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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王妃驯王爷-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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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意答应着去了,真姐儿让马车继续行走。红笺和绿管慢慢告诉真姐儿:“江洋大盗们要偷人家里,也会找一个人装着无依无靠找活计做。正规商铺里,一般不愿意收留没有中人的人做事。”
这古代打工,因为没有联网身份证这一说,所以别人不得不谨慎小心。
真姐儿听过点头,看着马车往城外去,她今天主要去看的,也是城外。城里再大的风雪,至少房子有城墙保护。今天雪起,就是行乞的人也不用担心,几处街口已经搭起粥棚来。有是赵赦命人搭的,也有是有钱的商铺子自己搭的作善事。
要担心的,主要是在城外。
出城十里,见到杨树林片片丛丛而生。这附近的村子看上去,是整齐而且大多是砖瓦房。又行过二十里,是一个小小集镇。真姐儿夸奖道:“不错,离城近的地方有个集镇,起路的人走到这里,可以打尖也可以歇息。”
“这里原来全是茺地,”因真姐儿随时要问话,赵如一直就在车旁。听到里面说话声传来,隔着车厢他耳朵也尖得很,回话道:“王爷来这里时,吩咐城外十里建长亭,二十里三十里必有一个小集镇。这样,才有了人居住。”
真姐儿往左右看:“有军营吗?”在城外没有军营看着,总是不安全。
“王妃请看,那边十里外有旗子,那旗子下面,就是军营。”赵如手指着东南那一处,真姐儿和丫头们睁大眼睛,也只看到洁白的风雪和灰蒙蒙的天空。
赵如笑嘻嘻吩咐赶车的人:“去那里。”马车转了一个方向,转头往东南而去。只行一刻钟,果然是看到小小的一个旗子尖。红笺和绿管在马车里又骂赵如:“他刚才也看不到,是他知道地方,知道这里有旗子尖。”
真姐儿抿着嘴儿笑,手捧着腮继续看着。见旗子尖下渐露出军营的帐篷顶,慢慢的,也露出旁边黑乎乎的一片人来。
“那里是什么?”真姐儿好奇的问赵如。赵如不用看就回了话:“是做苦役的人。”听真姐儿在车里吩咐道:“去看看。”
莫明的,真姐儿忽然想起来权夫人。她和权大人一起,也是发配到这里做苦役。
马车更近前,军中已经有人迎出来。守这里的将军马车前迎接:“倪观参见王妃。”守这里的人,居然是倪观。
听马车里有笑语声传来:“倪将军,你夫人可好?”倪观先在心里转了一下才回话:“谢王妃垂问,她好。”
王妃为什么要问自己夫人?倪观大惑不解,他到现在也不是太明白车里的沈王妃和自己的夫人是有过谈话。
想到那个敢到京外军营门口骂的倪夫人,真姐儿就忍俊不禁。忽然想起来交待道:“这里离表哥近,夫人她以后还是少来的好。”
赵赦不是个好性子,真姐儿多话的交待了一句。
倪观红透了面庞,他也想起来自己的家务事。衣甲声响中,忙道:“是。”
车里又有吩咐:“我要下去看看可好,是表哥让我出来看看的。”雪地里本来是一片洁白,这里做苦役的地方,却是人人漆黑,一片漆黑。真姐儿怕有人拦阻,忙先把赵赦抛出来。
车旁赵如和赵意对着倪观点头,证实真姐儿此行,是王爷的意思。倪观放下心,忙道:“是。”回身命一个士兵:“过来侍候王妃下车。”
赵如打开门,真姐儿伸出穿着小牛皮靴子的脚来,就此停在车门处。这地上踏脚的,不是板凳,而是一个伏地的士兵。
活生生踩着人上马,真姐儿还没有过。她犹豫着停在那里,见倪观、士兵们、家人们和丫头都看着自己,这才把脚踏上去。
这脊背再硬再是男人的背,踩在脚下还是软绵绵的。下车后,真姐儿有一会儿觉得脚下虽然踩上冻得硬实的雪地,可是那脊背的感觉,还在脚下。
走上好几步,这感觉才消逝。倪观小心伴在身前数步,指着这一处说给真姐儿听,那嗓音听起来,也是拿捏了几分:“这是一处炭窑,是罪行轻的人在这里。王妃请看,这里女人多,烧炭除了抬木头是重的,炭烧出来要清许多。”
一篓一篓的木炭,看上去份量就不轻。真姐儿看着这一群面目漆黑认不出来面庞的人们,心中怜惜之心油然而生。
果然有权夫人在,她面上也被炭涂得乌黑,不过真姐儿还是把她认出来。两个人四目相碰,权夫人眼神儿还是倔强的。那意思是,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真姐儿轻轻叹了一口气,汉人学术中最精通的,应该有明哲保身这一条。就是权大人再不对,也不应该把自己也牵扯进来。
想来权夫人是爱权大人,才会恨得这么深。当然也或许她是为着面子,当着亲戚熟人怕人说权大人外面风流,所以就下此狠手。
有人把这些事情,还是看得比命重要。不过真姐儿真心实意的觉得,权夫人不必这样做。难道她不明白古代律法?应该比真姐儿更精通才是。
“你,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真姐儿柔和嗓音问出来这一句。人其实最重要的,先就是吃饱穿暖,先能生存,才能谈尊严谈别的一切。
权夫人是一件旧棉袄在身上,下身是露出棉花来的布棉裙子。对着真姐儿的大红锦衣,手中抱着绘山水的鎏金手炉,她身子颤抖起来,嘶哑着嗓子坚持的说了一句:“我,没有那么下贱,我决不贴着他!”
她还是这样想,真姐儿只能叹息,再说下去,又要有人跳出来说自己爱慕虚荣。事情是怎么样的,这样说话的人,应该好好想一想。
一个把自己原本生活都丢了的人,这样子,不能说她是聪明的。如果确定以后会更好,丢下原本生活的人,才有意义。
“你好生吧,不要太劳累了。”真姐儿回身交待倪观,是王妃的派儿:“她是个柔弱人,要多怜惜才是。”
倪观摸不着头脑,多怜惜?这些人来到这里,做的就是苦役!苦役二字,要苦才行。他正不知道如何答应,见赵如和赵意一起对自己使眼色。
倪观明白过来,这和王爷有时候的吩咐一样,是答应着就成。当下应一声:“是。”
红笺和绿管这时候来劝了:“这里冷,王妃请上车。”她们不说这里脏,只说这里冷。
权夫人看着真姐儿大红色镶珍珠披风的背影离去,身子在雪中不时的哆嗦着。自己的手上全是炭灰,而且天冷有了冻疮。
而真姐儿那抱着手炉还要戴着织锦手套的手,一直在扎着权夫人的眼睛。
“干活了!”管这里的士兵们见马车远去,大喊了一声。见权夫人还愣着不动,一鞭子抽在她背上,抽得这身子抖了一下,才怒骂道:“快干活!”
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官夫人,到了这里,谈不上刑不上大夫。
赵赦在书房中看公文,见天色是半下午,不时往外面问一声:“王妃还没有回来?”雪花可见是重重的落下,因为大风又急,在草原上常年行军的赵赦是深知这急风中飞雪打在脸上的滋味儿。
再问一声:“让人去催催,可以回来了。”真姐儿这孩子,在外面呆了足有半天。想想雪花打在真姐儿娇嫩的面容上,赵赦就觉得心疼。
取过书案上茶盏喝了半盏,才听到外面有回话声:“王妃回来了。”赵赦往外面道:“让她快进来。”
长廊是木头的,真姐儿为出城,脚上是穿的小牛皮靴子,“蹬蹬”响声中踏上廊下,听里面赵赦在催:“快进来。”
门帘打起来,雪衣上犹有雪花的真姐儿进来,绽开笑容先问道:“表哥,我中午吃的羊肉热汤面,是表哥指的那一家,好吃。”
丫头们跟进来,给真姐儿解去雪衣再退下去。真姐儿走过来问道:“表哥你,是经常去的吧。”赵赦用自己的茶碗倒热茶给真姐儿,看看她神采奕奕的面庞。因正在看公文,面上是肃然无笑容的道:“我也爱吃,以前背着你,去过几次。”
“为什么背着我去?”真姐儿笑靥如花。赵赦道:“好东西,是慢慢给你的。”真姐儿抿着嘴儿一笑,露出不计较的神气来:“那我等着。”
手捧着热茶,真姐儿眼珠子刚一转,赵赦看到道:“你又有话要说了。”真姐儿笑逐颜开:“是的。才从城外看回来,我在想……”
“说吧。”赵赦眼睛还在公文上。真姐儿好听的嗓音响起来:“罪行轻的人,是不是可以用别的抵罪。我才让人问过罪行分几等,有些其实,定罪服苦役,是重了的。”
赵赦停下手头的事情,往后面椅背上舒服的靠一靠道:“关上三、五天的,我的狱里还关不过来呢。我初到这里的时候,打架的,小偷小摸的数不胜数,我不关他们。罚不起的人,让他们服苦役去,服完了好生回来,还是良民。”
这些人服的苦役,全是白给安平王挣钱。烧炭的人不过管一顿饭,炭卖出去,收入全是赵赦的。
真姐儿笑盈盈:“打架情节恶劣的,理当服苦役磨一磨性子。有一些,实在是小罪行。表哥,城外还是有不少荒地,依我说,就是咱们那天说的种树的话,我再改一改。罪行实在轻,又是误犯的人,让他们按罪行来植树吧,而且要常照管,看着活才行。当然,是在他们拿得出来的情况下。”
赵赦慢慢有了笑容,干脆地说一声:“好!”招手命真姐儿近前来,抱着她坐在膝上,笑容满面地看着真姐儿如花似玉的小脸蛋儿。
是谁说真姐儿不会当王妃来着?安平王此时心里太喜欢,开始浮想联翩。是霍山王还是灵丘王……。像是说的人不少。
一个小商人之女嫁入王府做王妃?知道进退吗?知道周旋吗?知道谈吐吗?这些,都不是生来就会的。
年青的现代人懂的是什么?自己回想一下,最清楚。
安平王自己亲自上阵教导,又亲自指派自己最得力的三个幕僚,就是他既然打算成亲,就不会让别人笑话真姐儿。因为妻以夫贵,笑话真姐儿,就等于笑话的是王爷自己。
初封王时,也是有人背后讥笑赵赦只会打仗,是治理不好一方土地的。打仗和治理,是两件事情。打下江山坐不好江山的人,历史上是大有人在。
百战百胜的安平王能常打胜仗,是一个好胜的人。他不会让人说自己的小妻子是个不知道进退的人,也有把握自己不会教出来一个不知道进退的人。
此时他欣慰了,抱着真姐儿亲了一亲,知道变动,表哥真是喜欢了。
“这样,过几天是十五,真姐儿你上殿来,当着百官,把这话说一遍。”赵赦柔声说过,真姐儿笑眯眯推辞一下:“在这里和表哥说,也是一样。”
赵赦亲了她一下,再柔声道:“不一样。”真姐儿也知道不一样,不过推辞一下,也是应当。
书房里,赵赦抱着真姐儿正在交待她如何说,听外面有人回话:“医生来了。”真姐儿一听,就苦了一下小脸儿,把面庞埋在赵赦怀中。
今天是看医生的日子,出去了一天医生没有找到,听说王妃回来,就找到这里。
赵赦哄着真姐儿:“为你身子柔弱,以前不是也按日子常看,好孩子,这里冷,调养的药,你还是要用。”
真姐儿仰起面庞来,眼睛里也有担心地“嗯”了一声。赵赦看得要笑,再哄一声:“表哥不急,真姐儿也不要急。”往外面喊:“进来吧。”
从赵赦怀中起来的真姐儿心中闷闷,要是不急,就不会说这句话了。
医生进来叩过头,跪到榻前去给真姐儿诊脉。在京里看了好几次,回来也看过一次。真姐儿无意识地伸出手,赵赦是站在身边站着。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医生小心的诊了好几回,才露出确定不疑的笑容来:“王妃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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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崭露头角的真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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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出来时,他是笑得合不拢嘴。王爷成亲后,多次让给王妃看视,这一位医生是从真姐儿来到王府,就一直跟在后面诊脉的人。
因为诊得多,跟的时间长,所以医生也猜出来赵赦盼子心切。今天第一次诊出喜脉时,医生还不敢确定,直到三次以后,他是喜出望外的赶快呈报出来。
立于榻前看诊脉的赵赦面容不改,还是刚才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淡淡地说一句:“来人,有赏。”
赵赦大将军立于阵仗中的冷静镇定,全在这一会儿表现出来。如果有人仔细看,可以看出来他虽然面色一丝儿也不改,声音听上去也像是毫无改变。但是眼眸底处,已经是狂喜。
真姐儿也没有惊喜,她是想着又没有,乍一听到有,呆坐着榻上。
赵吉大步进来躬身,听赵赦平平静静地又问医生:“你看仔细了?”这天大的喜事要是看错了,赵赦知道自己会很失望。
榻上还呆坐着的真姐儿听到这句话,也急急地看着还在地上跪着的医生。见医生不慌不忙地叩头:“下官拿性命担保,王妃有喜了。”
“取两百两黄金赏他。”赵赦还是淡淡,把赏格儿说出来。这房中,刚才就只有医生一个人喜形于色,现在听到赏两百两黄金,折合算起来,是两千多两银子。
医生大喜过望,激动地连连叩头:“多谢王爷。”赵赦听到第二声,已经嫌他烦,压抑住喜色道:“去吧。”
赵吉过来先恭喜:“恭喜王爷,恭喜王妃。”这才把医生带出去。
门帘子放下来的一声轻响后,本来就站在榻前的赵赦张开双臂抱起真姐儿,把她举得高高的,喜上眉梢:“哈哈,你有了。”
真姐儿在高处拍着赵赦的手臂:“把我放下来,太高了。”
赵赦这才想起来自己太过喜欢,把真姐儿轻轻放在榻上。赵赦居高临下,低头笑容满面。真姐儿手扶着绣耕织图的锦榻,仰着面庞也是笑容可掬。
雪花越发的大,真姐儿有孕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王府。施姨娘正在榻上做着一件针指,听到以后丢下针指喊丫头绿花:“取衣服来,我应该去道喜。”
绿花取一件姜色大花的衣服来,施姨娘看过不满意:“不喜庆。”再换一件粉红色绣柳枝儿的衣服,施姨娘又道:“不庄重。”最后她自己去选了一件玉色绣海棠花的锦袄,下面衬上墨绿色的锦裙,自己才觉得满意了。
揽镜又照过,重新描过眉占过唇,施姨娘满面春风喊绿花:“走,咱们去道喜去。”走到院外,恰好水姨娘出来。水姨娘也是打扮一新,一件碧水长天蓝色绣松寿梅的锦袄,下身是水红色锦裙。
两个人相对见过礼,都明白对方是着意打扮的。这两位要是想想,就不无心酸了。王妃成亲这才几个月就有了,她们,是一直没有。
今天去贺喜,两位姨娘各有心思。王妃有了,王爷理当往姨娘房中来了吧。两个人各怀心思,还手扯着手装着满面亲热,嘴里说着丰年好大雪,今年是好年成的话。
来到王爷和王妃住的院外,两个人的手都是一僵。雪地里,赵赦大步踏雪而来,身后跟着沈王妃的丫头。
沈王妃在哪里?在王爷的怀里。两位姨娘心中都是一滞,然后自己释怀。这雪地上滑,所以王爷要抱着王妃回来。
真姐儿出门,姨娘们是不知道。她们和以前一样,是三、两天来见一回,不用早晚请安,所以也见不到赵赦。
今天王妃有喜的这个难得机会过来,想着赵赦必在真姐儿房中可以见到。两个盛装打扮而来的人,见是见到赵赦了,不想见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
真姐儿被雪衣从头到脚裹着,在雪花里并没有露出头脸。她伏在赵赦怀中,享受这温暖的胸膛,眼睛没有看到,是耳朵听到姨娘们的请安声:“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真姐儿动了一动,觉得赵赦的手臂紧了一紧,又重新安静地伏下来,一动不动的任由赵赦抱着往房中去。
在廊下赵赦没有放下真姐儿,进到房中才把怀里的真姐儿放下来交给丫头们,在后面叮嘱道:“小心扶着一些。”
真姐儿把出门的衣服换下来再出来,才看到来的两位姨娘打扮得好似两朵水灵灵的鲜花。在榻上坐下来,两位姨娘满面笑容,重新过来叩头行礼。
真姐儿装着漫不经心,把眼眸飞快在赵赦面上扫了一眼。表哥今天晚上,会去哪位姨娘房中?这想法虽然不长自己志气,却是真姐儿难免要想到的一句话。
见赵赦悠闲自在,极为轻松地对两位姨娘道:“好了,你们回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侍候。”真姐儿竭力克制自己面上笑容不改,心底里,是难免的要有喜欢。两位姨娘则是难掩的失落,低声道:“是。”行个礼依依不舍的退了出去。
房中有一时夫妻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各自坐着。赵赦是在出神,真姐儿有了?是男孩是女孩?明年的这个时候,本王要有儿子?如果是女儿呢,那也不错。奶妈要找几个?这事情要赶快报到京里去,告诉父母亲也喜欢喜欢才行……。
真姐儿是乱想一气,有了?这身子这年纪生孩子有没有危险?平时是小蛮腰,身上不是干巴巴的,却也不是民间说的大屁股能生孩子的身子?真的有了,真姐儿觉得自己的喜悦这才慢慢从全身起来,她这才了自己要做母亲的心态。
赵赦转过头看真姐儿,真姐儿也同时也转过头去看赵赦。赵赦露出笑容:“我去写信,你这里坐着不要乱动。”真姐儿把两只换上绣花鞋子的脚轻晃几下,不依地道:“我要去看写信。”赵赦张开双臂过来,把真姐儿重新抱在手上往侧间里书案前去,嘴里道:“你是个不听话的孩子,这有了,要听话才行。”
丫头们早听说要写信,已经在开砚盒,摊纸笔。赵赦放下真姐儿执起笔在手上,想一想心里实在喜欢,下笔时就格外有精神。
不一会儿,把往京里去的信一一写好。赵赦重新再看一遍,墨也干得差不多了。亲手封好,让人喊赵吉来:“八百里加急,路上换马不换人,快送到京里去。”
把信写好,赵赦觉得一直喜悦着跳动的心静下来不少,和真姐儿重回榻上去依偎坐着,对她笑着道:“来来来,再对表哥说一遍,真姐儿上殿去如何说。”
房里丫头们也都喜欢,红笺和绿管出来喊小丫头:“随我来,”绕到耳房旁边,另有三间放摆设的房间。打开一间,全是门帘窗帘锦榻垫子等东西。取出一幅绣云蝠和团蝶的锦帘,这是门帘子。再取出一幅石榴兰石,这是窗帘。
至于榻上,要换上的是百子嬉戏图,就是迎枕,也取出来的灵芝寿云,喻意兆头好。
王妃有了,这房中的摆设,要重新换过才行。
叶妈妈和罗妈妈已经在房中对赵赦回话:“不能吃的东西,已经写出来交待给厨房上的人了。从今儿起,王妃的一饮一食,奴婢们会更经心。”
“好,王妃好,你们就好,这一条,你们牢记在心中。”赵赦听过很喜欢,又道:“真姐儿以前就有小厨房,我们回来还没有几天,这里虽然设的有小厨房,人还没有跟来,”说到这里问真姐儿:“还要以前的人吗?”
真姐儿嘴角噙笑,享受着赵赦这细细的关怀,点头道:“还要以前的人,再就是厨房上做点心的妈妈知道我脾胃,让她也来吧。”
“这样也好,天这么冷,就近有厨房也是好事情。大厨房上,以后只做我和幕僚先生们,家里人的饮食吧。”赵赦这一句,是对现在管家的真姐儿说的。说过自己若有所思:“最近你不要劳碌,现有的事情管管吧,别的,不用你了。”
真姐儿露出很是积极的笑容:“表哥,我还是很想报效的。”赵赦微微笑:“你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赵赦一直就没有再出去,到晚上又喊来手艺好的金银匠说话。
红雨顶着大雪,打着一把油纸伞在院外悄悄看过,让手边的一个小丫头:“你在这里盯着些,我去回姨娘。”
快步回去,要进自己院门的时候,看到施姨娘的丫头绿花也是急匆匆飞奔而出。两个丫头相对一笑,出去的继续出去,要进去的继续进去,各自去办事。
水姨娘在房中坐着,是极不安生的,眼见天黑得沉透,王爷他今晚,要去哪里?见红雨进来,水姨娘忙上来问:“王爷出来了?”
“还没有,又喊了金银匠去回话,我亲眼看到是家里管金银地赵句,都说全城里手艺最好的就是他,或许,是赏给王妃首饰吧。”红雨说过,又急着往外面去:“我怕姨娘等得急,所以过来回你话。小丫头们不中用,我还要去守着。”
水姨娘又失落一下,从听到真姐儿有了,她就一直是失落的。见红雨头上雪花还没有化干净人又要出去,水姨娘喊住她,幽幽道:“要是王爷今晚,哪里都不去呢?”王妃有了,理当在房中抚慰她。
“那也可能吧,不过我还是出去看看我才放心。”红雨小声道:“只要不去隔壁就不错,是不是?”
王爷从京里回来,就一直在王妃房里。现在王妃有了,王爷今晚不出来,明晚难道也不出来?要是往姨娘房中来的话……。不仅两位姨娘卯足了劲儿,就是丫头们,也是抖擞了精神。
灯烛通明中,小桌子上珠光宝气,放的是真姐儿上殿去要戴的九翟四凤冠。赵赦正在交待赵句:“这头冠太重了,想法子空心的也成,轻些也成,只要轻巧的,多镶些珠玉宝石上去就是。”
赵句听过小小的为难一下:“回王爷,京里皇后庆典头冠,是重一百一十八两赤金。霍山王妃的头冠,是重九十八两零八钱赤金。灵丘王妃的头冠,是重九十六两赤金。这头冠太轻了,不好。”
真姐儿掩口笑,敢情是比重量才会这么重。想想皇后也是一个柔弱花枝儿一样的人,她庆典上戴着头冠,也是一戴一天不成?
“这个我不管,反正要改。这么重,是个男人戴还差不多,王妃身子不便,戴不得。”赵赦许给赵句:“府里的珍珠宝石随便你用,只要轻的就成。”
赵句得了这句话,心里有了底气,躬身道:“奴才回去画一张样子来请王爷王妃看过,要打,也是很快,新年里用,是赶得上的。”
“过几天就要用,你辛苦一下熬几夜,明天一早把样子拿来给我看,你和徒弟们一起,几天就要打出来。”赵赦说过,赵句也不觉得有多为难,答应一声,回去画图样去了。
真姐儿见赵句出去,走到赵赦面前来道谢。双手握住赵赦的手由衷的喜欢:“表哥,你真好。”赵赦看上去,比下午更要喜悦得多。这喜悦让他寒如星光的眸子更显熠熠如黑玉,两道浓眉向来英挺,此是眉梢上全是喜色,嘴唇紧紧抿着,像是一张开,就要吐出来一连串的笑声。把真姐儿再次搂入怀中,赵赦欢喜不尽的低叹道:“真姐儿,你有了。”
成亲几个月真姐儿就有了,赵赦从一个男人的角度上来,自己应该是得意的。
他洁净的、略有胡子根的下巴摩挲着真姐儿柔嫩的面庞,真姐儿又一次似受到盅惑,沉溺在这温情中。在这样的怀抱里,赵赦明天晚上回不回来,真姐儿全然想不起来。
烛光中,夫妻分开四目相对,眼睛里都深深看着对方。赵赦看到的,是真姐儿一个接一个地生,一个又一个健壮俊秀的孩子……
真姐儿想到的,是有了孩子,就等于和身边这个男人,有了共同付出的一样东西。父精母血,才能孕育出来孩子。
双手抚上赵赦的下巴,真姐儿目不转睛地看着赵赦的眉毛、鼻子、眼睛和面庞。白天里表哥随便一件青衣坐在书房里,都给人威严十分的感觉。此时在这晚上,又在喜悦中,看上去面前这个人眼睛漆黑如墨,鼻梁处染上红烛一点晕红,嘴唇边全是笑意,英俊得不似真人。
轻轻凑过去,真姐儿用自己的红唇在赵赦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再放开凝眸看着。眼睛里有了调皮的笑意,又像是觉得刚才亲得不过瘾,真姐儿秀丽的面庞,又凑了过来。
刚凑过去,脑后被赵赦扶住,狠狠的亲了一口。这亲吻中唇齿细细的啃咬着,有着无边无际的亲昵,也有着渐行渐深的爱意。
放开真姐儿,赵赦平静一下自己,对着春色上面庞的真姐儿看着,低声笑道:“今天晚上,表哥要吃苦了。”
这句话原本是为调笑,真姐儿听过先对着赵赦幽幽看了一眼,再把柔软的身子贴过来,紧紧地搂住赵赦头颈,才轻轻的嘤咛一声。
这紧紧贴过来的身子,让赵赦自己笑了一下。军中行伍,一年半载没有女人的时候多得是。大将军极能克制,才能在战场上稳操胜券。现在真姐儿在怀里,赵赦觉得自己有些按捺不住。如他自己所说,他今天晚上要吃苦了。
“去沐浴,”这么冷的天,赵赦对于喝冷茶全无兴趣,抱着真姐儿去温泉池子里,自认为也可以解一解眼前自己一时的烦忧。
温泉水的温度,让两个喜悦的人都泡得晕晕沉沉。重回到锦帐中,赵赦轻轻拍着真姐儿,尽量想的全是打仗时候的事情。
就着真姐儿细细的鼾声,没过一会儿,赵赦也睡着了。
红笺上夜,蹑手蹑脚进来看过,悄悄退出去带着丫头们熄了外面大灯烛,各自睡下来。
雪漫漫下了一夜,夜里风中隐隐有“呜呜”声。真姐儿在床前红纱罩灯淡淡的烛光下醒来,眼望绣满花鸟的锦帐顶,想起来自己还在这异世中。
只坐起来一个小小的响动,忠心的红笺和绿管笑盈盈走进来床前施礼:“王妃醒了。”取过一件石榴红色绣缠枝花卉的衣服,再取过杏黄色绣荷花的丝履。真姐儿对着这鞋头上缀的明珠看着,双双鞋都是明珠履,刚来的时候,是极不习惯。
“表哥出去了?”明知道赵赦向来出去的早,真姐儿还是问了一声。红笺和绿管没有回话,赵赦的声音在外面回答,是沉稳的一声:“在这里。”
真姐儿有些意外,提着裙裾出去:“表哥,你今儿晚了?”向来是个勤政的人,大多数时候,是在书房里用早饭。
走得急了些出来,赵赦板起脸皱眉头,责备道:“我要是不在,就知道你是任性的。”真姐儿嫣然一笑放慢脚步走过来,赵赦抱她坐膝下,又是一篇话很长,是苦口婆心就差扳着手指头说了:“要自己注意自己当心才行,别人再说你不听,我不能天天眼睛盯着你。”
真姐儿露出笑容:“知道了。”倚在赵赦怀里坐了一会儿,才懒洋洋去洗漱。见赵吉从外面进来,送进一摊子书信来:“王爷,这是昨天夜里才到的。”
“今天我不出去,不是要紧的事儿让先生们议一议,要紧的事儿再进来回。”赵赦慢条斯理的吩咐赵吉:“雪还在下,该去城里城外看的人,今天还要去看。昨天有人报说秦家粥棚里全是霉米煮的粥,这件事情我要听,回话的人直接带进来。”
书信放在小桌子上,早饭为等真姐儿起床还没有摆。赵赦随手拿起一封京里来的信,看过一笑,递给走到身边来的真姐儿。
这信是权夫人的娘家王大人写来的,信中言词卑切,希望赵赦能高抬贵手,放权夫人回来。信后,附的是若干礼物,光看一件,就是价值不低。
真姐儿也为权夫人求情,把信放下来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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