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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男神的小兔子-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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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因还得从《尘途仙旅》杀青之后说起,宫袂把陈立那个狗比的七大姑八大姨都问候了一遍,主要内容如下:陈立得罪了京城的大人物,如今在二线城市都已经混不下去了,和他走得近的无一例外都遭了殃。
  点到为止,却已经足够彻底断了他的活路。
  可是二少爷心里还憋着一口气呢,每天回家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方游,他都自责得恨不得甩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居然还让别人钻了空子。这是方游命大只摔断了腿,要知道,当时那个高度绝对是能够要人命的!
  宫袂投鼠忌器不能对宁家那两个杀千刀的出手,百爪挠心就找上了盛适。
  二少爷的逻辑很简单,作为整部戏的总导演,你连演员的基本人身安全都不能保证,你还有脸做这个导演吗?那么小的孩子,那么年轻鲜活的生命,差点就毁在了你这个禽兽手上,你亏不亏心?内不内疚?自不自责?
  盛适想说,哪个演员拍戏没有受过伤,比这严重的也不是没有,更何况还是有心人刻意下的毒手。你都把幕后黑手揪出来也给整治了,难道还不够?
  但是他不敢啊,宫二少爷是个什么脾气,他还不知道?
  那就是蛮不讲理撒泼打滚横起来能用脑袋撞墙的主儿,这要是逼急了,拉着他卧轨都不一定。
  终于在无数个被二少爷骚扰得烦不胜烦的工作日之后,盛导怒了!
  他拽着二少爷的领子,把人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把一个封面印着……此爱非人,四个大字的本子扔给他!
  “我今年准备拿它去竞争国外的电影节金奖,里面那个男主弟弟的角色,你要是满意的话,直接给方游了,试镜的时候走个过场就行!”
  宫袂看着被摔在桌面上的本子,眼睛一亮,拿起来翻了几页以后,嘴角的弧度就压不下去了。
  果然是个难得的好剧本!以盛适的才华和要求,这部电影想不火都难!
  二少爷笑得不怀好意,“你男主有人选了吗?我觉得我可以耶……”
  盛适怒吼,“有了,滚!”


第85章 
  宫袂拿着新鲜出炉热腾腾的剧本,二话不说驱车回家。
  进了别墅,却没有见到这个时候应该在客厅,喝茶看书的他家“大嫂”。转头问了管家才知道,小人儿仗着这段时间拆了石膏渐渐能走路了,恰好宫袼又忙得顾不上他,居然自己跑去了琴房。
  啧啧,瞧给他哥惯的,都学会阳奉阴违了。他以后要是有个媳妇儿,可不能把他宠得这么无法无天,反了他了还!
  怀揣着对自家老哥满满的嫌弃,宫袂拿上本子兴冲冲就往琴房去了。
  方游坐在高凳上,吉他横在曲起的右腿间,见他开门进来,挑眉一笑,继续低头弹完未尽的旋律,才扬起嘴角和他打招呼,“宫袂哥,你来啦!”
  从头到尾一连串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是刻在骨子里多年的习惯,却让宫袂看得一愣,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太像了!刚刚那一瞬间的眼神、动作、笑容……明明是长相气质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怎么会有这样如出一辙的表现?
  “宫袂哥?”
  方游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不明白他怎么突然盯着自己走神儿了?
  小人儿放下怀中吉他,从凳子上下来,走到宫袂面前,又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宫袂这才愣愣地醒过神儿来,掩饰地笑道:“我没事,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方游闻言皱眉摇头,“没有,以前还会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现在连那些重复的梦境都不来找我了。”
  宫袂被他委屈的小模样给逗乐了,伸手在那呆毛乱翘的小脑袋上呼噜了一把,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没事,就算你一辈子想不起来,我哥也不会嫌弃你的,慢慢来吧。”
  “嗯。”方游笑着点点头,顺便把自己的小脑袋瓜从宫袂的魔爪下拯救出来,然后才问道,“你这个时间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事,还是件你绝对会高兴的好事!”
  宫袂哈哈一笑,把手中剧本献宝似的拿给他看,“含金量很高的新剧本,盛适让我拿给你看的。里面男主的弟弟,就是那个齐南江,他说再找不到第二个人比你更适合这个角色了。”
  方游眼睛一亮,却没有立即应承,反而问道:“盛导计划什么时候开机?我腿伤还没全好,医生说每天站立时间不能超过四个小时。上次已经给剧组添了那么大的麻烦了,我怕到时候会影响他们的进度。”
  “现在想起来,医生嘱咐你腿伤还没好不能过度使用了?你趁着宫先生不在家就偷偷跑来琴房,你觉得他要是知道了,会是个什么感想?嗯?”宫袂故意逗他。
  小人儿果然急了,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可怜兮兮地求他,“你别告诉宫先生,他知道了会担心的。我就是闲来无聊正好到琴房逛逛,保证以后都不来了。他这段时间这么忙,我们不能用这些小事去烦他,让他分心,对不对?”
  宫袂看他一边求饶,一边还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服自己做他的“从犯”,终于绷不住笑了!
  “看在你是我未过门儿大嫂的份上,就答应你了。不过要是哪天你自己没藏好,露了馅儿,可不许把我供出来。我哥是舍不得动你,我可就在劫难逃了。”
  方游先是被他那个“未过门的大嫂”,闹了个大红脸,又听到他后面的话,立马认真严肃地保证:绝对不会背叛组织,不会出卖队友。
  宫袂趁机又撸了一把他的呆毛,“孺子可教!”
  小人儿再次沦陷在他的大爪子下,小声嘟囔了一句,“其实……宫先生很疼你的,大家都这么说,我也觉得。”
  宫袂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装作没听见他的话,笑着说道:“好了,不逗你了。看看剧本,要是觉得没问题的话,我就让盛适哪天安排个试镜。”
  虽然还有顾虑,但小人儿到底没能挡得住新剧本的诱惑,翻开了封面的“此爱非人”四个大字,就开始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宫袂也不着急,去旁边给他搬了张凳子让他坐下来看,自己就在后面玩起了刚刚被方游放下来的那把吉他。
  轻缓的音乐声在空气里氤氲飘荡,方游丝毫不受影响,看剧本看得入了神。
  这个名为《此爱非人》的故事,讲的是主角顾北山十六岁时,父母因工地事故双双离世,在悲痛之后,他毅然决然放弃了本来大好的学业,过上了在路边摆摊打工赚钱的生活。
  因为他未满十八岁,所以没有一家正经的私营企业敢雇佣他。这夹缝中的两年里,他摊过煎饼、卖过烧烤,给人蹬过三轮儿,被城管撵得狗一样满大街跑,收过的假钞能垫桌脚,甚至因为生意红火嘴又甜,被眼红他的几个大人堵在巷子里揍得鼻青脸肿。
  十八岁成年之后,顾北山用当初跟极品亲戚斗智斗勇抢回来的事故赔偿金,开了一家火锅店,因为他新颖的经营模式和精明的生意头脑,生活开始慢慢有了转变。
  其间自然不乏各种坎坷和欺压,顾北山都凭借沉稳坚韧的性格和深沉细密的心思周旋了过去。
  他心思活络性格看上去又讨喜,一来二去就被贵人看上了眼。几年之后,原本门面不大的火锅店,也渐渐起了规模。顾北山没有满足于现状,随后把眼光投向了更广阔的市场,用手上的余钱,办起了独具特色风格鲜明的酒店,一步步成为了餐饮业的巨鳄,从人人可欺的毛头小子,成为了无数人想要巴结讨好的顾老板。
  说到这里,应该就有听客要疑问了,这是一个穷小子走上人生巅峰的辉煌奋斗史啊,难道不应该取《奋斗之成就辉煌》、《有梦想就有未来》、《人生赢家是怎样练成的》之类的名字,怎么会叫《此爱非人》呢?特么这不会是挂羊头卖狗肉,跑题了吧?
  问题其实就出在,方游所要饰演的这个角色,主角的弟弟……顾南江身上。


第86章 
  就像每一个弟控的哥哥一样,顾北山疼顾南江疼到心坎儿里,尤其是父母双亡之后,这个世界上他只剩下顾南江这唯一的亲人,就更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了他。
  顾南江比顾北山小了两岁,家中遭到变故的那一年,顾北山为了能供弟弟上学,选择了退学,在此之前他一直是全校数一数二的好学生。最初最艰苦的几年,顾北山一天只舍得吃两个馒头,也没有在吃穿上短了顾南江。只要是别的孩子有的,他弟弟无一例外都能得到一份儿,顾北山见不得别人对他弟弟有一个眼神的不好。
  索性顾南江很懂事也很出息,学习生活都没让顾北山操过心。晚上哥哥出夜摊,他就去帮忙,顾北山舍不得他受苦又拗不过他,就拿个小板凳让他坐在一边算账收钱,每次收摊之后都会给他买个零嘴,让他路上吃,夏天是雪糕冰棍,冬天就是烤红薯。在别人眼里举步维艰的生活,顾南江和顾北山却过得有滋有味。
  顾南江上初三那年,顾北山有了自己的店面,顾南江也就不用再陪着他风吹日晒冰天雪地了。两个人的生活,在顾北山的不懈努力下,朝着越来越美好的方向发展。
  顾南江高考结束的那天,顾北山带着他出去庆祝。
  回来的时候,顾南江难得对他撒了个娇,软绵绵地趴在顾北山背上,要他背自己回家。
  男孩子已经长开的身形,即使骨骼纤细,重量也不轻。顾北山笑着托住他的大腿,把人往自己背上轻轻松松地一送,哼着小调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顾南江注视着两人在地上融为一团的大黑影,笑容有些模糊,他说:“哥,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么?”
  “肯定啊!”顾北山理所当然地答道,“你放心,这几年哥手上也有了两个余钱。等你录取通知书下来了,你去哪儿上学,哥就去哪儿继续做生意,哥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在外边儿。”
  顾南江考得很好,全市第五名,被一线城市的重点大学录取了,奖学金就有五万。
  顾北山一点儿也不留恋,兴高采烈地收拾好东西,就带着弟弟去了B市。
  他知道大城市和他们从前生活的小地方不一样,要白手起家要打拼不容易,但是他从来没有犹豫过,在顾北山心里,什么都比不上顾南江重要,只要能让弟弟过上好日子,哪怕要他跪下来给那些权贵大人物舔鞋底儿他都不会多说一句废话。
  比起同样在B市讨生活的同龄人,甚至长他十几岁的那些中年男人,顾北山更加聪明沉稳冷静,心思深不可测,也更加有胆识,所以不久之后,就有贵人看中了他,给他的店投入最紧缺的头笔资金,同时入了股。
  就这样,顾北山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从最初的月月亏损,到后来番几倍甚至十几倍的盈利,也就是三年的时间而已。这也再次证明了,顾北山出色的商业天赋和出类拔萃的心态意志。
  顾南江也在这几年里出落得越发优秀儒雅气质出众,成了人才济济的B大里都无人不晓的风云人物,他和顾北山的房间里,有一面大大的书柜墙,里面从上到下摆满了各种奖状、奖章、奖杯、证书,顾北山更是逢人就炫耀,他弟弟可是连B大老校长谈起来都要竖大拇指的天才学生。
  顾南江二十三岁大学毕业的那一年,某一天晚上,他正在家里整理读研的资料,顾北山应酬到深夜回家,已经是酩酊大醉。
  顾南江闻声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出去,就看见顾北山已经猪崽子似的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顾南江去厨房拿了早就煮好的醒酒汤,喂他喝下去,鬼使神差地就被脸色醺然的顾北山诱惑了,等他理智回笼的时候,自己的嘴唇已经触到了顾北山薄红的唇线。
  顾北山依旧醉得人事不省,他立马站起来,转身跑进厨房,脸色却差到了极点。
  一个月之后,二十五岁的顾北山带着他的女朋友回来,想让弟弟给自己把个关。
  顾南江孩子气地笑道:“哥哥的爱以后就要分给嫂子了,小江成了没人疼的孩子了,好可怜。”
  顾北山笑着箍住他的肩膀,牵起一边恋人的手,三个人放在一起,“就算以后哥有了孩子,最疼的肯定还是你,给你的爱不但不会少,以后还会多一个人关心照顾你,你小子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那天,顾南江全程都在笑,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常。
  那天之后,顾南江放弃了原本的读研计划,向学校申请了出国留学的名额。
  顾北山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沉默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在公园里抽了整整一包烟,到底想了什么。
  后来,他亲自送顾南江上的飞机,顾南江笑着给了他一个拥抱,潇洒转身。顾北山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出神,这是第一次,顾南江离开他的保护,独自一个人去了陌生的地方,他从始至终没有开口留他。
  在外留学的这几年,顾南江基本上每天都会给他发一封邮件,有时候会拍一些异国他乡的人文风景,有时候仅仅是每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奇怪或者有趣的事情,他都会迫不及待地跟他分享。
  每一张照片,每一段文字,都显示顾南江过得很好,比顾北山以为的要更好。
  他甚至有了一个同样活泼开朗的爱人,是个优雅漂亮金发碧眼的姑娘。顾南江的邮件里关于她的内容也越来越多。
  直到三年后的某一天,顾南江突然打电话跟他说,自己要和那个姑娘一起去周游世界了,等他们玩儿够了,就回来结婚。
  顾北山看着屏幕突然就笑了,依旧是温柔宠溺的神情。
  再后来,顾北山成了人们口中的黄金单身汉,在三十六岁生意低谷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温柔干练的女性,那个人无条件地出资帮他度过了难关,他们也顺理成章地坠入了爱河。
  生活好像慢慢又走向了平静安然的轨迹,那个女人却在某一天将他灌醉后和他睡了一晚,第二天了无踪迹了。
  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也没有留下一句话,就这样消失了。
  顾北山发了疯一样的满世界找她,也没有一点线索。
  那段时间之后,顾北山整个人就变了,变得冷漠、苍凉,了无生趣。
  直到数年之后,一个金发碧眼的姑娘抱着一个盒子来找他。
  她说,顾南江今年三月份在医院去世了,肝癌晚期。
  她说,顾南江在最后那段时间说的最多一句话就是,他想葬在家乡的故地里,可是他不能让哥哥知道他不在了,哥哥会很难过。
  最后,她还是违背他的遗愿,送他回来了。
  她把顾南江的骨灰和他的随身物交给顾北山,就离开了。
  顾北山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东西,双目赤红,整个人都在发抖。
  盒子里除了骨灰坛,就只有一个青灰色的铭牌。
  铭牌上用银白色的笔料刻着一句中文:喜欢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幸福的事。
  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砸落在瓷白的骨灰坛上,顾北山状似癫狂地呓语道:“如果……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睡着……为什么不给哥哥一次机会?”


第87章 
  方游看完整个剧本,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用力皱紧眉头,牙齿咬得生疼,也没能止住眼泪拼命往外涌的趋势。
  那么喜欢的人,喜欢了那么多年,要生生从生命里割裂,到底有多疼?自始至终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能做,因为社会的舆论容不下这份离经叛道的感情,因为他们同根同性,就仿佛注定应当生离死别,不得善终。
  宫袂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强烈,连忙抓起纸巾给他擦脸上的眼泪鼻涕,“小方游你别哭啊,这就是个虚构的故事,不是真的,你别哭别哭!”
  苍白的劝慰显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方游的眼泪越流越凶,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还是没有停下来。
  宫袂更慌了,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抽走了剧本,扔到旁边桌子上,一边给他拍着背顺气,一边伏下身来哄道:“没事了没事了,我们不看这个了,方游乖啊,再哭眼睛都肿了,宫先生如果看见一定会担心的……”
  最后一句是他的心里话,要是他哥晚上回来看到小人儿明显浮肿的眼睛,那一定是会发天子之怒的!
  这一怒肯定就要追究责任,然后管家就会告诉他,方游是从琴房出来才变成这样的,而这段时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进过琴房。
  呵呵。
  宫袂觉得自己也要哭了,这日子还特么能过吗?
  然而,现实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得多……就在他费心哄着根本听不进他任何话的小泪人儿时,琴房的门,缓缓打开了。
  宫袂僵硬地转过头,就看到他这一个月都早出晚归,忙得看不见人影的敬爱的兄长,正站在门口。
  长身玉立,脸色难看得……能治小儿夜啼。
  “呃……”宫袂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往旁边退了两步,讪笑着解释,“哥……那个、那个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那个、嗯……对吧……这个……”
  宫袼没理他支支吾吾的词不达意,大步走过去,把方游抱起来坐在自己大腿上,什么话也没问,只是轻轻拍着方游的背脊,让他把情绪发泄掉。
  宫袂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心虚得不敢吭声。
  方游原本还只是咬牙忍着,默默掉眼泪,这会儿看见宫袼,整个人彻底崩溃了,两手圈住他的腰,“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这也是宫袼从认识方游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哭得这么伤心。
  不管是当初受伤在医院疼得半夜睡不着也好,后来他父母来闹过一场被吓到了也好,他见过方游掉眼泪,也习惯了他的傻东西经常因为自己不经意的举动就红了眼眶。
  却从来没有哪一次,方游像今天这样哭过,哭得撕心裂肺,揪心极了。
  而他却连具体原因都不知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宫袼手上动作不停,脸色却越发难看起来。
  一直到最后,小人儿哭了整整两个小时,整个人都脱水了,才无精打采地趴在宫袼怀里,闭上眼睛。
  宫袼抱着他起身,对一旁噤若寒蝉的宫袂淡淡地丢下一句,“想好理由向我解释。”就走出了琴房。
  管家一直守在客厅里,看见大少爷抱着似乎是睡着了的少夫人走进来,于是压低声音问道:“晚饭准备好了,少爷要现在吃还是再等等?”
  “让宫袂先吃吧,我和方游晚点再用,送杯淡盐水上来。”
  管家点点头,“是。”
  宫袼抱着方游径直上了二楼,给累得睡着了的小东西脱了鞋子和最外面的两件衣服,想把人放到床上,却被熟睡中的小人儿揪住了衣角,显然是不愿意从他怀里离开。
  宫袼无奈,只好和衣靠坐在床上,依旧把他抱在怀里,用被子裹好。
  看着小东西红肿可怜的眼睑,他开始反思自己这段时间对方游的疏忽。
  自从那些事情被放到明面上以后,自己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从前在多方势力之间周旋的日子,每天忙着和形形色色的人见面,为即将到来的最后角逐做布排。
  每天都是一大早方游还没醒,他就已经出门了,等到晚上回来的时候,方游已经在客厅等他等得睡着了。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两个人没有好好的坐在一起说过话了。
  尽管他每天都会从杨叔那里知道,方游这一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但是方游心里在想什么,他却一点都不了解。
  他的小人儿很懂事,从来不会跟他抱怨没有时间陪自己,也从来不拿自己生活上的事来烦他。
  懂事到宫袼都快忘了,他只是个二十岁的大孩子,是为了自己,才心甘情愿被变相软禁在这栋别墅里。他只有为数不多的生活经验,不懂得怎么和外界接触,从早到晚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找不到。除了音乐,在这里,他的方游一无所有。
  宫袼疼惜地亲了亲他的额头,低声呢喃道:“对不起……”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杨叔端着水杯和一盘点心开门进来,宫袂鹌鹑似的站在他身后。
  杨叔把东西放下礼貌地退了出去,房间里就只剩下一脸衰样的宫袂,活像做坏事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学生。
  没等宫袼开口,他就老实交代了,“我给他看了盛适新拿到手的剧本,方游应该是被那个悲剧的结局虐到了,所以才……哭得这么惨。”
  宫袼没说话,只是倚在床上淡淡地看着他。
  宫袂有点扛不住他那个可怕的眼神,只好垂着脑袋道歉,“对不起嘛,我是没想到小方游对这个剧本的反应会这么强烈。但是这个角色确实很适合他,而且这个剧本也很难得,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拒绝让他去剧组,这对方游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他说着说着话题就偏了,等对上宫袼那双黑沉的眸子时,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顿时打蔫儿不动弹了。
  宫袼没有针对他的这些话发表什么意见,反而说道:“明天早上我会让司机送你去东郊别墅,不管里面的人让你做什么,你都照做。”
  “啊?”宫袂诧异地看着他,“什么人?”
  “去了你就知道了,出去吧。晚上早点睡,明天早点起。”
  宫袂无奈地瘪嘴,发出一个短音,“哦。”
  等宫袂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出房间,宫袼才拿起手机给自己的私人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推了明天的行程安排,然后又发了条短信给大老板,告诉他明天宫袂会过去,一切照他自己的意思办就好。
  事情都交代完了以后,他就搂着方游,开始在脑海里规划后面的事。
  这次是他疏忽了,以后他会在自己的工作行程和陪方游的时间上做好权衡,绝对不能等到两个人之间产生了隔阂嫌隙,再去想办法弥补。
  到那个时候一切还来不来得及,就难说了。


第88章 
  方游睡下去之后,陷入了诡异的梦境。
  也许是《此爱非人》这个故事带给他的触动太深,梦里的他就像顾南江一样,深爱一人多年,却从来不敢对他说出口,装作若无其事地陪在他身边,连讨好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却知道他远远观望的那个男人是宫袼,他的爱人。
  那个人的眉眼轮廓神态动作,都刻在自己心里。
  他所有习惯和喜好,面对每一件事可能的反应,自己都了如指掌。
  所以他深知,不能让宫袼知道自己的心思。他不会讨厌自己,但是一定会疏远自己。对于不应该有情感纠缠的对象,他向来不会脱泥带水。
  他们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无话不谈了,以宫袼的聪明和敏锐,八成是察觉到异样了,所以自己要更加小心。
  方游怀抱着这样的坚持,一直跟在宫袼身后,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脚步不敢稍停。
  街道两边的景色都很熟悉:他们第一次相遇的超市和长椅,他在那里弹过吉他卖过唱,街拐角那家咖啡店,他攒了一个星期赚的钱,请宫袼喝了一杯咖啡,后来他们就经常在那里见面,在那排枝叶飘零的梧桐树下,他用过生日的拙劣借口,向宫袼索要了一个仅止于友情的拥抱,神情随意散漫,心跳声却响亮得惊人,还有他第一次参加比赛的那个高台,宫袼的车就停在对面广场上,隔着车窗玻璃看着他,还有他被房东赶出来,无家可归夜宿的那个公园,还有……
  还有很多很多……无数时光堆叠起来的点点滴滴里,他都像现在这样,亦步亦趋又始终隔着一段距离追随着他,惶恐而窃喜。
  方游觉得,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是心照不宣的爱人,自己为什么只敢站在他身后默默观望,却还觉得那么理所当然?
  尽管心里存着疑惑,但只要抬头可以看见宫袼,他就觉得很安心。对错的界限在他心里很模糊,宫袼去哪里,自己跟着就是了。
  方游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的背影,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变得卓越出色,成为能够走在他身边的人,让他的目光愿意落在自己身上。
  想得到他的一句赞赏,哪怕是一个惊叹的目光,都足够自己一生为之努力。
  他知道,宫袼不喜欢碌碌无为只会抱怨的人,不喜欢恃才傲物固执一隅的人,不喜欢自以为是装模作样的人,那么他就要在每个大事小节上注意避开这些弊病,时刻自律。
  宫袼说过,他太骄傲偏执,也太孤僻敏感,总是下意识地用恶意揣测别人,然后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跟这个世界接触,固缩在自己的壁垒里,用并不出色的伪装来掩饰所有负面情绪,其实内心早已溃烂。
  他不知道这个要怎么改变,就去咨询心理医生。医生跟他说,这是情商低不懂得自我疏解情绪的表现,是心态问题,需要慢慢调整。
  他紧绷的心却放松下来,能治就行,用多长时间都没关系。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紧紧跟在宫袼身后,默不作声地做着改变,每天靠近他一点,再靠近一点,
  然后某一天……装作不经意地,触碰到他的手指。
  宫袼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深邃的黑眸凝视着他,神色依旧淡漠。
  方游顿时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忐忑地双手握拳,不敢看他。
  “不要再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我身上了,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思。至于未来,如果我有伴侣,不会是你。我不想给你毫无意义的幻想,让你泥足深陷。今天之后,希望你能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到那时候,我们还是朋友,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平静的陈述,瞬间宣判了他的死刑。方游木然地站在原地,没有抬头,视线里一片模糊。
  他觉得自己还是情商很低,面对这样的情况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通体凉透。
  宫袼永远淡漠理智的一张脸从脑海中闪过,道歉的话脱口而出,“对不起,给你造成了困扰,我以后不会再联系你了,实在很抱歉。”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谁赌气,说出这样的话,心像被刀子扎穿了一样难受。
  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宫袼会后悔,会因为不想失去他,而出言挽留。
  只要一个字,哪怕是一个欲言又止的动作,他都能毫不犹豫地放下唯一用来自我保护的尊严和骄傲,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依旧死皮赖脸地跟在他身后。
  所以,求你……求你留我。
  他慢吞吞地往后退了三步,所有希望在最后一刻落空。
  方游低着头无声地笑了,眼泪却不争气地滚下来。
  “再见。”他用力朝对面鞠了一躬,再顾不得宫袼会怎么想,猛地转身,跑了出去。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向别人示弱,尤其这个人还是宫袼,他可以不在乎全世界的目光,却不想在他面前,连最后一点自尊都拾不起来。
  方游漫无目的地拼命往前跑,眼泪胀得眼睛睁都睁不开,胸口像是要炸裂一样的疼。
  他在心里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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