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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莲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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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的,你们把她扶到我房间里吧,我那里有从国外带回来的药,很好有的。”
他的个子很高,足足比我高了一头。他大概是怕我太难堪或是怕学校为难我,或许,仅仅是做出一种姿态。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一种善意的姿态。不过这种同情与安慰,只会使我更难过,像他这么优秀的人,心里一定很看不起我吧,还没等我说话,胖老师已经开口了,真难为她那么尖锐的嗓子,也能发出那么谄媚的声音,“老板,你不用管她,这孩子一向这样的,总是关键时候掉链子,去歇一会就好了,您继续参观吧。”
校长也连忙附合:“是呀,是呀,那边有一座新盖的教学楼,我们过去看一下吧。”
我们都以为他会顺水推舟的答应,我也希望他会这样。我现在只希望躲到寝室里在哭一场,而不是在陌生人面前继续自卑而尴尬下去。
然而他固执地站着,“不,这位小姐的病要紧,还是把她送到我的休息室去吧,在那里她大概会舒服一些。”
我结结巴巴地推辞着,“不不不,给您添麻烦了,我……”
校长打断了我,“纳兰先生是一片好意,你就过去吧。小鱼,把她扶到纳兰先生的休息室。”
我真是个惹人厌烦的累赘,我低着头,眼前晃动着他深蓝色的领带。
一向伶牙俐齿的小鱼,这时竟然也开始结巴起来,“先生,老板,你的休息室在哪里?”

这不过是教学楼里的贵宾室,却是我们平时无缘得进的。一字摆开的棕色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到处可见松树仙鹤的迎宾图。一边是一个衣架,对面是一个索尼的电视,窗台上陈设着君子兰和文竹,还有一盆吊兰。这些现在看来最普通不过的陈设,在80年代未的H市却可算得上是很豪华的了。
我缩在沙发里哭泣,对于一个19岁的,整天缩在角落里又自卑怯懦的女孩子来说,还有什么比今天的事更丢人的呢?听到有人近来了,我忙把脸藏在双手中。
“你好点了吧?”我听得出他的声音。我这人就这样,当我伤心的时候,如果有人安慰我,我只会哭得更厉害。
“哎呀,你这孩子,纳兰先生好心让你进来休息一会,你到来劲了。快回寝室吧。”又是那个胖老师。
是啊,人家只不过让我进来休息一会,现在都已经到了中午了,伤也已经包扎好了,我赖在这里干什么呢?我真是太笨,太不识时务了。我从沙发上跳下来,向外面跑去,一只手拉住了我,“别急,你看起来还没完全好呢,等会我叫人给你找一些药,我有好多呢。”他一用劲,我又坐到沙发上了。他坐到了另一边。我实在不应该再哭了,可我止不住自己的抽泣。
胖老师站在门口搭讪:“现在的孩子真被惯坏了,简直是不知好歹……”
纳兰不客气地打断了她:“张老师,我的头有些不舒服,您能出去一下吗?”这真是再明显不过的逐客令了,我忙站了起来,他忙拉住了我,“我不是说你呢,你先坐一会,我还有话要说呢。”
这话一出口,我比那个张老师还尴尬呢。这个旅居国外的纳兰可能忘了,在80未中国的北方城市,男女之防还是相当森严的,更何况我还是一个女大学生呢。
那个胖胖的张教师一幅无所谓的样子,堆了一脸的笑:“纳兰先生,要不要抽支烟,我那里什么样的好烟都有……”天啊,她这个样子,简直是个青楼的老鸨。
纳兰笑了一下,“不用了,你不介意把门关一下吧?”
那个胖老师的脸红了一下,“啊…你先休息一下吧,”他又转向我,严历地说,“你也不许多呆,防碍纳兰先生休息。”她看我的表情,好像我偷情被她捉到了一样。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她在到处宣扬:那个女孩子看着笨笨的,其实精着呢,装着摔了一下就缠住了从国外回来的老板,两人在房间里呆了那么长时间……事实上她也是这么一个爱搬弄是非的人。还好,她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他并没说话,那股优越感呼之欲出,我又想起今天的事来,禁不住又哭泣起来。
“我刚才对张教师是不是太无礼了?你不觉得我很粗鲁?”他突然问。
“不……没有……嗯,我不觉得…”我语无伦次地说,我确实也是这样想的。在我的心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而无论别人做什么,我都挑不出错来。
“没办法,”他自嘲地说,“我这人就这脾气,讨厌一个人,就直接表现出来,而不会拐弯挘堑匮谑巍!�
“挺好的。”我抽抽噎噎地说。
他递了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亚麻手绢过来,我不好意思用他的东西,可总比我现在满脸鼻涕眼泪的强吧。我接过手绢,用力擤了擤鼻子。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看起来不像是贫血嘛。”他温和地问。
“真对不起,我真是太笨了,我总是把事情搞砸,给你们添了太多的麻烦。”我又挘讼卵劾帷�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你看起来挺聪明的嘛。”他看起来确实有点不解。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倾听者,让人很容易把心里话说出来。
“我真的很笨,从小就做不好事情,大家都在笑我。你看,我连步都走不好,都跟不上别人……”
“什么?你是因为不会走路?”他显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来,续而哈哈大笑起来。
“你也笑我,你……”
“你别介意,”他笑呵呵地说,“我以前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呢。别哭,别哭 ,你告诉我,别人的看法有那么重要吗?”
“是啊,他们笑我啊,多丢人……”我的眼泪又下来了。
他看着我,忽然大笑了起来,而且分明是恶的嘲笑。我先是惶恐,继而羞愧,最后开始愤怒了起来。“你笑什么?我知道你又有钱又有势力,可是,你也不用这样侮辱人啊。”我平生第一次大声向人嚷了起来。
他突然平静了下来,用温和的语气说,“你看,你这样不就对了吗?如果有人嘲笑你,你只管勇敢地面对他们,而不是哭哭啼啼地躲躲闪闪,那么,就谁也伤害不了你了。”
我望着他,他看起来很真诚的样子,而且,他的话听起来也很有道理。我也觉得以前用哭泣来对待别人的中伤,简直是可笑。

“你是个相当不错的女孩子,就是太不自信了。”
我摇了摇头,“不是的,你不了解我,我真的很笨,一无是处。我不会唱歌,不会跳舞,我不会玩……”他一脸的不可理解,我向他解释起来,“人小的时候和别人一起玩,跑得慢,跳得低,谁和我一起玩都要输,做体操总是比别人慢半拍。我从来没有独立的完成一件事。我真的一无是处,我常想,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衬托别人的优点。”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你为什么这样贬低自己呢?会说自己一无是处?就我认识你的这一小会,已经发现你身上的很多优点了。”
望着我迷惑的目光,他笑着解释,“第一,你很善良,处处为别人着想,体贴别人,把别人的利益放在自己之上。第二,你的心很细,对事物敏感,善于观察,善于发现生活中的蛛丝马迹,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自然是一大优点,对不对?第三,你很谦虚,这在中国来说可是一个了不起的优点,你说呢?”
他说得似乎挺有道理,迎着他的目光,我羞涩的点了点头。我却没想到,只凭他的这几句话,观察事物的能力就远远在我之上了。
他继续微笑着说,“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长得很漂亮,难道你自己从来没有感觉到吗?”
我低下头,脸红了,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从小到大,很多人都夸我模样清秀,虽然不是特别漂亮,只是我的自卑怯懦掩盖了这一点。不过要说异性当面夸奖,这还是第一次呢。以前也未必没有男孩子对我有好感,不过我的自卑与自闭击退了他们。
“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上天已经赐予你这么多优秀的品质,你还祈求什么呢?”
“我总是给别人添麻烦,虽然我没有恶意……”我又想起今天的事来,“回去又要挨骂了。”
他呵呵地笑了起来,“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请你过来谈话吗?我可不是出于同情心,而是你今天的样子让我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我小时候也出过一场类似的滑稽事,只不过与你不同的是,你是一个懂事听话的乖乖女,而我那时是一个人见人厌的讨厌鬼,大家见了我都躲得远远的。”
我抬起头望着他,凭他俊朗的外表,得体的谈吐,优雅的举止,怎么会呢?
“你是为了安慰我才这么说的吧。”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小的时候就在H市上的中学,那时我是学校里公认的最不受欢迎的人,调皮捣乱,甚至抢别人的东西,无恶不作,胆小的女孩子在路上遇到我甚至会吓哭。可能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会不相信,可现在我的梭角经过多年的打磨而变得圆润,你根本看不出我从前是什么样子了。 ”他的眼睛望向窗外,“那时候我就在H市的二中,是个公认的坏蛋。”
“男孩子调皮一点也不算坏事……”我小心翼翼地说。
“我当时又何止是调皮一点呢?”他转过头来,微笑着对我说,“让我给你讲那段有意思的事吧。说来让人生气,我平时是个混世魔王的时候,真的是一路顺畅。而当我决心作个好人的时候,却总是出差错。那一阵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个讨厌鬼,决心改变自己,好好表现一下。那天晚上,老师对我们说,第二天有个学习毛泽东思想的动员大会,要同学们好好准备下,早上7点钟穿着校服在操场上集合,千万不要迟到,说完她还特意向我看了一下,因为我每次有事总是出状况。我当时心里想,老师,你就看好吧,我明天要好好表现一下。我一放学就向家里冲去,结果在路上出了问题:看到两个男孩子在欺负一个女孩子。要是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我会拍手大笑或者吹两声口哨,可那天我已经决定改好了呀。于是我就冲过去,把他们打得落荒而逃,不过我的校服也在泥地里弄脏了。我总不能穿着脏衣服去参加大会呀,没办法,我只好把衣服洗了,晾在外面。要知道,那时可是东北的冬天啊,于是第二天,最爆笑的一幕出现了:在庄严肃穆的动员大会上,一个迟到了半个小时的人,扛着一件冻得僵硬的校服走了进来,衣服的袖子还直直的指向天空。”他站起身,低着头,弯着腰,一脸当时的愤怒而又无奈的滑稽表情,装着肩上扛着什么东西似的向我走来,我被逗得笑弯了腰。
他摊开手,耸了耸肩,又坐回沙发上,“后果可想而知,谁都认为我是故意的,幸夸当时还没到文革,要不我就是个反革命了,教师把我大骂了一顿,我想想做好人实在太麻烦,于是又回到了原来的老样子。”他抬起头来微笑了一下,“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还记得被我救过的那个女孩子吗?我竟然也赢得了美人心。”
看着他微笑的样子我也有些兴奋起来,“她喜欢上你了对吗?她现在在哪?”
谁知他的脸迅速低沉下去,别看他平时的样子优雅有礼,温和亲切,脸色低沉的时候却很吓人,一幅要置人于死地的样子。
“我不知道,我对不起她,没有保护好她。”他简短地说,还是沉着脸;。
看啊,我真笨,又说错话了,我结结巴巴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向我点点头,“说道歉的应该是我,是我的表现太无礼了。”话虽这么说,他的脸色还是那么低沉,然后是一阵难堪的沉默。
我搜肠刮肚地寻找话题:“文革的时候真的很乱啊,那时候武斗经常打死人的。”说完以后我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因为他的脸色变得更阴沉了。
“是很乱。”他说,很明显地是在敷衍我。

大约沉黙了有一分钟,他的脸色转了过来,可能是为刚才的情绪化而歉疚,他的态度显得格外地亲切,“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有点受宠若惊,急忙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啊,真好听,”他赞赏地说,“这才是女孩子应该有的名字嘛,我不喜欢有的女孩子起一些中性或者男性化的名字。对了,他们为什么叫你小猫呢?”
我暗暗感激他开了这么一个头,而不用我费尽心机地寻找话题,“因为我的声音又细又轻,他们说我的声音像一个刚出生的小奶猫,所以就给我取了这么一个外号。”
“小奶猫?”他笑了一下,“是很像。那小鱼呢?不会是因为她的叫声像鱼吧?”
我笑了起来,“鱼哪会叫啊?因为她特别活泼,像一只刚离水的小鱼。而且我们俩总在一起,所以叫她小鱼。”
“对了,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我是学艺术的,就是画画啊什么的。”问到我的专业,我开始有些精神了,这也是惟一能让我骄傲的地方。
“不错啊,你喜欢画吗?”
“还行,不过油画画得不好,”我开始有些眉飞色舞了,“我比较喜欢工笔,就是那种古装的仕女图,有着宽宽的袖子,长长的飘带的那种,你喜欢画吗?”
“喜欢,看来我们可以互相学习了,我的油画比较好,”他毫不犹豫地说,我有点失落,原来我惟一的一点可怜的特长也构不成值得夸耀的谈资。
“不过,”他接着说,“我更喜欢音乐,钢琴、小提琴、萨克斯,我甚至能来上一段古筝呢。”
“啊?你都会啊?真是厉害啊!”
“这有什么?”他一幅不值一提的表情,“我的古筝是和一个朋友学的,她的音乐修养才高呢,好像没有她学不会的乐器。”他陷入了沉思,好像在追忆着什么。
我正要说话,这时响起了敲门声,走进来一个女人,她看起来像是中外混血,一身红色的套裙,穿着丝担诤诘耐贩⑻痰猛渫涞模┳偶饧獾母吒砩舷虏恢卸嗌俑鐾洹K甙鹤磐罚咭话闩ち私础N医粽诺帽牧似鹄础�
“你坐着吧,这是我的秘书,vivian;”他的眼睛并没有看我,“有事吗?”
那个女人的眼睛在笑,我感觉她在笑我的傻气。“这有一份文件需要签一下。”
纳兰看了一下,麻利地签了字,把文件递给她,她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熟稔地靠近他,“晚上的牛排,加什么调味汁,葡萄酒吗?”
“很好啊。”纳兰点头笑着,“昨天你推荐的那家餐厅不错,今天还去那吧。”
那个女秘书很得意地瞥了我一眼,女人之间的情绪实在是怪得很,在一定的场合,即使是陌生人之间,也会有一种莫名的醋意和敌意。
“那么你呢,”纳兰转向我,“你晚上想吃点什么?”
我和那个女人同时吃了一惊,我结结巴巴地说,“啊,不用了,我们食堂晚上有饭的。”
纳兰微笑着说:“真没面子,回国第一次请客就被拒绝了。”
我急忙解释,“啊,不,我的意思是不用麻烦你了,我有吃的……”
“我可不是出于客气才邀请你的,这可是一片诚心啊,别这么不给面子好不好?”
我感觉那个女人的眼光不怀好意地射了过来,我有点赌气,“当然好了,我很高兴。”
“那么,晚上你想吃点什么呢?”
这下可问到点子上了,虽然我的父母很早就到了国外,但我很少吃西餐呢。
我忸怩了一阵,才想起一个,“冰淇淋,我……”
那个女人哧地笑出声来,这固然因为我的傻气,也有她向我示威的意思吧,我尴尬极了。
纳兰似乎瞪了她一眼,“我知道了,你喜欢吃甜食,对吧?”
“是啊,很喜欢。”
纳兰转向女秘书,“你去告诉他们,晚上多准备一些甜食。”
女秘书悻悻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出去了。
“如果你不喜欢西餐,我们就去新园吧,中餐非常好吃啊。”
“不,不,西餐很好的,我很喜欢。”
“我都忘记了,”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像我这样又老又丑的老头子,怎么能这么冒昧地邀请年轻的小姐吃饭呢?”
“不,不,你不老也不丑,我非常高兴能和你在一起,”我说,“你教了我很多东西,我只是怕麻烦你罢了。”
“我都已经快四十岁了,跟你在一起,可不是老头子了。”他说,“我真羡慕你呢,你现在是人生中最好的时候,年轻,单纯,善良,天真无邪,对一切都充满了憧憬……”
“我才不喜欢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呢,”我看着地板,郁闷地说,“我希望自己像刚才那个女人那样……”
“她?”他吃惊地反问,“为什么?”
 “因为她又聪明,又能干,说话得体,办事精明,大家都喜欢她。”
“是吗?我怎么不喜欢她?”他笑着反问我。
“怎么会呢?”我吃惊地问,“你不喜欢她,会让她做你的秘书?”
他呵呵地笑了起来,“两回事嘛,我让她做我的秘书是因为她能干,而并不是因为我喜欢她,和她这样的女人在一起太累了。”
“我一看就知道,她是非常聪明能干的,特别有心机,对不对?”我问。
他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她这算什么?我以前认识一个女人,那才叫厉害呢。”
“是吗?她一定很能干吧?”我问。
“那可是个人精啊,”他沉吟着说,“不过女孩子太精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她就是个例子。”
“是吗?她现在还好吧?”
“不好”他不耐烦地说,“她死了。”
我吐了一下舌头,“对不起。”
他笑了一下,把话题转向我,“你今年多大了?”
“19了。”
“年轻真好,我都39岁了,你不觉得我很老吗?”虽然这么说,他的脸上却是很自信的微笑。
我抬起头来,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他的样子,他高高的个子,浓黑的头发,鬓角很长。皮肤像是在海滩上暴晒过一样黑黑亮亮的,眼睛像欧洲人一样深陷了下去;他的眼睛很黑,看起来特别有神,眼神里有一种旁若无人、目空一切的感觉,不过被他那种彬彬有礼的优雅风度而掩盖,并不会让人产生反感。他的鼻子很高,甚至高得有些过分了。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四、五岁的样子。我可是第一次和陌生男人单独呆在一起呢,而且,我们说了一下午的话。与其说他是我的朋友,我觉得他更像一个亲切的兄长。
“不,你看起来要年轻得多。”
“是吗?那我看起来像多少岁?三十八?三十九岁半?”
我笑了,也开始有点大胆起来,“像九十三岁半。”
“好啊,你这个小丫头竟然敢嘲笑我!不过这样才好,比你刚才那副拘谨的样子强多了……时间快到了,我今天好好请你一顿,你不回去换身衣服吗?”

人的际遇真是很奇妙,我认识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纳兰,竟是因为我跌了一跤。那天晚上,我从一个被人呼来唤去的无名小卒变成了众人瞩目的座上宾。纳兰坐在主位,我坐在他的右边,而左边就是校长了。看着纳兰呵护备至地给我挟菜、倒饮料、披衣服,大家虽吃惊,不过都故做若无其事状。接下来,在上午还不知道我名字的校长的口中,我就成了一个品学兼优,聪明伶俐而又处事低调的好学生。一向看我不顺眼的胖老师也开始夸我“斯文秀气”,纳兰只是点头微笑。我难堪得厉害: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不切实际的吹捧,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纳兰那过分熟稔的态度。可是以我优柔软弱的性格,是难以拒绝别人的盛情的,即使这会让我很尴尬。好在纳兰察觉到了我的不安,巧妙地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他的投资上。于是我可以很放心地享用自己丰盛的晚餐,而不必担心因为自己不得体的应答而出丑了。
第二天,我迷住了从美国回来的大老板的传闻轰动了全校,各种流言蜚语扑面而来。
“看她平时装得笨笨的,想不到还挺有心计,装摔跤来钓金龟婿,算盘打得蛮精的。”
“竟然跟了一个老头子,也不嫌丢人。”
更有甚者,是我寝室两个尖刻刁钻的小姑娘,在小鱼不在的时候,她们竟然问我,“他都那么大岁数了,你们俩那个还能协调吗?”
最开始我遇到这种情况时,只会淌眼挘岬模墒钦庋换嵋鹚堑囊徽蠛逍ΑV挥行∮慊嵛掖虮Р黄剑伤荒苁笔钡母谝黄鹧剑颐刻於蓟嵩庥鑫奘睦涑叭确恚还绻衫祭凑椅遥一故遣换峋芫蛭颐窃谝黄鸬目炖郑阋匀靡磺胁豢煅滔粕ⅲ慰鑫腋芯醯玫剑潜砻嫔弦桓币逭恃系难樱涫刀晕叶嗌儆行┒室饽亍T谛3ず团掷鲜δ抢铮乙驳貌坏绞裁窗参浚嵌晕业奶仁乔浊辛瞬簧伲还幸淮闻掷鲜Π盐依揭槐撸梦摇昂湍衫祭习逶偾捉笔保难涌雌鹄椿钕窀隼ぬ醯模哟艘院笪揖屠胨对兜牧恕�
当我把这些告诉纳兰时,他呵呵地笑了,拍了拍我的肩,“看来有时候好心也会坏事,对不对?我说了我注定只能做个坏人的。我那天好心请你吃饭,没想到给你惹出了这么多的麻烦。我在国外呆习惯了,忘了在中国要这么避嫌的。”
我嘟着嘴:“做人是不是总要这么烦啊?我不过和你一起出去几次,就惹来了她们那么多话。”
他抓起了我的手,放在他脸上,“也不一定啊,只要你嫁给我,就不用这么烦了。”
我吃了一惊,抽回了手,“你说什么呢?别开玩笑了。”
他收回了笑,一脸认真的样子,“我说的是真的,你没觉得我很喜欢你吗?”
“可是,我们认识才不到一个月呀。”我瞪着眼睛望着他。
“时间不是问题,”他拍了拍我的头,“小傻瓜,有时候一个月不算短,有时候十年也不算长啊。”他带着几分苦涩地说。
“可是……我还不很了解你呢。”我忸怩地说。
“原来是为了这个,”他扶我坐到沙发上,坐到了我的对面,“下面,我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吧。我姓纳兰,生于1850年6月,出身商人家庭,成份不太好啊。我小学毕业于H市一小,中学毕业于二中,高中没毕业就下乡了,文革后我去了美国,做地产生意,现在改革开放,我又回来了,还是准备做地产生意。我在中国有过女朋友,但没有结婚。在美国结了一次婚,因为感情破裂离了婚,我们没有子女,根本没想要。这就是我的简单经历。如果你觉得不够详细,有些我会以后慢慢的告诉你。有些事情我是不会告诉你了,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我还是想有所保留,因为我不想伤害你,你不会介意吧?”
“啊,当然不,不过,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我早就跟你说了,”他微笑着看我,“我很怕有心计的女人。我一看见你就喜欢上了你,单纯,善良,不谙世事,与世无争。在经历了那么波折之后,我开始向往一些纯洁透明的东西,它们能安抚我的心。”
“其实我没你想得那么好,我……”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人呢,不过,你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比较完美的了。如果你愿意,我会好好的保护你,不让灰尘来玷污你。”
他把我拉到身边,“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呢?对你来说,我是不是太老了?”
“不,不,我是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
“是吗?没有别的男孩子围着你献殷勤吗?”
“没有,”我不安地说,“事实上,你是我第一个接触的男人呢。以前我见了别的男孩子总是跑得远远的,好像他们都在笑我。不过我和你就不一样了,我觉得你很可靠,不会笑我,还教我很多东西。”
“是吗?你以前从没有接触过其他男孩子?”他脸上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眼睛里却有着忍俊不禁的微笑,就好像大人看到孩子做了可笑的事情时,所流露出的那种会心而又不露痕迹的微笑一样,他常常这样,使我觉得安慰却又有些恼火。
“是啊,怎么啦?”我赌气地说。
“不,没什么,这只能说明你单纯又没有
我凑了过去,这是一副漂亮的水彩画:一座精致的二层小别墅,蓝紫色的房顶,砖红色的墙面,白色雕欧式花纹的窗子,一楼的窗上还吊着一个垂式的花篮。像格林童话里的“糖果屋”一样漂亮。周围是青青的草地,后面种了许多漂亮的花树。别墅旁有一个白色的秋千和看更房。周围是白色的波浪形栅栏。前面是一条彩色碎石辅成的路,路两旁是青青的草地,上面开满了粉红色的小花。
 “这是哪里?这么漂亮?我从来没见过。”
“因为还没盖好呢;”他笑着说,“不过,只要你愿意,这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真的吗?”我高兴地说,“谢谢你,这画儿真漂亮,是你画的吗?”
“是我画的,谢谢,”他依旧微笑着看我,“不过我说的是这房子和这山,你喜欢吗?”
我呆了足有两分钟,才吐出一个字“嗯。”
他把嘴凑近我的耳朵,“而且,你还可以随心所欲地布置它,你可以设计壁炉的样式,挑选自己喜欢的家具,选择窗帘和床单的顔色,你还可以摆一床的软体娃娃。”
听了这话,我才喘过气来,“那我可以养小动物吗?”
“可以,可以,只要你喜欢,养什么都可以。”
我咽了一口口水,“我想养一只纯种的波斯猫,那种短毛的,扁扁的脸,琥珀色的眼睛;我还想要一只小小的博美犬,黄色的,长长的毛;再养两只鹦鹉好吗?一只白色凤头的葵花鹦鹉,另一只是彩色的金刚鹦鹉,还有各种各样的金鱼……”
“好了,好了,”他有些啼笑皆非,“我恐怕你对这些动物的样子记得比我还牢呢。你就不想要点别的东西吗?比如说,戒指之类的?”
“好,我再要一个戒指吧。那我再养一只小乌龟行吗?就一只……”
“行啊行啊,你还有什么其它的要补充吗?”
我很为难地说,“只有一个,我……不能嫁给你。”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有毕业啊,在中国,没毕业的学生是不能结婚的。”
他松了口气,“这个我当然知道,你放心,我本来就是要等到你毕业的。
说来也怪,在我和纳兰的关系确定以后,周围人的态度由嘲讽与不屑变成了平静与冷漠,最后对我竟有几分恭维与讨好了。因为我为了过得平静一些,不时的把纳兰送给我的一些名贵的香水啊钱包啊什么的转送她们。这一招果然奏效,即使她们在背后把我说得再不堪,也不会当面给我难堪了,我乐得耳根清静。反倒是以前一直支持我的小鱼现在有些不安起来:

“你能确定他对你是真的吗?”
“他这种人是老油条了,以前不知有过多少女人呢,他不会是玩弄你的感情吧?”
“你这么傻,怎么斗得过他呢?”
我把这些话传给了纳兰,他只是笑笑,让我下次出去玩的时候带上小鱼。不过几次,小鱼便拉着我的手说:“我看出来了,他是真心对你好的,真羡慕你找了这样好的一个归宿。”小鱼自幼贫困,生活独立,当然不像我这么单纯天真,不谙世事。她所推出的结论,自然又给我增添了几分信心。在纳兰的照顾下,每天都过得那么开心。
小鱼也很快找到了他理想的归宿,比我们大一届的师兄——成文。成文和小鱼一样,出身贫困,不过他是个自信而有抱负的年轻人,十分优秀,在大学里很引人注目。他和小鱼一起做社团,搞活动,在学校里十分活跃。不过令我和小鱼尴尬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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