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能这么萌-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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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莫凯出国后也会上网，他便每天发消息骚扰。
　　疯狂的鲫鱼：前辈，我想你了（╥﹏╥）
　　剑门关：过年呢，这么闲？
　　疯狂的鲫鱼：想你，什么都做不下去（╥﹏╥）
　　剑门关：我倒是有很多债要还，期末的时候又要复习又要陪你，拖了好多音。乖，自己玩去。
　　疯狂的鲫鱼：忘了，我说不卖萌了的。
　　剑门关：你才想起来啊。
　　疯狂的鲫鱼：哎……想你……
　　莫凯直接就不理他了。
　　疯狂的鲫鱼：莫凯，我们视频好不好？
　　剑门关：不好。
　　疯狂的鲫鱼：那语音好不好？你就开着录音，我静静地听。
　　剑门关：这个可以。你陪我对戏。
　　纪霖心花怒放，赶紧上线，奔去清浅音舍剑门关的房间。
　　在线上，纪霖还是要掐嗓子的，不然真要全程一夫当关，估计能被剑门关踢出频道。
　　莫凯录音很尽责，有时候台词要揣摩挺久，并不是拿到剧本一天就能录三五个剧的，而且他嗓子锻炼得挺好，大段大段下来也不怎么累。
　　纪霖就不行了，本身不是专业，当初也没怎么讲究技巧，靠的天分和积累，再加上要掐嗓子，没一会儿就喉咙不舒服。
　　莫凯会让他休息，和他放松地聊聊天。
　　纪霖知道了莫凯的祖辈中只剩下一个外公，身体不好，早年移民去了加拿大，他父母也跟着过去，已经定居了许久，只是莫凯不肯走，从初中起就寄宿住校，寒暑假再去父母那里，独立得早，性格也成熟。
　　“为什么呀？能出国读书不好吗？”纪霖土鳖没见过世面，在他心里国外的月亮还是很圆的。
　　莫凯回答：“我学的是汉语言。”
　　“哦……”
　　“再说国外也不见得比国内好，我还是比较习惯H市的生活。要不是我外公身体的问题，他也不一定会同意出来。”
　　“真的吗？”
　　莫凯说他是土生土长的H市人，纪霖想说他也是但努力刹住了。
　　莫凯的太爷爷是早年的大学生，爷爷当了兵，但也被逼得学了很多文化，奶奶则是书香门第，外公外婆也都是读书人。他父母创业艰难，他从小就跟着爷爷奶奶，再见见外公外婆，学唐诗背宋词，养花喂鸟，熏陶得久了产生了爱，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读书朗诵，偏文科偏得厉害，沉浸在汉语的魅力里无法自拔。他从朗诵到配音，再填词做句，从其中找到了不少乐趣。
　　“那前辈以后打算做商配吗？”
　　“以前想，现在觉得还是继续做为一个爱好会比较有意思。”
　　莫凯还说到他们在H市有一套老房子，没有租出去，请了一个爱干净的阿姨照料，他外公不能长途跋涉，但他父母有时会回来住两天看看他，上次给外公过完八十大寿，他父母也跟着回来，没想到就因为纪霖一条微博，被丢在机场自行回家了。
　　“哎？这样都行？”
　　真是好爸妈啊！纪霖羡慕，换成他爸，要么跟过去看看是什么朋友，要么直接不让他走。
　　“嗯。我爸妈很开明的。”
　　“羡慕。”
　　“你呢？”莫凯随口就接着问。
　　“嗯……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姐照顾我长大，不过她做饭超难吃，我就自己努力学做饭，后面基本是我在投喂她。我爸不怎么管我们，但要是我们妨碍到他了让他不开心了就得挨打，你都不知道我出柜的时候有多惨，被打得皮开肉绽。我姐哭得稀里哗啦，半夜三更把我送医院去。”


第27章　27
　　27
　　纪霖想起那段过往，还是相当伤心，他爸爸是个厨师，攒了点钱开了个快餐店，要自己下厨，每天都很忙。他不抽烟也不酗酒又节省做饭还好吃，但就是太忙，忙到脾气不好，一点就炸。
　　纪霖和纪雩的成绩都不是很好，但练就了高超的演技，费尽心思让爸爸不要生气，尽量少挨打。
　　他们小时候都有在店里帮忙，等到纪雩高中毕业，她就出去找别的工作了，她性格要强，不想总窝在肮脏窄小的快餐店里，打了许多零工，见识过无数职业，经历过人生百态，开阔了眼界，越走越高。
　　而纪霖读了个三流大学，大学不在本省，管理也不算严格，顿时就跟放飞了似的，白天打工赚钱，晚上还是打工赚钱，根本不去上课，期末抛个媚眼借个笔记抱个佛脚，能过则过不能过来年补考重修，磕磕碰碰四年下来也总算毕业。
　　他白天打的工大部分都是兼职收银发传单之类，晚上则去餐馆酒吧帮厨上菜送酒，他那时候单纯，虽然知道自己性向但却摸不进GAY圈，他学校所在的城市也不像帝都之类的地方那么多GAY吧，还是有人先向他表白他才谈了几场恋爱，喜欢他的又恰好都是0，他没什么时间约会，经常见面就打炮，打完睡一觉又闪人，不体贴到极点，所以总是莫名其妙就分手了，还要被骂一顿渣。
　　他讲话声音好听，酒吧本还想叫他唱歌，试听过后就脸色大变，差点连送酒的活都丢掉。
　　他读大学时的前面两年，纪雩的日子也还不是太好，不知怎么接触到电台小广告，还找纪霖录了一些男科医院之类的宣传语。纪霖没有设备，咬牙去网吧开个包厢，按纪雩给的教程一步步录音，一条十几秒才收一点儿钱，连续录了好几条。
　　包厢开了是按小时计费的，还有剩余时间，纪霖就上上网，大概是因为刚搜了录音相关的东西，纪霖发现网上有人在玩中文配音。
　　那时候哪有什么大型广播剧啊大型游戏电影啊之类的东西，都是一段段的动画片练习剧，要么就是分角色朗读小说，纪霖觉得这些人都什么水平啊声音不如他演技不如他，念个台词跟早读似的，他要也来一段保证技惊四座。
　　于是他就这么一脚踏进了网配圈。
　　他原先赚钱是想着以后自己买个房子，带纪雩出去住省得老看老爸脸色，结果房子钱还没攒够他就花了一大堆，买了电脑买了耳机麦克风，在寝室里玩起了配音。
　　好在纪雩换了份工作，慢慢有钱起来，不忘关心弟弟，关心着关心着也就掉进了圈。
　　最初的时候大家都是想做CV的，但慢慢地，纪雩还是成了staff，还在网上认识了侯戚，搞起了网恋，最后把人拐到H市，搞工作室，工作室搞不好，又变成了卖广告的，广告卖得不满足，又涉及了更多东西，到最后还是搞了个录音棚，签了几个配音员，成立了一个旗下的配音工作室。
　　纪雩是真一路打拼过来的，绕了一大圈，总算实现梦想。侯戚一直陪着她，无论是商业还是爱好。两人稳定下来终于结婚，婚礼办得华丽隆重，宴请了不少宾客。他们现在虽然算不上呼风唤雨，但也是人脉颇广。
　　纪霖那时候一边玩网配一边打工，攒钱攒到毕业发现，房子涨价了，还是猛涨。
　　他的成绩拿不出手，学校也不是什么很好的，工作难找，只能哭着生不逢时，回快餐店干活了。
　　他父亲的经营理念非常老土，店面也破旧，又忙得不可开交，纪霖跟着烧菜，也是很忙，厨房烟熏得嗓子也难受，回到家就想睡，根本没时间配音，也没时间谈恋爱，攒久了就对着电脑撸一发，撸啊撸就被爸爸发现了。
　　人家都带着终身伴侣或者以为会成为终身伴侣的人回家出柜，他直接带着两个GV男星出柜了。
　　他当然挨了揍，但还不是很重。
　　然而他爸爸当时在跟一个工商局的大婶搞第二春，大婶把这事弄得几乎人尽皆知，有好些人甚至觉得纪霖做的东西能传染HIV，店里生意都一落千丈。
　　他爸爸气得不行，直接把他揍进了医院。
　　纪雩和侯戚轮流照顾他，他一下子就和这个之前素未谋面的准姐夫也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等他终于出院，他爸爸说要结婚了。
　　对象却不是工商局那个大婶，而是防疫站的一个阿姨，具体怎么回事纪霖他们也是搞不懂，反正总走不脱平时需要交流的范围。阿姨不是H市人，却在这里工作了好多年，终于能够调回老家，他爸爸也想跟着一起走。
　　阿姨人很温柔，还拉着纪霖的手拍了拍说没事，慢慢治。
　　纪霖无语，他挺害怕自家老爸会对这阿姨进行家暴。
　　不过也许一物降一物，又或许离开了兵荒马乱的后厨工作，这些年下来，他爸的脾气竟然好了许多，甚至不反对他不结婚，过年过节见个面喝喝酒还能有说有笑。
　　纪霖家那个老的房子拆了，赔了间新的商品房，离快餐店反而近了，纪霖拿了一部分存款把店面重新装修了一下，将快餐店的格局提升了不少。
　　以前的人总喜欢把店面买下来才安心，他爸爸也不例外，这让纪霖轻松许多，好歹不用交涨价了的房租。
　　纪霖默默地整顿着快餐店，重新注册，招人培训，慢慢地也弄得有模有样。纪雩帮他一起打广告，加上附近重新开发，住宅区里多了不少年轻的上班族租户，少了许多给他脸色看的中老年人，生意也就越来越好并步上正轨，纪霖终于当起了甩手掌柜，可以弄弄管理上的事，还把店面又扩张了一下。
　　他也不是突然就得闲的，先是发现有了时间录音，再逐渐越来越多地留在家里。
　　那时候已经有不少广播剧了，BG和BL分了家，涌现了一批经典之作早期大神，纪雩也已经是个混得挺开的策划，一夫当关的回归之路相当顺遂，并且表示，有耽美，还读什么故事书配什么动画片！
　　而纪霖那时候也不是什么宅男，有了钱有了闲当然要出去玩，长大了懂了门路，找到几家GAY吧，也是混得风生水起。他爸都是人到中年还能够脚踏两条船的相貌，他遗传下来当然也不会差，桃花眼本来就会放电，混久了就练出风流和邪气，否则看上去太过纯良会容易被欺负。
　　纪霖喜欢在酒吧里秀存在感，但并不喜欢滥交，总是看到心动的才会出手，约过一次再约下次，虽然并不是总能成功，而成功了的，却还会嫌弃他让人上瘾，怕戒不掉，得早点抽身。
　　毕竟大家都那么忙，哪有心情谈恋爱。
　　次数多了，纪霖也觉得空虚，打炮或者撸管于他来说似乎也没什么太大不同，收获不了感情还要付出辛劳，怎么想都不划算，于是也就不怎么再出去玩，转而调戏网上小受，反正都不当真，还不如网络，彻底虚幻，省得麻烦。
　　在网上，他是一夫当关，一样很有存在感。
　　他走到这一步，终得自由，却走得很不容易，遭受白眼恶语中伤，什么样的事情没经受过。他也不是生来洒脱，从暗自难过到平静对待再到一笑置之随心所欲，几乎是在疼痛中蜕变过来的。所以在不知道莫凯是弯的时，他不敢轻举妄动，不是真的对自己的魅力太过自信，而是一点意外都不想制造。
　　然而莫凯说他是弯的，就跟说他吃方便面一样自然。
　　莫凯说：“难怪你说你最爱的女人是你姐。”
　　是啊，因为根本不爱女人。
　　纪霖问：“你父母这么开明，你出柜了吗？”
　　莫凯在网络那头说：“不想刺激你，但确实和他们说过，他们在这边久了，见过不少幸福的同性婚姻，虽然也不是没人反对，但终归比国内好些。他们会尊重我，喜欢男人和喜欢女人都没有关系，只看我喜欢了谁，那人恰好是什么性别而已。”


第28章　28
　　28…1
　　莫凯想，他应该是双性恋，或者泛性恋，在知道一夫当关以前，他也曾对女孩子怦然心动过。他的青春期来得比较晚，但也并没有迟钝到高中才明白事理，只是以前世俗教他要喜欢女孩，他就喜欢女孩了。
　　也难怪纪霖那么爱卖萌又想要被关注，从小失去了母亲，又总遭受家暴，大概是缺爱吧。
　　他和纪霖语音，絮絮叨叨随便聊，一直到父母回来还没下线，莫妈妈用软软的方言问：“这回是那个人了吧？”
　　莫凯连忙关了麦克风，摇头说：“不是呀！”
　　“对不起对不起，”莫妈妈喜笑颜开，“怕他听到呀？换个人也好呀，干嘛喜欢一个声音，你这癖好有点奇怪哦。妈妈虽然尊重你，但你确定不需要约个心理医生看看嘛？”
　　莫凯连装都不装了，直接给了他妈一个白眼。
　　莫妈妈却完全无视，继续问：“上次也是这个人呀？把你急得，爸妈多久没回去了呀，也不怕把我们弄丢了。他多大了呀，做什么的呀？”
　　“查户口呢你！”
　　“从网友发展来的男朋友，还是要查查的嘛。叫什么呀？哪里人？妈妈托公安厅的朋友帮你看看？”
　　“他不是男朋友！不是不是！你管那么多干嘛！”莫凯抵死不认，关机离开书房去餐厅吃饭。
　　徒留纪霖发来一堆问号。
　　寒假不长，但也足够发布很多广播剧了。
　　莫凯参与的不少言情剧发布，《倾天》也发了第三期，四期进入制作，《The　One》则因为作者请假一月回乡下老家了，暂时还没有动静。
　　莫凯在书房里录音，严令禁止父母踏足，特别是莫妈妈，生怕她再来一句：是他伐？
　　《倾天》四期对戏莫凯想找纪霖和一夫当关一起，但纪霖说当晚有事，一夫当关则说茶楼生意很忙，只有一晚上的空闲，最后他只能选择了一夫当关。
　　主角嘛，不选他选谁，疯狂的鲫鱼毫无竞争力，瞬间出局。
　　一夫当关却是耳尖，说：“你的设备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嗯，放假在我爸妈这。”
　　一夫当关又叫来了听风就是雨，听风就是雨拍板说这不行等你回来了再录吧我们要尽量做到一致。
　　莫凯摔桌，做个剧而已怎么要求这么高！
　　春节过后莫凯选择了提前回去，莫妈妈叹道儿大不中留，莫爸爸只叫他路上小心。
　　然而他并不是像父母所想的那样回去约会纪霖，也不是兢兢业业地回去录音，而是回了老房子，郑重地从阿姨手里接过一个快递。
　　快递单子是手写的，底单字迹已经相当模糊，看得出写字的人运笔不是很有力，也看得出字不算太好看。
　　但他还是将里面的那张会员卡拿出来，然后把纸壳珍而重之地收到房间里。
　　一夫当关寄给万夫莫开的茶楼VIP卡，很明显的黑箱操作。
　　茶楼开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春节期间大概生意不错，当初的转发抽奖莫凯没能抽中，寒假里一夫当关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私信他这个不起眼的小粉丝要地址，说要黑箱他一张珍藏版的会员卡。
　　所谓珍藏版，也就是多一个签名，字很普通，夫和关写得甚至都没区别。
　　莫凯想他应该不会拿这个卡去要折扣的，丢人。但还是塞进了钱包卡位的最深处，就像心有所属的人，带上心上人的照片当护身符。
　　他放好钱包，刷开手机锁屏，就看到纪霖又在发颜文字。
　　疯狂的鲫鱼：（T＿T）前辈，我想你了，寒假怎么还没结束，度日如年。
　　那一瞬间莫凯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心虚感。他回来没告诉纪霖，甚至有点偷偷摸摸的，按捺着脑残粉般的兴奋去收一张偶像寄来的卡。
　　自救不能，他也许真的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疯狂的鲫鱼：前辈，外国不过年的吧，不会很无聊吗（T＿T）早点回来嘛，H市元宵有灯节啊，可好看了。
　　剑门关：我提前回来了，马上到家。
　　疯狂的鲫鱼：啊啊啊啊啊啊前辈我马上就去找你！
　　28…2
　　莫凯竟然还会搞惊喜了，纪霖欢喜兴奋得不行，开车就往莫凯的小区飞奔而去。
　　他到的时候莫凯也刚刚从出租车上下来，风尘仆仆却脸颊微红，他放下车窗喊：“莫凯。”
　　莫凯转过身来，微微一笑，剑眉星目唇红齿白。
　　心脏在拼命跳动，喜欢了这个人，眼里就只剩下无限放大的优点，全世界他最好看，哪怕被别人说审美奇葩也死不悔改。
　　“前辈，我带你去吃饭吧。”
　　莫凯才刚下车就又上车，行李放在纪霖的后备箱里，简直像被半路打劫，拐向了无法预知的方向。
　　纪霖将莫凯带到自家茶楼，下定决心如果莫凯再问他和一夫当关是什么关系就干脆承认。
　　不想再欺骗，就算被讨厌也没关系，他不会放弃的。
　　然而莫凯今天却反常地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车到目的地的时候抬眼看着店名，似乎有点惊恐地按了按口袋。
　　纪霖忍俊不禁：“不会让你买单的，放心。”
　　他想，也许莫凯并没有注意过一夫当关的店开在哪里吧。
　　茶楼定位比较高端，环境优雅，以品茗为主，本地菜为辅，以及少量需要预约的私房菜为卖点。
　　之前有个粉丝来预约过私房菜，指明要一夫当关亲自下厨，回去后还发微博，他又被黑了整整一幢楼。
　　纪霖带莫凯到三楼的小包厢，递了菜单给他点菜。
　　“私房菜……”莫凯看着菜单末页，有些感兴趣的样子。
　　纪霖紧张地捏了捏手指，想说你想吃我现在就下去做。
　　服务员小妹却波澜不惊地微笑道：“先生，私房菜需要提前预约。”
　　要不要这么上道啊！纪霖一时不知道该给小妹加工资好还是扣工资好。
　　“那就还是本地菜吧。”莫凯翻着菜单报了两个菜名，问纪霖想吃点什么。
　　纪霖也点了两道菜，又要了一壶普洱。
　　莫凯皱了皱眉：“吃饭喝茶不好吧？”
　　纪霖张大嘴巴，所以他的茶楼是该倒闭吗……
　　莫凯说：“你竟然不点奶茶，我有点意外。”
　　服务员小妹抿紧了嘴巴。
　　纪霖自暴自弃：“一壶奶茶，不要普洱。”
　　服务员离开后，莫凯笑着说：“要喝茶的话下次吧，我给你泡。”
　　啊，前辈说要给我泡！
　　既然莫凯始终淡定，完全没有提及一夫当关，纪霖也就不好主动开口，他借口上厕所去厨房指点了一下，把口味调得更接近莫凯的喜好，然后迅速溜了回来。
　　两人随意吃吃聊聊结账买单，莫凯摇着头说吃人嘴软，掏出钱包想要付账。
　　纪霖看着他的嘴唇，下意识地接话：“软么？”
　　莫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被服务铃召唤过来的小妹目不斜视地微笑着说：“这位先生买过单了。”
　　上道！加工资！
　　回公寓的路上，莫凯十分不满地嘟哝：“都什么年代了，还兴借口上厕所偷偷买单的啊，跟中年大叔似的，你到底多大来着？不会已经三十几了吧？”
　　“我才28！28！哪里就大叔了！”纪霖郁闷，“是我在追求你啊，当然应该我买单。”
　　莫凯侧过头去看着窗外，闷声道：“我只想和你做朋友，你这样我会过意不去的。”
　　“可我不想只和你做朋友啊。”纪霖握着方向盘，目光没有落在莫凯身上，嗓音却深情低沉，“莫凯，我喜欢你。”
　　28…3
　　磁性，低沉，深情，认真。
　　莫凯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他知道他又想起了别人，可那个人说话时尾音总是微微上挑，张扬不羁，从来不会这样认真地沉淀下来。
　　可他们的声音怎么会那么像呢，如果不那么相似，他也许可以完全剥离开来，好好思索一下自己到底更喜欢谁。
　　他不舍得彻底地拒绝纪霖从此不相往来，又总在与他相处的时候想起一夫当关。
　　这让莫凯觉得自己很渣。
　　他想着心事没有说话，直到纪霖把他送到公寓楼下。
　　这样的来来回回，不是约会又是什么。
　　能说点什么呢，以后别再这样了？
　　他迟疑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纪霖却先开口了：“前辈，你能不能放弃那个人？”
　　从来不曾争取，又谈何放弃。
　　他避而不答，只下车说晚安。
　　后面几天他都没有再和纪霖出去，趁开学前把剩余的音录了，主动约一夫当关对戏。
　　剑门关：设备没问题了，上YY。
　　一夫当关：就来。这次不找疯狂的鲫鱼？
　　找不找疯狂的鲫鱼关他什么事？
　　剑门关：先不找了。
　　刚进频道，就听一夫当关仿佛漫不经心地问：“听说他在追求你，你拒绝他了？”
　　真是一句话就让他怒从心头起，他到底喜欢这个人什么！
　　莫凯冷漠地反问：“和你有关系？”
　　“当然有了。”
　　莫凯冷哼一声：“怎么，你盼着我拒绝了他你好去安慰安慰然后趁虚而入？”
　　“啊？”
　　“对不对戏了？没事八什么卦？”
　　“哦……”
　　这不甘不愿的一个哦字，怎么听起来有点像委屈的小鲫鱼呢？
　　他们要是一个人就好了。
　　不对，好什么好啊！
　　莫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
　　而广播剧的剧情让他更加不好。他配惯了正义的大侠，结果一时失足接了风评不好的策划的剧，和风评不好的CV合作，还配了风评不好的人物。
　　《The　One》狗血剧大总裁既喜欢弟弟又要玩男明星也就算了，为什么《倾天》里的正派男主也要娶两个老婆？
　　他心不在焉状态不好，一夫当关语带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莫凯心头一热，脱口道：“一个人真的会同时喜欢两个人么？”
　　“嗯？会吧？感情的事很难说明白。但分量总会有轻重，要看你怎么取舍了。怎么？你同时喜欢上哪两个了？”
　　莫凯连忙否认，说：“我是说角色。”
　　“是么？”耳机里传来一声戏谑的轻笑，“有些喜欢根本不现实，从来没有必要执着。”
　　不现实啊……
　　一夫当关是在说《The　One》，还是在说他呢？
　　总有一种又被疯狂的鲫鱼出卖了的感觉。
　　“那倾天呢？”
　　“倾天？”一夫当关思索了一下，“古人总是三妻四妾，这个问题恐怕都不在作者的考虑范围之内吧。我觉得他们之间可能恩情远大于爱情？不过从来没有什么感情会是一成不变的，一见钟情也可能相看两厌，针锋相对也可能逐渐在意，要看你自己的感受。不是你更想要谁，而是你更不能接受失去谁。”
　　不是更想要谁，而是更不想失去谁。
　　明明和一夫当关在说话，却满脑子都是纪霖。
　　他想，他应该是明白了。
　　“谢谢。”
　　“嗯？”
　　莫凯笑笑：“你说得很有道理，让我醍醐灌顶。”
　　“嘿嘿，看到我的各种优点了吧？是不是觉得爱上我了？”
　　这个人果然不能夸，一夸就上天。
　　莫凯勾起嘴角，轻轻巧巧地回答：“是啊。”
　　他又马上接着道：“早点把倾天和The　One配完，以后我们最好就不要再合作了。”
　　“啥？为什么啊？！说好的爱呢？”
　　看吧，轻浮孟浪，死性不改。
　　莫凯无视他的调戏，一本正经地回答：“是你自己自己说的，配完倾天我可以拉黑你。”


第29章　29
　　29
　　纪霖心情抑郁，连觉都睡不好，总梦见莫凯揽着一个无脸男的肩膀，对他说：“我决定和我的远古大神在一起了！”
　　心酸得他连续推了好几个私房菜的预约。
　　然而忧伤的梦还没做几天，莫凯一条消息又让他心情雀跃。
　　剑门关：元宵一起去看灯？
　　疯狂的鲫鱼：好的！
　　H市的元宵节相当热闹，好几个区域都有不同风格的灯展，纪霖挑了一处看起来古色古香的，带上莫凯前往。
　　莫凯怀疑地问：“你对H市很熟？”
　　纪霖警觉地答：“没有啊，看攻略的。”
　　这他倒没有撒谎，他宅得久了，从来不爱往这种人山人海的地方挤。
　　人确实很多，虽没到比肩接踵的程度，但一旦有人不按规则顺流前进，就会硬生生挤散别人。
　　不文明的现象无法完全杜绝，带孩子来的家长都紧张地拽着孩子的胳膊或者干脆抱着他们，纪霖和莫凯也被挤散了好几次，纪霖总是一转头想和莫凯说话，却发现莫凯在隔了好几个人的地方对自己苦笑。
　　他犹豫着想牵莫凯的手，又不太敢放肆，结果却是莫凯主动拉了他的手塞进外套的口袋。
　　纪霖瞪大眼睛看着莫凯那藏了两只手的口袋，表情震惊满脸通红。
　　莫凯嗤笑一声：“没谈过恋爱啊？拉拉小手就脸红还说追我呢。”
　　“前前前前辈……”
　　谈过恋爱，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胸腔涨满得像要溢出来，也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光是手指相触眼神交汇就悸动得难以言表。
　　整个心脏都不是自己的，整个大脑都一片空白。
　　花灯下莫凯的眼眸流光溢彩漾满温情，让纪霖控制不住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吻上去。
　　莫凯打断了他，侧过头说：“走吧，看完回去，人太多了。”
　　后面还有些什么好看的灯，纪霖全都注意不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被莫凯握住塞进口袋的那只手上。
　　花灯在长街两旁，中间是趁机摆上的应景摊位，一般人来逛都是顺时针走一圈，纪霖只走完半圈就忘了转弯，继续同手同脚地往前走去。
　　莫凯也没有提醒他，随着他往越来越安静的马路走去。
　　两人走出很远纪霖才回过神来，“啊”了一声，懊恼地说：“车停在那个方向。”
　　莫凯笑：“那就走回去。”
　　他们绕过花灯展区，从外围默默走回停车场，即使路上人不多，纪霖还是厚脸皮地把手继续塞在莫凯的口袋里，莫凯也没有非要松手的意思。
　　“那个，前辈……你是不是答应和我交往了？”
　　“嗯。”
　　“啊！开心！”纪霖终于肯松手，掏出车钥匙举起手转着圈，旁若无人地踏着舞步扭到车旁。
　　莫凯捂着脸，咬牙切齿地说：“我好像又有点后悔了。”
　　就像所有刚谈了恋爱的人一样，总是恨不得能和对方多相处几秒，纪霖这么大年纪了却也不例外。他把车开得就像乌龟爬，被后面的大灯闪了无数回。
　　到公寓楼下后，纪霖又吞吞吐吐地问要不要再去吃点宵夜。
　　莫凯似是很无奈，笑道：“吃什么宵夜，泡面吗？”
　　纪霖想了一下，突然把脸埋到方向盘里，只露出红红的耳朵：“我不敢上楼。”
　　“嗯？”
　　“我怕吃宵夜会变成吃你。”
　　“哈！”莫凯喷着气嘲笑道，“就你？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前辈你勾引我……”
　　“怎么不是你勾引我？”莫凯伸手捏了捏纪霖通红的耳朵，“这么纯情？”
　　“我才不纯情呢，”纪霖抓住在自己耳朵上的手含进嘴里轻轻舔了一下，抬起头侧过脸看着莫凯，说，“等你知道真实的我，一定会讨厌我的。”
　　这回轮到莫凯面红耳赤，触电般收回手指，一言不发开门下车，快步走向楼道。
　　纪霖也熄火下车，小跑着追过去，不安地轻喊：“前辈……”
　　老公寓的楼道里灯光昏暗，莫凯的表情也看上去晦涩不明，纪霖害怕莫凯生气，正忐忑不安，却看到莫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