我可不能在他的告别公演里抢了他的风头。迪兰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时候是属于我的,当他走上冰场的时候他是属于他的观众的。”
俞游歌还不是很能了解这句话的意思,西园寺捕捉到他迷迷瞪瞪的眼神,笑着揉了一把小鱼弟弟的头,说:“一会儿你就能看见了,属于观众的迪兰。”
迪兰·怀特的这次告别公演,在俞游歌的脑海中停留了很久。俞游歌始终不能忘记这个追光灯下能记得自己从青年组到成年组几乎所有自由滑的优秀选手,也不能忘记坐在台下的记得他每一套服装每一个节目,甚至每一个高潮亮点的观众。他们会在经典曲目结束后,喊出迪兰对应的年龄。
世青赛第一年《Midnight Waltz》后,十三岁的迪兰加油!
成年组第一年《悲惨世界》后,十六岁的迪兰加油!
第一次确定了交响乐曲风的《蓝色狂想曲》,十八岁的指挥家你好!
最后一次世锦赛的《1812序曲》,二十六岁的迪兰别哭!
观众们的每一句声援都打在俞游歌的心上,他从来没想过,原来真的会有粉丝能把自己喜欢的选手的足迹都记得清清楚楚。选手们原来真的不是孤军奋战的。
于是在为新的赛季做准备时,俞游歌和为他拍摄纪录片的记者是这么说的。
“我现在可不能只为了我自己滑冰了。”
新赛季开始了,俞游歌压力倍增。上赛季连拿好几块大赛金牌,让所有人对他都不敢小觑了,加拿大的媒体甚至都给他贴上了“不灭战神”的称号,他在看见这几个字的时候,脸都要绿了。
俞游歌在视频电话里再次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他们瞎扯。”
程于非停下了敲论文的手,看着电脑屏幕右上角里把自己瘫成一条咸鱼的小可怜:“你刚比完了一场分站赛,感觉还行吗?”
“感觉不行!GPF在盐湖城诶,离洛杉矶辣么近,你都不来看我!”
“嗯?我去看你,你感觉就行了吗?”程于非故作凝重。
“那当然了,你来了我就更行了啊!”
“那你这话不就是在说,我不去你也挺行的嘛。”
“我们运动员应该怎么样你知道吗?更高,更快,更强。所以行不行不是重点,更行才是重点!”
“是吗?那我去看看你好了。”
“只有你来了我才。。。。。。你说啥?你要来?”俞游歌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是呀,开售票的时候我就抢到票了,自己买的票,给你个惊喜。”
俞游歌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提,皮了两句,居然就得了个惊喜。
“不过可能来不及跟你见面了,我得当天去当天回。”
“没事没事,不见面也可以,我知道你在观众席上看着我就好了!”
程于非的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两年交换学期已经开始了,隔着一条国界线,两人的见面机会就更少了,线上交流倒是一直没断过。
他知道俞游歌已经开始着手为2043年的东京冬奥会练习新难度了。
俞游歌也知道他跟着加大的教授一起进了当地的冰球队,做运动医疗方面的调查研究。
他本来是想去盐湖城的大奖赛总决赛偷偷看他一眼就走的,没想到这小孩找到了由头疯狂撒娇,一个心软,他就把本不该让他知道的惊喜和盘托出了。
程于非本以为这场GPF会一帆风顺,可没想到,俞游歌前一天的短节目突然失误,一连丢了两个跳跃的分数,排名一落千丈。
自由滑这天,观众席的气氛难以言喻,程于非坐在观众当中,都觉得像针扎般不舒服,更何况处在关注中心的俞游歌。
整个场馆落针可闻,静到他赛前热身冰刀刮过冰面的声音都可以听得见。俞游歌紧锁眉头,表情难得的严肃。他用一周跳确认着动作的进入和滑出,脚步跟着脑中的路线划定旋转的位置,三两下之后,俞游歌停在场中央,静待比赛开始。
《There I Said It》的音乐响起,俞游歌顿时换了个人一样。
如果说,在Adam Lambert前半段静静吟诵的时候,俞游歌还是初入大赛赛场的少年,不谙世事,会怕会慌,那么在音乐的层层叠进,冲向高潮的过程中,他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成长。
高难度的四周单跳和连跳,全部被他压在了后半程。在音乐节奏最激烈的部分。
少年部分的三周跳诉说着他的恐惧不安,舞蹈动作流露出脆弱。
成年部分的难度四周讲述着他的无所畏惧,不管不顾直冲向前,舞蹈动作彰显着力量。
绝地反击,这个经常会在体育报道中出现的词,再一次落在了这位二十岁年轻选手的头上。俞游歌头发蓬乱,汗如雨下,但他在音乐结束时踩上节拍的那一下狠狠的跺脚,还有脸上终于露出的拨云见日的笑,击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上。
绝地反击,这个滥用到路人看了会直接翻白眼的词,只有在现场亲身感受过的人才能懂得它到底概括的是怎样的一种逆境而上。
这个自由滑节目,是俞游歌最令人铭记的节目了。
他用这个节目,破了由西园寺一直保持着的自由滑世界纪录,创造了第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世界纪录。
虽然大奖赛总是不给面子,俞游歌从来拿不到大奖赛的满金,不过盐湖城总决赛这次的银牌,囊括的不仅仅是名次。
他的汗还没有缓下去,气也没喘匀,他在记者的话筒前掷地有声地说着:“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滑冰的,我知道我爱的人在下边看着我,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但是我能清清楚楚感受到他们在期待着我。感谢我的粉丝,感谢我爱的人,感谢他们的力量。”
程于非无比庆幸自己没有错过俞游歌最亮眼的一场比赛,他的那种能扭转乾坤的气场致命地吸引人。程于非不敢看他,又不舍得错过他,直到俞游歌在KC区狂喜地喊出声了,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还在克制不住的抖。
他脑内小剧场里一向戏精却还没有崩掉沉稳人设的小人儿,这次可沉稳不下去了,小人儿土拨鼠尖叫着:
“想见他!马上见去他!”
作者有话要说:
Adam Lambert的这首《There I Said It》真的非常好听!
第48章 我想吻你
俞游歌过关斩将一样终于搞定了一轮又一轮的采访,一身轻松地穿好队服,裹紧围巾准备跟着大部队回酒店,路过场馆后门附近的卫生间的时候,突然被霍尔医生一把扯住胳膊,非得说自己拉肚子了我们一起去厕所吧。
俞游歌一脸茫然被他推进卫生间,心里纳闷,你拉肚子就拉肚子,扯上我干什么?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小隔间的门突然打开,俞游歌被里边的人拽了进去。
那人揽住他的腰,“砰”地一下把他抵在门板上,这一下撞得俞游歌后背一疼。隔间狭小,空间闭塞,那人急不可待地欺身压上来。俞游歌脑中瞬时警铃大作,飞速脑补着千百万种劫钱劫色杀人抛尸的奇怪剧情,甚至都开始担心自己怕不是要从体育频道转去上社会新闻了,正当他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不论如何先踹一脚再说的时候,那人突然有了动作。
他垫着俞游歌后背的右手顺着脊梁骨缓缓往下摸,最终落在腰上,手掌微微用力,似乎想要透过厚实的队服摸进皮肉里去。他双手搂着俞游歌的腰,一个用力把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把,而后低下头,额头抵在俞游歌肩上,轻轻叹了口气。
俞游歌脑中响了一半的警铃瞬间熄火。
“程于非?”
“嗯。”
“你在这儿干嘛呢,我以为你走了。”俞游歌挣了两下,试图看清程于非的脸。
“没走,想你了。”程于非放他挣扎了几下,又重新把住他的腰把他压了回去。
“你就一直在这儿等着?”俞游歌被程医生难得的直球打得有些懵,下意识就开始回避他的话。
“没有,霍尔短信说你们出来了我才过来的。”
“哇,那你给了霍尔多少好处,他这么帮你。”
“卖身给他了,”程于非话一出口,就感觉俞游歌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在嗓子眼里闷笑了两声,又慢悠悠地接着说,“他要在校刊上发文章了,我答应他要帮他改稿子。”
“哇,那他可真是赚大了。”俞游歌干笑着,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程于非见他不再说话了,也沉默下来,依旧把他牢牢地困在门板和自己身体中间。安静下来之后,气氛更显得黏腻起来。他突然偏了下头,把鼻子凑近了俞游歌的脖子,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把这口气在口腔里捯了一下,对着脖子就吹了出去。
这口气透过毛线围巾直贴上了俞游歌藏在厚实的冬装下已经红透了的脖颈,这一口气吹得他头皮发麻,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他们两个一直以来维持着情感共鸣,肢体上发乎情止乎礼的微妙平衡,亲密接触少之又少,顶多来一个友好地拥抱,虽然他俩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一点也“不友好”。
可是现在,这个伸个胳膊都嫌窄的小隔间里,程哥揽着他的腰,整个人都被压在门上难以动弹,两个人的小腿紧挨着,明明是大冬天的,穿着毛衣裹着厚外套,皮不挨皮,肉不挨肉的,俞游歌偏偏被烧得薄汗直往外冒,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有,废料也有,臆想也有,甚至还不合时宜地想,盐湖城这场馆的卫生做得真不错。
程于非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抬起小腿轻轻蹭了他一下。
俞游歌一个激灵,脱口而出:“你别闹。”
程于非又发出了那种由胸腔发声,从嗓子眼里溢出的轻笑声,他终于放开了手,站直了身体,看着俞游歌略显慌乱的眼睛。
“你不知道你刚刚在赛场上多有魅力,像一个木偶师,你的每一个动作是你的木偶,音乐是你的木偶,我们这些观众也是你的木偶。你手里牵着线,轻而易举地就能带着所有的一切跟着你的情绪走,陷入你的世界。之后分数出来了,你逆袭成功,你完成了这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每一个人都在发自内心的祝贺你喜欢你,我坐在他们当中,突然就害怕了。”
程于非摸上俞游歌的侧脸:“四年太长了,现在才过了两年多,正是第三年。我怕你会离我越来越远,在我什么都还没有说的时候,离我越来越远。我是想把你藏起来的,但我不能这么做,你就应该像今天这样,站在冰场中央,接受所有人的爱。”
程于非停顿了一下,俯下身来,凑到俞游歌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可是我很想吻你。”
这句话瞬间在俞游歌脑海中炸开。
他这几年来,一直想着有机会一定要把程哥身上这层“冰山大佬”的皮给扒下来,他撩了无数次都不管用,全都被这位程医生避过去了,然而没想到仅仅是一次逆风翻盘的比赛,直接把这人的面具撕了下来。
俞游歌内心被“哇哦”刷满了屏。
他思考了一秒,刚想张嘴说一句“我也想吻你”,程于非就放下了手,站了回去,又把面具戴上了。
程医生恢复淡定:“不过我们还是把这个吻留到明年的奥运会上吧。”
话音刚落,就听霍尔小心翼翼地敲了两下门:“我们该走了。”
大奖赛之后,所有人对俞游歌的关注度又升了一个层次,专门为他而来的粉丝越来越多,他出场时,快门声也越来越密集。解说的评论和记者的报道,渐渐地都开始以他为中心。
大奖赛结束之后,他找到了哈维教练和贝德老师,想要对短节目的编舞进行调整。
《Polonaise》这首曲子是来自电影《2046》的,整部电影充斥着欲说还休,若即若离,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俞游歌看不太懂,他只能按照自己对曲子的理解来滑,而大奖赛短节目的崩盘证明了这种做法是不可取的。
他在比赛之后就一直在思考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直到有一天,他晨起刷牙,在卫生间里戴着耳机听着这首波罗奈舞曲,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了盐湖城后台的那一幕。
俞游歌决定要把程于非的面具扣自己脸上,以他程哥的角度去滑这个节目。
幸而这曲子不长,俞游歌从程于非那一段简短的剖白里,足以找到处理这个节目的感觉。
新的短节目在加拿大的全国赛首次面世,到最后一次世锦赛的出场,寥寥几次,每次都能滑出不同的感觉,每一次也都能引发出粉丝们不同程度的鬼哭狼嚎。
“讲真的,我最爱的是全国赛的那一版,青涩、克制而不自知,后半段突如其来的感情释放,太炸了真的!”
“我这个人就很不纯情了,我喜欢世锦赛那次的,太色气了,我鱼原来可以这么欲的吗!这节目我太爱了,我鱼凤眼的优势完全出来了!抬眼垂眉皆是风情!我满脑子废料我跟你讲!”
“四大洲那版的摇滚步,姐妹们记得吗!导播就很懂!那个镜头摇的,太稳了!那套编排步法我最爱了!还有KC区的时候,台上诱人台下可爱,出分了就搂着他家钢铁侠一个亲亲,我也想要亲亲!”
翻着留言表示也同想求亲亲的程于非很不开心了,脑内小剧场的戏精小人穿着黄澄澄的大码T恤嗷嗷叫:亲什么亲,老子还亲不到呢,你们想都别想!
程医生醋味滔天,遭殃的就是俞游歌。不过我们良心能卖百万两黄金的程医生,直到小朋友比赛结束,拿够了剩下的这三块金牌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始发作。
清风朗月,万里无云,窗户上的小风铃声音悦耳动听。
俞游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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