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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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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制造女人已经死亡的假象,他放了她的血,然后又割下她的一块皮肤。
少年开着郑臣龙的车带走了郑臣龙的尸首,把他掩埋在了无人知晓的深山里,直到十来年后山区开发,东窗事发。
他多年来一直执着于找寻母亲的下落,如今见到活人,尘埃落定,心头的包袱也随之卸了下来,反倒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舒坦。
“那个在我小时候,一直在我家院子外窥看的人就是你吧。”冲完澡,两个男人仰面躺在床上,沈流飞仍觉不解,“‘猎网行动’使得旧案重启,你担心我母亲没死的真相会被发现,所以才对卓甜下手并最终放过了她,故意落入法网。可我还不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承担并不属于你的罪责?”
“说不好,也许是我自己腻歪了这种物质丰富、精神却极度空虚的生活,也许我只是同情她们,因为性别就得承受生来的苦难……”
这种偏激的救世情结令沈流飞想笑,他转身去抱谢岚山,对他说,我们是这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两个怪胎,为了世界和平,还是不要祸害别人,专盯着祸害对方吧。
谢岚山也笑,凑上去咬沈流飞的鼻子,嘴里没正经地揶揄:“车上你不说想要个儿子么,那还不快来祸害我。”
他们开始接吻,互相脱去对方的衣服,房间里没点灯,只有窗外灯笼映照而来的一片红光。这种洞房花烛般的氛围,像春天催发花芽般催生了他们的欲望,两个人你上我下地抚摸亲吻一阵子,沈流飞便占据了上位。
他跪在谢岚山两腿之间,直起上身,膨胀的欲望不遮不藏,就这么直翘翘地对着爱人的脸。
“我倒想要个姑娘,姑娘像爸爸多些,”比起谢岚山自己那双平行欧化的大眼睛,沈流飞的眼睛更狭长东方一些,也自有一派独特的冷冽俊美。谢岚山抬手摩挲起他的眉弓眼眶,饶动感情地说,“我看这世上,风花雪月都像你,也都比不上你。”
“不急,”明明胯下已经火伞高张,眉眼瞧着还是寒凛凛的,沈流飞侧过头去,含着谢岚山的手指亲了亲,“只要勤播种,别说儿女成双,就是十个八个,也是可能的。”
冷冷淡淡说话间,也不知哪儿来的恶癖,他一下将谢岚山的长腿拔了起来,以自己跪立、对方倒立的方式,开始为他进行口交。
情绪说来就来,沈流飞以鼻梁、脸颊狂热地蹭擦谢岚山大腿内侧,然后张嘴咬住他的阴囊,以舌头细细扫刮片刻,又吮吸着他会阴部的肌肤,连同穴口那点软肉全都舔了一遍。
倒立着到底不舒服,谢岚山正想讨饶,却觉出一截软腻的舌头顶入了自己的肛门,激得他浑身一颤,话音变作呻吟,抑制不住地从喉咙里漏出去。
沈流飞舌头先打前阵,将那穴口濡湿,舔软,深深浅浅地顶弄一阵,又腾出一直手来,并着两根手指探了进去。
柔软内壁遭到入侵,谢岚山瞬间起了反应,他的阴茎一下绷得笔直,体温更是烫得惊人,好像全身血液都在此刻汇聚于体表。
随着沈流飞手指进出,他的铃口欲液滴答,真跟失禁似的。
“表哥,我们……躺着来,好不好……”太舒服了,以至于腰酥腿软,倒立不住了。
沈流飞只当没听见,直接站了起来。寻了个便于楔入的角度,便扶住茎身往前一送,将坚硬前端顶入谢岚山的肛门,缓了缓,旋即一捅到底。
“表哥,真的头晕……啊……”润滑本就不够,谢岚山只喊了一声就哑了,也亏得他体力够好,任对方这么折腾还能说话,换个别人早脑充血地厥过去了。
沈流飞兴致不错,一边热腾腾地抽送,一边冷清清地问话。
“表哥待你好不好。”
“……好。”
“表哥疼不疼你。”
“……疼。”
脑部充血,哪儿顾得上思考,对方怎么问他就怎么答,声音也嗡嗡的。
性器是越擦越热,越擦越硬,在那腻滑紧窒的甬道间寻找极乐,沈流飞也舒服得不得了,虽面色冷静如常,可饱蘸情欲的嗓音粗粝不少。
“表哥……”性器突地整支抽出,在龟头要脱离穴口之际,又狠狠撞了进去。
谢岚山爽得叫了一声,倒立的姿势完全走了形,人歪歪斜斜地挂在了沈流飞的身上。
沈流飞也顾不得对方姿态,只管扶稳谢岚山的双腿,又挺腰抽弄了百十下,才射了精。
谢岚山倒立了这么久,差不多快晕菜了,直到被平放在床,脸上的红潮也没褪去。他被干得合不拢腿,撑开的穴口一时半会也闭不上,因姿势关系精液尽入深处,眼下又流了出来,活像殷红花蕊上将化未化的雪。
沈流飞俯下身去,吻住谢岚山的嘴唇。
无论是白朔与谢岚山,还是沈流飞与叶深,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相爱的你我,他加深着这个吻说,表哥爱你。
待谢岚山那儿缓过劲儿来,沈流飞再次插入自己的性器,换了个彼此更舒服的姿势,你迎我合地又干起来。
肌肉与肌肉的对抗最有力量,腻腻乎乎亲热了一整夜,临天亮时分,两个男人才精疲力尽地倒头睡去。这回难得的是谢岚山先睁了眼睛。
以往醒时沈流飞多半不在身边,可能是心思重,碍着叶深这半拉关系,他是矛盾兼具挣扎,既沉沦又清醒。如今彻底释下重负,总算能抱着爱人酣睡一觉了。
沈流飞仰面躺着,谢岚山枕上他健美的胸膛,一只手不安分地往下探,攥住了那根让他快活得要命的悍物。
又搁了一条腿到沈流飞身上,指尖在顶端小孔上轻轻搔刮,想把这个人的这部分先唤醒。
结果一阵手机铃声比他心急,咋咋呼呼地响了起来。
“就他妈不该开机的。”见沈流飞被吵醒,谢岚山抱怨一声,接起了电话,“哎,老陶,不是说了看心情么,还没宣誓完呢。”
陶龙跃坚持不懈地扫着兴,在电话那头对他嚷:“宣什么誓啊,又死人了,赶紧给我回来办案子!”
毕竟刚提上副队长,重温入警誓词的活动能不参加,案子不能不破,于是匆匆忙忙起身收拾,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汉海。下了飞机,顺道把行李往家里一扔,他们就直奔案发地点。
尸体已经被抬回局里解剖了,但现场勘查仍在继续,谢岚山从陶龙跃手中接过尸体照片,认真看着。
“昨天清晨有市民在公园晨练,看到一个男人在鬼鬼祟祟地掩埋东西,后来又听见车开走的声音,觉得可疑就报了警。死者是个30岁左右的成年男性,头部遭严重钝性暴力致死,全身多根肋骨折断,疑似车祸后埋尸弃尸……”陶龙跃把大致情况跟谢岚山讲了讲,又对沈流飞说,“沈老师,报警的目击者还在,还得麻烦你给他做个模拟画像。”
陶龙跃带沈流飞去见那个目击者,谢岚山则留在尸体被挖出的地方,继续寻找线索。
他又拿起尸体照片看了看,然而这回他看见的不是照片上那个陌生男子,而是透过相似的死亡画面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他二十年前就认识这个男人,他是沈流飞的表叔,那个劣迹斑斑还觊觎自己表嫂美貌的郑臣龙。
郑臣龙一向得意,逢人炫耀,说自己曾经又想强暴一个女孩,一下没把人擒住,吓得对方慌不择路,结果掉到池塘里淹死了。女孩家里人知道是他干的,但苦于没有证据,女孩母亲一气之下得了重病,第二年就一命呜呼了。
当时还是叶深的十四岁少年驱车将男人带上了荒山,然而没想到坑才挖了一半,对方就醒了。
沈冰下手并不太重,郑臣龙只是受了点伤。但他由于流血过多,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向眼前的少年乞饶,他说自己只是色迷心窍,虽然强奸过不少女人,但罪不至死……
任凭对方怎样哭泣讨饶,好话说尽,少年始终面无表情地盯着男人,如蛇盯着青蛙一般。
这世上或许真的有这一类型的“天生犯罪人”,他们是靠杀戮拯救的冷血判官,他们需要血肉飞溅的感官刺激来获得内心的短暂平静。
“那个女孩淹死是她自己的错,也不是我杀的啊……”
似嫌对方太吵,少年竖起食指轻轻“嘘”了一声,然后微微笑了。
“阿岚,局长刚刚来电话说,三天必须破案……”
谢岚山循声抬起眼,看见陶龙跃朝他走过来,那种妖魅近乎邪恶的笑容再次出现在他的脸上,但在被对方发现前又毫无唐突地隐去了。
“你有什么发现吗?”陶龙跃问。
“你看这里,”谢岚山指了指尸体头部的一处凹痕,“这种纺锤型的钝器伤,像是由带棱边的棍棒造成的,它创缘出血严重,是死前伤,而头部其它伤口创缘附近挫伤不明显,排除头发的掩盖作用,还有一种可能,这里是死后伤。”
“待法医深度解剖之后就一目了然了,”沈流飞带着目击者走了过来,顺着谢岚山的话说下去,“撞死人再埋尸,是交通肇事逃逸罪和毁灭证据罪,可如果以假车祸掩盖真相,那就是故意杀人罪。”
“案子没那么简单,”谢岚山看着沈流飞,点点头,又相当自信地扬了扬眉,“但三天破案也绰绰有余了。”
朗朗六月天,天上的云挤作一团,阳光忽地涌破云团的封锁,乱纷纷急攘攘,照破山河万朵。
他看着他的爱人向他走近,与他默契十足地交汇目光。
谢岚山的眼神曾有一瞬忽闪迷离,然而随沈流飞的靠近,他再次如初见般心跳加快,眸中阴霾一扫而空。
他用多情而明亮的目光告诉他:
佛陀与恶鬼殊途同归,我渴望你,像在黑暗中渴望永恒的焰火。
作者有话:感谢阅读,祝大家生活幸福,万事胜意~
第169章 '池隋'番外纯真不渝(1)
作者有话说:番外来迟了,正文里没细写的内容想补充一下,其实对于池隋这对,我还是唏嘘惋惜的。
火车启动的瞬间,雨势稍懈,时间有须臾静止的幻觉。
隋弘坐在窗边,窗外的建筑与树木反应迟钝,在车轮与轨道摩擦的巨大声响里迟疑地后退,片刻之后,才以浪潮之势从眼前涌过。隋弘无心观
赏窗外风景,脱下身上厚重的大衣,又从衣兜里摸出一瓶枇杷膏来。
垂着悲伤的眼睛,他长久地看着这只褐色小瓶。
池晋出事前给他寄了一个包裹,里头是整箱的枇杷膏。直到彻底剿灭穆昆的贩毒集团,蓝狐的隋队长才有时间回家一趟,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无意间发现,其中一瓶枇杷膏似被人开封过,他在瓶盖里头发现一张藏匿着小纸条,上头写着一个地址。
火车的目的地就是这个地址。
汉南省的边境地区,那里有个叫人记不住名字的村庄,只听说枇杷花开的漫山遍野。
将少年池晋从大火中救出的时候,年仅二十五岁的隋弘还在市公安局的特警大队。那阵子刚开完党代会,全市公安都被号召着学习响应党的精
神,人人没事都琢磨着怎么帮贫扶困送温暖,唯独对于一线缉毒警,没有这方面的硬性要求。
然而隋弘莫名就对这个家贫却倔强的少年充满好感,救了人之后,也乐得时常带点东西去看看他。
有时看他父母疏于照顾儿子,居住条件又实在太差,有时隋弘也会请少年到自己家来小住一阵子,好让他安心备考。
一个男人,一个男孩,这同吃同住的日子过得相当松快惬意,经常一起打一场篮球或者看一下午军事节目。池晋到底年纪小,身板薄,有时打
球累了,电视看着看着就脑袋一歪,枕靠在隋弘的肩膀上。睡相人畜无害,一点没有平时给人的那副龇牙咧嘴小老虎样。隋弘扭头看他,越看
越觉得这睡相有意思,忍不住就伸出手,性质恶劣地在那张熟睡的脸上拧了一把,池晋皱眉却不睁眼,忽地脑袋一动,一头就扎进他的怀里了
。
隋弘本来还想继续逗弄池晋,但又不舍把这天天熬夜复习的家伙弄醒,便也仰头后靠,慢慢闭上了眼睛。
六月天热,洁白的云气在蓝天上款款浮升,男孩枕在男人的膝盖上,他们都安心地睡着了。
一晃几年过去,隋宏屡立大功,已是历届蓝狐最年轻的队长。公安事业如火如荼,个人问题却悬而不绝,三十岁一过,家里人就为他的婚姻大
事急赤白脸起来。爹妈等着含饴弄孙,却见儿子那边一点动静没有,似也没这方面的心思,于是四处托人给他介绍对象,逼迫着他去见一见。
隋弘是个孝顺儿子,实在拗不过爹妈的急脾气,也就顺着他们的心意去见了那姑娘。
相亲对象姓米,单名一个麦字,人如其名,朴实大方,美得自然。
总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几乎是对俊朗儒雅的蓝狐队长一见倾心,隋弘对她的印象也还不赖。
这个良好的开端原本是可能发展下去、顺利开花结果的,糟就糟在他跟那少年讲了这件事情。
纯是玩笑口吻,可当时刚升入高三的池晋霎变脸色,斩钉截铁地说,不行,不准再见那姑娘了。
“为什么不行?”隋弘诧异。
“总之就是不行,你要再去见她,我、我……”少年结巴一下,理直气壮地喊出来,“我就不高考了。”
“你这可太不讲理了。那姑娘人不错,挺热情,也聪明,还有一双合我心意的丹凤眼。”隋弘存心逗他,故作严肃地说,“人活这世上,总归
是要有人陪、有个家的。”
池晋一听这话,脸上立马挂上了厚厚一层寒霜,感觉心都塌了半边,他皱眉苦脸地思索半晌,忽地手摁心窝上,如立誓般地剖白道:“我陪你
。”
隋弘微微一愣,不作声地望着眼前少年。
“再等我几年好不好,五年,五年兴许就够了。”也不知哪儿看来的这些颠三倒四酸溜溜的话,少年人一手摁于胸口,一手做出了拉钩的手势
,目光灼灼如火,语气温柔又铿锵。
等等我,等到我可以战斗,他跪在他的身前,仰着脸对他说,为家为国为你。
隋弘被这灼灼明亮的眼睛望得心软,终于松了口风:“真的……不高考了?”
池晋腼腆一垂眸:“考总是要考的,我立过誓要考警察学院,要当跟你一样的特警……”
隋弘盯着少年的脸,微微皱眉,似在思索特别紧要的问题。好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之后,他才微笑着开口:“好吧,不去见她了。”
池晋满眼惊喜:“真的?”
“真的,但我们得打个赌。”隋弘面上笑意加深,伸手捏了捏池晋的胳膊,“这胳膊细得剔不出二两肉,特警可没你这么弱不禁风的。”
池晋跟屁股下安了个弹簧式的,一下跳了起来:“我这就去负重跑步!”
池晋在他身后笑着喊:“别落下你的文化课!”
老实说,这少年底子确实不咋样,一脱衣服,胸口肋排根根分明,瘦得鸡仔似的。然而隋弘发现,池晋似乎真把这赌约当了回事儿,这天之后
饭量水涨船高,吃得多,练得也勤,每天都负重跑一万米,还不算别的项目。
人是渐渐壮了起来,可练得实在太苦了,家里人看见了心疼,没少怪隋弘这榜样竖歪了,可却拗不过儿子一定要当特警的决心。到高三下半学
期,池晋索性就不回家,直接住进了隋弘的家里。
也亏得隋弘是公安队伍里罕见的全日制硕士,高学历高智商,白天能帮池晋锻炼体能,晚上也能陪他一起复习。
有一回,隋弘看见这大男孩偷摸鬼祟地藏东西,被他在背后出声一吓就露了馅,原来是一罐不知什么牌子的蛋白粉。
隋弘好气又好笑,一把就揪住了池晋的耳朵:“你才多大啊,犯得上吃这个?”
跟被当场拿赃的贼似的,少年的脸刷一下就红透了,耳朵烧得都烫了手。他支支吾吾、结结巴巴:“班上一个打健美的跟我说,这、这东西可
管用了……”
“你又不打健美,再说这杂牌的东西成分不明,吃了可能伤身体,”隋弘松了手,将那罐蛋白粉拿在手里,扭头就走,“没收!”
“哎哎?好贵的!我翘课打工才买——”池晋追在后头,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不说了。
“好啊,高三了还敢翘课打工?”隋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池晋。
少年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束手束脚僵在原地,唯有一双漂亮眼睛不安分,像是幼鹿般可怜巴巴地盯着你,可眼珠灵动地瞥乎着,分明就没服气
。
隋弘被这双眼睛望得没了脾气,轻声一叹:“好了,答应我以后不翘课,今晚上就给你做牛排……”
“我保证!我发誓!”少年一扫颓唐,欢呼着搂上来,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隋弘被这小子彻底逗笑了。
这本是他独居的两居室,好像因为这个少年的到来变得不再冷清,变得像极了一个家。
第170章 '池隋'番外纯真不渝(2)
时值寒冬,太阳都冷飕飕的,冰凉的日光铺满了两条隆隆作响的轨道,它们像黑色溪流一样奔向远方。
有的没的想了一些,隋弘轻轻拧开这瓶枇杷膏,仰头饮了一口,他回味着每一口甜中带苦的滋味,萦绕唇舌之间。
他在想,是什么时候这份亲密变了呢?
记忆回到谢岚山牺牲于金三角的时候,移植手术是隋弘独自做出的决定,他至今不知道这个决定对或不对。
现在想想,谢岚山的性格其实是不适合去卧底的。他什么都好,唯独一个毛病,他自己能吃苦,却见不得别人受苦。
这点其实彭厅长也发现了,但派向金三角的卧底不止谢岚山一个,却没人能活着完成任务。
面对地狱般的绝境,谢岚山也不是没想过放弃,可他用一声“盛世太平”就将他劝回去了。
因为担心手术不为人知的后遗症,担心那个嗜血的人格并未彻底消失,所以他交代刘焱波不能重用谢岚山。
三国围剿穆昆的那场行动之后,所有参与者都多多少少得到了晋升,只有谢岚山。他发现自己带着巨大的荣耀回到了祖国,却落得了个流言四
起、孤立无援的下场,被找了个理由踢出了蓝狐不说,在市局重案组的日子过得也并不愉快。
他的肩章始终没有变过,后来汉海市局提重案大队队长,陶龙跃都不信这好事竟落到自己头上,都替自己九死一生的发小感到不平。
谢岚山也不平,不是为了升职,只是不明白。
隋弘还记得,在一次整训活动中他再一次与谢岚山照面,惊觉手术的影响已初露端倪,这个曾经寡言近乎木讷的男人如今看人时眼波流转,笑
容花哨。
然而四下无人的时候,他又变回了他最爱的部下。谢岚山站在他的身前,略显无助与丧气,几番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最后问出一声:“队长,
我不在乎能不能升职,我只是实在不明白……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隋弘如今自省,自己兴许是有些自虐倾向。他无法面对移植后逐渐改变的“谢岚山”,却又不得不时时关注他的动向,他知道他被流言所困,
被领导排挤,被日益频繁的噩梦反复纠缠,他为他深深自责,为他每一个不如意的消息在黑暗中枯坐一宿。
这个时候池晋已经不跟他同住一屋了,虽然经常死皮赖脸地想上门,想留宿,总会被隋弘毫不容情地撵回去。
某日,家中,两人正小酌至兴头上,隋弘忽地被谢岚山当街击毙暴徒的新闻引去视线,并又一次为他陷入悲戚的沉默之中。
一股强烈的酒劲直冲头顶,池晋看不得这种为别人流露出的悲伤神情,终于忍不住发问:“你是不是喜欢谢岚山?”
“是。”隋弘答得干脆,“我也一样喜欢你,我喜欢我每一个队员。”
“不是这种……”池晋嗫嚅一下,竭力掩饰自己的妒意,“我是说,那种灵魂共鸣的亲近,那种肌肤相亲的渴望,那种非你不可的……爱情。
”
隋弘望着他,不说话。确实不是爱情,他不明白这长大了的少年为什么总是纠结这个问题。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为他露出这么痛苦的表情?”池晋同样面露痛苦之色,他话音颤抖,握拳的双手也战栗不止,“如果不是你喜欢
他,那就是谢岚山有问题!我亲眼看见谢岚山最后关头放跑了穆昆,也亲眼看见穆昆宁可杀了自己的狙击手也要保他的安全……他刚回来那会
儿手上连一点茧子都没有,你说他卧底辛苦,我看他这六年却没少享福。这么多不正常我都看得出来,为什么你看不出来?既然你不喜欢他,
你为什么不去找彭厅把这些疑点都说清楚——”
省里的领导自己接触不到已经被调去汉海市局的谢岚山,但隋弘担心池晋这愣小子会向彭厅汇报,现在的谢岚山身上破绽太多,绝经不起省里
对他进行仔细检查。
所以他决定骗骗他。
隋弘斩钉截铁地说,对,我喜欢他。
池晋完全愣住,瞠目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绝望地大喊:“可他不是喜欢宋祁连么,他喜欢姑娘啊……”
“他喜欢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他。”隋弘压抑着仍为谢岚山悲痛的情绪,淡淡说,“你相信我,谢岚山没有背叛蓝狐,我不想让无畏的
调查影响他现在的工作与生活……”
池晋像受伤的兽类,突然发出一声怪异的嚎叫,紧接着就向他动了手。
真刀真枪地交手之后,隋弘才意识到,他的少年真的长大了。如今的池晋高大又强壮,他的肌肉匀称漂亮,格斗技巧非常娴熟。终于,他打赢
了他,将他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两个男人四肢交叠,气喘吁吁。
池晋用尽气力将隋弘钳制于自己身下,他一边用目光活剥了他,一边狂乱地扯开了自己腰间的皮带与裤门前的拉链。他欲望高涨,眼中燃着熊
熊欲火,他胸膛剧烈地一起一伏,呼吸声远比闷雷更沉重吓人。
他听不得他说喜欢别人,这话催迫着他产生一种想要进入他的念头,并且瞬间疯长起来。
池晋的手游弋至隋弘的裤门前,却被对方牢牢按住了。他不甘心地又将自己的嘴唇凑上去,然而呼吸相闻,四唇轻轻相触,他的舌头却不敢逾
越雷池一步。
他期翼着自己的爱人有所回应,可他的感情与欲望却如入江的泥牛,被对方的冷漠消解得干干净净。
保持着这么一个古怪而尴尬的姿势,隋弘冷脸道:“池晋,我是你的队长。”
不待对方下一个拒绝的命令,池晋将脸埋在了隋弘的颈窝里,为自己无望的爱情失声痛哭。
已经支起了上身。抬头的瞬间,一滴眼泪滑出他的眼眶,然后沿着他的鼻尖落下来,就掉落在隋弘的脸上。
这滴泪烫得隋弘心口一颤,已经记了好些年,可能还会记上一辈子。
第二天,池晋就抱着一箱枇杷膏上门请罪来了,他笑嘻嘻地打着岔,耍着赖,说,队长可不准那么小气,我昨天喝高了,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作
数的。
隋弘轻咳两声,从箱子里取出一只褐色的小玻璃瓶,笑笑说,我也喝多了,不记得了。
池晋眼神一刹黯淡,好一会儿才又勉强清亮一些,他大咧咧笑一下,然后放下一箱枇杷膏,转身而去。
可能那个时候,悲剧就埋下了它早晚会抽芽的种子。池晋把谢岚山放在了一个假象中情敌的位置,这种虚妄的妒意日积月累,终究变成了障,
变成了魇。
第171章 '池隋'番外纯真不渝(3)
火车上,隋弘想起池晋还是少年的时候,他们坐在沙发前,肩靠着肩,看腻了军事节目,就随手切了个频道看电影。
如往常一般,死活坐不住的少年就将头枕向他的膝盖,像只蜷伏主人膝上的乖巧大狗。电视里放着一部名叫《断背山》的影片,当一件染血的
牛仔服被放进另一件牛仔服里面,如两个男人紧紧相偎,少年突然泣不成声。
隋弘轻拍了拍池晋的后背,柔声问他:“怎么了?”
池晋仰脸看他,用一双泪盈于睫的眼睛牢牢铆着他:“这样的两个男人间的感情……你会接受吗?”
隋弘虽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恋爱经历,但也毫不怀疑自己喜欢的是姑娘,所以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还得回应这样的问题,几乎不假思索就说
:“除非白日有焰火,除非焰火能永恒。”
直到两人险些肌肤相亲的那一夜后,隋弘才意识到,池晋对他的感情一直是有迹可循的。可他粗枝大叶地视之不见,只当是小孩子一时迷了心
窍,错把崇拜当爱情。
事实似乎也确是这样。那夜之后,池晋很快带来了一个姑娘,别的队员问他,他说是老家的青梅竹马,决定相处着试一试。
这事情还是凌云告诉他的。
隋弘明显一愣,觉得胸腔里头一下空了不少,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他问对方:“那姑娘人怎么样。”
“漂亮,漂亮极了!”凌云说那姑娘跟池晋很有夫妻相,高鼻梁大眼睛小虎牙,性格也挺爽朗。
隋弘稍稍宽了心,微微起了个笑,便将那佻脱混乱的一夜彻底抛之脑后,日子照旧过,与他的少年照常相处。
转眼池晋到了二十五岁,三十八岁的隋弘再一次面对家里人的诘难,成家的事情终于被摆到了明面上。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瓶枇杷膏上,看似认真实则敷衍地跟家里人解释,自己这工作太危险,朝不保夕的,别害了好人家的姑娘。家里人不信
,反驳道缉毒警又不是没有成家的,你到底在等什么?
隋弘有时也会问自己,到底在等什么?
那个似玩笑般的赌约,他倒也不是没想过,只是时至今日,蓝狐的隋队长已再不愿跟自己的队员产生一种超出上下级关系的感情。与谢岚山的
友情,多多少少催使他做出了一个自己也不知道正不正确的决定,比之色彩更为强烈的爱情?隋弘不愿再想。到底还是君子之交好一些,清淡
若水,也就不会在分别时格外憾恨。
对于谢岚山,无论是殒命异乡的那一个,还是身不由己的这一个,他始终是有愧的。
何况,他的少年已经迷途知返了。虽再不见他把那个长着小虎牙的漂亮姑娘带来人前,但问起时他总说,他们的感情稳定,再过两年肯定是要
结婚的。
隋弘为他的少年感到欣慰。毕竟爱这东西太好了,尤其对出生入死的缉毒特警来说,拥有一份被世俗接受的完整的爱,才足以抚慰他这坚定忠
诚的一生。
火车到了站,隋弘就火车站附近找了家旅馆,放下行李后就循着纸条上的地址,找去了那个村庄。
这里家家户户都种枇杷树,亭亭如盖,绵延千里。隋弘随意找人打听一下,很快就发现,这里的农户们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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