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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只有60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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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米事后夸他英勇无比,晨扬靠在他肩上,微笑着,不做评价。
周日,晨扬在华良花园请小集团吃饭。老庄在三室两厅里转一圈后窝在沙发上,心情颇为郁闷。吴天臣的嘴角微微上翘,他知道老庄心里在郁闷什么,不过是嫉妒,他们两个攻有事没事爱在心里较劲。几米和猫子年龄小,又没钱,一般不和有钱阶级计较。
“好可爱啊,我好喜欢啊!”几米扑上卧室的大床,抓住床头的金毛犬娃娃,抱在手里大喊大叫。“幼稚啊幼稚!”猫子一边品godfather,一边摇头道。
“吃饭了。”晨扬在餐厅里招呼道。
“会做饭、会□□、会挣钱,三好男人啊!Jack,你发啦。”猫子趴他耳边说。吴天臣笑着打掉猫爪子,朝老庄挥手,大度地邀请失意人吃饭。他通常不和败将计较。
周一六点的飞机,晨扬走了,赶十点的课。十点左右,吴天臣卖完油条回来,坐在三室两厅的新房里发呆,美男、爱情、房子,突然全部送到他面前,他有眩晕的感觉。虽说不是恋人关系,但是——吴天臣瞧瞧手里的钥匙,哀叹凡是人,都抵不住物质的诱惑。“管它呢?今朝有酒今朝醉!”他低低地咒骂道,随即抖抖身子,把什么道德都丢一边,走进他的专有书房,继续追他的七爷。
早起卖油条的真相是瞒不住了,还好,晨扬听后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仍然是秦氏微笑。周末不去“神域”,把朋友叫回家来摸麻将。次数多了,那三人都不肯来,宁可去酒吧花钱找罪受。晨扬在家拉琴,读书,看电脑,也乐意陪他去酒吧,但是去了两次,吴天臣不愿意了。没有潜在的猎艳刺激,酒吧便失去味道。每次十点多回到家,晨扬都在电脑面前忙。见他进门,晨扬便会起身迎接他,给他按摩肩膀,给他削水果,和原来那个娇滴滴,等着他服侍的在校生完全两个样。也许是成熟度高,独立性强的缘故,晨扬没有一般小受的毛病:天真浪漫、故意撒娇、以用攻的钱为荣,用自己的钱为耻等毛病。要是一起去超市,恰好谁先站前面,先掏钱包就谁付钱。晨扬不和他抢,也不等他付。反正他俩都有钱,衣服鞋子自己打理。晨扬买的衣服也一般般。只有第一次见面的D&G给吴天臣留下深刻印象。同居后,吴天臣悄悄地翻衣柜,再没发现昂贵的东西。
晨扬有时候也外出忙活,吴天臣管不着,也知道有些事不该问的不要问。比如说那瓶tequila 是谁送的?生日蛋糕和健美先生又是谁在砸银子?不过是同居而已。前面那个在校生喜欢查岗,和朋友吃个饭也要跟着去,生怕出轨似的。吴天臣并不希望各路朋友都知道他的性取向,次数多了,明眼人能不猜疑吗?晨扬这点好,从不问他的行踪,就当他天天在店里忙正事。只要夜晚及时回去就好。晚一点没到家,晨扬会发短信。再久一点,才打电话。人敬你一寸,你也敬人一尺。在电话里聊天,明明听见外面车水马龙的声音,吴天臣也不问你在哪,和谁在一起这种无聊的问题。只有一次,他们约好在家乐福下面的海航天宝影城看《美丽心灵》。晨扬说在三楼的大排档里等他。他晚到半小时。晨扬笑着招呼他坐下,两人赶紧扒饭。7:30的电影,只差23分钟了。刚吃完第一碗饭,有人过来讨好地叫,“秦总,没想到您在这里。”
吴天臣抬头打量,一个发福的中年男性。身着风衣,样式不错,却有明显的褶皱,像是很久没穿,突然拿出来罩上的感觉。
“哦,是你啊!”晨扬说。这句话大有玄机。前男友?吴天臣第一反应是这个。
“是啊,秦总。见到您真是三生有——,我的意思是说——”对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吴天臣轮番打量两个人表情,以此鉴定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
“哲豪,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我要说的正是这个。秦总,麻烦您给我写首歌吧。我一定好好唱,不负您的期望。”那人顺杆子往上爬,直奔主题。吴天臣瘪嘴。
“哲豪,恕我直言,你的嗓子已经被你自己毁了。另外,我现在也不写流行歌曲了,对不起。”这个对不起是冷漠的。说完,晨扬起身要走,被那男子一把拉住。吴天臣全身绷紧,他感到危险。他等待晨扬发信号。怎么说他是个攻,不能眼见着自己老婆被人欺负。晨扬没有要求他支援,温柔地但坚定地把那男子的手掰开,然后掏出一个支票本,居然写了一张一万的支票递给那人。那人不肯接,低头哽咽着说,自己不要钱,只要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晨扬重新坐下,听他唠唠叨叨,脸上没有不耐烦的表情。吴天臣心里非常疑惑,看样子不像是伟大老师和失足学生的关系。
末了,那人无话可说,晨扬开口道,“哲豪,如果你愿意去疗养院,我出钱;如果你不愿意戒掉那东西的话,我也没有办法。我不是神仙,哲豪。钱也不能解决你的问题,唯有你的意志力才能帮助你自己。这是我的名片。想好了给我打电话。短信也可以。我会安排的,好吗?”说完,晨扬重新把支票塞到那人手心里,然后示意吴天臣走人。
两人一路坐扶梯到达负一层,吴天臣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问怎么回事。晨扬说,“一歌手,吸毒把嗓子毁了,现在唱不了歌,生活困难。”
“那他为什么叫你秦总?还要你给他写歌?”
“我是帮他写过歌。很早以前的事啦。我上学的时候,因为缺钱就去写流行歌曲,还被老师骂过。哈哈!”
不知是故意还是别的原因,晨扬躲过第一个问题不答,吴天臣也没再追问。
☆、第 7 章
4月初,在二表姐家吃饭,听新手爸妈俩聊三聚氰胺,聊从阿里巴巴那里买进口奶粉,吴天臣突然想起远在香港的情人。顺手带货,运输成本——零。据说阿里巴巴新开张,暂时不收保护费,成交一单交一单的税,风险低,吴天臣那脑袋转了三转,饭还没吃完便得出初步结论:一罐至少赚50块,每次带20罐,啥事也没做,1000就到手。多轻松啊!从表姐家出来,吴天臣没下楼就给晨扬打电话,不接,那就留言。周三下午,晨扬拖着一个大旅行箱笑嘻嘻地进门了。
“咦,你那个金毛犬箱子呢?”
“装不下,换了这个。”
“亲爱的,你应该带上你那个小箱子,再加上这个大箱子,这样可以多装几罐。”
“你不是说20罐嘛。”
吴天臣用手戳情人的额头,“笨蛋。能装多少就装多少。唯利是图嘛。”
“你不是说第一次不要带多了,怕卖不出去吗?”
“你不是说在香港买东西可以无条件退货吗?”
“你要退货?” 晨扬的脸刷的白了。
“开玩笑!开玩笑!” 吴天臣赶紧揉搓晨扬的脸,扶他在沙发上坐下。“放心,我已经注册阿里巴巴,取名叫做‘港版惠氏直销店’,保证货源正宗,不满意全额退款,怎么样?有魄力吧?”
晨扬自己起身打水喝,闷声闷气道,“有魄力。不过你别真的叫我拖回去退货,会累死人的。”
“来来,吃冰镇西瓜。辛苦了,我的大功臣。□□呢?放心,等货一销完,立刻全额付款。” 吴天臣顺着晨扬的手指的方向,从旅行箱里摸出□□,小心翼翼地收进黄色的文件夹里。
事实上,销售情况远远超出吴天臣的预想,三个星期的小心试探后,老顾客的订单就如雪片般飞来。一罐何止赚50块,进口奶粉比本地奶粉贵一倍多,和别的网店比,吴天臣实在是太实诚了,仅挣100块。明面上的标价比同行的还低5块。“晨扬,这个星期我要100罐。带不了,你傻呀,用那种国际旅行箱,一个箱子能装23公斤,3个箱子就够了。叫人送到机场,托运嘛,我来接,不用你提。就这样说定了。100罐。记住啦!”
100罐没到周六就全被下了订单。要等到周三才有新货,那不亏大了吗?吴天臣在客厅转悠。
“晨扬,”他敲书房的门,“我周一跟你一起去香港进点货,顺便参观你们浸会大学。”
晨扬从电脑上抬起头,惊讶地看他。明白过来之后,用手挠脖子,貌似很为难的样子。
“嗨,别当心机票钱。我自己出。”
“不是那个意思。一周赚一次就可以啦。
“有钱不赚招雷劈知不知道?”吴天臣跳脚,然后又觉得自己太贪财,缓和口气解释道,“你听我算帐,你拉一次,我拉一次,一周就赚2万。成本才3200。如果坐火车,才1600。划得来。”
“这个——”晨扬挠了又挠,“太辛苦了吧。你还要照看店子,又要跑长途,多累啊。对了,还有早上,你走了谁炸油条?”晨扬眼中闪出智慧的火花。
“嗨,这你就不懂啦。”吴天臣不屑道,“有大钱赚,谁还炸油条啊?其实做早餐不挣钱,是没办法才做做。说到辛苦,我不怕,我当年一手扛一麻袋衣服上四楼,跑得飞快。你没做过生意,你不懂生意人哪个吃不得苦就发不了财。你们外行以为卖衣服,开饭店都是坐地收钱,根本没看见我们起早贪黑的样。就这么说定了,周一早上一起走。你买的那个航班?告诉我,我去买票。”
“那个——天臣,我想起来了,刚有个朋友发信来说周日过来,要不叫他带几罐好不好?你就不要两头辛苦啦。多累啊。”
“叫人家帮忙,这不太好吧?”吴天臣心里高兴,嘴上却要表示谦虚。“人家能帮你带几罐呢?”
“托运嘛。又不要他手提。我来联系好吗?”
周日下午,晨扬去接机,带回100罐,把吴天臣高兴坏了 。周三,晨扬又带回100罐,吴天臣看到满屋的蓝色海洋,想忍住笑却终究没忍住。四月份挣了三万多一点。五月份挣了足足小8万。这可比开饭店强多了。吴天臣后悔没早点开网店。五月底,吴天臣开始琢磨扩大经营规模。每周200罐不够用,好多老客户强烈实行预定制,否则吴天臣实在没货可供。隔壁家的竞争对手如雨后春笋般起来了,如果吴天臣不想办法留住顾客的话,他就会错失发展壮大的好机会。一想到这,吴天臣乐呵呵地又去敲书房的门。
“宝贝,我有个大计划。如果做好了,咱们就发了。以后你就不用上课了,整天飞来飞去多辛苦啊!老公我负责养你!”吴天臣非常激情地在晨扬后脑上打个啵,然后把晨扬的椅子转过来,面对面说,“你看,如果我们扩大经营,每周进1000罐,利润为10万,一个月就是40万。嘿嘿——扣除路费,就算坐飞机吧,38万是没问题吧。比开饭店划算多了。嘿嘿——嘿嘿——”吴天臣眼中金光闪闪,激动地起身在室内打转。他一直梦想的第一桶金,难道就是惠氏?他喜气洋洋地看向晨扬,却见后者愁眉紧锁,根本没有产生共鸣。
“晨扬,你怎么啦?难道发财不对吗?还是说你们知识分子瞧不上我们生意人?”吴天臣眯起眼睛。
“不是不是。”晨扬抬头,勉强答道。“我——不是瞧不起做生意,而是觉得这个计划太庞大了,万一亏本,万一卖不出去,也许网购只是一时的——,顾客只是赶个时髦呢?”晨扬支支吾吾,明显是在找借口。“对了,你还有竞争对手,一次进这么多货,风险还是大。”
还没扩张呢,就盼着他倒霉?吴天臣心里不悦,面上保持冷静,继续说服道,“不用担心。做生意就是要冒风险。进货人手的事我来安排。你只用继续每周帮我带一次就好了。其他的不用管。”
“不是——那个——天臣——我——突然想起来了,”晨扬的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珠,要不是隔得近,吴天臣原本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我想起来了,港政府规定,超过100罐以上的,要收税——15%——嗯——你还要请人去拉货,要增加人工费——要考虑囤积的风险——还有竞争对手压价的风险。你算算,划不来的。”晨扬无奈地笑着,试图打消他的念头。吴天臣心里一沉,这个“突然想起”透露着丝丝撒谎的气味。他心里的算牌拨拉几下,就算收税,加人工费,挣一半总是可能的。现在网购刚开始,利润空间大,抓紧时间做来得及。
“好吧,我就是说说而已。你不同意就算了。”吴天臣不耐烦地转身出门。反正是自个做生意,又不用他的钱,要他同意干嘛?
说干就干,周一等晨扬一走,吴天臣带着阿玲和她男朋友奔向火车站赶11点的火车,第二天上午10点到达罗湖口岸。等乘警检查港台出入证的同时,三人抓紧时间把方便面吃掉。吴天臣计划下午3点把奶粉买到手,赶6点的火车回京,把住宿费给省了。下了火车,三人傻眼了,香港如此繁华拥挤,他们也不知道大商场在哪里,到哪去买呢?“要不去浸会大学?” 吴天臣想好歹找个熟悉的地名。“大学附近不一定有大商场吧!”阿玲反对。三人对着繁体字地图仔细研究。“要不去中环广场?电影里总是提到中环。”“成。去中环。”
中环果然热闹,堪比王府井大街。仔细看,全是国际大名牌。吴天臣想坏了,这不是买奶粉的地方,肯定贵。再换个,问了人才知道,一般的游客都去铜锣湾逛,那里便宜。三人火速坐地铁赶到铜锣湾。金店、表店里人潮涌动。吴天臣摇头,同胞们真有钱,怎么就他没钱呢?“吴哥,前面有超市。”阿玲眼尖。三人从人流中挤过,得抓紧时间,磨磨蹭蹭,一下就2点了。
“借过,借过,不好意思。小姐,麻烦你给我来130罐惠氏一段,120罐二段,50罐三段。现金!”吴天臣汗流浃背。
“对不起啊,先生,您只能买两罐。”
“什么?”
“大陆游客只能买两罐。”
“为什么?”
“那边有告示:大陆客只能买两罐。”
“不可能,我朋友上周才买的100罐。”
“不可能。一个月前就出规定了。不让多买。”
“那你怎么解释我朋友买100罐的事呢?”
“那肯定不是零买。您可以去公司订货,走出口渠道。”
“要缴税吗?”
“当然要啦。做生意哪有不缴税的呢?先生,就算我卖给您100罐,您也上不了火车,海关要查的。”
“要是走飞机呢?”
“先生,您好幽默——”
他们三个人拖着三个国际旅行箱,却只能买六罐!吴天臣指着售货小姐的鼻子怒道,“你们这是□□裸的歧视,地域歧视。为什么我们大陆客只能买两罐?”
“因为你们把免税的奶粉都买光了,害得我们港人没得吃。”人群中有人高叫。吴天臣回头一看,是个壮汉,算了,还是走吧。三人从超市里钻出来,面面相觑。吴天臣每月38万的发财梦碎一地。吴天臣整理心情,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给两个部下打气道,“不要紧。不走零售,就走批发呗。你们两个先回去。我去找个朋友问问。”
☆、第 8 章
把阿玲两个人送走后,吴天臣掏出手机拨号码,不接,大概在上课。等到五点再打,通了。
“天臣,我刚才在上课,没法接电话。什么事啊?”
“我现在在铜锣湾,有时间过来接我不?”
“什么?”电话那端传来惊呼,直到两人碰面时,晨扬还是一副无法接受现实的熊样。一人一个空箱子,辗转两趟地铁,到达晨扬的蜗居。一室一厅,洗手间只有麻雀肚子那么大。到处都是书,而且都是他看不懂的蚂蚁字,书山当中压着一台钢琴,像是五指山下的孙悟空,吴天臣在心里啧啧,替钢琴感到难受。卧室里还是书,晨扬正在清理床上的书,否则他今晚没地方躺。
“这房子也忒小了吧?”
“离学校近,一路公车就到,不用转车。”
“这附近没有大的吗?”吴天臣好奇凑到窗口看,对面三米就是人家的窗口,啊耶,大□□就在眼前晃啊晃,真是不好意思。他赶快放下百叶窗,摇头叹息。
“有啊,可是贵啊!”
“香港房价真是世界一流。”吴天臣摇头,心里稍稍平衡一些。“你买这么多书干什么?不是搞音乐吗?”
“我要写书啊,所以要买书。另外,床底下是自己出的书,卖不出去,只好当床板用了。来,帮我塞到沙发下面去。”吴天臣接过一摞,跪在地上,拼命塞。然后拍拍手上的灰,起身道,“你写了几本书啦?”
“两本。”
“都没卖出去?”
“准确的说,是受众小,销量不好。”
“那你还写?”
“不写干吗?”
“演出啊,没看现在的明星一出场就是三四十万,何苦挤在这里写呢?”
“我已经退出江湖了。现在的琴童是三年换一代,更新快着呢。我已经是骨灰级爷爷辈,不中用了。”晨扬又递给他一摞书,他想了想,塞钢琴底下。
“好了,只要再换个床单就可以了。”
晨扬抱着旧床单,从他身边挤过,扔进洗衣桶里,拍拍手,回到桌前,拿起杯子仰头喝水,那闪动的喉结令人口干。吴天臣皱眉,把视线移开。算啦,先不思□□,还是解决温饱问题更紧要。“晨扬,你把那个报税单给我看看,我得算算走出口渠道大概要多少钱?”
“什么报税单?”晨扬又开始挠脖子,见他不为所骗,无奈地说道,“其实每周卖200罐就挺好的。”
“晨扬,你替我报税,让我拿大头,这心意是好的,但是我不领你的情。因为我这个人虽然贪财,但从不吃软饭。你要是不拿来,咱们现在就掰,信不信?”
“别别,我去拿。”晨扬说。
报税单上明明白白地写着15%的税,不是超过100罐才征税,而是每罐都要缴税。“还是划算。”吴天臣心里想。可是,他仔细往下看,发现报税单的下方是“陆氏进出口贸易公司”的落款。敢情这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公对公。那就麻烦了,他哪来的公司呢?
“这陆氏是什么公司?”吴天臣怀疑地问。
“是朋友的公司。求他帮个忙而已。”
什么朋友,连100罐奶粉的小事都管?“那——要是我订1000罐,他能帮忙不?”
晨扬迟疑了一下,答道,“应该可以,但是数量多了,就不能托运,得加上运费。”
“运费多少,你问问。”
“好。”晨扬掏出手机。“小玫,是我。帮我一个忙。算一下从香港订购1000罐惠氏奶粉,运费和报税那些成本是多少?”
过了一会,对方传来邮件。晨扬打开他的邮箱,下载打印,递给他。吴天臣点开手机上的计算器,忙乎一阵,得出结论:每罐只能挣75块,利润一下子就缩了25块。那也成,吴天臣盯着天花板,默想道。不过欠的人情?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忙啊。帮一次,可以;帮一年两年,可就不是人情啦。他还不知道晨扬如何还陆氏的人情,而他又如何还晨扬的人情呢?停止劈腿,还是分摊利润?陆氏肯定得分成啊。好吧,自个只挣50块,那就没劲啦。慢着,50块也好啦,一个月销1000罐,就是5万的利润。还是蛮好。英语里不是有句俗语嘛,这一先令,那一先令,都是钱嘛。
“晨扬,我算好了。每罐挣60块,给你那朋友提10块,如何?你跟他商量一下。”
“不用啦,他不用提成。”晨扬笑着摆手。
“那不行。你不懂,做生意就要按规矩来,无利不帮忙,懂吧?听我的,你和他商量商量,一半是帮忙,另一半是一起发财。每罐我最多给他分20块,这是底线。你不要一上来就说20,先说10块,慢慢往上加,知道吗?”吴天臣手舞足蹈,给音乐老师详细讲解做生意的技巧。
晨扬用手撑住半边脸,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你听懂了没,我的音乐老师。笑什么呀?”
“没笑。我只是觉得你们做生意好麻烦!”晨扬忍不住笑出声。
“所以说你不懂嘛,商战就是斗心眼嘛。不斗哪有利润空间呢?”吴天臣心里着急,他转念一想,派这个外行去,说不定误事。“要不把你朋友约出来吃顿饭,我来谈好不?瞧你那熊样,肯定不会谈判。”
“不用啦,我和他谈就是了。”晨扬突然跳起来,笑着跑开了。走到卧室准备打电话时,又回头问,“天臣,你到底想多少块合适?”
吴天臣再次皱眉,心想跟外行真没法谈,他再次解释道,“这得靠你谈判。你从10块慢慢往上加,顶多到20,如果他还不同意,你就加到21。”剩下四块给晨扬。
晨扬叹气,好像很无奈。末了,他关上卧室的门,到里面打电话。吴天臣等着心急,索性去翻晨扬的书,看看有没有可消遣的东西,结果全是蚯蚓文。上学的时候,吴天臣最怕的科目就是英语,光四级就考三回。他摇摇头,把目光从书山上移开。
“好了,天臣,我朋友同意提15块。”晨扬打开门,高兴地对他说。
“那好,剩下10块给你。”
“给我?”晨扬惊讶地说,“干嘛要给我10块?我又没干什么。”
吴天臣笑嘻嘻地将情人抓过来,凑在耳边亲昵地说道,“因为你牵线啊,因为你帮我托箱子啊,因为你对我好啊,我当然要知恩图报啦!”两人的上身紧紧地贴在一块,吴天臣抬头挑眉,展露轻佻的笑。晨扬呼吸立刻变得短促,四肢软绵无力挂他身上,一边玩弄他的纽扣,一边喃喃道,“钱就不要了,天臣。我只要你的人。”
“人肯定是你的,那是走不掉的。这你放心。”吴天臣的嘴像抹了蜜一样的甜。两人心领神会,跑步进卧室,翻云覆雨。
第二天回京,吴天臣不用再操心进货问题,紧盯着网上的动态即可。烤鱼店生意照常,吴天臣决定把炸油条的工作交给一个叫阿建的老乡,让他住自己原来的房间。这样他不用起早了,可以把全部的精力放在网购上面。上午他动手清扫,把三室一厅里的一室拿出来做仓库,下午和顺丰快递谈判,定下一个优惠的邮费,晚上上网查订单,乖乖,60罐,只要20天就能销完,5万块就到手,太给力了。不过,等一下,隔壁家打出了“两罐就包邮”的优惠,这孙子!没办法,包邮就包邮,跟上,谁怕谁?周三下午晨扬到家的同时,1000罐也到达。快递那小伙子加他们两人,忙到8点,才把货点清码齐。两人洗完澡,再下楼吃饭,已经9点。第二天早上起来,腰疼。为了这1000罐,吴天臣头一个月扎扎实实地宅在家里,除了饭店之外,“神域”等地是绝对没时间去的。隔壁家从“两罐包邮”发展到“一罐也包邮”,到“买一赠一”(赠50克的亨氏胡萝卜泥),到“买五返10(块)”,各种促销手段层出不穷。吴天臣最头疼的是,清晨一打开网页,隔壁家的又挂出新条幅,在你眼前闪啊闪啊。他的货源单一,很快成为缺点。现在的父母亲,对于小宝贝是不遗余力地塞各种进口货,从奶粉到蔬菜泥、米糊、维他命。还有人将奶粉和玩具搭配销售。
市场就是这样:刚刚打开一个新节点的时候,大家都在观望,看弄潮儿在海里扑腾扑腾。吴天臣跳进去的时候,海里已经有人吆喝,怪他运气不好,才干两月,大公司也下海了。呼啦呼啦,明明是大海,硬煮成一锅酸辣汤。1000罐的库存,还剩520罐的时候,流量开始放缓。每罐的利润从预想的75块下降到40。隔壁家降价促销,你降不降?更不用说,海淘客的目光很快就越过香港,投向更遥远的地方:来自阿尔卑斯山的天然牧场,来自新西兰的绿色奶粉。顾客相信:越远的和尚,头越光。“香港直购”不再是香饽饽。吴天臣面临巨大挑战:要么降价,要么跨界,要么也去爬阿尔卑斯山。降价是下下策,再求晨扬的朋友去购进蔬菜泥、水果泥、米糊糊加维他命?这有点不好意思耶!跑欧洲进货,英语不过关!书到用时方恨少!古人一点没说错。找国内大经销商,提成60%,好狠毒啊!
吴天臣坐在餐桌旁唉声叹气,无论哪条路都不好走。金矿变成铜矿,吴天臣发大财的梦想再次破灭。他感到恼火。他为自己辩解道,不是吃不得苦,而是为什么其他人能轻松致富,偏偏他要累死累活呢?准确的说,他是窝火。旁边的人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对他的心情毫无察觉。放暑假后,两人天天在一起,晨扬反而更忙。整天整天在外面晃悠,倒轮到他来洗衣做饭。
啪的一声,他放下筷子,不想吃了。
“怎么啦?”旁边的人从自己的默想中惊醒过来,问道。
“没什么,奶粉卖不动,烦人!”
“慢慢卖,不要着急。”
“能不着急嘛,本来计划一个月卖掉,现在都两个月了,还没卖掉。流动资金被压住了,你懂不懂?”
“饭店那边有困难吗?”
“还没有。不过——嗨——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做生意最忌讳走不动货。多搁一天,就是一天的成本。”
“还好吧,那间房反正空着,随你摆多久,没关系的。”
吴天臣突然醒悟,他这网购的成本相比同行是很小的。只要交营业税即可。陆氏帮他垫付货款,他开始假装忘记,想就着晨扬的人情,能拖一天是一天。毛利也是利嘛。可是忙到后面真忘了。陆氏公司居然没催他要。该死的,原来昨天算的帐不对,这手里的钱还得往外拿!想到这,吴天臣更郁闷了。
“滴滴。”电脑上的□□响,一个同行发消息来,说阿里巴巴从下月起要征收管理费,我的天啦!吴天臣的肚子彻底饱了。
“那还有什么搞头啊?”吴天臣抄起电话朝同行抱怨道。
“是啊是啊!”同行附和道。两人共着电话线从阿里巴巴骂到工商税务、霸道的大公司、黑心的代理商,统统问候一遍也难解心头之怒。
放下电话,吴天臣既不想吃饭,也不想盯电脑,他郁闷地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机发呆。
“还剩多少罐?”晨扬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300多。哎呀,跟你说也没用。别烦我。洗碗去。快去!”吴天臣没心情和外行谈心,用手把人推开。他只想一个人清静清静。可是,晨扬坐在他面前不走,吴天臣烦躁地站起来,干脆,下楼去走走,一天都没出去透气了。
他下了楼,在老太太老爷爷当中转了两圈,觉得没意思。干脆,步行一小时去饭店视察。心不在焉地和阿玲聊天,同时查看两天来的账本,还是没意思。干脆,再步行一小时去三里屯转转。灯红酒绿,打情骂俏,唯有他形单影只,口中苦涩。得,接着走,两小时后,不知不觉又回到华良花园。除了回去还有什么选择呢?发不了大财也是命,他本该知道做生意就是个苦事。当年,父亲要他考公务员他嫌慢,进企业当职员他嫌穷,非要举债搞服装批发。攒了钱又转行搞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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