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_妖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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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
　　　　他居然直接回电了！怎么办？怎么办？我完全没想到啊！！
　　　　眼看来电要挂断了，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按了接通的键，刚贴上耳朵，就听见那边嘈杂的：“喂！哪只？”
　　　　“……”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我居然失语了。
　　　　“喂？喂？卧槽，谁啊？装什么哑巴？”
　　　　终于，我心急火燎的冲出一个字：“我……”
　　　　那头顿了下，有些迟疑：“蠢蛋？”
　　　　“……”他这么叫，我怎么回答？
　　　　他在那头笑了起来：“靠，我就说嘛，这年头谁还发短信啊！”
　　　　我跟着干笑两声，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样？找你老子什么事？不会又摔到哪个坑里了吧？”
　　　　那头传来男男女女的哄笑声，不像在上课的样子。不知怎么，心底的小小期盼和不安消失了，我有些心灰意冷的，小声道：“没什么……其实也没事，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再见。”
　　　　我只是想找人聊聊天，可是显然他正处于没心思安静聊天的氛围里。
　　　　有什么好期待的呢？
　　　　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他不像我，孤单一人，他的身边有很多朋友，永远是热热闹闹的。而我，不过是他认识的人里头，最最平凡，最最不起眼的一个。
　　　　若不是枫火山的那次意外，我们永远不会有交集。
　　　　好怀念啊……
　　　　趴在他背上跟他聊天的感觉。
　　　　就好像天地间，就只有我跟他。我们愉快地谈天说地，腿断了也没关系，累了也不肯停，不去管对方是谁，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只是单纯的——聊天。
　　　　那样的时候不会再有了，就好比那天只是个意外。
　　　　“@#￥％……找你老子干屌？@#￥％……找你老子干屌……”
　　　　我吓了一大跳，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伤心到眼角都湿润了。胡乱擦了擦眼睛，仔细一看手机屏幕，又是那欢快的“辰”字。
　　　　不再兴高采烈，我有点不安有点疑惑地接了起来：“喂？”
　　　　那边似乎换了个地方，很安静的，只有他低沉不悦的声音：“你猪啊？搞什么啊？什么都不说就挂断，你是想怎样？耍我啊？”
　　　　“额……对不起，我是真没什么事，你去玩吧……”
　　　　“……你哭了？”
　　　　“啊？没有啊！”
　　　　“还说没有！？当老子白痴啊？”
　　　　“额……真没有，我……我有点小感冒，呵呵。”
　　　　“……白痴。”
　　　　“呵呵。”
　　　　沉默了几秒，他似乎绷不住，笑了：“白痴也会感冒的吗？”
　　　　听他的语气，似乎没有不耐烦，而且好像有想聊天的意思。刚才冒出来的伤心难过瞬间灰飞烟灭，我立刻打起精神来，道：“其实，我……我只是想给你发短信，没想过打扰你的。以后，以后你要是没空，不回也可以，不用专门打电话……”
　　　　“要你管哦！”
　　　　“……”
　　　　条件反射的，脑海里闪过那双桃花眼瞪得圆圆的样子，我忍不住“噗嗤”一笑。
　　　　“卧槽，你笑啥呢？”纳闷的声音。
　　　　我赶忙道：“没有……你现在在干嘛？方便讲电话吗？”
　　　　“没事，跟大头他们出来打台球……大头你见过的，矮个子脑袋特别大那个，之前在枫火山打电话给我，还是你帮忙接的。”
　　　　“哦哦，我记得。可是，你们不用上课的吗？”
　　　　“翘课呗。”
　　　　“啊？老师不管的吗？”
　　　　“擦，管得住么？你以为你们南海高啊？”
　　　　“……也是，呵呵。”只是随口一句话，不知怎么又让我的情绪低落。
　　　　“你咧？资优生上课时间打电话也没关系？”
　　　　“啊？我这两天请假，现在在家。”
　　　　“请假？哦，感冒？靠！你也太好命了吧？小感冒就可以请假，资优生果然是资优生，身体比我们矜贵多了。”
　　　　不知道他说这话是有意讽刺还是无心之失，我听着却只觉得难过：“你别这么说……”
　　　　“嗯？生气了？”调笑的声音，低低的笑声很好听。
　　　　我的脸又开始发烫了，幸好是在通电话，对方看不见。
　　　　“喂，身上的伤怎样了？”
　　　　“啊，已经没事了，谢谢你帮我擦药。”
　　　　“切，现在知道谢了？之前也不知道谁哭得跟猪头一样。”
　　　　“额……”
　　　　“你浑身伤的回去，你爸妈没被你吓死啊？”
　　　　“还好……”
　　　　“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一开始说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噗哈哈哈哈，白痴啊你？谁信啊？”
　　　　“嗯，所以后来说被抢了，他们就信了，还说以后要负责接送我上下学，我不想要，你说该怎么办？”
　　　　“靠，什么怎么办？直接说不要啊，又不是小学生，还接送呢！”
　　　　“……他们不会听的。”
　　　　“那是你态度不够强硬。”
　　　　“也是，我要是你就好了……”
　　　　“干嘛？这么崇拜我，想拜我为师啊？”
　　　　“呵呵。”
　　　　“笑屁啊？白痴。”骂着骂着，他也跟着笑了。
　　　　我换了只耳朵听手机，兴致勃勃的：“我跟你说啊，我把被没收的《名侦探柯南》漫画偷出来了，我刚刚正在看呢。”
　　　　“我擦，孺子可教啊！这就对了嘛，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你爸妈有什么资格没收？怎样，看到哪呢？”
　　　　“看到人鱼失踪记，好诡异啊，你看过没？”
　　　　“没什么印象……擦，什么时候拿来借我看啊？”
　　　　“好啊，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拿去给你？”
　　　　“卧槽，这话该是我问的吧？是我向你借东西耶笨蛋！”
　　　　“呵呵，都一样啦。”
　　　　“……”
　　　　正聊得欢，手机那头远远的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辰风，你干嘛呢？跟谁讲电话讲这么久？”
　　　　心头“咯噔”一跳，我慌忙闭上嘴。
　　　　柳辰风的语气瞬间冷淡下来：“先这样。”然后也不等我说“再见”，就挂断了。
　　　　那个女孩……是他女朋友吧……
　　　　我记得的，那天在保健室，本来玩的好好的，后来一个电话打进来，一切就都变了样。那个时候我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心底是清楚的，我听见了手机那头是女生的声音。和刚才那个，应该是同一个。
　　　　辰风他……不希望自己的女朋友知道他有一个南海高的朋友吗？
　　　　也对，一定会被嘲笑的。
　　　　我没有难过，也不生气，像这样偷偷摸摸做朋友，也是很满足的。
　　　　只要能像刚才那样聊聊天，其他的都无所谓。
　　　　“哔——”有短信进来了。
　　　　我打开一看，竟然是辰风发来的：蠢蛋周六有没有事要不要来我家我简直要以为在做梦，赶紧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结果掐在还未散的淤青上，顿时疼得“嗷嗷”叫，也不去管飚出来的眼泪了，兴奋地拿了手机回短信，手指因为激动而不太灵光，按了半天才把短信回过去：我没事！我要去！
　　　　过了几秒，那边回了：你坐283公交车在中医院站下我去接你我正乐着，又有短信紧跟着进来了：来之前先发短信告诉我我赶紧回道：好！我带《柯南》给你看。
　　　　——先说好了我家可没有好东西招待你方便面吃不吃
　　　　——吃！我什么都吃的。
　　　　——所以你是猪了
　　　　——……
　　　　说起来真是丢脸，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朋友的上门邀请。以前虽然也有几次同学生日邀请我去，不过关系都挺普通的，爸妈不愿意我去，我自己也不太想去，就都推掉了。但这一次，不管爸妈同不同意，我都非去不可。
　　　　虽然极力掩饰了，但妈妈还是注意到我的反常，吃饭的时候忍不住问我：“小沐，最近有什么好事吗？看你整天笑眯眯的。”
　　　　“啊？没有啦，就……就期中考成绩出来了，我们班前十。”
　　　　“哦，是吗？我就说嘛，我们家小沐最棒了，下次争取第一哦。”
　　　　“嗯。”
　　　　“你要是能考第一，我们就去日本玩好不好？”
　　　　“等考上再说吧。”
　　　　现在，不管是去日本还是韩国，都比不上辰风的家吸引我了。
　　　　
　　　　☆、第六章
　　　　
　　　　周五放学后，我就把零花钱都拿了出来，买了一堆零食水果什么的，偷偷摸摸地运回自己的房间藏好。吃晚饭的时候状若不经意地询问爸妈周末的安排，幸好，跟往常差不多，一个要出差一个要加班。
　　　　当天晚上我兴奋得睡不着觉，第二天一早就开始装病，骗了妈妈帮我跟补习班的老师请假。本来妈妈还想取消加班留下来照顾我，但在我的极力说服下，又确定我没有发烧后，才离开家门。
　　　　妈妈前脚一走，我后脚就冲进浴室，飞快地梳洗完，又因为不知道该穿哪件衣服纠结了半天。到了九点的时候，辰风的短信来了：靠你到底来不来我十分吃惊，还以为辰风这样的人周末必然会睡到日上三竿，不料居然起这么早。不敢耽搁，赶紧给他回过去：正要出门呢，你好早哦。
　　　　短信一来一去的空档，我已经换上格子衬衫，套上大V领的白色毛衣和简单的牛仔裤，随手抓起黑色的外套就往外冲。冲了一半想起零食也没拿，漫画也没拿，又冲回房间，胡乱地穿好外套，拎起放了漫画和零食的书包背上，又到浴室里照了照镜子整理了下头发，这才拎了水果出门。
　　　　等坐上公交，我才松了口气，掏出手机来看，有两条未读短信：——这还早你果然是猪
　　　　——靠你到底出门了没有
　　　　我赶紧给回了过去：坐上公交了。
　　　　刚提醒“已发送”没几秒，就有新短信回过来了：到中医院站下别坐过头了你这个笨蛋可别睡着了明明被骂着，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还有点喜滋滋的：不会的。
　　　　这样的短信互动，也是从来没有过的。心底的喜悦持续膨胀着，到了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有了朋友意味着什么。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中医院站。我前脚刚踏出公交车，就被人扯住衣领拖了过去。来不及发出的惊叫在看到对方似笑非笑的眉眼后变成开心的一声：“啊！”
　　　　“啊你的头！”他敲了下我的脑袋，脸上却也是笑着的，眼睛闪闪发光，“妈的，差点没认出来。干嘛穿这么帅？你是来约会的吗？”
　　　　“额……”我的脸不争气地红了：“没，没有啦……”
　　　　他的目光落在我拎着的一大袋水果上，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啥玩意？”
　　　　“啊，这个……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水果，所以买了点苹果，香梨，还有香蕉……”
　　　　“卧槽，你来做客还是探病啊？这年头还有人送水果的吗？你怎么不干脆折现？”说是这么说，他还是满脸笑容地劈手夺过去，“靠！这么重。”
　　　　“水果是会重的，我来拎吧……”
　　　　“你拎个屁！”他看了看我，突然伸出胳膊搂住我的脖子，夹着我就走：“走吧，带你去看看老子的窝。”
　　　　这样自然的亲昵，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到了他住的地方我才知道，辰风老家不在本市，他一个人租房子住。房间不大，一室一厅，该有的都有了，不会十分脏乱，但也称不上干净整洁。
　　　　“自己找个地方坐，我给你拿喝的。”
　　　　我急忙道：“不用麻烦的。”
　　　　“闭嘴。”
　　　　我便不再客气，将书包卸下来，又脱了外套，这才在客厅里唯一一张旧沙发上坐下来。刚坐下去，就有蟑螂从沙发缝隙里爬出来，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
　　　　我看的目瞪口呆。
　　　　“吓傻了？”辰风端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过来，我赶紧伸手接了一杯，轻声道了谢，两手捧着小心翼翼地喝着，心里很温暖。
　　　　他在我身边坐下，随口问：“好喝吗？”
　　　　“嗯嗯，好喝。”我冲他傻笑。
　　　　他乐了：“笨蛋，速溶咖啡好喝个屁啊？”
　　　　我认真道：“真挺好喝的。”
　　　　他看着我，桃花眼发着光，忽闪忽闪的。这么近的距离对视，我有些吃不消，默默低了头喝咖啡，心跳的有些快。
　　　　半晌，他轻轻一笑：“笨蛋。”
　　　　“额……”我犹豫着，还是忍不住道：“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靠，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婆婆妈妈的，怎么？想表白啊？”
　　　　“啊？不是……”
　　　　他眯着眼睛看我。
　　　　我干笑道：“我……我就想问你为什么会邀请我来你家？”
　　　　他耸耸肩道：“哪有为什么，随便问问而已，谁知道你会来啊？”
　　　　“额……”
　　　　见我神情尴尬，他绷不住笑了起来，放下咖啡杯凑过来捏我的脸：“妈的，你很好骗耶！靠，你小时候怎么没被骗去卖掉？”
　　　　我有点恼了：“我是认真的……”
　　　　他盯着我笑道：“因为我无聊呗。”
　　　　“咦？可是，你不是有很多朋友吗？怎么会无聊？”
　　　　“呵，朋友……”他的笑，为什么那么苦涩？我说错了什么？
　　　　见我盯着他，他便伸手过来弹我的额头：“看什么看？虽然老子觉得你挺好玩的，但老子绝不会跟你搞基的，死心吧小色狼。”
　　　　“……”我涨红脸辩解：“没……没有……你误会啦……”
　　　　他却没有听我解释的打算，转头去翻我的书包：“这么重装什么呢……靠！我操啊，《名侦探柯南》！你怎么不早说啊？”然后“哗啦啦”几下，毫不客气地把我的书包倒提着，将里面的东西全抖了出来。
　　　　刹那间，地上铺满漫画和零食。
　　　　“行啊你，私藏这么多东西！”
　　　　我无辜道：“这些……本来就是带来给你的。”
　　　　他坐在一堆漫画和零食里，笑得十分孩子气，冲我拍拍身边的地板，道：“下来，坐这。”
　　　　我放下咖啡杯，在地板上坐下，他让我伸直了两条腿，然后自己跟着一躺，脑袋枕在我的腿上，开始看漫画。
　　　　“你……你这样会感冒的。”
　　　　“别吵。”
　　　　无奈，我转身把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扯过来，盖在他身上。缩回手时撞上他看着我的目光，顿时有点面热：“别感冒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了会儿，又把视线转回漫画上，嘴里淡淡的来了句：“我不会跟你搞基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
　　　　“闭嘴。”
　　　　“……”
　　　　设想中愉快的聊天完全没有，他安安静静地看他的漫画，我无聊地看他看漫画。偶尔他也会跟我说上几句话，无非都是“我要吃棉花糖”，“果冻好像也不错”，然后我就会在一堆吃的里面找出他要的零食，拆开包装喂他吃。
　　　　奇怪的是，没有一点不满。
　　　　就算没有聊天，对于这样的气氛，也是十分满足的。
　　　　我甚至很享受这种被他依赖，可以照顾他的感觉。
　　　　早上的时间就这样在静谧中度过，他看完了第八本漫画后，终于抬起头看我：“饿不饿？”
　　　　我愣了下：“啊？还好……”
　　　　“骗人，我听见你肚子咕咕叫了。”说着，真的把脑袋贴在我的肚子上。
　　　　我有些怕痒地缩了缩：“你不看了吗？”
　　　　他坐起身道：“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还好……”我揉了揉发麻的腿。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咋舌道：“啧啧，都十二点多了。”
　　　　我惊讶道：“这么快？”
　　　　他摸了摸肚皮，歪着脑袋有些纳闷的样子：“奇怪，平时这个点我的肚子早就吵翻天了，今天怎么都不觉得饿？”
　　　　“……”我无语地指了指堆在一旁跟座小山似的零食包装袋和香蕉皮。
　　　　他这才“哈”地笑出声，站起来道：“是了，吃了太多零食了。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家里只有方便面，不然我们叫外卖？”
　　　　这么温和带笑的态度，我有些不习惯：“啊，不用麻烦了，方便面就好。”
　　　　“行，看在你把我服侍得妥妥帖帖的份上，老子去给你煮面。”他笑着伸出手拉我起来，结果我的脚太麻了，刚站起来就往沙发上跌去。
　　　　他没留意，给我这么一带，跟着扑下来，险些扑在我身上。
　　　　四目相对，我缩了缩靠得太近的脑袋。
　　　　他眯起水灵灵的桃花眼，勾起半边唇笑得十分邪气：“啧啧，还说不是想跟我搞基，那你拉我下来干嘛？”
　　　　我急得面红耳赤：“我……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那，给你机会亲一口。”说着，闭上眼睛，大大方方地把脸往我嘴上凑。
　　　　我用力将他的脑袋推开，有些哭笑不得。
　　　　他叹了口气，道：“大好的机会还非要装矜持，你就悔去吧！”
　　　　我被他正儿八经的样子逗乐了，在沙发上笑成一团。
　　　　他跟我闹了一会儿，便进小厨房煮泡面去了。
　　　　等腿麻过去后，我起身收拾客厅。把零食包装袋果壳什么的用垃圾袋裹起来，丢进垃圾桶里。然后把漫画和未吃过的零食整理好，放在电视柜上，顺便也帮他整理扔的到处都是的杂志课本光盘什么的。
　　　　等他把面煮好端出来时，客厅已经焕然一新。
　　　　“哟，媳妇儿这么懂事呢？”开着玩笑的他似乎挺高兴的。
　　　　我有些不惯这种玩笑，只能转移话题道：“好香啊……”
　　　　“那是，你老子我……不对，你老公我的手艺可是天下无敌啊！”
　　　　我被他厚颜无耻的“自卖自夸”逗得哈哈大笑。
　　　　他往地上一坐，招呼我过去坐下，也不给我碗，就只给了我一双筷子和一把勺子。见我傻愣愣地看着他，便给我做了个示范——用筷子卷了面条，勺子在下边盛着，以免汤滴的到处都是，然后就这样送进嘴里。
　　　　“吃啊？干嘛不吃？怎么？嫌弃我是不是？”
　　　　我摇了摇头，学着他的样子，在锅里捞面条吃。就这样，两人脑袋挨着脑袋，就着同一个锅吃面条，看对方被辣的又是流鼻涕又是流泪的，又忍不住笑。
　　　　从来没有过的……幸福的感觉……
　　　　就算是我的亲生父母，也不曾这样跟我在同一个锅里吃东西。他们讲究卫生，注重礼仪，断然不会这样胡来。身边的同学也不可能，他们连一起吃火锅都不愿意。只有他，就只有他，跟别人不一样。
　　　　“好吃吗？”他笑着问我。
　　　　我十分诚恳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他失笑道：“屁咧！只有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少爷才会这么说。”
　　　　我急慌慌地摇头：“不是的……”
　　　　他卷了面条塞进我嘴里：“吃吧，笨蛋！”
　　　　正热热闹闹地吃着，两人共同的手机铃声响了，彼此条件反射地对望了一眼，又都忍不住笑。
　　　　“操，干嘛不换铃声？”他笑骂着，找那把索尼爱立信手机。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道：“是找你的。”
　　　　“谁啊？卧槽……”他骂骂咧咧地在沙发上摸到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便默不吭声地按了关机键。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问。
　　　　他瞪了我一眼，道：“看屁啊？吃你的。”
　　　　我便不问了。
　　　　本来热闹的气氛，这下子只剩“吸溜吸溜”吃面喝汤的声音。
　　　　
　　　　☆、第七章
　　　　
　　　　我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起身告辞了，也许他还有别的事，我一直杵着不走，他可能不太好意思赶我。
　　　　“咔”地一声，把我吓了一跳，却是对方拿筷子打我的筷子，我刚夹起来的面条“刺溜”一下又掉到锅里去了。
　　　　我怔怔地抬起头看他。
　　　　他皱着眉头看我：“想什么呢？干嘛不说话？”
　　　　我犹豫了下，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下午……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不然我还是先回去……”
　　　　他“哐”地一下把勺子扔锅里，汤差点溅到我脸上。
　　　　我愕然地看着他，他瞪着我，脸色不太好看，我不安地缩了缩脚趾头。
　　　　“你说！”他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我吓了一跳：“啊？说？说什么？”
　　　　原本煽情的桃花眼此时变得十分锋利的，逼视着我，道：“你为什么要来接近我？你有什么目的？”
　　　　我有点被吓到了，呆呆地摇头：“没，没有啊……”
　　　　“撒谎！你是南海高的学生，如果不是出于什么目的，怎么会想认识柏英高的我？”
　　　　我老老实实的：“我……我认识你的时候，又不知道你是柏英高的……”
　　　　“那你后来不是知道了吗？为什么还要跑来我们学校找我？”
　　　　被他用筷子指着，用凶狠的目光瞪着，我不知所措道：“我……我想跟你成为朋友啊……”
　　　　“为什么？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是满嘴脏话的问题少年吗？你可是南海高的资优生，你为什么要和问题少年成为朋友？”
　　　　“我……我不知道啊……”
　　　　他的眼神一变：“你是G*ay？”
　　　　“当然不是！”
　　　　他狐疑道：“很可疑。”
　　　　我的心拔凉拔凉的，很是委屈：“我真的没有什么目的，我……我只是想要有个可以一起聊天一起玩的朋友……”
　　　　他意外地挑眉：“难道你没有？”
　　　　我老老实实地摇头：“不管是小学还是中学，爸妈送我去念的，永远是好学校。那些学校里的学生，都很优秀，可是同样的，他们除了学习，对别的东西并不感兴趣。也许，并不是不感兴趣，而是跟我一样，被逼着不能有兴趣。从小到大，身边不管是大人，还是同龄人，话题永远离不开学习。而且同学之间的竞争很可怕，表面上大家都很友好，可是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就会翻脸不认人。初中的时候，我有过一个关系不错的同桌，有一次考试，我的名次超过了他，他表面上好像没事人一样，背地里却到处散播我考试作弊的谣言，还向老师举报……从那之后我就知道，这些所谓的同学，根本算不上朋友……”
　　　　“我操他妈的！”他突然暴跳如雷的，破口大骂：“你是猪啊你？这种混账东西就该拖来暴打一顿！我操，老子最恨别人打小报告了！说，那小子现在混哪个学校的？老子周一就带人去修理他！”
　　　　我目瞪口呆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抑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这下子换他傻眼了：“笑屁啊你？笑什么呢？”
　　　　我摇了摇头，只是笑，说不出心底瞬间涌上来的感动。
　　　　柳辰风，你知道吗……
　　　　只有你，会这样毫不犹豫地为我打抱不平。
　　　　你问我接近你有什么目的？
　　　　或许，这就是我的目的。
　　　　我渴望有一个，可以让我安安心心待在身边的朋友。
　　　　我真的……太孤单了……
　　　　“知道我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朋友吗？”
　　　　我愣了下，茫茫然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呼噜噜”灌了几口面汤，一抹嘴，道：“因为我打架很厉害，在柏英高算得上大哥级的人物。所以我身边的人，不管是朋友，老师，小弟，还是我亲爹亲妈，其实都很怕我。”
　　　　我吃惊地瞪圆眼睛。
　　　　他面无表情地说着，就像在说一个不相关的故事：“别看大头肖望金毛他们跟我称兄道弟的，平时互相叫骂很不客气的样子，一旦我真的生气，谁都不敢吭一声。就算我现在是高二，可柏英高高三的人都不敢招惹我，知道为什么？”
　　　　“……”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不知从哪找出包烟，叼了一根在嘴里，然后冲我示意要打火机。我赶紧找出来给他，他不接，我只好给他点上。他吸了口烟，结结实实地喷在我脸上，我呛得一直咳，他却笑了起来，拍了拍我的背。
　　　　“高一上学期那会儿，有高三的人来找茬，我把人给捅了，幸好那人没死，而且那刀是他带来的，我被判了正当防卫，私底下用钱摆平了。为此我休学了一个学期。”他吞云吐雾着，目光是游离的，看起来很平静，我却感觉他不开心，“这事闹得很大，等我重新回去上学后，哪还有人敢惹我？就算我上课打牌，老师也不敢说什么。除了我们年段长，那个死黑面神一看到我抽烟就会追着我打……”
　　　　他翻着白眼笑了，看得出并不真的讨厌被年段长管教。
　　　　“我看着很威风吧？打架，抽烟，篮球，台球，泡妞……电视里学校霸王该干的事我全干了。我是没钱，我要是有钱的话现在估计也开着机车到处招摇了。”
　　　　我笑了起来。
　　　　他跟着笑，又冲我喷个烟圈，道：“可是，打架也好，泡妞也好，我其实一点都不感兴趣。我最大的兴趣，就是看漫画，打游戏，唱歌……可是，这样的兴趣，不能对Xiong…Di说，不能对女朋友说，更不能对那群小弟说，因为我是他们心目中的霸王，我不能表现得那么幼稚，像个没用的宅男。”
　　　　我慢慢收敛了笑容，他却还是在笑，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波光潋滟。
　　　　“蠢蛋，你是叫楚沐吧？”
　　　　“……是。”
　　　　隔着烟雾，我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他问：“你说要跟我成为朋友，是认真的吗？”
　　　　“当然了！”
　　　　他笑了，桃花眼闪烁着炽热的光：“那好。”
　　　　我呆呆地看着他，他却不再说话，闷不吭声地抽完了一支烟，然后站起来道：“老子现在去大便，你去把锅洗了。”
　　　　“……”
　　　　等我把锅洗干净走出厨房，他已经坐在电视机前摆弄一台小霸王学习机了。我诧异地走过去，看了看洒落一地的游戏卡，失笑道：“现在居然还有这么古老的东西？”
　　　　他瞪我道：“你懂个屁！来，吃完饭就该运动下。”
　　　　我莫名其妙地接过他递给我的一个游戏手柄，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道：“你说的运动是……”
　　　　“打游戏啊。靠，你不会以为做爱吧？”他冲我翻了个结实的白眼。
　　　　“……”我面红耳赤道：“什么啊，我是以为打篮球什么的……”
　　　　“你有木有常识？刚吃饱能做剧烈运动吗？这时候当然是做点指头外加脑力运动最适合了。来来来，陪我练拳。”
　　　　“我不会……”
　　　　“靠，你是猪啊？打游戏都不会？”
　　　　他用一种“你没救了”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冲我勾勾手指头，道：“你过来，我教你。”
　　　　我走过去，被他一把拉到跟前坐下，他就这么从身后圈着我，手把手地教我，嘴里兴致勃勃地说着“这个绝招”“那个绝招”的。虽然很认真地学了，可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对打了一会儿，他觉得没意思，我们就改玩“热血格斗”，成为了搭档。
　　　　“靠！打呀！跟他打呀你躲个屁啊！你想躲哪里去？”
　　　　“……”
　　　　“蠢蛋！你是要躲到什么时候？我快被围殴死啦！”
　　　　“……”
　　　　“你叫毛线啊叫？光叫不打有个屁用啊？我操@#￥……”
　　　　“……”
　　　　就这样，在我的尖叫声和他的臭骂声中度过了两个小时的游戏时间。到了下午三点，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呵欠连天还强撑着玩游戏的下场就是——GameOver。
　　　　当我第五次连累他阵亡后，他气得把游戏手柄都摔了：“你搞什么啊？犯那种低级错误，你是猪啊？”
　　　　我忙一叠声地道歉，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