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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滥-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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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下动作太轻,周小安没感觉到。终于被周景深抱进了怀里,他心满意足的放软了身子,听着身后周景深绵长的呼吸,轻声说,“哥,晚安。”
一夜好眠无梦。
第十九章
阳光透过厚重窗帘洒进屋子,温暖舒适。被子与床仿佛成了最柔软的云朵,吸引着人陷下去,再陷下去。
周景深还没醒过来,他在梦里梦见了一块大石头,沉沉压在胸口,让人呼吸不顺。上身很沉重,但下身又有些舒服。
酥酥麻麻的,他下意识的动了动,摩擦带来更强烈的快感,像是电流穿过身体,诱惑着人去追逐更多。
他想抬起手,上身的重量却始终压制着他,让周景深烦躁的拧起了眉,腰部发力,重重向上顶了两下。
“嗯……”小小的呻吟声从耳边传来,声音不大,却让周景深从梦魇中迅速清醒过来。
他平躺着,周小安不知怎么睡到了他身上。红润的脸枕在他胸膛上,恰是梦里束缚自己的重量来源。他的手还抓着周小安的头发。
被子滑到两人脚下,周小安的睡衣卷起,露出一截白嫩腰肢。一条腿插在周景深双腿之间,两手抱着他胳膊,是个亲密至极的姿势。他睡得还很熟,额头有细密汗珠。呼吸的热气洒在周景深胸膛,让他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操。看清眼前的状况,周景深在心里骂了一句。
若光是抱着倒也没什么。可关键是,他和周小安都硬了。两人的睡裤都薄,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勃起的性器互相抵着。前列腺液快把布料打湿,略微一动,便有让人心悸的快感。
周景深皱着眉想把周小安推开。可他刚一动,周小安就更抱紧了他。缩了缩身子,似乎觉得舒服,又挺着腰蹭动两下,从嘴里喘出几声,小脸更红了。
周景深看着独自睡得香甜的周小安,无力的躺了回去。
他很久没有动手纾解过。有了周小安,每天似乎都有新的事情值得他花费精力去注意,早晨有生理反应的时间都睡过去了。
他进入青春期时也没有父亲陪在身边,不知道正常家庭该怎么处理这种事。他一直拿周小安当小孩儿哄,早忘了人家其实也是个有需求的躁动少年。
周小安似乎觉得不舒服,睡得不老实,蹭来蹭去给周景深蹭的心烦意乱。思考人生被迫中止,他抓了抓周小安的头发,把人叫醒。
周小安醒来时还很迷糊,把脸贴在周景深胸膛上,眯着眼睛看他。
周景深冷着一张脸,“周小安,把自己的问题处理一下。”
周小安没听清,他困得很,打了个哈欠,红软的舌舔过牙齿,懒洋洋的样子像只小猫。
周景深推开他,坐了起来。
周小安猝不及防的被他推到一旁,终于清醒了一些。只看见周景深拽过被子围在身上,目光沉沉的看他。
“啊!”周小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下身的窘况,惊呼一声,赶紧伸手去捂。
这反应逗笑了周景深,促狭心上来,“现在知道害羞了。不是刚才抱着我蹭的时候了。”
他居然在哥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
周小安脸涨红一片,连耳朵都开始充血。他嗫嚅着看周景深,几乎罢工的脑子艰难的分析着周景深的话。
他抱着……哥蹭?
天啊,他怎么能。
脑袋一阵嗡鸣,他紧紧咬住下唇,恨不得有个地洞让他钻进去。
周景深看他眼圈泛红,眼里湿润一片,明显要被欺负哭了。身下一阵胀痛,让周景深也不自然的变了脸色。促狭不见,眼里情绪浓重。
“以前有过吗?”周景深清了清嗓子,明明只是想欺负人,看看他究竟什么时候会哭出来,偏要欲盖弥彰,伪装出好哥哥的样子,纯做关心。
周小安真的要哭出来了,他强忍着点了点头,夹紧了腿,求饶一样的看着周景深,希望周景深能把被子分给他,让他遮一遮腿间不安分的小帐篷。
周景深捋一把他汗湿的刘海,凑近了看他,把他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有了的时候你怎么办?自己弄出来?”
弄字咬的很轻,却分外撩人。
周小安呜咽一声,拼命摇头,“等……等它自己下去。
“总是忍着对身体不好。”周景深笑了。捉弄过了人便打算下床,改天找两个小电影给周小安看,当做启蒙教育。
谁料周小安这时突然扑上来,一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颈,带着湿气的声音响在耳边,“哥,哥,我好难受。”
他身子在抖,甚至牙齿也在颤。脸上热度惊人,却又紧张的遍体生寒。
害怕周景深推开他。但他是真的想要他,能抱抱他。
不知等了多久,耳边传来周景深咬牙切齿的一句,“周小安,你可真是我祖宗。”
接着下身一凉,一只手拽下了他的睡裤。火热的掌心握住周小安完全勃起的阴茎安抚性地撸动。粗糙的指腹转着圈刮蹭敏感的铃口,小孔不堪刺激似地流出大量透明的前列腺液。
周小安扒在周景深肩膀,发出难耐的呻吟,腰部扭动,无意识将腿分得更开,方便周景深动作。
周景深另一手扶在周小安后背上,力气却越来越大,几乎是将周小安按在了自己怀里。周小安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几乎不需要什么花样,就把他伺候的高潮迭起。脚趾紧紧勾着,呼吸都带着甜腻的气息。
射出来的一瞬间,周小安抬了头,柔软的唇印在周景深嘴角,然后便是无意识的呢喃,“好舒服啊,哥。”
周景深则看着一手白浊,陷入了贤者时间。
这……大概也算是启蒙成功了吧。
第二十章
周景深直到洗漱完了还是觉得有点恍惚。更别提周小安一上午都黏黏糊糊跟在自己身后,涨红着脸叽叽喳喳,明显兴奋过头了。
两个人谁都没心思睡午觉。周景深想着干脆带他去把身份证拍了。
周小安正穿鞋子,院子里叮啷一阵响。抬头一看,周景深从小棚子里推出一辆二八自行车。上面落满了灰,他拿湿抹布草草擦了一遍。
周小安系好鞋带,小跑过去。
周景深随手扔了抹布,把一堆材料递给周小安。让他锁门,顺便把穿着红绳的钥匙挂在了他脖子上。
等出院门,周景深长腿一扫,骑上了车。先在胡同里转一圈,虽然很久没骑,倒也不算生疏。
他一脚踩地,停到周小安面前,看周小安有点笨拙的爬上车子前面的横杠。
他拨弄了一下车铃,发出钝的一声响,像是里面生锈了。
“坐好了,甩出去可不管。”
周小安两手紧紧抓着面前的车把,后背挺得笔直,显然是被周景深的话吓到了。
周景深吹了个口哨,“出发。”
迎面的风把周小安黑发吹起,隐约传来洗发水的味道。
很熟悉,和自己是一个味道。
周景深心里莫名舒坦,轻笑一声。
骑了半个小时到行政服务大厅,两人把自行车扔在外面,穿插在一片小轿车里,周小安还回头去看,“哥,车还没锁。”
周景深头也不回,满不在乎的说,“没事儿,谁敢偷你哥的车。”
周小安信任的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厅。今天拍身份证的人不多,很快轮到了周景深,办好手续后带着周小安去拍照。
工作人员指了指桌子上的黑色小夹子,“刘海别上去。”
周景深拿了两个。
周小安老老实实坐在白色背景前,等周景深给他弄头发。周景深小心翼翼的夹好,等他露出光滑额头,从嗓子里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
“像个小姑娘。”
工作人员让他看镜头,周小安紧张的攥紧了手指,拍了表情僵硬的一张。
周景深还想重拍一次,周小安跳下凳子就逃跑。
周景深只得跟了出来。结果等两人出门才发现自行车居然不见了。
周景深难以置信,绕着附近转了一圈才确定是真的没了。
进去之前还言之凿凿的说没人敢动他的车,出来就被偷了。周小安还跟在身边呢,这面子实在挂不住。周景深挠了挠头,在心里把那贼骂了个狗血喷头。
最后他报了案,这附近都有监控,应该能找到。只不过民警听他的描述,差点没好意思说,这旧自行车没准是被收破烂的当垃圾收走了。
周景深给周小安买了个冰激凌,两人走路回去。周小安一边舔冰激凌一边安慰他,“哥,你放心,警察说了肯定能找到。”
周景深没好气的揉了一把他头发。
“给你吃。”周小安举着冰激凌递到他面前。
周景深看着那堆奶油就发腻,但为了欺负周小安,还是一口咬了大半。
周小安却不恼,笑着看他,“甜吧?”
奶油入口即化,舌尖卷着慢慢品,倒觉得眼前人的笑更甜一分。
两人慢慢溜达回去,浑然不知家门口正有不速之客在等着他们。
陈辛测几乎要等的不耐烦了,准备让手下拆院门的前一分钟,周景深回来了。
笑的那么开心,不像周景深。
周景深正攥着周小安黏黏糊糊的手,不让他擦在自己衣服上,一抬头看见陈辛测带着几个人站在自己家门口,脸色瞬间冷下来。
“景深这是去哪了?我可等你半天了。”陈辛测笑的温和,身上那股阴冷气息却更浓了。
周景深放开了周小安的手,“你先回家。”
周小安怯怯的看着陈辛测,反手抓紧了周景深,轻轻摇头。
他看得出来,陈辛测不怀好意。
周景深急了,甩开他的手,“进去。”
陈辛测慢悠悠的发声,“别这么粗鲁啊。你这毛病还真是改不了。”
“三哥,你有什么事?”周景深见周小安不肯动,把他护在了身后。
“你不来上班,我担心你出事,就来看看。”
陈辛测在说什么废话周景深全没注意,他目光扫过陈辛测身后面无表情的三个男人。
看起来像是专业的保镖,很强壮,给人压迫感也很强。
周景深心跳加速,紧张的环境和被压制的感觉带动肾上腺素分泌,是长久以来形成的条件反射。
他轻轻舔了舔嘴角,“我辞职了。陈叔没告诉你吗?”
陈辛测笑了笑,“景深,你在哪里上班不会忘了吧?你老板是我,不是老头子。他答应你走了,那你怎么不问问我答应了吗?”
话说到最后,怒气已经压制不住。刚一抬手,三个保镖直接冲了过来。
周景深早有准备,他推了一把周小安,喊了句“向外跑。”便再顾不上他了。
一个人拳头带风朝着他脸上砸来,周景深一偏头躲了过去。抓着他的手腕反向用力,狠狠一折。那人吃痛,来不及反应,周景深抬膝盖顶在他小腹上。他倒在一旁,周景深回身接连给了他同伴几拳,几拳在肚子,几拳在太阳穴,都是砸在人最脆弱的位置。拳头破了,慢慢沾上了血。
另外一人去抓周景深胳膊,朝他腿弯踢了一脚。周景深被踢的一个踉跄,另外一手使力,别开他手腕,拽着他的头往一边墙上撞去。
陈辛测看他们三个人都收拾不了周景深一个,火气更大,骂了句都是废物。
他眼神转了转,落到一旁吓白了脸的周小安身上。
“小安,来哥哥这里。”他这句话一出去,只见周景深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里血红,动作狠厉的像是要杀人,一脚踢断了保镖的骨头。
“陈辛测你敢碰他!”
陈辛测竟然被他这一眼看的瑟缩,身边泛起了冷意。
然而周景深这一分神,被他拽着肩膀的一个保镖立马反抗,肘部重重顶上周景深的胸口,震得他后退一步。
另外一人冲上来,铁棍扬起,砸在了周景深脑袋上。
周景深当即跪在了地上。
“哥!”周小安脸色惨白,惨叫一声冲了过来。
那保镖看也不看的推倒了他。他们几个被周景深单方面吊打,这会周景深终于倒了,都兴奋起来,连刚才骨折的保镖都忍着痛踢了他好几脚。
周景深脑袋一阵嗡鸣,很长时间是空白的。他倒在地上,茫然的用手护着头。只看见周小安被推在一旁,脸上被沙砾蹭出了血,哭的满脸都是泪。
“操你妈。”周景深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被踹了一脚倒下,有人踩在了他肩膀上。
“景深,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兄弟。可是你到底有没有为我考虑过。”陈辛测叹息着,仿佛很苦恼的样子,“你就这么走了,你的位置怎么办?”
他脚下使力,生生碾着周景深的肩膀。
头上的血流进了眼睛里。很痛,但是周景深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你说说你,好好的是突然怎么了?就为了这么个小东西?”陈辛测欣赏够了他的狼狈,拎着周小安的衣领,甩手给了周小安一巴掌。
周小安头被打的偏到一旁,却诡异的停了眼泪。他的脸迅速肿起来,声音沙哑,“别动我哥。”
陈辛测嗤笑一声,“小东西,叫我一声陈哥听听。”
周小安闭紧了嘴。
周景深手指抽搐,嘴里满是血腥味,他偏头咳出一口血。慢慢侧过了身子,想要爬起来。
陈辛测冷冷的看着他挣扎,“景深,老头子当年说你不过是条听话的狗。现在却让我放过你。他到底是老了。多了没用的仁慈。”
“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你给我添的麻烦我就不计较了。但是……我总得讨点什么才能咽下这口气。”
他脚尖点了点周景深的右肩膀,轻声说,“这条胳膊,你就别要了吧。”
周小安突然奋力挣动起来,一口咬在陈辛测手腕上,生生撕扯下一块肉。
陈辛测惨叫一声,将周小安一把甩开。
周小安摔在地上,慢慢朝周景深爬过去,滚烫的眼泪砸在周景深血污的脸上。
“哥……”他痛苦的伏下了身子,柔软的唇胡乱蹭在周景深脸上,“哥……”
周景深意识有些涣散,头部受到重击带来诡异的恶心感,他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痛的,陈辛测脸憋成了紫色,朝着保镖一挥手,自己向后退了几步。
一个保镖从车里拿出刀具,朝周景深走过来。
周小安挡在周景深前面,抓紧了沾着血迹的铁管。
却感到身后人轻轻推了自己一把,“闭上眼。”
周景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浑身都很疼,濒死的痛苦带来的却是不一样的力量。
要杀了陈辛测。
杀了他。
那保镖看他脚步虚浮的走过来,明明手里持着武器,却被他不要命的煞气震的退了一步。
周景深怒吼一声朝他冲了过去,矮了身子躲过朝自己颈侧的一刀,揪着他的胳膊转了半圈,一脚踩上了他的膝窝。
不管保镖的惨叫,他红着眼夺过刀具。
陈辛测见情况不妙早已经准备逃跑。
周景深从后面追上,没有一点停顿,把刀插进了他的胸膛。
陈辛测一抖,嘴巴无声的开合,身子迅速软了下去。
周小安从后面连滚带爬的扑到周景深身上。
周景深扔了刀,抹了把他脸上的血,“没事了。”
周小安终于哭出了声,撕心裂肺。
周景深再也撑不住,坐到了地上。眼前模糊一片,他强撑着给王奇打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晕了过去。
第二十一章
周景深刚醒时脑子空白,想坐起来,浑身使不上力气,简直感受不到手脚在哪了。
他这才艰难的转动着脖子,观察起周围环境。隔壁床的病人见他看过来,心情颇好的和他挥了挥手。
周景深没理他,低头一看,看见了趴在床边的周小安。
身上披着他的外套,缩成小小一团,头埋在胳膊里,似乎睡着了。
“周小安。”周景深想叫醒他,一说话先被自己吓住,嗓子哑的不行,出的几乎是气声。
然而周小安身子一抖,迅速醒了过来。
他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擦伤,茫然无措的看了周景深一眼,肿的通红的眼睛立马又流出眼泪,他张了张嘴,声音不比周景深强多少,嘶哑难听,“哥……”
周景深看到他狼狈的样子,脑袋一阵尖锐疼痛,记忆涌回,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王奇呢?”
周小安扑上来按住他,“哥,哥,没事,你躺着,别动。”他使劲抹了把脸上的眼泪,“他去吃晚饭了。哥你喝口水吧。”
周景深不再乱动,看着周小安倒了杯水插上吸管小心翼翼递到自己嘴边。他嗓子火烧火燎的疼,喝了几口水感觉好点,舔了舔嘴唇说,“你也喝水。”
周小安摇了摇头,拿了棉签沾上水一点点给他擦干裂的嘴唇。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周小安手有些哆嗦,“哥,你终于醒了。”
周景深艰难的弯了弯唇角。
王奇拎着给周小安打包的粥从门外进来,看见周景深醒了也不惊讶,随手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深哥。”
周景深这时已恢复了一些力气,和周小安说,“去洗把脸,都成小花猫了。”
周小安转身出去了,周景深方问,“陈辛测死了吗?”
王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摇了摇头,“没死,也离死不远了,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呢。”
周景深瞪着头顶的白色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说,“给我扶起来坐一会。”
王奇叹了口气,“深哥你老实会吧,你肋骨断了两根。暂时不用想坐着了。”
“艹。”周景深无力,“你怎么不早说,小孩吓坏了吧。”
“眼泪就没停过。”王奇挠了挠头,“别说他了,我都快吓死了。”
周景深还想说什么,周小安已经回来了。裹着他的衣服,小脸煞白,眼睛肿的桃子一样,周景深多看一眼都觉得心疼。
“小安,来,吃点东西。深哥你也吃点吧。”王奇拿出勺子递给周小安。
周小安朝周景深看了一眼,“哥,你饿不饿?”
周景深说,“你吃吧,我不饿。”他还是觉得头晕恶心,抬手摸了摸才发现头上还裹着纱布。
王奇见他摸纱布,便说“头缝了五针,轻微脑震荡。”
周景深闻言侧头看他,“哪里受伤了你就不能一次说完吗?”
王奇笑着摇头,“这次说完了。别的小伤对深哥你完全不算事。”
他们聊天的功夫,周小安吹凉了一勺粥,递到周景深嘴边。
周景深刚想拒绝,就看周小安咬了咬嘴唇。他没办法,到底凑合着吃了小半碗。
周小安给他擦了擦嘴,把剩下半碗吃了。
吃完了周小安出去倒垃圾,王奇叹了口气说,“深哥,我不知道该不该问……到底怎么闹成这样?”
周景深沉默,王奇眉头拧起来,“这回得罪了陈叔该怎么办?”
周景深淡淡的说,“不用你瞎操心了。我有分寸。”
有分寸你把人弄成那样?王奇在心里吐槽,见周景深不想说,也不接着问,只提醒道,“你没醒的时候,陈叔来过一次,没说什么。”
周景深疲倦的点了点头。
等周小安回来时王奇已经走了。周景深闭着眼睛平躺在床上,头上包扎着纱布,身上缠着固定胸带,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周小安坐到床边,伸手摸周景深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
周景深睁开了眼睛,两人默默对视。
隔壁床的病人睡得早,病房里关了大灯,只留下床头的局部照明灯。
在这片小小的灯光下,周小安慢慢俯下身子,和周景深脸贴着脸。
周景深觉得他小脸冰凉,问,“冷吗?”
周小安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这回连一向心思粗糙的周景深都察觉出了周小安情绪的低沉。他伸出手,捏了捏周小安脸颊,“周小安,受了伤生了病慢慢就好了。我又没死,你哭什么?”
周小安仍是哭,周景深担心他哭坏眼睛,叹了口气,“小祖宗,你怎么样才不哭了?”
周小安握着他的手,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他亲完也不动,柔软的唇停在周景深脸上,撒娇似的蹭了蹭。
周景深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下,瞪大了眼睛看他。
周小安脸色微红,终于有了点血色,“哥要快点好起来。”
周景深嘴唇动了动,想要教训周小安,看着那张可怜的小脸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感觉脸在升温,心跳也乱的一塌糊涂,最后讪讪的说,“放心,你哥抗击打能力很强的。”
周小安夜里睡在周景深旁边的陪护床上,他睡眠很浅,经常周景深略动一动就能醒过来,揉着眼睛问他要不要喝水或者上厕所。
周景深本来不想上厕所,被他问多了就真的有点感觉,但是他不好意思让周小安给他接。
到快天亮时实在忍不住了,挣着想坐起来。结果一动就头晕,摔回了床上。
周小安端着便盆过来时还不高兴,嘟嘟囔囔的埋怨周景深不肯叫他。
周景深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觉得自己的威信彻底败光了。
周小安给他擦了身子,黏黏糊糊过来讨吻,问周景深想喝什么粥。
周景深说随便,然后说周小安你不能这样随便亲人。
周小安吻在他唇角,悄声说,“才不随便。”
第二十二章
住院住了半个月后,周景深开始能下床溜达。他从小被揍多了,恢复能力很强。除了胸口有时候还会疼,身体已经基本无碍了。
吃了午饭没什么事做,周小安站在窗边,扒着窗户向外看。
天气逐渐变凉,外面有风,吹动树上稀落的叶子,衬着阴沉沉的天气,显出一种秋日的寂寥来。周景深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大衣,问,“冷不冷?”
周小安打了个哈欠,“不冷。”
周景深看他身上穿的那件春季款薄卫衣,在室内还好,出去一趟就该冷了。他朝周小安招手,把人捞到怀里,“让王奇带你去买衣服。”
周小安跪在病床上,是个很别扭的姿势。怕压到周景深,上身虚虚挺着,只将脸贴在周景深脖颈处,闷闷的说,“不去。”
“为什么?”周景深摸着他的后背,像给小猫顺毛。
周小安动了动脚把鞋子踢掉,坐到了床上。和周景深面对着面,商量一样的语气,“不要和他去。”
周景深随手从床头柜子上拿了个橘子,一边剥一边笑,漫不经心的问,“那你要和谁去?”
周小安不说话,向周景深旁边挪,直到周景深把他圈到自己怀里,用衣服裹住。
他露出一张小脸,这些日子瘦了很多,原来养胖的一点肉又全不见了。眼下还有不重的黑眼圈,被周景深用拇指蹭了蹭。
管家推着陈叔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幕。
两个人挨得那么近分吃一个橘子,亲近的不得了。那小孩儿一抬头,嘴唇擦着周景深下巴过去,两人都毫无所觉,习惯了一样。
周景深脸上笑还没收,抬头看见两人,神色淡了淡。把剩下半个橘子塞给周小安,扯了扯衣服盖上他的头。
陈叔看他当着自己的面把人藏起来,那么坦然的表示对自己的不信任,气得咳了一声。
他看周景深两人的功夫,周景深也把他打量了一遍。
半个月的功夫,陈叔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眼珠混浊,坐在轮椅上,原本的精气神消失无踪。
他们四目相对,陈叔先说了话,声音颤巍巍的“周景深,你够狠。”
周景深无所谓的看着他。要说狠,陈辛测比他狠多了。他不过想带着周小安好好生活,又伤害谁了呢?
“你和辛测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你怎么忍心?”陈叔发怒责问,管家的脸色也很难看。周小安不安的动了动,偷偷从衣服里伸出手指勾住了周景深。
周景深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
“陈叔,我也算你看着长大的。”周景深平静的说,“如果不是没办法,我不会对陈辛测动手。”
陈叔呼吸起伏,后面管家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深吸一口气,“辛测从小没妈,我把他宠坏了。”
他徒劳的看着周景深,眼里倦意很深,“我本来……本来想让你好好的护着他。”
“那些人里我只信任你了。”
时间缓冲了太久。初得知儿子受伤时的震惊愤怒现在都变成了悲凉。大概真的是年纪大了,对命运只有深深的无力感,甚至聚不起力气去发泄。风烛残年,苟延残喘。
周景深沉默的看着他。陈叔在他的生活中有很长时间扮演过类似父亲的角色,他畏惧他,也尊敬他,最后终于成为了他口中“听话的狗。”
“辛测没事。”陈叔缓缓说,“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周景深皱了皱眉。
“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吧。”陈叔让管家推他出去,似乎不想再多看周景深一眼,“那就滚吧,该去哪去哪儿,别再回来了。”
他们走后,周景深始终盯着门口,看他们是否会折回来。
直到周小安从衣服里钻出来。周景深才向后倒在床上,很疲惫一样。
周小安手指点了点周景深的嘴唇,把剩下的最后一片橘子喂给他。
周景深突然笑了,“周小安,明天我们就走。”
周小安知道他不开心,摸着他的头发,把曾经周景深对他说的话拿出来安慰周景深,“哥,以后我们好好过。”
我有你,你也有我。
其余那些糟心事,就都忘了吧。
第二十三章
说到做到,周景深第二天就去找医生办出院手续。
医生把他扫了一眼,推了推眼镜,“不行。你还得留院观察。”
周景深靠在桌子旁,“医生,你见过还需要观察的病人自己上下楼跑办手续的吗?”
医生不耐烦的说,“脑袋的问题不得注意点。”
“这线都拆了。”周景深摸着自己的寸头,“我有点急事真得出院。”
和医生扯皮扯了半天,周小安在办公室门外探头进来,担心的看了周景深一会儿又慢慢缩了回去。
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周景深想把他抓过来揉一顿。
等周景深终于从办公室里出来,周小安已经收拾好了两人的东西,一大包抱在怀里。听说周景深要出院,平时给他挂吊瓶的小护士跟在两人身后嘱咐,“最近饮食得清淡些,不能干体力活哈。煮点鱼汤什么的补补。”
周小安被周景深推着向前走,艰难的回头听护士小姐的话,听到鱼汤时默默点头。
周景深推他的都手一抖,周小安煮的汤能喝?当机立断手向上移,捂住了他的耳朵。
好在电梯刚好上来,小护士笑着朝他挥挥手,“回去不能抽烟啊。”
周景深朝她点了点头。
刚住院时王奇交的押金还没用完,周景深取了出来,准备和他垫付的医药费一起还回去。
在医院里躺太久,一出来觉得全身都放松了。
周小安明显也很高兴,脚步轻快,就差蹦起来了。周景深看他好笑,一手拽住他卫衣的帽子,“慢点。”
两人坐公交回去,周小安从脖子里拽出钥匙开门。院子里还挂着半个多月前洗的衣服,屋子没人住,显得冷清。
周景深被勒令躺在床上休息,周小安把饭煮上,顺便擦擦各处落得灰。
周景深侧躺着,看他忙的头晕,懒懒的说,“别收拾了,反正咱们马上就走了。”
周小安手一顿,坚持的说,“要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周景深不再说话,目光绕过屋子,一时出神。
这院子他住了二十几年,说走便走,以后会不会回来也是未知,到底有点不舍得。
他一发呆,手里自然而然的去摸兜里的烟。
周小安出去收衣服的功夫,他已经抽了半根。
“哥!”
周景深手一抖,“叫什么?吓我一跳。”
“不能抽烟。”周小安瞪着他。
“没事儿。”周景深哄他,“我都半个月没抽过了,就抽一根。”
周小安摇头,把衣服放到沙发上,脱了鞋上床要拿走这根烟。
“就剩一半了。”周景深高高举着烟,不让他来抢。
“哥,对身体不好。”周小安小心注意不碰到周景深,抬手去拿。
周景深怕烟头烫到他,放下了手,拧着眉说,“给你。”
周小安接过来,看一眼周景深,“哥,你别生气。”
“没生气。”周景深拽了拽他的卫衣,打了个哈欠,“睡会觉,困了。”
周小安应了一声,手指轻轻蹭着烟嘴处的齿痕,还是潮湿的。他抿了抿唇,突然把那半根烟放进了自己嘴里,深深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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