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饮歌-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蔚奖本┛次颐牵窍氚盐掖撸衣璨豢希罄此筒焕戳恕!
知道和亲耳听到是两回事,陆言蹊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怎么今天突然跟我说这些?”
顾旻:“我不想骗你。”
拂过耳畔的风都不那么燥热,陆言蹊“唔”了声,艰难地说:“你……那现在,你父亲没有再为难你吧?”
“没呢,逢年过节还给我发红包,就是瞧不起我的工作,三番五次地劝我改邪归正好好做人。”顾旻低着头,唇角却在笑,“他的儿子也瞧不起,女儿倒问过我几次要不要帮忙,但我不想他们同情。”
陆言蹊故作轻松愉快地说:“就是啊,你还有我呢。”
他以为顾旻会没声没息地越过这话题,就跟从前每一次一样,但顾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后又觉得不够似的说:“有你就行了。”
过了晚高峰,立交桥上光河流淌,车水马龙。喇叭声与不远处建筑墙壁上巨大的LED屏广告混在一处,江风带来一丝喧嚣,陆言蹊却觉得前所未有地宁静。
夜里等顾旻睡下,陆言蹊拎着一信封照片轻手轻脚地开门去了阳台上。这时还没到十二点,他的朋友圈中那些夜夜笙歌的纨绔还没到偃旗息鼓的时候,陆言蹊翻着通讯录,良久拨了秦屹的号码。
他不关心被偷拍却也知道之前有两次照片被秦屹拦下,纵然顾旻跟他解释这次应该没有大事,陆言蹊做事求稳,仍旧要亲自得到答案。
秦屹对这件事毫不知情,被陆言蹊问蒙了,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跟到你家里去了?”
陆言蹊回头瞥了眼卧室里,顾旻翻了个身,没醒,这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照片就在我家车库外拍的,小区安保我明天回去打招呼,但我和他的关系……我乐意告诉谁那是□□,旁人擅自打听,我可是会生气的。”
认识他这么多年,秦屹第一次从陆言蹊嘴里听到“生气”二字,一时有些新奇地打听:“小陆,你生气是什么样?”
陆言蹊轻声说:“很可怕。”
他说得慢条斯理一字一顿,秦屹却在冷风中打了个寒颤:“哎,好,这事儿我会放在心上的,回头我就问问是谁看顾旻不顺眼了……”
陆言蹊打断他:“小旻最近在准备专辑,我把他交给你,就是觉得秦总能照顾好他,让他心无旁骛地做自己喜欢的事。如果因为这些不知哪儿冒出来的东西让他分心,成天有话憋在心里闷闷不乐的,我不如劝他换个能处理好的经纪公司。”
在秦屹的记忆里,陆言蹊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口吻,他几乎立刻就信了对方关于“生气会很可怕”的言辞。陆言蹊对光华的投资在他口中是玩票性质,对光华却也不能随意缺失,他是秦屹的投资人和好友,于公于私秦屹的确该对顾旻更上心。
他回味过其中干系,忽地恍然大悟:“哎小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和顾旻……”
陆言蹊斩钉截铁:“这事放在以前我不会在意,甚至不会问你,你知道的。但现在不一样,我认真了。”
留下这几个字后陆言蹊没给秦屹反应的时间,立刻挂掉了电话。他听见自己心跳因那句话变得很快,扑通扑通,好像有某种绮念就要冲破胸膛沸腾了。
夜风凉如水,陆言蹊静静地在阳台上站了会儿,转过身正要回去睡觉,忽然愣在原地。
顾旻靠在床头揉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醒了?”陆言蹊关上落地窗,脱鞋坐在他身边,“我刚处理点工作的事。”
他不确定顾旻有没有听见和秦屹的对话,莫名有了种被抓包的紧张。哪知顾旻好像还迷糊着,往他肩上一靠,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做梦到一半,从很高的悬崖摔下去,失重感太明显就突然醒过来……这么晚还有工作啊?”
陆言蹊把谎话编下去,真假掺半地说:“和你们秦总聊到最近的一点事,我听他好像压力也很大,娱乐圈这么乱的吗。”
顾旻点头,脑袋都要低到陆言蹊胸口,仗着睡到一半的茫然状态往他身上黏:“都想出人头地,用的手段偶尔也不那么光明正大……我听阿夙说了,之前有个师弟,去他巡演伴舞的时候往他水杯里放泻药来着。”
陆言蹊搂住他玩手指:“这么厉害,那苏夙后来喝了吗?”
“喝了,撑着把演唱会办完,在医院躺了三天。”顾旻说,“所以我还挺庆幸之前巡演一切顺利,平时也没什么人玩阴的。”
陆言蹊说不出话,只好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想那么多,你运气很好的——还睡吗?”
“我以后,”顾旻前言不搭后语,不理会他的问句,很突兀地说,“能不叫你陆总啊陆先生之类的吗,叫多了心情不好。”
大约他真的还没清醒,又或许最近接二连三的不顺和对陆言蹊掏心掏肺使得顾旻能够稍微在夜半醒来时抱着他脆弱一下。他说话声宛如梦呓,又埋在陆言蹊胸口,睡衣软软地擦过他的皮肤,陆言蹊一低头就能看见他露出的手腕和锁骨,没有半分欲念,只让人心疼。
陆言蹊耐烦地一下一下顺过顾旻的头发,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吻:“行啊,你想叫什么,秦总叫我小陆,陈遇生和爸妈叫我言蹊。”
顾旻闷声笑:“不行,都太肉麻了——我叫你老陆算了。”
大他九岁的老陆只好接受了这个谜之尴尬却又可爱的称呼,但他强调说:“可我还年轻着呢,你在家叫就行,在外头给我点面子。”
顾旻缩进被窝里:“我知道。”
他把自己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像夏夜的星子那么亮:“老陆晚安。”
有那么一个瞬间,陆言蹊突然觉得就这样也挺好。他把顾旻的被子往下拉,让他口鼻都露出来,关掉空调和加湿器,任由窗帘拉开,月色便洒进房间,覆盖上一层昏暗又静谧的光,陆言蹊在这点光里搂紧了顾旻。
在陆言蹊的记忆里,这个夜晚遇见难得的脆弱,是除却他在那个冬夜看见顾旻孤零零地站在公交站台,最想保护他的时刻。
翌日好似什么也没发生,半夜聊过的几句话和那个可爱乖巧的顾旻只是陆言蹊做的一个梦。他起身时顾旻已经穿戴完毕,在楼下等他吃早餐。
顾旻抬起头,示意桌上的好几种早餐:“豆浆小笼包,牛奶三明治,老陆你要哪一种?”
陆言蹊掐了自己一把,从某两个没大没小的字里惊觉原来真的发生过那场对话。于是他喜笑颜开地下楼,对着两个单人份说:“你先挑吧,我吃你剩下的。”
然后他就看着顾旻面不改色地挑了牛奶与小笼包,留给他一个似笑非笑的促狭表情。
顾旻不习惯早上喊他起床,陆言蹊如果睡到自然醒上班就要迟到,他一看时间,已经来不及计较了,只好硬着头皮打包了剩下的早餐,风驰电掣地收拾完毕出门。但他再忙也没忘记抓过顾旻来个早安吻——牛奶味儿的。
抵达公司后陆言蹊惯例查手机未读消息,秦屹八点多给他发了一条半分钟的语音,陆言蹊在电梯里一边听一边数楼层。
“你说的照片我昨晚找人问过,不过公司里现在特别忙,暂时找不出是谁把你俩的关系卖给杨蒙的。不过你昨天亲自跑了公司一趟,那人肯定听到了风声,会有下一步动作也未可知。等上班了我亲自找几个人来问,他们和艺人打招呼比较多,也更熟一些。这事应当是同事,工作人员不会没事惹顾旻的麻烦。”
电梯到达办公楼层,陆言蹊走出去,轻快地回了他一个“好的”。
他尚不知道自己一个电话后,远在城市另一端的光华经纪公司也开始忙碌。
“苏夙!”正专心致志塞着耳机打游戏的青年听到这一声河东狮吼,几乎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恨不能大声答一句“到”。
皇天在上,苏夙在光华堪称横行霸道众星捧月的一代刺头,上可反抗老板,下能压榨助理,从来都无法无天。但一物降一物,有个人却是令刺头闻风丧胆的存在——苏夙的经纪人夏姿,用顾旻的话说,“大概夏姐就是上天派来惩罚你的”。
夏姿见他的怂样,翻了个白眼:“你过来,高层叫人开会。”
苏夙满脸狐疑,但夏姿神情严肃看起来不像和他开玩笑的意思,他觉得自己最近没犯事,只好跟着去。结果在电梯里遇到了同样一脸无辜的顾旻和楼陌,苏夙便松了口气:应该不是诛自己的九族,就没什么可担心了。
电梯间窄小,夏姿还在他不敢放肆,于是苏夙用眼神问顾旻:“怎么了?”
顾旻无声地和他完成了这次眼神交流:“不知道。”
各自满腹疑云地被押送到Johnny的办公室时,顾旻大概明白了,如果只是周强尼开会,那应当和最近的照片没有关系。事实不出他所料,Johnny把两人打量一遍,单刀直入地说:“顾旻这次的新专辑,我有个提议,你们出张合作曲吧。”
顾旻和苏夙同时一头问号。
问到后来才知道是秦屹贼心不死,此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总想把他俩扯个拉郎配,且不说顾旻名草有主,苏夙这个铁打的直男,他居然也下得去手。
秦总的眼里只有钱,计划里明年春天顾旻能出专辑,再过些日子到了年底苏夙的五辑也出了,如果两张专辑里分别有一首前后呼应的合作曲,粉丝还不乖乖送上钱包。
听完Johnny的话,苏夙恳切地说:“这谁想的馊主意啊,吃相太难看了吧。”
顾旻明面上不置可否,嗤笑一声算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其实Johnny也觉得主意馊出了泔水味,无奈他不敢直接反驳,这下听苏夙说了,十分美国地耸肩:“我劝过他了。”
“合作曲倒是可以,”夏姿突然说,“但不能让小旻写,他最近忙得都要形销骨立了,还写新歌就太不人道。其次不能要情歌,小楼你说呢?”
当代娱乐圈营业CP不在少数,不失为积累人气的办法。无奈苏夙和顾旻虽私底下关系好,平时却鲜少合作,突然来首情歌,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何况顾旻身后有个陆言蹊。
楼陌也是这个意思,几个人又陆续商量,大老板的面子不好拂,总有办法曲线救国。Johnny手头资源无数,临时买两首现成的歌容易,只是有一点难办。顾旻的专辑号称原创专辑,暂定的八首歌都是他自己写的,这怎么硬塞?
夏姿说:“标上小旻的名字不就行了?”
苏夙:“你劝他上吊都比这靠谱。”
他公然顶撞,被夏姿拖走教育,借着这名头逃避了接下来的问责。楼陌站在原地和Johnny大眼瞪小眼,彼此都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方式交差。而顾旻装作这事跟他无关,淡定地望着墙角的一盆绿植,深情得让人误会。
Johnny最后说:“我早就告诉过秦,这不是个好想法。”
这事顾旻晚上收工回家后跟陆言蹊提起,对方乐不可支,就差没在沙发上笑得滚来滚去了。顾旻正切着西瓜,伴随着陆言蹊的笑声把菜板砸得咣咣响,好不容易无声地威胁陆言蹊安静下来,以为这事儿就翻篇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陆言蹊吃瓜到一半,突然对顾旻说:“我很讲道理的,但和别人唱情歌不行。”
顾旻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他:“没说要唱。”
“要不我跟秦总说别了吧?”陆言蹊见他不动手,叉了块塞进顾旻嘴里,“强扭的瓜不甜,你都和我好了,他怎么还成天想着给你介绍对象呢?”
顾旻要抗议,无奈满嘴都是西瓜,嚼了半晌等咽下去,又忘了自己要说的内容。于是他只得用眼神表达对陆言蹊的鄙视,由于该信息过于复杂,英明神武的陆总没接收得到,只觉得这目光含情脉脉,是在索吻。
他放下手中的瓜:“哎,直说嘛,你要什么我不给。”
陆言蹊说完,侧头在顾旻还沾着西瓜汁的薄唇上吻了一下。
第20章 第二十章
合唱的事是老板的指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最终顾旻做出退让。
但他守着一丝底线,坚决不肯让别人的作品染指自己专辑,连熬两个通宵,只睡了六个小时,就为新写一首曲子。顾旻顶着黑眼圈扔给Johnny后当场趴在办公桌上,疑似吐魂。
秦屹压榨劳动力的行为在事后遭到了陆言蹊横眉以对,从此彻底收敛,不敢再虐待陆总的小宝贝儿,转而折磨其他人去了。
后来苏夙要出专辑时顾旻不肯写,秦屹只好差人重填过词。为着这首歌,他和苏夙录过无数遍,歌词改得一点暧昧都没有,成了商业互吹。
这些都按下不表。
九月初,秋风乍起,长三角的暑热好不容易象征性地消退了一点点,清晨与夜里变得凉爽。顾旻完成了专辑全部歌的编曲和录制,拿着改过无数遍的版本,本能地想向陆言蹊邀功。就像幼儿园的孩子得了大红花,第一反应必然是告诉自己喜欢的人。
顾旻坐在练舞房的地板上,把九首歌从头到尾听了一遍,越听越觉得满意。
这张专辑如果后面的MV也顺利些,发布后应当会成为他出道近四年的转型之作。
首专太浮于表面,MV拍得跟PPT差不多,如今再看,仿佛只有颜值和主打歌过得去。因为时间太紧,二专纯属凑数,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商业化产品,只有一首原创《薄奠》因为风格过于独特的腔调,至今仍然被反复演绎。他现在手里这张,起码是取出了一点心血,毫无保留地将感情都抒发在其中。
“主打歌好听。”苏夙擦着汗走过来,他刚练完舞,半死不活,“但我觉得还是欠点东西,反倒那首……那首叫什么《饮歌》的,不错。”
那首就是当初顾旻写完觉得喜欢,但都没给谁听过的歌。闻言他眼底一亮:“我也是喜欢那首,想改主打,Johnny不愿意。”
苏夙往他旁边一坐,盘腿凑过来:“情绪太外露,而且比起《南飞》的立意《饮歌》显得小家子气了。但毕竟你第一次把名字标在作词上,太过张扬不是一贯风格。”
顾旻:“我写的词有两首,你怎么不喜欢《晴方好》。”
苏夙:“那个不是你不肯给我的吗,我记仇——好吧,说实话,我听说你为这首歌熬了几个晚上,怎么,有东西藏在里面?”
他问得委婉,顾旻却慌忙躲闪开目光,耳根慢慢地泛红。苏夙把这变化尽收眼底,笑而不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收到顾旻一个疑惑的眼神后,他才说:“反正不管怎么样呢,我都支持你的,这么几年也不容易,能修成正果多好。”
和旬肇宁说得差不多,提起他和陆言蹊,总会有人觉得别样浪漫。纵然是金钱交易,但始于意外的一场雨,如果能终于一生的风花雪月,不失为令人铭记的罗曼蒂克。
顾旻埋着头说:“我怕他不喜欢。”
苏夙笑:“他要是真不喜欢,也不会在意你那么多这样那样的事,那天更不会提着甜品来公司贿赂工作人员了。没有感情?相处到现在,你看他像虚与委蛇的人嘛?”
顾旻摇头,苏夙继续说:“我是觉得,当面说虽然需要勇气,总比弯弯绕绕等他自己发现要直截了当一些,少了打马虎眼的余地。喜欢还是不喜欢就差一句准话,何必搞那么多古典式的含蓄?表达了,拒绝还是同意都干净,免得夜长梦多。”
“……行吧。”顾旻闷闷地说,“我再想想。”
没有直接答应就是不太可能了。他还是有点自卑,苏夙却全然猜不出原因。在他的印象里,作为千万人的偶像,顾旻一直都是个很有分寸的人,看起来像座冰山,内里却炽热,也骄傲,怎么遇上陆言蹊就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放在了很低的位置?
难道只是因为陆言蹊是他金主,便不能平等地去惦记吗?苏夙不信顾旻会这么老式思维,他有颜有才华,配陆言蹊就算有点高攀,但真的至于这样嘛!
越想越不懂,苏夙索性问:“这么没自信,你欠了他钱啊?”
顾旻言简意赅:“滚。”
于是连忙转移话题,苏夙说:“那这首要拍MV吗?我觉得Johnny应该也会喜欢吧。”
顾旻:“录音老师都挺喜欢的,还额外说这首的词不错。MV不知道要怎么拍,反正还早,再怎么赶进度也得过完年发行。”
苏夙说这速度不错,精品不怕多等。
但过段日子MV的策划送到顾旻手上时,他却在人员列表里看见个不应该出现的人。他反复确认后,百思不得其解,问道:“为什么尹白岺会参与我的MV?”
楼陌对他解释:“你前辈最近没曝光度,上面说你的MV自己不出演,不如让他试试。但我觉得主打不能这么随便,还是得让你自己把关。”
专辑主打歌叫《南飞》,还是抒情,却一反他前两张专辑的主打都是写青春的风格。歌词为圈里一个有名的词作家写的,通篇景物衬托感情,与《薄奠》风格近似,很有一份忧郁。MV计划拍成旅行,原本可以让顾旻自己出镜。
顾旻翻了几遍,皱着眉说:“不是我对尹师兄有意见,而是可有可无的事,他何必来掺一脚,有三首歌要拍MV,他又怎么偏偏要挑主打?”
他话说得含蓄极了,楼陌知道顾旻已经很不满。尹白岺想搭上他的顺风车,平日里又对他冷嘲暗讽好几次,任由顾旻涵养再好也受不了。
于是楼陌劝他:“你忍一忍,这首又不是你最喜欢的。”
顾旻一声冷哼,说:“不是忍让的问题。哪个高层想把他硬塞进来,就直接来跟我说,难不成自己的专辑我还做不了主?”
向来能忍就一定妥协,说话都轻言细语的人,这于顾旻而言是很激烈的发作了,楼陌带他三年还没见过,一时说不出话,竟然唯唯诺诺地收好了策划书:“那……我再反馈给他们,问能不能改吧。毕竟还是你的作品。”
顾旻收了那份尖锐,客气地说:“辛苦你了,小楼姐。”
他和楼陌告别,出办公室后一抬头就见到尹白岺。顾旻直视他的眼睛,两人沉默对视片刻,尹白岺首先笑道:“要回家了?”
换做平时顾旻也就礼貌地跟他说几句话,今天他却看对方怎么都不顺眼,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单音节。他匆匆要走,尹白岺却挡在他面前,笑容跟长在脸上似的,对他前所未有地好:“新专辑可能会合作,大家都是朋友。”
顾旻眉梢微挑,本就细长的眼尾刻意冰冷以对时更显出讥诮:“朋友?”
尹白岺说:“我听经纪人说了,可能会客串你一个MV里面的场景。以后一起拍摄,大家都多多包容,以前我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跟你道个歉,以后就一笔勾销?”
顾旻嘴角一扬,他笑起来分外好看,可惜温度传不到眼底:“一笔勾销你得去问陆先生肯不肯。”
言罢他不再看尹白岺,说了句“借过”后轻巧地掰开他拦在自己面前的手。他难得一次狐假虎威,还真唬住了尹白岺,电梯门缓缓关上时,顾旻仍见他站在原地,仿佛很难以置信平时三竿子打不出一句话的人能做出那样的表情。
顾旻开车回住处,他半晌没气过,先跟苏夙发了一条很长的语音,随后斟酌许久,还是没告诉陆言蹊。
偶尔借他名字去吓唬别人,这事做着不亏心,自己也并没愧疚。但要让顾旻遇见什么不顺心的都跟陆言蹊告状,那他成什么了?
路上频频遭遇堵车,顾旻和苏夙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微信里把尹白岺和那个可能是他新傍上的后台夹枪带棒骂个遍后,他心情也好多了。等归家开门,抱过陆之遥顺了会儿毛,顾旻最后的气愤也烟消云散,溜达进厨房煮饭去。
结果到第二天,他去公司得到楼陌的协商结果,又差点气了个半死。
尹白岺不知搭上的是哪条神通广大的线,说换曲子也行,删戏份也行,但他一定要在顾旻这张专辑的MV里出镜,这个不能变。
果然苏夙说得没错,谁碰上这人谁倒霉。
“他怎么就不肯放过我呢,我吃他家大米了?”顾旻忍无可忍,呆在休息间和陆言蹊打电话,一通简明扼要的叙述完毕后,难得带着个人情绪说了句气话。
“乱讲,你吃的我家大米。”陆言蹊听得懂了个大概,先安抚,然后问,“就这么确定背后有人操作?要不要我告诉秦总,让他处理?”
顾旻:“阿夙说前段时间公司空降了两个高层,尹白岺应该和其中一个有点瓜葛,秦总说了不算。正当竞争我也欢迎,但现在办的是什么事儿?我好不容易不懒了想出张专辑干点正经活,一个两个上赶着添乱……我是不是今年犯太岁?”
陆言蹊翻了翻黄历,称赞他:“小旻太聪明了,好像今年你这个属相真犯太岁。之前就问要不买块玉观音辟邪,你又不要。”
顾旻:“……”
顾旻:“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声音又低又闷,还藏着委屈。陆言蹊一听,不再和他插科打诨,正经地说:“公司呢?他们不肯得罪高层,那就来得罪我?”
顾旻说:“你毕竟圈外人……算了,我也不是要你帮什么忙,就想憋在心里闷得慌。他们要拍就拍吧,我都妥协两次了,事不过三。”
他在上海生活久了,又和陆言蹊、苏夙这群南方人朝夕相处,免不了受影响,这会儿还在愤怒,说话却依然绵软。陆言蹊听在耳里只觉得他可怜巴巴的,像只淋了雨的小动物,连眼中都湿漉漉,亟待人揣在怀里摸头。
陆言蹊转了转笔,说:“再欺负你就告诉我,金主干什么吃的,就是要保护你啊。”
那时没说出口的话被他这么故作轻松地说给顾旻听,陆言蹊不期待他会因此感动得涕泗横流,只想顾旻那颗关键时刻就不灵光的小脑瓜开一次窍。
“……嗯。”顾旻说,“下次我找你,谢谢陆总。”
突然正式起来的语调,陆言蹊现在听了也不和他计较:“行,我这边要开会,稍后去公司接你吧,免得他们狗眼看人低。”
顾旻又“好”了几声才挂掉电话,他靠在休息间的墙壁上,长长地出了口气,抬手揉自己因为陆言蹊那几个字红了个透彻的半边耳朵。
他记起了苏夙的话,“不管怎么说当面告诉总比弯弯绕绕好。”
有某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顾旻坐下来,强装镇定地用目光追逐地板上跳跃的光斑。他最近太忙,再等等,等他闲下来……
就去跟陆言蹊说。
之后无论好聚好散,还是皆大欢喜,他都能一个人承受。
楼陌对顾旻突然的通情达理感到惊讶,她内心多少不愿,反倒觉得顾旻懂事。
MV的工作又一层一层地布置下去,具体的策划案、分镜、合作对象、取景地……都有一大串事要规划。而这期间顾旻说他不想加入讨论,成天蹲在录音室,和几个资历深的老师反复调音、重录、再修改,力求做到完美。
最后合作的导演不是专业拍MV的,而是唐韶齐。叫一个电影导演替他拍三首MV简直屈才,顾旻知道这是上面在无声地弥补,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
唐韶齐这人做事细致,工作认真,除了偶尔嘴欠之外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他接了活后没因为这事太小而轻视,讨论了三天,拿了好几个方案专程找顾旻——旁人不把他的意见当回事,唐韶齐却很上心,歌听了几十遍。
兜兜转转,因为顾旻膈应,唐韶齐改了原本的拍摄方案,把《南风》的歌词掰开揉碎研究过后,决定通过描写小镇变化的表现形式来组成MV。尹白岺只是其中某一个小故事的主角,对整体并不能造成影响。
除此之外所有的一切都在正常运转。
也许上次的妥协给了高层错觉,以为顾旻终于变得合作了。他被强行塞了三个综艺,体验了一把赶通告的焦虑。
十月中,顾旻在微博上发布了一个30秒的音频,是新专辑主打歌《南风》的未修音版demo。调子恰好由平稳转入激烈,像一条河的半生,既有风平浪静也有狂风骤雨,伴着男声清冷冷的辨识度,像转述,又像自言自语。
先声夺人,一片好评,连苛责过他的一个乐评人都看好了这次的新专辑,断言应该从上到下都是转型之作。自从办完巡演此人消极怠工了半年,最近终于重操正业,一时间粉丝如同过节,喜庆洋洋。
印象中那天下过雨,上海终于褪尽了夏天尾巴的暑热,在梧桐叶落时节开始沾染冷意。顾旻在楼下等陆言蹊,唐韶齐从门外跑进来,他脸上带着兴奋,把一份策划往顾旻手里塞,然后问他:“你想去函馆拍MV吗?”
如今不少艺人为追求好一点的效果出国取景,但顾旻还没体验过这种待遇,一时愣了,重复道:“函馆?”
“对啊,我那天和人商量了一晚上,觉得现在秋天刚好去南方取景,剩下的场景可以去函馆拍雪和结冰的近海,一定很漂亮。到时候后期都不用怎么调色,都是电影质感。”唐韶齐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全然忘了他没和顾旻很熟悉。
顾旻听他天方夜谭似的说了一堆,一直挂念着手机,生怕何时陆言蹊打电话来。
察觉到顾旻的魂不守舍,唐韶齐改变策略,果断攻心:“我听阿夙说,你和陆先生最近相处得不错?你想啊,函馆是个好地方,认识你的人也不多,你邀请陆先生一起去,届时咱们节奏放慢点,你和他到处转转,增进下感情?”
来不及质问“苏夙怎么什么都跟你说”,顾旻先被他后半句话诱惑,低头不语。
唐韶齐添柴加火:“适合告白。”
顾旻:“……”
他事后想,就是因为唐韶齐斩钉截铁地猜中了他的心思,才会做出这个荒谬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都是助攻(深沉脸
注:也是郁达夫写过的一篇小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函馆?你想去?”陆言蹊问。
他从接到顾旻起,对方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直到饭菜端上桌,顾旻才惴惴不安、细声细气地问他十一月有没有空去函馆玩几天。
顾旻喝了口汤,含糊不清地说:“拍MV……你要是去就公费旅游。”
那小表情一看就有事,眼角垂着却还用余光瞥他一两次,陆言蹊虽不是微表情专家,但日久都能生情,何况研究个顾旻的心思。上次他这种神情,是问陆言蹊要不要去看他的首场巡演,当时陆言蹊因为工作太忙拒绝了,后来却又临时抽空买了张山顶票。
简而言之很希望他去,陆言蹊想透了这层,顿时有恃无恐,欲擒故纵:“十一月?但最近有个挺大的合同要签,两边都没谈妥呢,你看这还剩半个月……”
顾旻闷闷不乐地“哦”了声,拿筷子搅了搅汤碗。
“……我抓紧时间看能不能搞定吧,不敢保证只能尽量。”陆言蹊这才慢条斯理把后半句话补上,预备看顾旻突然开心。
但顾旻只是眼睛一亮,不着痕迹地掩饰过去:“行,没事,多订一张票而已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