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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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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被人买来卖去,红纱丽姑娘估计也遭了不少的罪,两颊都饿削下去了,但人还挺乐观。见对方默认自己就是那位大明星,立马乐呵呵地开始自我介绍:“我叫唐小茉,我是你的粉丝,你的每首歌我都会唱,我真的特别特别爱你——”
  “行行,我也爱你……”死到临头还追星,这心也是够大的,温觉闷头开锁,敷衍地回着话,终于锁舌响应钥匙,嗒一声打开了。他轻吁一口气,想起什么似的喃喃道,“你这名字倒怪耳熟的……”
  生怕有人追杀过来,三个人不敢再多耽搁,唐小茉说自己知道前门有多名保镖把守,估计很难突围。于是他们找着后门,偷袭干倒了一个,开门跑了。
  夜雾徐徐而降,放眼就是森森山林,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温觉想到沈流飞对自己的嘱咐,掏出刚才从黑衣男人那里摸来的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唐小茉溜圆了眼睛,问:“你这是给谁打电话?”
  “中国的国际电话区号是86对吧……”温觉没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摆出一副胸中自有丘壑的姿态,继续往下拨号。
  连着拨了三次不同的号码,电话才被接通。听见那边传来一声“喂”,大明星特有礼貌地说:“您好,我是温觉,我在拍真人秀的时候被绑架了,现在和一个中国女孩困在泰国的深山里了——”
  短短两句话就令电话那头的人耐心耗尽,破口大骂:“神经病!你他妈要是温觉,我还是鹿晗呢!”
  电话就挂断了。
  网上警方天天教人怎么预防电信诈骗,这话搁谁听了都不信,唐小茉越听越一头雾水,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把自己弄得跟诈骗电话似的……”
  “救我的沈哥跟我说,不能在这儿报警,这儿估计有黑警,我想着能不能曲线救国,先找人报警,再通过我们国家的公安来联系这边的使馆,最后派人来救我们……”温觉也望着唐小茉,俊俏的脸上写满了费解二字。他觉得自己没有错。
  敢情这人就是一绣花枕头,唐小茉被这般天理昭昭的态度都唬愣了愣,旋即仰天翻了个大白眼:“那你丫不会直接打110吗!”
  还没来得及再拨出一个号码,夜雾之中竟驶出了一辆车,车大灯如两只明亮的巨眼,精准无误地就瞄准了他们。
  追杀他们的人这么快就来了,三个人同时惊叫,然后拔腿就跑。
  两条腿哪儿跑得过四个车轮,转眼就被追上了。另一个东南亚妹子早不知道到哪儿去了,许是逃跑路上跌了个跟头,被自顾不暇的他们落下了。
  车急停在他们身前,车上下来了两个人,透过山间夜雾看他们身形,应该都是拿着枪的。
  温觉与唐小茉俱已怕得腿软,一个趔趄就跪倒在地,再也没余存的力气了。
  来人转眼到了面前,怕见着人脸会被灭口,温觉一手搂着唐小茉捂住了她的眼睛,一手抬起挡在自己脸前,痛哭嚎啕。
  哪儿还顾得上偶像包袱,他与身边女孩抱头大哭,形象全无地边哭边喊:“别杀我,求求别杀我……要多少钱我都可以让经纪人转给你,老子是大明星,老子他妈的在中国很火的……”
  唐小茉也哭咧咧地一起喊,怕对方听不懂,还用中文喊一遍再用英文翻译一遍:“他真的火,真的有钱……”
  看着这俩嚎得叫一个惨绝人寰,什么胡话都跟豆子似的往外倒,追至他们身前的一个年轻人忽地特别阳光地笑了一声,然后用大伙儿都听得懂的中文说了一句话,宛似天籁。
  “我是蓝狐的凌云,你们得救了。”


第137章 你好,亲爱的(4)
  首富钟卓海已经躺在手术台上了,沈流飞被送进去挨刀前,还得再确保万无一失地验个血。
  把手术室搬进自己的宅邸,对有钱人来说很容易操作,沈流飞对这样的画面也很熟悉——曾经的他就是在自己的豪宅里接受了段黎城的手术。
  送进需要隔绝污染的手术室,保镖自然就不能跟进去,一个穿白大褂、戴白口罩的医生来到沈流飞的面前,要撩他袖子,消毒抽血。
  瞬间挣开腕上虚捆着的绳索,沈流飞一下跃起,趁对方来得及反应之前,以迅雷之势撇住对方手臂,将其后折勒住脖子。
  听见异声,保镖们撞门而入,对着沈流飞连开数枪,然而沈流飞早就将那医生挡在自己的身前,子弹颗颗入肉,瞬间就将那人打成了血筛子。
  将死透了的医生弃在地上,沈流飞及时一个滚地,再次成功躲过连发射击,冲入手术室的内间。
  手术台旁围着三个身穿浅绿色手术服的医生,从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来看,两个白人一张亚洲面孔,见到陌生人闯入都瞠目结舌,其中一个用英文吼他:“Get out!”
  沈流飞一言不发,直接正蹬飞踹,一脚撂倒一个,第三个洋大夫吓得踉踉跄跄往外跑,一头就撞翻了一个正准备冲进来的黑衣保镖。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白发耄耋的老人,已经更换了衣服,半睡半醒的准备迎接一次换心重生。沈流飞来到老人身前,取出自己藏带的匕首,似很重那礼邦尊老的传统,明明自己这儿已是凶险万分,竟还朝被异声惊醒一脸惊愕的钟卓海欠一欠身,客客气气地道了声:“对不住。”
  礼毕即色变,目中电光一闪,他将老人一把从手术台上揪起,反手封喉,再次以人身充当身前的肉盾,用以逼退杀将进来的那些保镖。
  眼见大老板被擒,保镖们不敢造次,只能举枪在手,节节后退。
  沈流飞用匕首挟持着钟卓海,一步一步谨慎地前进,离开手术室后又小心退往走廊无人的一端。
  强敌环伺,一刻不能分心,然而到底是以一敌众,沈流飞仅能顾及眼前这些保镖,却没注意有个杀手从另一个方向悄悄潜伏而来。
  杀手手里拿着枪,只等沈流飞退过被墙柱遮挡的死角,就要一击毙其性命。
  退一步,再退一步,后脑勺即将暴露而出,忽地一声枪响。
  沈流飞及时回头,只看见谢岚山握着枪,眉眼飞扬地站在他的身后。而那个准备偷袭自己的杀手已被一枪爆头,倒在地上,脑袋像个瓤破汁流的西瓜。
  两人目光短暂碰撞,谢岚山微笑道:“小沈哥哥,现在可不是多情的时候。”
  话音落地,他一下躬身捡起那杀手掉落的手枪,迅速抛给了沈流飞,然后挺身上前,与他背靠着背。
  “你什么时候潜进来的?”后背交给对方,再无后顾之忧,沈流飞专注注视前方的敌人。
  “就在刚才。”谢岚山颇有些得意地说,“这地方也就对外人铜墙铁壁,对我,漏洞百出。”
  “那就一起杀出去。”沈流飞淡淡说。
  “我不。”谢岚山居然在这生死关头还有兴致讨价还价,“我方才救你一命,先说你怎么谢我?”
  “你想怎么谢?”
  “传统点,以身相许,怎么样。”
  沈流飞刚要作答,被他钳制住的钟卓海就呼吸急促,捂着胸口颤抖起来。危急关头,这老家伙突然心脏病发,如果就这么一口气提不上来死在这里,他俩非当场被乱枪打成肉泥不可。
  一群黑衣人保镖往前逼迫一步,谢岚山没等来沈流飞的回答,眼里狠劲闪现,粗暴一捏钟卓海的喉管,附在他耳边说一句:“给我们准备一辆车,让你的人全退下。”
  白发老人吃力地喘着气,抬起手来摆了摆,围拢而来的黑衣人又都悻悻退后了。
  虽有人质在手,可这人质情况实在难料,两个人都没有一决胜负、大杀四方的轻率念头,只想着尽快撤离。沈流飞与谢岚山始终保持后背相靠的姿势,肌肉因紧张高度紧绷,甚至轻微打抖,他们一步步、一点点地往门外退,有人埋伏在高处想要举枪偷袭,被谢岚山先发制人,一枪毙命。
  又下重手死了一个人,对峙的气氛更僵持了,对面刚要有动作,忽地警笛声大作,一群持枪荷弹的警察冲了过来。
  打头的是池晋、凌云与颂萨,直到解救下温觉与唐小茉之后,他们才通知了泰国警方。颂萨依照与谢岚山的约定,没在此次行动前泄露消息,就是为免打草惊蛇,让对方有所准备。但他坚持与他们同去,毕竟这里是泰国,即使身为蓝狐队员,池凌二人也没有独自行动的执法权。
  结果是钟氏宅邸的杀手们眼见被一锅端得干净,钟卓海心脏病彻底发作,在送医途中就咽了气。
  理论上谢岚山是没有开火权的,他这毙敌性命的两枪解释起来可就复杂了,也亏得颂萨替他诸多周旋,解释他是生死关头挺身自卫。
  “那两起命案呢?”警察局里,局长康泰正襟危坐。他看上去好似瘦了些,跟他弟弟康信瞧着越发不相像了,来自关诺钦那边的压力削磨了他的肉体。
  “初步侦查结果是因为人贩集团内部的纷争,金牙杀了阿奴彻,然后金牙又被人杀了……”
  “被谁杀了?”
  “这个……还在调查……”颂萨知道自己局长的意思,不敢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康泰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警局里有些人是跟着他这个局长的,但毕竟不是所有人,他没想到颂萨居然知而不报,竟然跟外人站了一队。但碍着上有关注此案的领导,下有刚刚破案个个欣喜的部下,他不便过于作色,只潦草地听了汇报,心里想着要借金牙之死好好发挥,整一整这个坏他大事的中国警察谢岚山。
  一行人各自录下口供,做好全部收尾工作,几乎已在警局里熬了一夜。天亮之后才获准离开警局,回到旅店。
  温觉与唐小茉先下了警方的车。他们年龄相仿,又算同甘共苦经此一场劫难,互相鼓励一般,不自觉地就在车上牵起了手。车行一路,曼谷的天气也燥得慌,不多久就攥了一手湿滑黏腻的汗水,可一直到下车时候,他们的手也没有松开。
  韩光明一早接到警方通知,早早就等在了旅店门口,他先看见了唐小茉,继而看见了跟唐小茉手牵手的温觉。他本来就生得胖,因为哭了一宿眼睛肿得像核桃,愈发像块肥猪肉上划开的两道缝儿了。
  韩光明冲着两个年轻人扑上去,唐小茉还当这胖子要搂自己呢,吓一跳赶紧闪开。韩光明一把就抱住了温觉,旋即嚎啕大哭,鼻水眼泪登时流作一处。他哭得那样情真意切,完全都不像爷们了。他反反复复说着同样的话:“以后我再不会抛下你,一定把过去欠下的都补偿给你……”
  经纪人与明星的关系,哪有抛不抛、欠不欠一说,这话听着不符实情但挺招人眼泪,温觉起初觉得感动,后来都被他哭恶心了。
  “好、好了……我这不平安回来了么……”拍了拍韩光明肥厚的后背,不顶用,对方还死抱着他不撒手。温觉感到自己都快被勒断了气,脾气跟着来了,猛一把推开韩光明,轻轻抽他一嘴巴子,“别哭了,收声!”
  打也不真打,纯是做样式、开玩笑,这位大明星比过去克制多了,也舒缓多了。经过泰国一行的惊魂数日,他意识到人活天堂里,哪儿还该有那么多愤懑呢。
  韩光明被迫收了声,但一时间止不住哭腔,抖动着肥肉喘着粗气,跟刚犁了地的牛似的。
  周围人都觉得这画面挺逗乐,善意地发出哄笑声。
  身为画家,沈流飞的观察力与记忆力同样出众,他也循着众人的视线看了韩光明一眼,继而眉头微微一紧。
  他觉得这人非常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谢岚山坐在旅店一隅,手里攥着一条红色纱巾,一直等到暮色四合,才再次看见沈流飞。
  昨夜是生死关头,脑海里除了彼此就别无他想,这会儿两个人都安全了,气氛反倒古怪起来。谢岚山微仰着头,看着沈流飞自一片深红的暮色中走来,眯了眯眼,也不起身迎接。
  沈流飞看见谢岚山手里的红纱,问他:“这是谁的?”
  纱巾熏染过一种特殊香料,有点像迷迭香混合,谢岚山,笑笑:“唐小茉的。她在畸形秀俱乐部里被人换上了印度舞娘的衣服,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沈流飞继续问:“她人呢?”
  谢岚山佯作苦恼样子:“女大不中留,被那个姓温的小鲜肉拐跑了。”
  他乡遇故人,谢岚山这头倒有叙旧的心思,哪知道唐小茉哪儿一点不热情。旅店里,两个人迎面撞见,唐小茉把刚换下来的沙丽往他手里一塞,连声说着“回聊”,就跟着温觉与韩光明一起出去玩了。
  沈流飞坐在了谢岚山身边,并不说话,似乎只是余存一份闲心,想陪他看看云舒云卷,看看异国他乡温婉曼丽的傍晚。
  谢岚山也不出声,眼望远方,天边的夕阳像旷野上的野火,熊熊燃烧之后濒于消逝。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他才说,宋祁连告诉了我真相,我好像都想起来了。
  这本来就不是一个传统的故事,自然也不会有那传统的结局。以至于他们先前那些携手破案的默契与情谊,如今咀嚼起来倒成了一个自作多情的笑话,一幕幕似一刀刀,悉数剜进他的肉里。
  越想越觉好笑,谢岚山自嘲似的摇摇头:“你恨我,对不对。”
  沈流飞没辩解,微一颔首:“嗯。”
  太阳最后的光线灼得人眼疼,谢岚山头一低,不甘心地补一句:“可你也爱我,对不对。”
  没给答案,沈流飞转身看着谢岚山。俄而,他忽地伸出手来,将对方手中的红纱由下往上轻轻一拍——红纱像一团轻盈的红色的烟雾自他手掌中炸开,然后他顺势拿捏住它,将它蒙在了谢岚山的脸上。
  红纱比此刻的夕阳还轻薄透彻,隔着这层薄红能看见谢岚山的脸,他睁大着双眼,带着点微微惊愕的表情,似乎不解对方何意。
  沈流飞站起身,在谢岚山身前弓下腰来,凑近了注视他的脸。谢岚山也一动不动地回望着对方,这人的情绪照旧无起伏,一双眼睛却像炉中的铁,那些又爱又恨的凛冽情绪都在里头煅烧着。
  最后,他看见沈流飞极浅极淡地微笑,这个笑容说不上来到底有多触动人心,反正与浮光惊鸿庶几相似。
  “你说以身相许,我答应了。”沈流飞伸出手,像揭喜帕般揭开谢岚山脸上的红纱,轻轻喊他一声,“娘子,有礼了。”
  泰国基本全民信奉佛教,旅店位置又离景区不远,从他们房间的窗口望出去,隐隐可见远处站立着的巨大金佛,似乎正垂眸注视着一切人间喧嚣。
  “表哥,”谢岚山倒是不信这些,但冷不防抬眼看见那尊金佛,却也觉得心神一凛,忍不住半真半假地说,“佛前宣淫,我们是会下地狱的。”
  性器顶至穴口,将将没入半支,沈流飞也随谢岚山的目光往窗外瞥了一眼,月下的金佛法相庄严,还真透着一股难言的威慑力。
  “嗯。”沈流飞认真点了点头,像是同意谢岚山的“下地狱”一说,却仍将他两腿分得开些,往前狠狠一顶,尽根进入。
  龟头一下抵在敏感深处,酥麻痛痒,什么滋味都袭来了,谢岚山呻吟一声,两条高跷的腿胡乱一绞,夹紧了沈流飞的腰。
  “可我现在已经在天堂里了。”甬道滚烫,肠壁软腻,这是他朝思暮想又久未侵入的身体。沈流飞面无波澜地说着话,手指摸向谢岚山的下体,摸过他的阴茎、会阴与阴囊,最后停留于两人结合的地方。他往那已被撑至极限的穴口里再挤入一根手指,随自己深入的阴茎一起往那紧窒的甬道里探索。他说,这是我的歧途,也是一条朝圣的路。
  这人总是眉眼冷煞且一本正经地说着天底下最骚的话,谢岚山无端端地脸一红,支起脖子,跟沈流飞接了一个吻。
  长吻尽头,他含笑咬了咬他的嘴唇说,go fuck your heaven。
  记忆中这位沈表哥总是忍耐的,克制的,甚至是郁郁寡欢的,便是最无罅隙亲密交融的时候,他俩之间总好像隔了一层。
  然而这回的性事与往日大不相同,沈流飞一下下凶狠地抽出楔入,明明已经探至不可再深的尽头,他却仍不满足,抓扣着谢岚山的臀用力顶弄,恨不能让自己的阴囊一并进去。
  他们一边做爱一边接吻,互相轻轻地啄,深深地咬。高潮来临之前,谢岚山听见沈流飞吻着他的耳朵说,太好了,你人生中的每一个阶段我都不曾错过。
  他不解这句话的意思,也来不及细细去想,沈流飞又抓握着他的脚踝,快节奏地开始抽送。他今天很疯狂,在里头变换着角度顶压他的敏感点,谢岚山爽到失声呻吟。
  他们搂抱着一起到达了顶峰。
  “谢岚山,”精液射入对方体内,沈流飞没急着脱离对方身体,仍由那物事半硬不软地嵌在里头。他伏下身,吻了吻谢岚山的唇,说,“跟我走,好不好。”
  “什么……什么意思?”他们又接了一个黏糊糊的吻。高潮余韵未消,谢岚山直愣愣地望着沈流飞,他仍舒服得浑身颤抖,睫毛扑簌。
  “这里已经容不下你了,无论是市局还是蓝狐,都已经容不下你了。跟我去美国,或者我们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谢岚山也知道自己眼下麻烦缠身,金牙在他离开之后就死了,怕是一时半会澄清不了,何况他还有着“叶深”那层复杂干系,事情若闹至不可收拾,他是极有可能被抓回去吃枪子儿的。
  然而即使这样,他也从没想过背弃对父亲的誓言,抛下他的职责,离开他的祖国。
  谢岚山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可我是警察啊。”
  沈流飞似乎早料到对方不会答应,也不勉强,只觉得随对方腰身一动,嵌在他穴里的性器又捺不住地充血勃起,便又轻轻抽送起来。
  谢岚山见沈流飞不再说话了,生怕自己扫了兴,想到后头快活得要命,前面却还不得满足,便握起沈流飞的一只手,引着它去摸自己的阴茎,很有些撒娇地说着:“表哥哥,也摸摸它,好不好。”
  沈流飞用指尖轻轻刮弄那顶端翕张的小孔,又吻上谢岚山的唇,送入自己的舌头,缠着他的舌头扫刮推送。
  这夜还长,两人也不急着梅开二度,只叠着身子在床上接吻,用唇用手,互相抚慰对方的身体。
  门外头忽地传来一阵说话声,旅店隔音不算好,谢岚山听见唐小茉那嘁嘁喳喳的声音,再看时间已是凌晨一点半。心道这丫头倒是心大,刚刚死里逃生,这么快又跟半生不熟的人玩疯了。
  到底还是放心不下,谢岚山下了床,用浴巾一裹下身,就走向门口。
  打开房门,循着嘈杂声响,往外瞧了一瞧。
  沈流飞也穿上睡袍下了床,来到谢岚山的身边。
  唐小茉跟他们住旅店的同一层,与温觉游玩一天,韩光明就跟在两人身后拎包。这会儿他正点着头,哈着腰,将买的些特产之类的东西递交给唐小茉。
  就这么一个交接的动作令沈流飞眼睛一亮,继而微微蹙眉道:“我想起来了,我真的见过这个人。”
  这个人指的就是韩光明。沈流飞回国时间不长,也不关心国内娱乐圈的琐碎,韩光明虽是知名的经纪人,但到底不比艺人喜欢抛头露面,自然鲜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沈流飞见过他,是因为他曾经装扮得像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老板,在唐小茉那儿花五万买了幅假画。
  经沈流飞提醒,谢岚山也想起来了,那副假画仿的是吴昌硕的红梅图,最后挂在了他们局长刘焱波的家里。


第138章 你好,亲爱的(5)
  “你说金牙死亡那天,韩光明是跟着你一起的?”沈流飞详细询问了谢岚山他离开那废弃仓库前后的情形,毕竟他走之后金牙丧了命,如果不能找出真凶,背锅的又是谢岚山。
  “你这一提,我倒想起来了。”来到泰国之后,他全心全意都想着去找沈流飞,身边琐碎并未放在心上,眼下静心一想,才觉得有些可疑。沉吟片刻,谢岚山道,“这阵子韩光明一直跟着我东奔西跑,尽去一些以提供女性性服务为主的色情场所,似乎他本来的目的也不是温觉。”
  “他见到温觉时的反应也有些反常。”什么亏欠,什么补偿,按说经纪人与艺人不至于有这么深厚的羁绊,沈流飞想了想说,“唐小茉跟我说过,她一直觉得自己被人跟踪。我曾经以为是她到泰国之后,被人贩子阿奴彻跟踪,现在一想,兴许跟踪她的另有其人。”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金牙呢?”谢岚山想不明白,金牙跟着关诺钦为祸金三角,跟身为明星经纪人的韩光明根本井水不犯河水。
  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此刻沈流飞在他身边,谢岚山心平气和乃至心花怒放,虽说自己现下一身嫌疑,也觉得不算什么要紧的事情。
  “你我今日结朱陈,春宵一刻值千金,表哥,哦不……”谢岚山掐了个咿咿呀呀的女嗓戏腔,眉毛轻浮一挑,一掀被子就把自己跟沈流飞全照在里头。他分腿跨坐在沈流飞的腰上,笑唤道:“官人。”
  既是小别,还是新婚,所以不管算不算吉日良辰、有没有洞房花烛,两个人实打实地肉搏了一整夜。谢岚山一觉睡到天亮,沈流飞已不在枕边。他神满意足地伸个懒腰,虽是腰酸又背痛,全身骨头都跟被拆散了重装一遍似的,但却觉得这一觉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安心。
  眼望外头已经日上三竿了,那尊金佛在阳光下灿灿生辉,头上更像顶了一圈瑰丽的光环。
  床上淫迹斑斑,全是身体前后流出的东西,谢岚山自己看了都脸红,忙转身面向窗外的那尊大佛,合掌念叨一句:“罪过罪过。”
  话是这么说,面上却不正经。为振奋精神,他起身冲了个凉水澡,把自己换洗一新,离开了旅店房间。
  旅店的自助早餐到十点,现在这个点去还能吃上点东西,谢岚山猜想沈流飞可能在餐厅,便去找他。
  这头沈流飞确实在餐厅,不过不是来用餐的,却是来找人的。
  凌晨才回旅店,温觉也起晚了,正托着个盘子盯着美食,一脸的不知所想。昨夜里已经胡吃海塞了一顿,现在理智回归,他吃东西之前得算计算计卡路里。
  旅店的自助早餐基本以西式为主,可能是来得太晚了,只剩下些面包沙拉培根煎蛋,中式的凉拌冷菜也只有三款,莴笋萝卜西蓝花,看着味道很一般。
  温觉抬眼看见沈流飞,下意识地就喊他“白朔”,但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及时改口道:“沈哥。”
  对方挺尴尬地干立着,沈流飞也不在意,四下看了看,问:“韩总呢?”
  “他啊,”温觉往自己的餐盘里夹了一点蔬菜沙拉,不甘心只吃草,又多添了一份西班牙蛋卷,他说,“小茉想吃港式早茶,他去唐人街的中餐馆给她买去了。”
  唐人街离这儿不算远,但人流量惊人,一来一去的没这么快。意识到独处的机会难得,沈流飞也取了餐盘,随意取了些惯常吃的早餐:“你应该和韩总很熟了?”
  两个人一同落了座,温觉说:“我十九岁就认识他了,算得上熟吧。”
  有一茬没一茬地聊了一些,沈流飞其实没有心思用餐,切入主题道:“你知道他还有什么家人吗?”
  “好像听他提过一句,他还有个女儿吧,叫什么来着?”温觉边咀嚼边思考,名字明明已经在嘴边了,偏偏就是想不起来,好一会儿他才说,“反正很小的时候就被他抛弃了,后来也没想过要去找回来。”
  沈流飞微微一蹙眉,想了想:“你还了解韩光明多少?比如你知不知道,他从事经纪人这个职业之前,是干什么的?”
  “这我不清楚,”一份蛋卷压根不够填肚子的,温觉眼神飘忽,想着要不要卸下偶像包袱再取一份,“不过我知道,他是化学专业毕业的,毕业后弃理从文纯属偶然……”
  说曹操曹操到,韩光明买回来了港式早茶,远远就喊温觉的名字。
  抬头去寻韩光明,却看见谢岚山也正朝自己走过来。
  “今天也安排满了,我先走了。”温觉站起身,没踱出两步又回头,巴巴望着沈流飞说,“白……沈哥,再见到你真的很高兴。”
  谢岚山与温觉擦肩而过,坐在他方才坐着的位置上。他觉出温觉神色异样,回望沈流飞时更是情意绵绵,不禁撇撇嘴道:“这小鲜肉好像很崇拜你?”
  “饭还没吃,倒先喝起醋来了。”沈流飞餐盘里的早餐一动未动,体贴地想到谢岚山腹内空空,便将煎蛋卷夹入一盘牛肉粒沙拉中,递了给他。
  “表哥疼我。”谢岚山花里胡哨地冲人放电微笑,拿起叉子就大快朵颐起来,“打听出什么来了?”
  沈流飞说:“韩光明化学专业毕业,还有个被他打小抛弃的女儿。”
  一语惊醒梦中人,谢岚山脑中顿生一个大胆的假设:“难道说……唐小茉就是他的女儿?”
  如此一想,好像一切迷障都消散了,谢岚山接着说下去:“这就解释了他为什么不跟着蓝狐去找温觉,却一直缠着我去找唐小茉。”
  沈流飞也点头:“唐肇中仿制的那幅红梅图故意留了破绽,行家都知道不值那个价,而当时韩光明却是人傻钱多般一口气给了一大笔。可能就是父女不便相认,他只能这么补贴女儿的生活。”
  谢岚山试着追本溯源,找出韩光明的杀人动机,他手指不自觉地捻动着金属叉子,边思考边喃喃道:“诱拐绑架唐小茉的人是阿奴彻,金牙只能算是二道贩子,如果是为女报仇……”
  沈流飞提了一个观点:“或许他不止杀了金牙一个人。”
  “你是说阿奴彻也是他杀的?”两人的默契向来是一点就透,谢岚山猛然想起自己与金牙碰面那晚,对方并没有承认自己杀了阿奴彻。他略一思索便又有了原本被忽视的发现,用手指轻轻敲打太阳穴,口中念出了几个数字,“19……84……7……91……53……”
  沈流飞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Kay Ponpai,K。Ponpai。”谢岚山已对答案胸有成竹,抬脸扬眉一笑,“金牙现在的化名也可以用化学元素符号留下死亡讯号。如果真是金牙杀了阿奴彻,阿奴彻没必要扩大嫌疑人的范围,不留凶手的姓名,反倒留下凶手工作的酒吧名字。”
  沈流飞马上接口道:“阿奴彻死前确实留下了死亡讯号,但凶手想把警方引去Sin House酒吧救他的女儿,所以临时起意改动了算盘上的数字。”
  ”因为拼凑金牙的姓氏用了七个数字,而要拼凑出‘house’只需要六个数字,“谢岚山点点头,接着说,“所以凶手临时拆掉了一根算盘上的木棍,也正是如此,阿奴彻的房间里才会遗留下一粒白色的算盘珠子。”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即是真相。’”如此逆推而上,答案早已呼之欲出,解谜的钥匙与锁眼严丝合缝,再无任何破绽。沈流飞说,“从阿奴彻九点被杀到邻居九点一刻报警,短短十五分钟,他的家里出入了三个男人。时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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