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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王妃驯王爷-第2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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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京举起拳头来,打算给他一个爆栗:“你这当官的老爷,倒来折杀我这小人!”
“怎么,”郁新一脸懵懂,明知故问道:“姨老爷还没有中举吗?”马京咧开嘴,面上是不中举的春风得意:“不瞒你说,我殿试没有中,我岳父云三官人说,中举不中举的不打紧,关键是有钱吃饭最好。巧文也说,不中举不打紧,我只忙着生孩子去了。”
他用大拇指对空中竖一竖,压低声音:“反正有大树在,好乘凉。”再看郁新的便衣:“听说你现在五品顶戴,这打扮成奴才是怎么个说法?”
郁新面色苦苦:“哎哟,我本是个奴才,不像姨老爷你来到,是要当客待的,我嘛,是站奴才的班儿。”
马京又要笑:“你这个狗头,好几年没有打你,如今贫嘴油舌。快从实招来,听说你是赏的亲事,听说你没有花钱,听说你捞了好些,听说你……。”
“嘘,这里全是人,话能这么说吗?”郁新小声阻止马京,拉他到一旁,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问马京道:“陈寿现在哪里,吕升又在何处得意?”
马京还是再瞅一眼郁新的湖色绸袍子,拎一拎那挺直的衣领子道:“你这衣服,是五两一尺的尺头。你自己得意,却问人家?他们想来不如你。至少赏丫头,是没有的。”
“笨!”郁新就一个字,好似他十分的聪明,见到旧朋友,就是旧的轻薄口气道:“女人嘛,先上手就好。”
马京瞪大眼睛:“你你你,敢动王妃身边的丫头?”
“小郁,”花开满面是汗,身后跟着两个丫头从外面走来,急急喊郁新:“我忙得脚不沾地,你在这里凉快!快接着,收拾好了回去时送进去。”
马京嘻嘻笑,上前来见礼想说几句风话:“原来是嫂夫人,”花开正色,急急后退反而对马京行礼:“姨老爷安好,这儿风口大,还是不站着的好。”
姨老爷被这样一喊,调戏她的话就说不出来,马京愣在当地,看着郁新和花开啁啁叽叽话说几句话,花开进去,郁新重新过来,一脸坏笑:“姨老爷,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不想当姨老爷,真无趣儿。”马京对着郁新开始诉苦水,这苦水长而又长:“成亲不好,以前多好,没事儿咱们几个上街上转转,看看大姑娘小媳妇,那日子多逍遥。自从成亲,第一年,生了一个,虽然有丫头妈妈们,可你也知道,我母亲是操劳惯的人,巧文带来的丫头她用不惯,事事自己来。
我左耳朵是孩子哭,右耳朵是家人做杂事声音,又遇上岳父岳母不时说我,不中就算你,你当人人能当王爷,家里没有男孩子,来帮着做生意吧。”
马京气陡然往上拔到无穷高:“我,是个大男人!大男人,是用来求功名的!现在,高也不成,低也不就。这不,王妃来敬香,你说关着我什么事。你说个不来试一试,家里人全瞪眼睛,怎么能不去!”
成亲数年,得到佳人的马京很是心酸,刚要举袖子来拭眼角,郁新一把扯住:“别装相,你没流泪。”
“我随便拭拭。”马京到底夺回自己袖子,在自己眼角上拭过,对郁新苦笑连连:“这日子,已经到头了,儿子有了,女儿有了,巧文肚子里还有一个,靠我自己,是养不活这些人。反正有岳父家,他们家里养得起女儿。不过我呢,我在哪里?”
郁新笑个不停,马京的捶胸顿足,他只觉得是偶发无聊之语一下子打发开,又追问:“陈寿在哪里?”
“在你走后,他中了,去了国子学里当一个小官儿,天天盼着升官,活得挺精神。”马京还在伤感中。
“那吕升呢?”
“他在吏部里任一个小官儿,怎么,你还没有见到?”马京自己说过,自己恍然大悟,捶了自己一下道:“看我这记性,”又心酸上来:“你们全是有为的大人们,我呢,在家里围着老婆转,围着孩子转,围着岳父转。”
郁新笑看着他,等马京牢骚发完,才小声道:“能帮我约出来吗?找个私下里的地方,对了你家最好,你……”
马京打断他,把声音也放低:“陈寿和康王的一个家臣走得近以后,就和我有些生分,吕升和八殿下走得近,投靠了他。所以我和巧文成亲后,慢慢全疏远。你要见,我帮你约个无人的地方,要说话是不是?”
他挤一挤眼睛,郁新深沉的一笑,可不是,当年好友,如今不在一处,进京数月也是各忙各的见不到,郁新中间又离京一趟,更是没有见到他们。
佛法会一直到夜里才散,真姐儿满腹心事坐着马车回去。自己的身世,把表哥吓得不行,是说还是不再说?
给世子选亲事,眼看着一波接一波的事情出来。
从宫中的长公主孝敏到诸大臣的女儿们,没有一个不想着这门亲事。马车摇晃着,真姐儿随着这摇晃颠着,又对坐在马车里陪自己的两个丫头看看。
自己的名字被人泄露,不管是什么人想,都会先想自己家里的人。房中丫头们,全是家生子儿里选出来的,由小丫头到二等丫头,再到贴身侍候的大丫头,她们要熬上许多年。
多是八岁的毛丫头就进来,一直要在房里呆到十四或十六岁嫁人。
离王府有些距离,马车的的声中,真姐儿睡着了。梦中好似有什么一惊而醒时,见红绢在探身听外面人说话。
见王妃醒来,红绢小声道:“说裴家的明珠姑娘在回去的路上惊了马,好像是受了伤。”真姐儿眼珠子跳一跳,今天品茶会上,众人皆倒,只有裴明珠姗姗而出,这和她受伤有关系吗?
“是怎么惊的马,去问仔细来回我。”真姐儿隐隐动气,这幕后的黑手,只能是为着世子妃之位而来,她也不想想,拿别人当瞎子吗?
车到王府的时候,赵如从后面赶上来,滚鞍落马回了话:“西平侯府的车是先回去的,裴姑娘说图着贪玩最后回去,只得她一辆车,所以那马只对着她冲过去。不仅她受了惊,这惊马是孝敏长公主的,长公主也受了惊。
孝敏长公主那里也是不知情,说无端有鞭炮炸到马眼上,那马就惊了。”
月夜下,真姐儿面色冷峻,在西风中她眸子比星星更寒。好手段,真是好手段,这还没有嫁进来就这样玩手段,以后呢?
问一声:“王爷呢?”赵如又回:“王爷先跟在王妃车后面,见到惊马不对,他留在那里。现在,是送长公主回宫去了。”
一言不发的真姐儿进到二房,才面色缓和。她心中细细地串了一条线出来,包括自己的名字泄露出去一事,真姐儿微微一笑,这个人,是想误导自己。
见赵老夫人时,真姐儿已经面有笑容,赵老夫人已睡下,问她:“说的什么经文,你拜的什么佛?”
说过这两句,老夫人有倦意:“我早早的让人把佐哥儿喊回来,让老大人带着去睡了。你也睡吧,累了一天。”
两个小木床摆在赵老夫人床旁边,一左一右两个奶妈夜里看着。明华鼓着小嘴儿,还吐一个泡泡;宝华眼睛似睁非睁,咧一咧嘴角,好似有一笑。
红绢抱着一大堆东西进来,陪笑道:“是郁娘子让送进来。”真姐儿忍俊不禁,又收起笑容,面上说不出来是幽然,还是感动,她含笑道:“送到我房中去。”
再悄悄对奶妈说一声,其实是说给赵老夫人听:“一天没有亲香小郡主,抱到我床上去呆一会儿。”
带着这两个小护身符,真姐儿回到自己的大床上。赵赦进来时,见真姐儿侧着身子支肘逗着孩子们在玩,两个小郡主动一动手,再动一动脚,再“啊啊”轻轻两声。
王爷看得心动不已,脚步放慢放悄过来,小声地问真姐儿:“太小了,不能和我们睡。”眼睛看向旁边一堆斑斓物事,王爷又惊了一下。
这一个毛茸茸的,是什么?他到底胆子大,拿起来看过,是一个上等的貂尾,皮毛油光水滑,摸上去十分暖手。
王爷变了脸色,举手来打床上的真姐儿:“坏孩子!”
“嘘,”真姐儿竖起一根手指头,笑得无声又嫣然,那样子,好似春花突然绽放在这锦枕绣被之间。这玉白如香葱似的手指,再指一指床上小小毛们:“要睡了。”
这话虽然声音小,明华还是被惊醒,她咧咧嘴,闻到父亲熟悉的气味,张着小手对他舞了一下。
赵赦这就心花怒放,把高抬着要打人的手放下来,轻轻抱起明华坐下,放她在膝上,再抱起一旁要咧嘴的宝华。
两只小手无意识碰在一起,还互相碰了一碰离开。
烛光下,两个郡主白胖粉嫩,活似两个肥嘟嘟的小肥仔。第三个脑袋也凑上来,真姐儿梳晚妆,只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住,把自己的头也放到赵赦膝上去,对他不无讨好地笑:“我本来,想和表哥玩笑来着,现在知道错了,这些东西我全交公。”
赵赦目不转睛看着女儿,伸手在真姐儿耳朵上拧一下,拧过伸手在她俏臀上摸一把,再拍拍低笑:“没有尾巴。”
两个小小毛懒洋洋,并排睡在赵赦盘着的膝上。头在一边膝盖上,小脚在另一边膝盖上动着,这里,不时要蹬到自己的母亲。真姐儿的脑袋,放在赵赦的这一边膝盖上。
房间静谧,只有房外秋风木叶声,打更人的声音远而又远,因为有小郡主在,怕惊到她们,打更人就不往这一处来。
仿佛过了许久许久,赵赦总算把眼睛从小小毛们身上移开,拍拍在旁边不时窃笑,不时讨好的笑着的真姐儿,悄声道:“送她们回去,再大些,再过来睡。”
真姐儿抱起一个来,王爷抱起一个来,才走出房门外,明华和宝华不约而同地哇哇大哭起来。夫妻两个人面面相觑,是不愿意回去睡吗?
等到奶妈过来看,才发现是溺了。把小郡主交给她们,猜错了的夫妻两个人携手并肩回房中继续笑。
笑着笑着,渐拥到一处,赵赦如平时歪坐着的时候一样,把真姐儿抱到怀里,用自己的下颔去摩挲她的头发,低低地问:“以后还说不说混话?”
倚着他绣暗纹里衣的真姐儿动一动,换个姿势伸出柔软双臂抱住赵赦的头颈,两个人额头对着额头,眼睛对着眼睛,真姐儿低低地道:“我相信表哥,才告诉你,表哥你呀,把我当成什么!”
赵赦刚要笑,见她身子一跳,一只手往后面一摸,来了一声:“哇,不好!”赵赦只愣了一下,就举巴掌去揍她:“怎么了!”
真姐儿连滚带爬跑到床里面去,拉起锦被一角遮盖住半边面庞,扭一扭身子:“嘻,没有尾巴。”
丫头们在外面都睡下,听到房中传来的床响,衣衫响,好似床上在打仗的动静,全装听不到。
床上这仗打结束时,真姐儿和王爷全是不着寸缕在锦被下,真姐儿又有伤心上来:“那儿还有我的家人。”
“傻丫头,出嫁的女儿,哪里才是你的家?”赵赦这一次半信半疑的程度大些,他用上他最拿手的功夫,哄真姐儿就行。
真姐儿也不管他是真的信了,还是假的信了,戚戚然道:“可是人家没法子归宁?”赵赦皱眉:“这真是个问题,”王爷清一清嗓子:“明天让先生们议一议,怎么能让真姐儿归宁。”
“这怎么能议得出来。”真姐儿这就不伤心,和赵赦理论:“对别人说了,别人要让我是妖怪。”赵赦笑容满面:“卿卿,你也知道。这些话,只能对表哥说,可不许对别人说。”
怅然一抹从真姐儿面上闪过,她又换上平时的微笑,亲亲赵赦道:“那一次在军中抓到那个英国人,我很想问问他,”声音渐低下去。
对着怀中这孩子,赵赦轻笑道:“问什么呢?”真姐儿眼睛里有一丝神采:“他到处走荡,我想问他有没有再遇到我这样的人。”
王爷不加掩饰的黑下脸,只有声音是柔声:“要是有呢?”真姐儿又亲亲他一笑,这笑容纯净明快,好似精灵在绿叶露珠间跳动。
“你想回去?”赵赦把真姐儿搂得更紧:“你想丢下表哥和孩子们回去?”真姐儿呆住了,她在异世里的孤独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事后对于那个英国人是一直想问,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一条上。
智者千虑,尚有一失,真姐儿只想探询来的道路,把这个忘了。
对着她怔忡着的明眸,王爷只在她耳边道:“明天,把三从四德抄上三万遍,抄过以后,再倒过来再抄三万遍。真姐儿,”王爷眼眶湿润了:“你这个坏孩子,不许离开!”
说到这里想起来,王爷放下真姐儿下床。他的外衣脱在这里,挂在碧玉雕花衣架上。衣内有东西,取出来给真姐儿看,王爷有得色:“看看这个,据说很灵验。”
一道黄色的布符,上面写着莫明其妙的怪文字。真姐儿眼珠子一转明白了,把这黄符纸取在手中摇几摇,又搭在头顶上笑得露出两排小白牙:“表哥,你这是哪里糊弄来的?”
这一连串子的动作,看得王爷只是笑。听到这指责,他不干了:“糊弄来的?是诚心求来的。”真姐儿在手里团成一团,丢在脚下当个皮球似的一脚踢到床上,再吐舌头作鬼脸儿:“没有用。”
“没用就没用吧,我看也是白求。”赵赦也不去捡,对着真姐儿的怪相拍她一下:“安生睡吧,明天还有不少事情。”
真姐儿一下子想起来,她扑到赵赦怀里去:“表哥,世子的亲事……。”赵赦举起两根手指放在真姐儿微嘟的红唇上:“明天再说,现在睡吧。”
“还有最后一句,”真姐儿拧一拧身子,小声又问:“将来我们老了,要是……要是……”脸色飞红着说不出来。
这绯红面容娇丽着,才说过睡的王爷凑得更紧,悄声问:“是怕奈何桥吗?”真姐儿娇滴滴:“你表妹会不会在那里等你?”
王爷嘿嘿:“其实是怕表哥认错了吧?”真姐儿被扎中心病,娇嗔的扭过身子去。耳边暖融融,赵赦轻轻道:“不怕,表哥到时候只喊小毛儿,不会弄错的。”真姐儿轻轻嗯了一声。
对着绣三多九如的绣被出神,真姐儿道:“表哥,”
与此同时,赵赦也在喊:“真姐儿。”
两个人一起看着对方,真姐儿道:“你先说。”赵赦道:“我今天在庙里,让人专门给沈家表妹做一台法事,好好超度她。”
王爷健壮有力的手指掂起真姐儿一丝秀发,摸着这柔滑的发丝,轻轻叹息道:“愿她早生天界,早早投胎,投个好人家。”
如果来的是她,不是真姐儿,赵赦凝神想一想,日子不会太差,也不会这样过。他大手拍拍赵小毛:“小秃毛儿,以后不要和表妹吃醋。”
“我才没有,我哪一次去庙里,都会为她祈祷。”真姐儿有些兴奋:“或许她在我的身体里,表哥你知道,我们那里,全是一心一意的人。”
王爷赶快喊:“停!”把绣被拉好:“睡觉。”像是怕真姐儿又要淘气,干脆把床前小灯全吹灭,这下子,大床上一片黑暗,要捣蛋有些为难。
黑暗中,只有真姐儿嘻嘻两声过,再就柔声细语:“表哥你肯信我了?”赵赦长长的叹气:“权且由你胡说去。”
“嘻嘻,”又是赵小毛的这两声过去,房中重新寂静下来。淡淡的月色照在地上,和房顶上一闪一闪的星星相映成辉。
第二天世子信到,赵佑在信中问过小妹妹,再一次恳请母亲,不要订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真姐儿挑起眉梢,世子的亲事,要好好的同表哥说一说才是。
红绢从外面急步进来,对真姐儿回道:“尤姑娘今天出门,被几个花子把车砸了,街上的人,都说是孝敏长公主所为。”
真姐儿由喜悦的挑眉,慢慢变成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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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安平王府和西平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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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绢,喊丫头们进来。爱蝤鴵裻”倚坐在紫檀木圈椅中的真姐儿,慢慢出神说了这么一句。红绢出去,带进来大大小小三十几个人。
有着红衣绿裙,有着黄衣红裙,大的红绢今年十五岁,过了年就要打发走的人;小的今年才八岁,怯生生的初进来,眼睛看过大些的姐姐们,又去看偷看王妃。
王妃沉思着,黑闪亮盈的长眼睫对着条几,那里有一个松下老人的座屏,一个老人扶杖在松树下慈祥的笑着,额头上微鼓,似寿星又不是寿星。
丫头们大气儿不敢喘,只候着。外面管事的来回话:“佐哥儿说今天要出门,他房里的小子来取出门的钱。”
真姐儿这才回过神一神,随意地道:“约了哪些人?”
“约的孝静长公主,十七皇叔,蒋家排行第四、第五的两个小公子,还有孔家的两位小姑娘。”管事的拉拉杂杂回过,真姐儿皱眉:“怎么还有长公主和小姑娘们。”
管事的含笑道:“长公主是跟着十七皇叔要来,蒋家和孔家是表姐妹,听说蒋家的公子们要出门,姑娘们也要跟来。”
真姐儿心中一惊,意识到自己忽略佐哥儿。古人们亲事,不由自己说了算。好比赵赦,虽然贵为王爷,在亲事上也不由自己作主。
王妃微微颦眉,佐哥儿还小,所以大人们对于孩子们玩不太在意。再加上赵赦对儿子们从来放开,只要不是不能去的地方,爱去哪里去哪里,爱和官员们的儿子们玩也行。
这其中,小姑娘们夹了进来。
当然不是过了这十几年的贵族生活,真姐儿才这样想。她是担心儿子早早被人挂念上,早早被人系住,以后大了发现是个不能娶的,不是要伤心。
由长子而推及幼子,真姐儿在这个时候发挥她的现代思绪。要是古人,肯定不会这么想。因为古人可以纳妾,也可以正大光明的去贪欢。
管事的见王妃只是想着并不回话,小心地提醒一下:“王妃,还有什么吩咐?”真姐儿一笑,对红绢道:“给她。”再交待管事的:“告诉跟小王爷的人,不要乱吃东西乱招惹人。”
这样交待过,真姐儿再来看丫头们,环肥的也有,燕瘦的也有。当然往王妃房中来,一开始为王爷所惑的人也是有的。
乱动心思的人,从来站不住脚根。这里呆着,除了小丫头以外,全是房中有两年的人。探询的眼眸从丫头们面上一一扫过,真姐儿莞尔:“你们下去吧。”
这里面,不会有内奸。小些的丫头们未必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当然她们全是家生子儿,或许由家里别人处知道。可是赵家是个世家,家里多的是过了三代的奴才。
有哪一个大胆的奴才为着贪一时的功利,连自己家里也不要了?
真姐儿悠悠然倚着椅子扶手,心思一会儿在儿子身上,一会儿在自己名字身上。
丫头们慢慢散去,心中全是疑惑。是怎么了,喊人来并没有吩咐又命散了。丫头们只在心里猜测,都不明白原因。
真姐儿换上大衣服,往赵赦书房里来。行来见庭院深深,秋风扫下的黄叶早就收拾干净,地上不见一片。抬头见红叶如丹,绿叶如碧,是秋高的好景色。
小厮远远见到王妃来,有一个小跑着过来:“王爷在会江阳王。”新任的江阳王顾希轼,今天来拜安平王。
有小亭在一侧,六角翘起,上有铁马叮咚。丫头们听王妃吩咐:“在这里坐一会儿。”小丫头把抱着的锦垫铺下,上面绣的有芙蓉秋菊缠枝花案。
真姐儿坐下来,心中思忖,是有人要自己心里先疑心,想让自己回到房中大动干戈。表哥说伍家,百足之虫死尔不僵,必是先由内里自己先杀,才会从此不起。
秋风红叶中,真姐儿含笑抚眉,这个人,只怕还会有花样出来。
书房中,江阳王顾希轼在同赵赦恳谈。他们在战场上见过面,那时候顾希轼还不是江阳王。他年纪约在三十来岁,生得面如冠玉,也是极清秀的一个人。只有眉角有一道伤痕,长长的一直到眼角,若是正脸儿,不太容易看出来。
赵赦是居中高坐,顾希轼坐在客位上。在他低头呷茶时可以见到侧面,对这道伤痕看得十分清楚。
就是有这道伤痕,顾希轼才封了王。当时深可见骨,是敌人一刀劈下。
安平王眸子炯炯,顾希轼仿佛有所察觉,用手抚一抚这伤痕,道:“冯尧将军可在,容小王当面拜谢。”
当时在江阳方面并肩作战的,是安平王帐下的冯尧。乱军中,顾希轼本来是寡不敌众,他的部下拼死救下落马的他,还在处在困境中,是冯尧率军赶到,这才解了他的困境。
赵赦淡淡道:“他年后才换防,会到京里来。”他没有询问顾希轼年后还在不在,因为到京中参加国丧的诸王中,几乎都在。
皇帝狡猾的不让他们走,当然有他的用意。赵赦不用问,问过要是让皇帝知道,反而以为他贪恋自己的封地。
顾希轼笑一笑,他是在国丧前赶到,中间回去一次又来到。想想刚才谢过冯尧不妥当,又对赵赦道谢一次:“是王爷用兵如神,冯将军及时赶到,才有小王一命。”
“这是你福大命大,”赵赦慢慢道:“不过要我说,你贪功冒进了。”顾希轼面上一红。江阳王撤爵后,江阳王之位一直虚空。
皇帝选封地上的王爷,大多会就地选派,再派驻官员监视。要是派一个人生地不熟的人去,肯定会让人欺负死。
赵赦是西北常年行军,最后就地封王。顾家是江阳大家,一直就和江阳王不好,想的就是取而代之。
顾将军贪功,差一点儿把命赔上,就是为的江阳王之位。
此时赵赦责备一句,顾希轼嘿嘿一笑,把话题转开,十分小心地同赵赦商议:“王爷,听说吏部里还缺几个小官员,不知道王爷有没有人选?”
赵赦眯起眼睛:“你相中了谁,你就直说。”
江阳王报上三个名字,以前全是他的门客。赵赦对这三个陌生名字不明白,听过道:“我不瞒你说,如今不知道怎么了,人人都盯着这几个小官职。有人对我说,实在不行,去国子学也行,”
顾希轼眼睛一亮,一步就到天下师的位置,他陪笑:“这样也行。”
“所以我头晕,再说这事情不归我管,吏部里现在委的是伍云卿大人,你何不去寻他?”赵赦是意兴阑姗,一点儿主意也不打的意思。
这对功名利禄不动心的神色,实在不像是安平王。江阳王把命快拼上,才把郡王之位弄到手。他虽然王位和赵赦差得远,不过他知道从内心里来说,赵赦和他是一样本质,贪名爱利的人。
一开口就碰钉子,顾希轼打一个哈哈扯过去。去找伍云卿?不好。顾希轼不喜欢伍家的原因,就是那还睡在床上,其实人是动弹不得的伍老大人。
伍老大人当然把持时,安平王都不放在眼中,何况是江阳一个顾家。顾家当年竭力地讨好伍老大人,老大人给的回报不足,顾家一直耿耿于怀。
顾希轼心想,有钱也不往伍家去送。伍家觉得自己还有太皇太后在手里,也不想想,到底不是亲的。
要是只有一个太皇太后也就罢了,是伍家说了算。这另外还有一个淑恭太皇太后,是可以和她相抗衡。
淑恭太皇太后有一点儿好处,就是她再风光,不许齐家人过分在朝中任职。能走科举的,不许走父萌,不像伍家,是能走父萌的,决不走科举。
想到这里,顾希轼再揣着小心问道:“王爷,淑恭太皇太后身子近来如何?”这位太皇太后身子不好,先帝灵前吐过血,又晕过去几次。顾希轼存着小心,多问这一句。
赵赦避而不答,只道:“听说饮食上,两位太皇太后差不多。我久不进宫,我倒是不知道。”顾希轼及时的闭上嘴,再和赵赦说他带进京的几个官员任职的事情。
外面,家人们把王妃所在的小亭子上,当成回话厅。川流不息中,小丫头红杞眼尖,见到一个身穿冠服的人出来,忙上前对姐姐们回话:“王爷的客人出来了。”
红绢一笑:“小丫头,你侍候得不错。”来回真姐儿,真姐儿犹对一个管事的说过最后一句:“大些的丫头,明年全打发了。”
王妃款款,往书房中来。
雕喜鹊登枝的明窗洒下一片暗影,在这暗影中,王爷面有笑容候着真姐儿进来。见门帘子高打,真姐儿姗姗行来。
夫妻不过半上午没有见,此时相对,眸子中都如隔三秋。“表哥,”真姐儿喃喃,被赵赦拥进怀里。
赵赦低低地道:“小小毛儿乖不乖?”提到女儿,真姐儿眉飞色舞:“乖呢,我今天早上弄了一丁儿粥给她们啜,居然吃得啧着嘴还要。”
“小毛儿乖不乖?”王爷问得柔情蜜意,真姐儿想上一想:“怎么说呢?”王爷只用一只手臂稳稳抱着她,另一只手臂忽闪开来。
赵小毛一本正经:“小毛,从来比小小毛乖。”
调笑过,真姐儿对赵赦说自己刚才想的:“既然有我的名字在,后面肯定还有事情,表哥,你我作壁上观如何?”
赵赦意味深长:“是啊,这不是一件小事情。”把真姐儿放下地站着,王爷招手道:“过来。”夫妻一同往地图前来,赵赦手点一点江阳王与自己相连的地方:“他初封王,为防有乱,这里理当增兵。不过要是增兵,皇上会起疑心。”
真姐儿妙目顾盼,一下子明白过来,手指着江阳王与霍山王相连的地方,问道:“这里已经增兵了?”
赵赦负手微笑:“这是世子所为,与霍山王无关。霍山王世子来找过我,说共同瓜分江阳。此时咱们家里再出事,这风波就扯到世子亲事上。有人,是不想世子订一门安定的亲事。”
王爷不无嘘唏,儿子的亲事,是不能自如。
“表哥,所以我求你,给儿子选一门好亲事。”真姐儿盈盈双眸中全是恳求。赵赦爱怜的抚着她:“傻丫头,你只知道尤姑娘出事,不知道还有两家也出事了。这矛头,是奔着世子亲事而来。”
王爷放下手,往书案后走去。在书案后坐下来,真姐儿已经跟上,揉着衣带低声道:“儿子要好亲事。”
这一闪念间,又把佐哥儿也想起来,真姐儿急急道:“还有佐哥儿,表哥容着他野马一样的外面跑着拜客,”
“等等,怎么是野马一样的去拜客,男孩子,从小就不要拘着。”赵赦打断真姐儿话,取笑道:“你是在抱怨表哥没有容你野马一样的跑出去玩,你玩得还少?”
真姐儿不揉自己衣带,去揉赵赦衣襟:“别打岔,先说儿子。他今天去拜客,说的是和十七皇叔出去玩,又约上别人,”
赵赦用手拧拧她面颊:“约上别人不好?”
“不是,人家说一句话,表哥打断两次。”真姐儿把自己面颊上的大手扯下来,抚抚面颊微痛,举起手不乐意地在赵赦大手上打两下,再道:“去的也有小姑娘们。”
赵赦不放在心上:“年纪还小,一处可以玩一玩。”他眉头耸起,微有紧张:“是和不尊贵的人在一处了?”
真姐儿彻底白眼他,把佐哥儿抛到脑后,小白眼儿狼气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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