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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天王再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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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前一秒,他听见对方高亢的尖叫穿越电流:“不行了,我要去了……啊啊——文池!”
戚以沫愣了一下,心下登时雪亮,感情是贺文池的新欢特地打电话来示威的?不知道贺文池是否知晓,如果是他默许的话……呵呵。
拜骚扰电话所赐,戚以沫第二天顶着两轮大大的黑眼圈出了门,乘车前往最近的人才招聘市场,以期找到一份日结的工作维持温饱。
原主人并非没有存款,可戚以沫不想动,连同他所有的私人物品一起,安稳呆在它们惯常呆的位置——作为一个人存在过这个世界的证据。
这是如今的戚以沫唯一力所能及的事,也是唯一能向给予他生命的原主人表达谢意的方式。
最终戚以沫成功找到了一份促销鲜奶的工作。离家近,工时短工资又合适,他找不到不满意的理由。
对方很看好这个长相出众的年轻人,希望他下午就可以上班。
“只不过,”负责人笑眯眯地摸出一件奶牛装:“工作时间要穿工服,小伙子没问题吧?”
戚以沫拍戏时穿过的奇装异服比负责人见过的牛还多,二话不说就换上了。
周末的街道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奶牛站在街口推销牛奶的奇景迅速吸引了一大票路人的眼球。走近一看,这头奶牛妖冶帅气,气质温润,听他说话如杨柳春风拂面,被那双美丽的眼睛凝视的时候,往往会心跳加速,手心出汗,恨不得买下他面前所有的牛奶只求逗他一笑,简直跟中了邪似的。
在“有帅奶牛在前方卖牛奶”的猎奇心理和从众效应的双重夹击之下,订奶现场异常火爆,乐得负责人合不拢嘴,嚷嚷着要跟戚以沫签合同,聘他做牛奶厂的形象大使。
有大胆的小姑娘红着脸求合照,他对排队的顾客打出稍等的手势,扭身配合摆姿势。这张照片被传上微博,短短五小时就被转发上千次,评论上万条:
【我去,卖牛奶的帅成这样真的科学吗?】
【小生不才,乃计算机系高材生一只,有车有房,仪表堂堂,进得厨房,入得卧房,表示该图处处有PS的痕迹。哥不在江湖,江湖处处有哥的传说,你欲要寻哥加Q110xxx110】
【楼上傻B不解释。表示我也在黄河路,这是奶牛哥各种近照,有图有真相】
【奶牛卖牛奶?自产自销,鉴定完毕】
【@楼上,这是头公牛】
【LX没文化了吧?男男都能生子了,公牛产点奶算什么~】
【你不是一个人】
【真相+1】
【真相+1,楼下保持队形】
……
该微博不久就被圈为热点话题,飘在微博首页。
*
田辰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享受助理咪咪力道适中的揉腰服务,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滑动着ipad,漫不经心地刷微博。
咪咪提醒道:“甜橙,别离屏幕太近,辐射太大对你皮肤不好。”她探头看了眼屏幕,“诶,那个什么奶牛看起来挺有意思的,点开看看呢?”
田辰扭扭腰,发现酸痛感缓解了不少,热热的麻麻的很舒服,也就默许咪咪凑过来看微博。咪咪不自觉念出了声:“C市一环惊现自产自销奶奶哥,走过路过不要放过……这个人好面熟啊,甜橙你看,像不像林泉?”
像林泉的他倒认识一个,田辰点击放大图片,眸中倒映摆出“你是主人我是仆”造型的两道身影。
“哟,”原来真的是他。奶牛青年得体的笑容刺痛了田辰的眼球,他的神情渐冷,伸出食指极慢地在青年脖子上抹过:“怎么办,看见你开心我就难过呢……”
咪咪望着他冷酷狠戾的神色,脊背一阵发凉,当即找了一个借口离开房间。
田辰瞥眼紧闭的房门,捞过电话,以和表情严重不符的软糯声音道:“喂?阿池,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么快就想我了?”
“你公司里有那么多人陪你,可人家只有你一个嘛!没有戏拍好无聊,干什么都没精神。”
“吕导正巧在我这儿呢,他手里有本不错的偶像剧,缺个男主角,我让小苏把剧本送给你看看?”
“我相信阿池你的眼光,你说好的我一定喜欢。”
电话那头的贺文池笑了声:“就你嘴甜……吕导你放心,投资不是问题。小苏,你现在带吕导到财务部去,然后把剧本送到清水湾花园……听见了?现在满意了吧。”
“阿池最好了!今晚早点回来,有惊喜送给你。”
田辰面无表情挂断电话,指甲刮花了屏幕上青年的脸,“尽情享受最后的快乐时光吧,很快,我要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夜色渐渐笼罩城市。
戚以沫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换回便装,怀揣新鲜出炉的大洋打道回府。
五点是晚高峰,十字路口堵得水泄不通,穿着荧光马甲的交警站在路中央指挥交通,红绿灯蔫头耷脑站在路边扮石柱。
街对面是C市最大的传媒公司,巨大的LED广告屏上正在转播近期闹得沸沸扬扬的“搅基门”事件。娱乐主持人郝笑在主持《STAR快爆料》节目时,突然单膝下跪对节目嘉宾视歌双栖明星游恺行求婚。郝笑这人主持风格怪谲,爱耍宝爱搞怪,所有人包括他的搭档都以为他在整游恺行,没当回事。于是当对外宣称早有意中人的游恺行一边抱怨:“现在才开窍”一边将人扯进怀里激吻的时候——
众人:“=口=!”尼玛这不是真的!
饶是节目组见机快直接切断电源,也挡不住电视机前群众善于发现JQ的眼睛。当天两人的官网数次瘫痪,讽刺的祝福的恶心的什么都有。两位当事人不堪其扰,双双宣布告别荧屏。
屏幕上着名主持人水蓝正品评这次事件,选择性的回顾盘点“那些年明星搅过的基”。被点名的明星照片随着她生动的讲述轮放,排到某张没有头像的图片时,她愣了一下,随即开玩笑说节目组真是越来敷衍了,什么照片都拉出凑数。
胸口滚过一阵尖锐的刺痛,戚以沫揪紧衣角,等这阵痛处过去。
他嘲讽地想,怎么是凑数呢?
那张照片上的人,明明是他啊。
那大概是他出道第三年的事了。
他不小心在庆功宴上喝多了,导演派剧务把他送回去。进宾馆门时绊了一跤,眼看要摔倒,剧务慌忙去抓他的衣服,谁料用力不当,把他衬衫扯开了,纽扣崩落一地。这幅颇引人遐想的画面被尾随的狗仔抓拍,还配了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戚以沫与神秘男子相约宾馆,欲火焚身竟当堂撕衣”
各路自称他小学同学、邻居、老师、亲戚的人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现身说法,什么“他小学的时候就跟数学老师暧昧啦”,“每天都能看见他带不同的男人回来过夜啦”,“他同时邀请我们班三个同学一起PLAY”等连他本人都不清楚的事。
唯一清楚的是,戚以沫陷入了同性丑闻。一夜之间,人气暴跌。网上是铺天盖地的谩骂,所有和他签过合同的广告商宁愿付违约金也要解约,拍摄的镜头被剪了又剪,出门屡屡遭人白眼。三年努力化成泡影,他心情Down到了谷底。
公司的做法更让人心寒,借他大炒了一把即将推出的新人后,直接将他雪藏。孤立无援的关头,又是那个人不声不响地出手把事情压了下来,将他改签到英华娱乐名下。
有狗仔不怕死的问两人是什么关系?那个人什么也没说,只是牵着他的手,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当着无数媒体的面走了出去。
当时他没出息地糊了那个人半肩膀眼泪,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水蓝已稳坐主持界一姐的位置,至今仍连张照片都不敢提起。当年的狗仔又是哪来的胆子,问出那样的问题呢?
直到坐在窗明几净的饭馆里,服务员端上两屉热腾腾的小笼包,戚以沫阴郁的脸色才略有缓和。
手机震动,是关扬的电话:“喂,音符。我到你家楼下啦,你在哪里?”
“我刚下班。”
“上班?你有工作了我怎么不知道?喂喂,听得见我说话吗?你那边好吵……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
戚以沫示意服务员打包将食物打包,带走,“不用,最多五分钟之后我就回来了。”
“好,我等你。”关扬把绑成粽子的海蟹提溜到眼前,屈指弹了弹,“小螃蟹,我们来玩数蟹腿的游戏吧?等一分钟拔一条腿,希望你腿够多,能撑到下锅。”
海蟹幸不辱命,拖着四条残足顽强挺到了戚以沫归来。
关扬正蹲在花坛上,手里捏着一把蟹腿抛来抛去,一只野猫眼巴巴地绕着他转圈,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两下他的裤腿。
“关扬。”
蟹腿撒了一地,野猫“喵”地叼起就跑。
关扬抬腕看表:“五分三十九秒,罚你洗碗。打一棍子得给颗甜枣,就奖励你最爱吃的海蟹好啦。”他上前揽住戚以沫的肩膀,像狗一样耸着鼻子嗅来嗅去,“让我关式小雷达扫描一下,看看你今天干嘛去了。”
☆、冲突
戚以沫退后一步,举起双手。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关扬站在遍地狼藉里,满脸戾气。他紧握双拳,胸膛急剧的起伏着,竭尽全力才压制住涌到喉头的怒火,勉强不摔门走人。
他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僵峙在原地。
戚以沫也不催促,放松的半靠住墙,轻轻哼起歌来,音调舒缓,像月夜里淌过森林的河流,像拂动荷叶的风。关扬在这带着诱导意味的歌声里慢慢平静下来,他抹了把脸,矮身收拾残局。
他说:“抱歉。”
关扬把垃圾袋拎出门,打电话叫外卖。
半路扫到戚以沫的外卖,他蹭过去闻了闻,手指挑开袋子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对着电话含糊道:“来一份扬州炒饭,一份黑椒牛仔骨,一份清炒芥兰,送到下面这个地址……对,速度要快。”
戚以沫从厨房拿出一只瓷碗,倒了一半粉丝汤进去,推给关扬:“先垫垫肚子。”
“都凉了。”他抱怨。
“我去热热?”
“不用,这样挺好。”关扬三下五除二把碗扫荡干净,见戚以沫动筷,他赶忙抢过来:“等等有你最爱的炒饭,这是我的。”司愔肠胃不好,吃冷的辣的都容易闹肚子。偏偏司愔不忌嘴,有次大半夜痛的死去活来,不小心按了他的电话,他才知道他身体有多糟糕,从此一直留心防他贪嘴。
没想到防住了嘴没防住心,叫贺文池那只狼给叼跑了。
他食不知味的咽下口中食物,垂下眼睑,手指神经质地沿着碗沿滑动:“你想谈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戚以沫坐直身体,“只是想告诉你,别再胡思乱想了。”
“我喜欢过贺文池没错。但我琢磨了两个晚上,觉得把生命浪费在这样的人身上简直是侮辱智商,我决定踹了他,重新生活。开始也许会很难,毕竟十三年不算短,我一直仰头望着,追在后面跑着,都习惯了。他就像毒品,而我上了瘾,不是说戒就戒得掉的。”
“但我对自己有信心,对时间有信心。你呢?对我有没有信心?”
关扬望着司愔陷入沉思。
熟悉的眉眼,大不相同的感觉。以前的司愔是善良的,执着的,坚强到逞强,无人时偶尔泄出一点强颜欢笑的寂寥。眼前的司愔依旧善良,却不再固执,敢取敢舍,进退有度,和他相处很舒服。可是哪来的十三年……说岔了吧?
“你还在纠结做饭的问题呢?”见关扬迟疑,戚以沫猜测说。重生的他不想违背母亲的意愿,于是狡猾地编理由:“你知道我当初立了誓,虽然现在想来很可笑,但我需要时间。”
关扬闷闷道:“不是这个问题,我……”他看了眼戚以沫,目光游移到一边,欲言又止,最后猛地站起来,“算啦,最后相信你一次。”
掏手机,恢复出厂设置,拔出SIM卡扭断,插|入新办的SIM卡……一串动作一气呵成,戚以沫微笑着把手机塞到关扬眼皮子底下:“电话。”
这是表决心?关扬咕哝“现在还背不出我的电话真是笨死了”,手指飞快输入一串号码,存为“阿扬”置顶。
戚以沫伸出手,正色道:“你好,关扬。”
“你好,司愔。”
异口同声:“以后请多多指教。”
说罢相视一笑,前嫌尽释。
戚以沫让关扬倾吐心中积压的不满,既是希望弥补彼此间的裂痕,增进了解;同时也是希望代表司愔告别过去。关扬开始还会偷偷观察他的神色,避重就轻的说,后来说嗨了直接拍桌子咆哮,趁还能自控,他问道:“我明天不用上班,你呢?”
“明天午餐前,怎么了?”
“很好。”
戚以沫很快领悟了关氏很好的定义——关扬扛来两箱啤酒,一罐一罐地吹。
他大手一挥:“今天不醉不归,醉了也不归!”
闹到天明。
戚以沫理智犹存,挣扎着把醉成死猪的关扬推到沙发上,才睁着迷蒙的眼回到房间,刚沾到枕头就入了梦。
房间是涌动的蓝。
不是油漆,而是海。三面落地窗外是蔚蓝的大海,纱质窗帘上绘着鲜艳的珊瑚,随风摆动,栩栩如生。
有人在弹钢琴,琴音断断续续,节奏紊乱,演奏者技巧异常生涩,听得人忍不住皱眉毛。
戚以沫站在角落里,只能看见那个人的背影。
他想让他停一下,想告诉他很多音弹错了,想学的话他可以演示一遍,但他发不出声音。
他被限制在那个角落里,听那个人执拗地弹,一个音一个音地往外蹦,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洁白的云团自海天交界处飘过,在玻璃房里投下片片阴翳。
钢琴上摆着一扎枯萎的白色花束,花瓣业已干枯,却犹带水珠,沿着枝干的弧度,缓缓坠落到黑白的琴键上,宛如一颗泪珠。
恼人的音乐音乐声停了。
戚以沫发现自己站在那个人身后,一手搭在那个人的肩膀上,他听见自己说:“听CD往往找不到现场的那种感动,因为音乐产生那瞬间的感情无法复制。”
瘦长手指熟稔地奏出半支曲子,“我最喜欢Canon,它的旋律简单却动人,不同声部的曲调不停歇地彼此追逐,直到化为完美的和弦。曾经殊途是为了同归,像极了爱侣间的……生死相随。”
“再弹一遍。”
那人侧脸隐没在无望的黑暗里,恳求般地吐出两个字:“……以沫。”
心口一阵钝痛。
戚以沫睁开眼,明晃晃的阳光照进室内,又是新的一天。
刷牙洗脸换衣服,再叫醒关扬,一起下楼吃早餐,回去收拾战场,搭顺风车上班。
关扬对他的奶牛造型愣了神:“微博上刷爆了的【自产自销奶牛哥】是你?”
“自产自销?奶牛哥?”戚以沫不玩微博,听着觉得挺有意思。
“回去找给你看,”关扬眼疾手快咔咔拍了两张照:“我的独家头条!啊,大魔王又来电话了,先走一步!”
他急吼吼地跳上车,启动,车飙出几米,又唰的倒回来:“下班记得CALL我,一起吃饭。”
直到车影消失在视野里,戚以沫才回身抱起脚边求合照的小萝莉,奉上六颗牙的闪亮微笑:“今天摆什么造型好呢?”
白天上班,晚上陪关扬走街串巷打野食,不到半个月,戚以沫就圆了一圈,原主人的锥子脸养了些肉,看起来血色丰盈,手感甚佳。
关扬左手捏着他一月前的照片,右手捏着他现在的照片,来回比了比,利落甩了左手的扑过去:“自从甩了贺文池牌人渣,牙不酸了,头不疼了,一口气胖五斤,嘿!不费劲!”
戚以沫一口饭呛在嗓子里,咳得惊天动地。
“他是过去式了。”
“没错。”关扬点头如捣蒜。这半个月他抽出所有空闲陪在司愔左右,生怕他贱性大发跟贺文池藕断丝连,司愔却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多虑了。
从早到晚句句不离贺文池的司愔自醉酒夜后再没有主动提起过有关贺渣的任何话题,仿佛忘了有这个人似的。关扬怕他是假意忘记,默默心伤,每每“不小心”泄露贺文池近况,诸如他新换的床伴如何如何,雇人在林泉的演唱会上狂撒玫瑰花如何如何之类。
但司愔没有表现出任何伤心,反而风轻云淡地表示:“幸好贺家老大还算能干。”不然恐怕贺氏三代心血迟早会败在贺文池这个草包的手里。
关扬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同样不可置信的是他们后桌的一个男人。
“我勒个去你听见了吗贺文池!司愔他嫌弃你,平常看到你衣角就恨不得跪舔你脚背的司愔居然会嫌弃你!小爷今天果然没来错啊!”
说话的是陈迪,C市酒店业龙头陈氏的唯一继承人。
桃源记是陈氏旗下新开的一所四星酒店,半露天设计,曲桥流水,古典雅致;店内掌厨据说是伺候过慈禧的御厨亲传子弟。作为一个合格的吃货,陈迪当然在第一时间邀请好友贺文池来这里一饱口福,没想到撞见想方设法倒贴好友的司愔在和一个男人吃饭,而且有说有笑,看起来亲密之极。
唯恐天下不乱的陈迪故意在司愔后桌坐下,并让贺文池坐到了司愔的对面。他确信司愔看见了他们,但令人意外的,他没有任何举动,只淡淡扫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三条街外就能闻见主人气味扑过来撒欢的忠犬如今目光居然透着生疏?一定有隐情!陈迪的八卦之心在燃烧,一路竖着耳朵偷听他们说话,直到听见无疑是扇贺文池脸的一句。
他捧腹大笑,无视贺文池铁青脸色:“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贺文池怎么会在这里?关扬眼里充满了担忧。
戚以沫却仿若无觉,只催促道:“鸳鸯虾要趁热吃,凉了会很腥。”
“贺文池在后面。”
“和我们有关系吗?”
关扬喉头一梗,心下却释然,当即微笑了一下,专心对付戚以沫夹到他碗里的虾。
陈迪闻言笑岔了气,贺文池放下筷,起身走人。
走过戚以沫那桌的时候,他放慢脚步,空气中传来他的嗤笑:“欲擒故纵。”
☆、机会
贺文池怎么会在这里?关扬眼里充满担忧。
戚以沫神色自若,只催促道:“鸳鸯虾要趁热吃,凉了会很腥。”
“贺文池在后面。”
“和我们有关系吗?”
关扬喉头一梗,心下却释然,当即微笑了一下,专心对付戚以沫夹到他碗里的虾。
陈迪闻言笑岔了气,贺文池放下筷,起身走人。
走过戚以沫那桌的时候,他放慢脚步,空气中传来他的嗤笑:“欲擒故纵。”
戚以沫不动声色睨向贺文池。
这一眼差点让关扬把桌布扯烂,他眼也不眨地盯着戚以沫,心底呐喊:别理他!别理他!
陈迪饶有兴味的别过身,趴在椅背上,冲关扬耳背轻佻的吹了口气,嬉笑道:“我赌司愔会抱着文池的大腿认错。”
“放屁!”
戚以沫配合地抽餐巾掩鼻,打了个喷嚏:“抱歉,KENZO和餐厅白檀香混合的气味实在不敢恭维。”
贺文池背影一僵。
KENZO,是他今天喷的那款香水。
陈迪噗嗤笑出了声,他微一扬手,中餐厅经理就从一根柱子后冒了出来:“少爷有什么吩咐?”
“愿赌服输,他们这餐免单。”陈迪眼神锐利,直指戚以沫脸颊:“换了张脸,脑子跟着聪明不少,还玩上欲擒故纵了?有林泉珠玉在前,你这颗鱼目就别折腾了,老老实实换个蚌壳吧。”
他直起腰,信手拈起关扬筷间去壳的大虾塞进嘴里,含糊道:“我看他就挺不错。”
恶霸一退场,关扬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加了数道生猛海鲜,小到报社清洁工大到编辑主任都收到了他的召唤短信——“今天犒赏三军,桃源记一餐游,欲吃从速!”
一听说天上下馅饼,报社那群资深吃货纷纷化身蝗虫飞往桃源记。
关扬安排好第一批到场的饿死鬼,皮笑肉不笑的对经理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多叫几个人你不介意吧”
几个人?我加上脚趾都数不过来!经理默默腹诽,脸上依旧微笑:“当然,当然,您随意。”
关扬满意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麻烦再收拾三桌出来,人还在路上。”
经理:“……”
关扬春风得意一身轻,哼着小曲去取车。
戚以沫边等边拿手机刷网页,查看C市演艺论坛最新的动态。
C市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城南郊外建有大型古建筑群,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影视基地,最近热播的《铜雀台》、《天地英雄》、《兵临城下》都是在这里取景拍摄的。
曾有人发起【最渴望进驻的五大影视基地】,C市长安影视基地荣登榜首——它不仅仅是个拍摄场地,更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非大制作不接,非大人物不租,场地宁可空着堆落叶,也不让小剧组租用。
它是所有演员心中梦寐以求的圣地。
戚以沫也不例外——他本有机会的,上辈子接的某部古装贺岁片就定于这里开拍,可惜他前脚抵达剧组,后脚就听闻那人出了车祸在,顿时心急如焚,抛下一切飞了回去,最后自掏腰包赔了一大笔违约金不说,还落得个没有职业操守的坏名声。
面对那人苍白虚弱的脸,他不禁起了淡出娱乐圈的心思,名声金钱全是虚,不如抓住身边触手可及的幸福,就那么半推半就又顺理成章的收下了那人给的海市蜃楼。
以至于最后不得不自我了断,在一切伪装轰然崩塌前退场。
路灯半明半媚。
那个人站在光下,身体镀一层暖光,温柔软乎好揉捏的模样。看久了,却让人有抱住他安慰的冲动——无他,只是他笑容弧度太大,大得像刻意摆来糊弄人的。而那双半垂的眼瞳,仿佛已经在哭了。
心微微揪紧,关扬按了下喇叭,见他神色一闪,身周悲怆如被风吹散的雾霭,眨眼散尽,无处可寻。
等戚以沫在车内坐定,关扬佯装不经意道:“想什么那么专心?刚刚喊你好多遍。”
戚以沫愣了一下:“……在想新工作。”
“哦?不写曲子了?想干哪方面的工作,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可以牵个线。”
“我想做演员。”
汽车猛扭了个S型,险险与一辆面包车擦过,招来一片骂声。
“前面的会不会开车啊!”
“次奥!你驾驶证是体育老师发的吧?”
……
关扬充耳不闻,油门踩到底,飙到一条僻静的岔道口停下。
附近旅店的霓虹灯光投进黑暗的车厢,触目一片迷离。
关扬摸出一支烟,点上,烟草味霎时弥漫开来。他把烟夹在指间,看着那点微黄的火光兀自燃烧,好半晌,才像烫到手似的把它甩出窗外。
他嗓子像被火熏过,有点哑,有点枯涩:“娱乐圈是一滩浑水,你脸又整成这样……去了要遭罪的。”
“我知道。”
从看见这张脸的那刻起,戚以沫就知道,想回娱乐圈不是难事,想在娱乐圈占据一席之地也不是难事,难的是解决它带来的一系列负面影响。
所以,重生以来他迟迟没有任何归圈的意向,而是在一旁观望。
毕竟他离开娱乐圈已有两年。
娱乐圈瞬息万变,两年足够沧海变桑田,物是人非。有多少人崭露头角,有多少人一步登天,又有多少人行差步错、一夕陨灭?
戚以沫有演技,有人脉,有经验,只是暂时被甩在后面。但利用这段时间的休整,他早把当今娱乐圈的形势摸得八九不离十。
只欠一个机会。
戚以沫垂眼,定定看着手机打开的网页上分外醒目的标题——“喜讯!导演吴学舟携《废墟里的向日葵》来袭,角色火爆招募中!”
吴学舟此人极具商业头脑,他执导的电视剧收视率居高不下,但他有个怪癖,越重要的角色他越喜欢启用新人担演,剧中一晃而过的龙套拉出来反而是大红大紫的一线明星。
曾有人质疑:这种片子会有人看?除非观众集体得了白内障!
吴学舟当时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闻言默默记下了那个记者的名字。在收视率统计出来的隔天,将远飚黄金档收视率五个百分点的数据糊上了该记者家的大门,用完美的成绩给予了对方最有力的还击。
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导演,对伪新人戚以沫来说,是不可错过的良机。
关扬道:“既然你心里有决定了,就去做吧!混不下去就回头,我总在你身后的。”
心间涌上感动,戚以沫笑得真诚:“知道了。”
试镜当天,关扬执意陪戚以沫一同前往。
尽管试镜地点设在大型会议厅内,奈何试镜者络绎不绝,可容纳200人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连转身都困难。
导演助理脚蹬令人望而生畏的高跟鞋,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试镜的请在门口领号码牌!无关人员请在隔壁等待!排到号的跟我进去!下一个,35号!”
关扬探头:“你多少号?”
“147。”
关扬扶额哀叹,戚以沫道:“你有事的话就先走,试镜完了我来找你。”他手机响了可不止一次了。
右眼皮跳得欢快,按以往的经验来看他铁定要倒霉。但任凭关扬想破脑袋,除了没接到大魔王例行毒舌攻击,一切都很好很和谐,于是他摇摇手指:“我在车里等你。”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戚以沫坐下不久,就接到了不下二十次搭讪。
戚以沫兢兢业业扮新人,回答真假半掺。以低调为核心,奉行既不贬低自己也不得罪人的原则,平安挨到助理带他进门。
*
吴学舟爱用新人,这可苦了负责面试的评委们。
面试之前,他们心目中新人的定义:面孔新、风格新、演技新。
面试之后,他们心目中新人的定义:打扮小清新、演技真糟心、三观真闹心、智商真揪心。
在连续叉出去数个得知自己没通过哭着喊着“老子有的是钱!”、“我爸是X刚!”、“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我什么姿势都做得出来潜规则什么都OK考虑一下我吧喂!”的人后,评委A痛苦的捂住眼睛。
“我终于明白老吴名气那么大,却做小伏低求我们这种小导演做评委的原因了……”
评委B心有戚戚焉:“他就料定了胳膊扳不过大腿,我们不敢造反啊摔!”
面瘫评委C:“下一位。”
“咚咚咚——”
门扉轻响三下,147号选手走了进来。
白衬衣,水洗牛仔裤,温和沉稳的木质香气随着他从容谦和的举止弥散。
评委们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传递着同样的信息:这个有戏。
作为少数几个敲门的试镜者之一,评委A对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善意:“别紧张,年轻人。我们的要求很简单……”
“……用三分钟展示你对《废墟里的向日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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