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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王妃驯王爷-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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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姨娘近来可好?”
真姐儿露出笑容,在这样的时候,她肯定要摆出笑容才对。赵赦约着真姐儿出来用饭,又临时要到韦大人家里来,真姐儿也想到赵赦会问韦姨娘。
韦大人赶快再命家人:“快请姑奶奶来请安。”自己恭敬回话:“回王爷王妃,小女日夜焚香为王爷王妃祈福,愿王爷王妃身体康泰。”
“有劳。”赵赦今天态度其好,韦大人心中一暖,希望又打起来,再恭敬道:“回王爷,小女自回到家中至今,已经改过良好。在她心里所盼,就是回去侍奉王爷和王妃。”
鲁明道在心里暗骂韦大人,他不希望赵赦今天把韦姨娘接走。赵赦把韦姨娘接走,清源王就做不起来文章。
清源王会平白无故给韦姨娘进侧妃吗?他又不是韦姨娘哥哥,当然不会这么好。清源王要的是赵赦全心全意的扶持,就得有些事情和赵赦接触,是要胁也好,是帮忙也好,清源王有他的心思。
再骂韦大人的鲁明道,是骂韦大人糊涂。现在送进去,安平王不会放在心上。鲁明道今天来,是事先打听得清楚,施姨娘和水姨娘在王府里,是形同虚设。在这样的情况下,韦大人居然还想着送进去。鲁明道在心里大骂他,糊涂蛋了。
赵赦不置可否听着,面上淡淡的神色分毫不改,只在韦大人希冀地看着他,才慢慢的“哦”了一声。
这面上神色,比外面雪花更薄更冷,韦大人心里,又凉了一大片。
韦姨娘来得很快,她是认真并匆匆打扮过,又要美丽又要快速。为求美丽,换上一件红色绣玉堂同春五福的锦袄,几年没有见到赵赦的她,是心急如焚的小步跑来。
进来眼前只见到赵赦端正的身影,韦姨娘就膝行过来,伏地放声大哭:“罪妾给王爷请安,给王妃请安。”她泪水涟涟,眼巴巴地看着赵赦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嘴唇,最后落在赵赦寒如雪地的眸子上。韦姨娘更是泪落不止。
王爷还是带着冷漠,看上去更英俊了。韦姨娘在家里时时伤心时,回想到的,总是赵赦英俊却冷漠的面容。
“请王爷重重责罚罪妾,容我回去吧。”韦姨娘哭得听得的人都伤心落泪,韦大人也拭泪,真姐儿也被引得一心悲凄,嘴唇动了几动,又把话咽回去。在这里帮韦姨娘求情这个戏码儿,赵赦事先并没有暗示。
而身受宠爱的真姐儿一直心中清楚,赵赦要去哪里要喜欢谁,不由别人控制。她还是静静看着,等赵赦开口说话。
“鲁明道,”在这风云都为之变色的哭声中,赵赦平静喊的是鲁大人。鲁明道也被韦姨娘的哭声弄得心里难过,正在想着给清源王的信加上这一笔,就听到赵赦喊自己。他身子颤抖一下,打起笑容道:“下官在。”
赵赦漫不经心地问他:“清源王殿下,是如何说的?”这话一出,房中三个人震惊。第一个是鲁明道,他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第二个是韦大人,他是吓得魂不附体。第三个是真姐儿,睁着诧异的眸子,听出来今天往韦家一行,不是白来的。
安平王来得不早不晚,恰好在鲁明道进来一刻钟后,估计谈话变深时来到。真姐儿这才想起来,来以前,赵吉对赵赦悄悄回过什么。
唯一没有听到的,是韦姨娘,她哭声渐低,却哭得昏天地暗,自己全沉浸在哭声中。
“王爷,下官的小妾是太子府中的佣人,下官的小妾幼年时,为生计,也曾在太子府上当过差。”鲁明道敢做奸细,理由是早就备好,并说得流利无比。赵赦眸子里冷光一闪,喝道:“拿下!”
赵吉赵祥上前来按倒鲁明道,在鲁明道的叫冤声中,赵赦再道:“搜!”这一个“搜”说出来,韦大人又要魂飞魄散一回。清源王处来的信,还在他身上。
而鲁明道,更是惊恐万状。他拼命挣扎着,却不敢再喊“冤枉”。鲁明道的心里只有一句话:家里出了奸细,而且就在他的贴身家人中。
他身上的一封信,是刚写好不久,打算等韦大人回过信,一起送给清源王。这信,现在到了赵赦手中。
真姐儿想看,韦大人也想看又担心着自己身上的信,韦姨娘这才明白过来,哭声渐止只是泪流,看一看赵赦手中的信,又爱慕的看看他的面容,这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又看真姐儿,是出落的格外美貌。
王妃,也是两年没有见到。
信中写的什么,赵赦没有说。他看过信,就袖起来。先对着鲁明道轻蔑的冷笑:“你,不必活了!”
“王爷,我有话说,我有秘密要告诉你,”鲁明道尖叫起来,临死以前,命还是重要的。不过他心里所知道的事情,在赵赦看来不值钱。鲁明道还是被赵吉和赵祥拖着,一路走一路尖叫不止的进去。
等他出门,赵赦才冷笑道:“清源王殿下向来清明,我岂能听这样人挑唆!”往清源王面上贴过一层金,像是自己和清源王相当的好。再对韦大人叹一口气:“韦卿,不想你,也会听这样人的话。以前我在西北看你是耳目通神,不想却是有名无实。”
韦大人又惧又怕又羞惭,跪到女儿身边去道:“王爷,下官不知道 下官的确不知道他的底细。”
真姐儿屏气凝神,觉得自己可以看到赵赦另一个真实的一面。见赵赦并没有发脾气,神色还是淡淡,语气轻得全无怪罪之意,体谅地道:“是啊,你也有耳背的地方,就是本王,也有耳背的地方。这样啊,你以后耳目聪颖些,不要等我再问你时,你什么都不知道。”
韦大人连连叩头:“是,是。”赵赦面上抹过一丝难测的笑容:“驿站里,码头上……”接连说了好几处,韦大人又惊恐万状。赵赦所说的地方,全是有他耳目的地方。听赵赦云淡风轻:“你可以好好用用心。”
无话可说的韦大人,只有叩头的份了。赵赦再转向韦姨娘:“说你在家里天天焚香?”韦姨娘已经听得呆住,委屈无比地道:“是。”赵赦淡淡一笑:“真姐儿?”真姐儿愣了一下:“啊,在。”
“给她在府里修个小庵堂,焚香这东西,听上去不算太坏。”赵赦把这事情直接交给真姐儿,就站了起来:“啊,我们要走了,王妃还没用晚饭。走吧,带你逛逛去。”
携着真姐儿手出来,赵赦才是好笑。韦大人今天晚上,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得下去饭。
街上用过晚饭回府,门上人呈上急信。回到房中命真姐儿先去梳洗,赵赦来看信。这信,是商少阳写来的。信中无奈可见笔端:“父亲不肯原谅,兄弟几乎见背,王爷所许亲事,还在否?”下面所说的话,就是猜测需要什么。
北风卷着几片雪花进来,到房中被为暖气所融。赵赦立于窗前心中得意,这位小王爷,总算是开窍了。
条件?我指的亲事,没有半点儿条件。而且,是一个妙人儿。把信放下,赵赦也去洗漱。
床前红烛带着靡靡暖薰味儿在房中摇曳,绫被中赵赦鼻息沉沉已经有一会儿,真姐儿悄悄从他手臂上移开,再看他,没有动静。再轻手轻脚下了床,见丫头们迎上来,摆一摆手示意不必。再回头看赵赦,还是没有动静。
一旁的雕螭楠木衣架上挂着赵赦今天的外袍,真姐儿在衣服里翻过,找到鲁明道给清源王的信笺。
这信中写了什么,以致鲁明道今天把脑袋掉了,真姐儿特别想看。
烛火不在这里,这里虽然有些昏暗,真姐儿还是把信上的字看得一清二楚,
她险些把肺气炸。上面所列的,全是真姐儿的罪状居多。把韦姨娘不进府的过错,全塞在真姐儿身上。
说她善妒,说她狐媚,说她把持……真姐儿忍无可忍,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嘛,一派胡言。”说过才想起来赵赦还在,回身看睡在床上的赵赦还是一动不动。真姐儿把信放回赵赦衣内,没精打彩的回到床前。
去了脚下绣鞋,从赵赦脚头上往床上爬。刚爬上来,小屁股上挨了一巴掌。打得心里原本就不喜欢的真姐儿一骨碌儿钻到被子里,面庞也在里面,开始生闷气。
绫被揭开,赵赦的炯炯黑眸就在眼前:“看完了?”真姐儿开始使性子:“这人,全怪我。”赵赦一笑:“清源王给他的信,你要不要看?”真姐儿小嘴儿里再吐出来一句:“不看,看过表哥又要打我。”
手揉着痛处,眼睛里全是不服:“这才是编排人呢。”赵赦把绫被掖到真姐儿下颔下:“这叫怀壁其罪。”真姐儿睁在杏眼有指责:“这壁,还要打我。”然后欺身过来撒娇:“表哥,你让他们不要乱说话。”
“做不到,”赵赦抱着真姐儿,低声也有感思:“这是做不到的。”真姐儿在心中冷笑,清源王殿下,真是一个关心别人的热心人。想想他在京里说的是什么,宫中刁难,也全是为着自己好。
真姐儿又有了心事,第二天赵赦去书房,她独坐在窗下听鹦鹉说了一会儿话,想想这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以前真姐儿不明白韦姨娘为什么不能进来,现在她大概猜到是赵赦胁迫韦大人的一种手段。再想想清源王,更不是个好人。真姐儿对他仅有的好感,被那信破坏干净。
正在生闷气,听鹦鹉幽幽一句:“唉……”丫头们笑起来,真姐儿也笑:“它学我呢。”鹦鹉又是一句:“快取食水来。”
丫头们又笑倒一片,真姐儿冲鹦鹉翘鼻子笑:“偏不给你,要说什么?”鹦鹉展展羽毛,又是一句:“唉……。”
真姐儿嘻笑起来,起来去看赵佑。过了百天的赵佑已经会笑得很甜,见到母亲来,是个熟悉的人而且身上气味也熟悉,真姐儿一逗他,赵佑就格格两声。
正哄着赵佑,赵吉进来:“沈老爷家的房子已经盖好,王爷让问老夫人,这年前,是不是去看看?”
赵老夫人要去看看云氏的坟墓,来到时就说过。当时真姐儿初有孕,不能走;再生下孩子,还是不能走,一直拖到现在。
真姐儿抱着佑哥儿对他说话:“去走亲戚,知道吗?”又回赵老夫人:“这天太冷,佑哥儿能不能去?”
“能,你表哥小时候,也是这么大,我也带着他常出去。”赵老夫人说过。真姐儿回身笑:“那佑儿长大,也会和表哥一样高大?”
赵老夫人道:“比他还要高。”真姐儿嘻嘻着,心中闷气就此全无。
飞雪渐急,鲁明道的府中是一片哭声。一个灰衣人匆匆进来,往后堂来见鲁夫人。鲁夫人一见到他,哭声也吓得住了,眼睛看着身边一个姬妾:“让他出去,这里不是他来的地方!”
“夫人,鲁大人死得奇怪,你难道不想报仇?”灰衣人长着一张普通的面庞,混在人堆里不好认的那一种。他苦口婆心地劝着鲁夫人:“安平王杀鲁大人,只是泄私愤。夫人,这些罪名全不是真的。”
鲁夫人又掩面哭起来:“你们干的勾当,我多少也明白一些。我经常劝他清清白白做官,不要乱和人勾结,他不听,先弄来这么个妖精似的东西,”看一眼太子府上出来的姬妾,鲁夫人是冷笑:“如今把他弄死了,你们可以趁心!”
姬妾一昂头:“夫人从来不见容于我,既如此,我别过了!”把身上孝服一解,她冷笑着鲁夫人叩过三个头,对灰衣人责备道:“鲁大人去了,你还敢来!你不走,我要走了!”袖子一拂,往外就走。
“哎,你得留下。”灰衣人跺脚追出来,姬妾对他妩媚一笑:“傻子,在这里有什么好,我可以回京,不知道有多开心。”
鲁夫人愕然一直到他们出去,突然狂骂起来:“贱人,当初我就让他不要这个贱人!”这怒骂声,转眼就被飞雪淹没。
没过几天,赵赦奉着母亲,带上真姐儿和佑哥儿,一家四人坐上船,来沈家看房子。码头上除了精兵,就全是沈家的亲戚。看热闹的人,全挡在码头以外。
沈吉安是笑容满面,四姨娘撇嘴:“从接到信,老爷这嘴,就一直没有合上过。”三姨娘眼睛里只有儿子,自己抱在怀里好交待:“我的哥儿,见到姐姐姐夫,要怎么样?”小公子今年五岁,稚气地道:“去叩头。”
四姨娘又撇嘴:“三姐,那是姐姐姐夫吗?”三姨娘把身子一转,背给了四姨娘,嘴里嘀咕着:“见到姐姐是可以喊的。”
再看二姨娘,四姨娘更不乐意了。二姨娘和两个女儿都打扮得花枝招展,二姨娘也在交待:“见到姐姐,要多谢她,私下里和她说话时,再谢一回。”四姨娘嘴就一直撇着了:“二姐,谢一回嫁妆多一件吧?”
眼见得人人有孩子,没有人理自己。四姨娘气无处去,来找沈吉安:“老爷,我,怎么还没有呢?”沈吉安现在心思哪里还有她,息事宁人地道:“这事儿回去再说,”眼睛一抬露出喜色:“啊,王大人,您也来了,父母官儿,您这边来。”
受到冷落的四姨娘在背后跺脚:“他敢不来,他不来哼,他倒敢!”在她身边的丫头是笑嘻嘻:“这城里的官儿今天全来了,您看那小小的典吏,天天街上见他从来眼睛不看人,今天还不是眼睛看人了。再说姑奶奶回来过,咱们就能住新房子了,姨娘还要生气?”
四姨娘更撇嘴:“我呀,生我自己的气。”嘴里叽哩骨碌低声飞快的说着话。正说着,不防身后小公子听到。跑去告诉三姨娘:“姨娘说她命苦,小时候没有许给王爷。”
三姨娘哈哈笑了两声,见到两边人都看自己,才掩口住笑,抱着小公子交待他:“不许乱说。”小公子还不服气,摇头道:“我,听得很清楚。”
这喧闹声中,楼船出现在众人视线中,顺水又顺风,是行得飞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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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归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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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名:第一百二十九章,归宁
码头上有风,虽然人多,也吹得众人身上寒。四姨娘见人人眼睛只盯着楼船,又觉得不甘寂寞。
“三姐,你小心少爷被风吹,”四姨娘喊过,三姨娘不理她。再问二姨娘:“见到姑奶奶,你要说什么可别忘了。”二姨娘也不理她。
四姨娘自己闷闷说了一句:“嫁给王爷有这么了不起。”嫁给王爷的确是了不起,因为天底下再没有几个。走了这一个,下一个年青英俊有钱又有这样亲戚关系不用劳神费力就照顾得不错的王爷,没有第二个。
船上真姐儿笑容满面,和赵赦并肩走出来。风大吹起两个人披风一角,赵赦是难得的光华灿烂衣裳。
黄色绣云纹团龙的披风衬得他英挺的身姿无上,他身边的真姐儿照例是大红色云纹彩凤披风,迎面珠花珠翠加上赤金凤,让熟悉她的人见到,纷纷感叹:“和以前大不一样。”
这是当然和肯定的!
下锚时,船身有微微一震。码头上先行赶来维持秩序的士兵们是齐唰唰拜倒,衣甲振得雪花都似乎滞了一下再飘落下来。
震天响的请安声中:“请王爷安,请王妃安。”别的人也随着跪下来,只有沈吉安满面笑容站在跪着的人前面,期盼着看到自己的外孙。
四姨娘见他不跪,愣了一下身子晃晃也想站起来。二姨娘一把拉倒她,四姨娘还挣扎了一下:“我是长辈。”三姨娘道:“呸!你也配!”四姨娘老实不说话,安分地跪了下来。跪下来,心中还有不服气,又回了三姨娘一句:“你跪得挺老实。”
此时请安声过码头寂静,只有船旁的水声不时响动着。四姨娘在这寂静中怕人听到自己说话,也不敢再说话了。
几声木板声响过,宽可跑马的大跳板放下来。赵赦和真姐儿分离两边,欠身子候着赵老夫人从船舱里出来。
赵老夫人走出来先笑了一声:“这地方雅致。”水边银树挂霜,一带枯草上有星星点点的雪花,看上去似水墨名家的画作。
奶妈抱着赵佑,是得意洋洋走在赵老夫人身后。丫头们和另外的妈妈们围随着,生怕一点儿风吹到襁褓里的小王爷身上。
下得船来,沈吉安过来对赵老夫人行礼,赵老夫人也还了半礼,站在这里有嘘唏,手中帕子到了眼中拭泪花:“我一直想来看看她的坟,今天能成真,我心里感谢王爷王妃,陪我走这一趟。”
沈吉安也有了泪,他是用袖子拭泪:“多谢。”真姐儿跪到赵老夫人面前:“我代母亲多谢婆婆。”
“你起来吧,”赵老夫人亲手扶起真姐儿,又笑逐颜开对沈吉安道:“我们真姐儿是个好孩子。”沈吉安欠身子道:“是,是,这是王爷教导的好。”
赵赦听到这里心满意足,真姐儿不管如何的好,也是安平王的面子,是他的功劳。见岳父要过来行礼,赵赦说一声:“免。”
码头上车马齐备,这是早早有人赶着陆路而来。而赵赦的座骑和真姐儿的小红小黑,则是随船在舱底而来。
沈家的人和沈家的亲戚第一次见赵老夫人,今天看了一个仔细。说是老夫人,见她年纪才四十多岁,穿一身紫衣刻丝团花寿纹的锦袄,下身是姜色大花湘裙。因为保养得好,人还是芙蓉面,一把子乌黑的头发。迎面和真姐儿一样,也是镶着宝石的大珠凤,在她身后的大红色小襁褓中,就是真姐儿的长子小王爷赵佑了。
赵老夫人上了马车,真姐儿随着赵赦去上马,走到马前时,真姐儿踌躇一下,这是她最近上马时经常有的踌躇。
小红见自己来,往前迎一步或亲昵状;小黑傲然昂起头,那眼神儿却是斜视着真姐儿。真姐儿最后上了黑马,因为自己是红衣服。
赵赦见她总算选好,自己随着上了黄骠马,赵赦前行,伴在马车旁,真姐儿略后一些,也伴在马车旁,心里,是喜欢的。
这是和赵赦商议过几次,才争来的骑马回家,进到城门走在熟悉奔跑过的街道上,真姐儿小鼻子又翘了起来。
城门张灯结彩,街道两边店铺和民居门前,也有百姓摆香案迎接。赵赦在这样的时候,是含笑左顾右视,俨然一个平易近人的好王爷。在他其后的真姐儿也是笑容可掬,她是发自内心的笑容。这里,是她以前常玩耍的地方。
安平王妃是个站大街的人,这句话在京里听到过多少,在封地上不久以前,也从鲁明道给清源王的信中又回顾了一回。英雄不怕出身低,不过小女子出身,常有人惦着。
“这大街,真不错。”真姐儿自己低语,是儿时回忆地方。赵赦回身看她一眼,是明显听到了。似笑非笑的赵赦也低声道:“一会儿下了马,你可以尽情跑一回。”真姐儿为着还行走在在大街上,影响王妃风范,才没有回嘴。
沈家新盖的房子占了小半个城,原先的大门犹在,把两边的一条街扩了进去,新起的院墙洁白干净,上面乌瓦叠成花式样,整齐有序的呈现在眼前。
“这老宅还是旧样子,”沈吉安介绍道:“我曾想过真姐儿归宁时,还是旧模样。现在她果然能归宁,这全仗王爷的恩典才是。”
真姐儿眼中泛出来泪水,想起来在沈家时自己一睁眼,就遇到这个体贴关爱的老好人父亲。赵赦袖中取出洁白丝巾给真姐儿:“给,”欣然采纳岳父的话:“那我和王妃,到老宅走一走看一看。”
下马来马车前回母亲:“请母亲新宅里去,我去看看真姐儿的旧闺房。”马车里赵老夫人也欣然:“那我也去看看,多少年没看,像是和我上一次来时不一样。”上一次来,是真姐儿初出生的时候。
车门打开,赵吉送上踏脚小板凳,赵赦和真姐儿左右扶着赵老夫人下车。当地的官员和城外新开来驻军的将军也躬身在两边。
是赵老夫人吩咐了:“贵县和这几位将军,你们不必陪着来,请新宅里先坐着用茶去吧。”王爷在此,官员和将军们哪里敢不来巴结,一个一个的回话:“我们侍候老夫人。”
后面再加上亲戚们,就变成浩浩荡荡一堆人进去这旧宅里。沈吉安急匆匆吩咐二姨娘:“新宅里再去看一回,我们从角门上就到。”二姨娘飞奔而走,三姨娘陪笑过来:“老爷,小公子想姐姐。”
沈吉安挥手:“等下再见,你也去帮忙。”三姨娘也走了。四姨娘骨嘟着嘴扯着沈吉安衣角:“老爷,我陪你待客。”沈吉安跺脚:“不要添乱。”急忙追上去前面赵老夫人的步子。
真姐儿正在做向导:“这是正厅,虽然小过年时家人挤在一起却暖和亲香呢。这是父亲的书房,表哥来时总住这里。”赵赦一本正经地接上话:“在这里,也见过真姐儿。”听过真姐儿一通不愿意随表哥走的话。
再看前面小木桥,赵赦告诉母亲:“真姐儿抓鱼的地方。”真姐儿气呼呼:“这里鱼不多。”赵老夫人笑着分开他们:“我自己看,不要你们说。”上了小木桥,赵老夫人目光扫过全宅:“这一明两暗的正房,是真姐儿住处吧。”
小桥上只站得数人,沈吉安在后面还没有上来。赵赦回母亲:“是,这外面是真姐儿起居的地方。”随着这句话,桥下一堆人眼睛齐齐扫过来,对沈王妃旧居处是敬仰不已。赵老夫人进去看了看,倒也满意。回头看赵赦又在给真姐儿拭泪,在安慰她:“晚上住这里?”真姐儿带着泪眼摇一摇头:“父亲信中说,安排的另有住处。我只是,看到这里和我走以前是一模一样的。”
只有是有心的人,才会把这旧居所收拾和以前一样,而且还是干净的。
花开跟来,抚一把椅子上的淡紫色坐垫,小声道:“这个,是王妃最喜欢的。”
房子小,沈吉安在外面没有进来,听到房中这样说话,又要老泪纵横。他哭,当然是觉得自己对得起亡妻。这里县官误会错意,小声劝道:“沈翁,王妃归宁,你应该喜欢。来,笑,跟着我,嘴角往上,笑……”
县官太好心,又官职小太小心,觉得此时人人面上应该是笑才对。沈吉安越发的泪止不住:“我是想到我妻子临终时交待我的话,现在,我没有负她。”
赵老夫人出来也是满面泪水,再听到沈吉安这句话更是落泪,她强着还劝沈吉安:“明天带着小王爷去上坟,咱们好好告诉她一声。当年我对她说,以后就像姐妹一样,我做到了你也做到了。”
“是啊,是啊,有劳老夫人为真姐儿操这些年的心,这以后,还得您指点她才行。”沈吉安这个时候,也机灵地说着好听话。赵老夫人拭泪笑道:“这以后,全是王爷的事。”赵赦躬身应道:“是。”
再看真姐儿:“你要听话。”现在轮到真姐儿也欠欠身子,应声道:“是。”
不了解完全内幕的沈家亲戚和随行来侍候的官员们,此时觉得自己都明白了。王妃甚是得宠,原来由此而来。
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所有的好,都是有原因的。就是基于真姐儿可爱、赵赦疼爱,至少也有一个原因。
老宅里的角门直通新宅,沈吉安又说一次:“王爷赏赐下木料足够我再盖老宅,我想这老宅还是留给真姐儿归宁时看一眼的好,所以,这边是新宅,这老宅我一样没动。”真姐儿这时候不哭了,露出笑容对赵赦道:“表哥,明天凿开冰,我和表哥比捉鱼。”
“这你也比不过我,”赵赦调侃道:“比划你的泪水,是你最能的。”赵老夫人忍不住一笑,沈吉安也忍不住一笑,两个人四目相对,沈吉安又行礼道:“多谢老夫人。”
这个当岳父的,是一天比一天心里更安稳。
过了角门,只见一片红梅白梅旁,是几株结着红通通果子的桔树,树下,是半人多高的金桔树,上面黄灿灿结着无数果子。
雪花中,甚至还有几株茶花。
真姐儿飞红了面庞对赵赦道谢:“多谢表哥想着。”赵赦对母亲和岳父解释道:“真姐儿最爱这些,得给她才能喜欢。”赵老夫人呵呵笑:“要是不给呢。”赵赦一本正经:“那她又要学佑哥儿了。”
话音刚落,梅香中佑哥儿“哇哇”大哭起来。赵老夫人喜上眉梢:“他又饿了,这孩子,下船的时候才喂过不久,多能吃。”玉香上前来行一个礼,对奶妈道:“这边来,是佑哥儿备的住处,是家里最暖和的地方呢。”
“这孩子真灵巧,”赵老夫人夸了玉香一句,二姨娘找到机会,赶快上来“扑通扑通”叩头:“全仗着老夫人疼爱,大姑***面子,给姑娘们许了好亲事。”三姨娘一见,也抱着儿子上来叩头:“小公子给老夫人行安,给王爷请安,给姐姐请安。”
赵老夫人笑容不改:“赏!”不过眼底,却有一丝随意。沈家的三个姨娘不懂事,是赵赦一直在对母亲说的。
横空里冒出这一出来,四姨娘为难了。别人都指着孩子上来,她没有孩子,要去还是不去?还没有为难完,见赵老夫人一行,已经往房里去了。
在四姨娘身后,是四姨娘几个亲戚一起怪她:“你是这家里最年青最得沈老爷喜欢的姨娘,你没有孩子,也应该上去才是。”四姨娘干瞪眼的回话:“人家要看孩子,我,又不是孩子。”
正房修得肃穆,上面居中两把红木太师椅,中间夹着一个红木束腰鼓腿高几。两边各摆着一溜儿椅子。赵老夫人上面坐了,再请沈吉安坐下来,沈吉安再三不肯,赵老夫人道:“今天是自己家人在一起,不论国礼。”沈吉安还是像右边第一张椅子坐下来。
赵赦和真姐儿去了团龙彩凤的披风,先给赵老夫人行过礼,再双双来对沈吉安见礼。沈吉安不敢受赵赦的礼,是赵老夫人笑劝着,才受了半礼。
接下来,是接船的人一起一起来行礼。赵老夫人格外喜欢,只有一个字:“赏。”
沈王妃的宠爱固若金汤,这下子全城里的人,再没有一个人担心。王爷赏宅院,王爷亲自陪着归宁,沈家的人,今天全是得意洋洋。
新宅颇大,当下开起酒宴来。四姨娘少叩一个头,心里到底不舒服。接下来她额外的想露个脸儿,就跑到厨房里去当管家婆。
见上一盘子青瓜,四姨娘撇嘴儿:“这凉的,王妃奶孩子的人,如何用得?”厨娘不忿,就顶她:“王妃还用自己奶孩子,你以为是你们。”小公子沈玉林饿了,又闹脾气不肯在桌子上吃,三姨娘抱着他来厨房里找吃的,听到这句话回道:“自己奶孩子亲香,你难道不是自己奶。”
三姨娘生气,四姨娘立即喜欢了,故意道:“三姐,我命苦没有孩子,你这有孩子的人,怎么也没有请奶妈。”三姨娘柳眉倒竖,一把抱起沈玉林冷笑:“四妹,你以后千万别跟着我命苦。”
跑到厨房里让三姨娘生了一出了气,四姨娘不无得意,在厨房上监督得更来劲儿。厨娘实在烦她多话,递一盘子热点心给她,讪讪道:“怎么姨娘不去揽巧宗儿,偏要在这里当管家婆。”
“什么巧宗儿?”四姨娘忙问。厨娘暗笑她不懂,小声道:“王妃是家里的人,这里又是王爷封地。别人都想着当官儿,怎么姨娘不想?”四姨娘不以为然:“女人当什么官儿?”厨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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