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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散皇后-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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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有穿透力,针一般,透过贺兰雪的耳朵,一直传入他的脑里。

她描述的一切似乎真实发生在眼前一般,贺兰雪的脸色有点泛红,他的呼吸也开始变粗。

阿奴缓缓地站了起来,她轻轻地绕到贺兰雪的身后,细长的手臂水蛇一般缠上他的脖子。

香葱般的手指轻抚着她的喉结,小指轻动,一枚长长的银针从指缝里慢慢地透了出来。

银针针头泛着黑光。

“夫君,我本不想杀你,只可惜,你占了主人的道。”阿奴梦呓的声音继续响在他的耳畔,那针头,几乎挨到了贺兰雪的皮肤。

贺兰雪方才已经迷离的眼睛,突然变得无比清明,正在阿奴就要用力按下去的时候,他眸色一冷,拽住了阿奴的手,在她淬不及防之际,左手稍用力向后扭去,那长针,堪堪划过贺兰雪的发丝,刺入了阿奴之际的手臂。

“你……”阿奴一阵惊诧,往后退了一步,不解地望着他,“你没有被催眠,为什么?”

“知道了你的身份,我又怎么没有防范?”贺兰雪一面说着一面从耳朵里掏出两团棉花团来,而床榻前的帘幕中,也窜出了一只白毛金尾的小貂,冲着阿奴龇牙咧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小白,下去。”贺兰雪挥手赶开了突然激愤的小白,转而面向着阿奴,淡淡道:“你中了自己的独门毒药,以你的谨慎,解药应该没有随身带吧。告诉我伊人现在怎么样,我放你回去。”

阿奴的容色已经有点青白,淬上剧毒的毒针已经发挥了它的药效,瞬间传达全身。

若不是她自小与此类毒物为伍,只怕早已经倒下了。

换成贺兰雪,应该见血封喉。

可即便如此,她显然没有受威胁的习惯,阿奴低下头,有点楚楚可怜地笑笑,却无惧意。

“你不打算回答吗?”贺兰雪皱了皱眉,问。

阿奴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夫君在奴家面前这么关心姐姐,奴家会吃醋的,又怎会回答?”

“好,那你告诉我另一件事。”贺兰雪凝视着阿奴,一字一句问:“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奴又是一笑,笑容是那么暧昧不清,让贺兰雪本来坚定的猜想,再次充满疑虑。

她没有回答,而是软软地倒了下去。

“阿奴被囚在了天朝?”在阿奴被俘的第二天,炎寒已经收到了跟踪者递来的消息。

“是,阿奴姑娘本想刺杀雪帝,却失手反被雪帝所擒。”跟踪的人敛眉道:“不仅如此,阿奴姑娘中了仙媚派的独门毒药,现在还昏迷不醒。天朝的御医皆束手无策。”

“天朝的御医当然束手无策,普天之下,唯一的解药在朕这里。”炎寒锁眉轻道,“你下去吧。”

那人躬身退下,炎寒独自呆在暗处,坐下许久。

中了仙媚派的毒,即便是仙媚派的掌门,也顶不过半月。他必须快点把解药送过去。

只是,贺兰雪会肯吗?

阿奴从未失手过,以至于炎寒以为,她是永远不会受伤永远不会离开的。

原来,也不是。

为今之计,他不能轻举妄动反而引起贺兰雪的警觉,炎寒又坐了一会,终于站了起来,她低头弹了弹衣襟上细微的灰尘,似乎弹掉阿奴带给自己的不安,然后,款步走出。

今天,她还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所以不能受到其他事物的影响。

时日尚早,那人还没到。炎寒信步走了一会,可是心绪始终不能平静,他抬头望了望亮得刺眼的太阳,突然发觉:盛夏从来没有如今日这般让人心烦意乱过。

脚步慢移,不由自主地,再次来到伊人所在的小院前。

伊人已经从上次的虚惊里康复了,炎寒也没有再如从前那般的囚着她。她还能端着椅子躺在树影下晒太阳。

炎寒透过婆娑的树影朝伊人望过去,伊人果然如往日般侧躺着,一动不动,睡得正熟。

阳光透过树叶,细细碎碎地洒了下来,落在伊人的脸上,有种波光粼粼的感觉。

炎寒的脚步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停在伊人的面前,看着那张秀气而干净的脸,忽而有种奇怪的错觉:自己真的认识过伊人吗?

从一开始的一见钟情,到如今,看着这样的眉,这样的眼,这样的轻颤的睫,炎寒有点困惑了:自己真的认识过她吗?

阳光下的伊人透明得仿佛童话中的拇指姑娘,是那么纯粹自然,一触即破。

他等的客人,政事割据了夏侯封地,正与天朝针锋相对的柳溪。即柳色。

“陛下日理万机,还能记得在下,实在是在下的荣幸。”柳色已经不复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在一年来官场的摸打滚爬中,在裴若尘当政时喧天的权势下,他已经迅速成熟,脸上再也不会出现柔弱与犹疑,是那么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柳色公子给人印象如此深刻,又岂是轻易忘了的?”炎寒淡淡回答:“只希望这次会面后,柳公子给朕的印象会更加深刻。”

柳色立刻肃颜,他们都不需要拐弯抹脚。

“夏侯会全面起兵,纠集遗留的裴党攻击贺兰雪,以协助陛下南扑天朝。天朝本就岌岌可危,贺兰雪当政不久,根基未稳,如此内外夹击,天朝一定会分崩离析。到时候陛下取天朝以北的五省十四地。而夏侯则要包括京城在内的剩余七个省。”柳色侃侃而谈,眉宇间意气风发,好像天朝已经是一条被宰杀好的牛羊,他们已经拿好了刀具,就要将它分割。

炎寒神色未动,似乎一点也没动心的样子,“柳公子愿意帮忙自然是好事,姑且不说时候如何处理疆域。朕曾与冰国女王冷艳又协议,若天朝率先攻击炎国,她才会施以援手。而此番炎国反扑天朝,只怕会引起冷艳的反感,而且以冷艳与贺兰雪的关系,不得不考虑一个极大的可能:冷艳会出于同情和道义,出兵帮助天朝。如果局面发展成那样,炎国也是腹背受敌,还要深入敌后千里作战,到时候左右之拙,夏侯若是反悔,炎国的处境岂非很危险?”

“夏侯怎会反悔?陛下多虑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夏侯不是一直相当渔翁这个角色吗?而且他先叛息夫人,后叛贺兰淳,再叛裴若尘,这样一叛再叛的人,有什么诚心可言?”炎寒冷冷地问。

“这样的合作,诚信与否本来只是一个笑话,唯一能依赖的,只有双方的利益,共同的利益。”柳色面对这般质疑,并没有表现出多气愤。毕竟这样的大事,炎寒又谨慎的理由。

“哦,说说看,让朕拿什么来信你们?你们又如何确保炎国的利益?”炎寒眯起眼睛,漫不经心地问。

“陛下如今担心的,无非是冷艳的态度,可是陛下难道忘记了,夏侯德儿子是谁?”柳色淡淡道。

“夏玉?”

“不错,正是夏玉。虽然他被冷艳架空,几近软禁,可陛下别忘记了,他还是冰国的王夫,是冷艳公诸天下的丈夫。冷艳固然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却始终是个女人而已。只要是女人,就不能斗得过男人。”柳色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有种残忍的快意:“当年息夫人那般惊才绝艳,到头来,不一样被群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吗?”

“到底是被男人玩于鼓掌,还是将男人玩于鼓掌?”炎寒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不禁怅然。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皇炎子昊,想起了自己一直被冷落的母亲,想起小时候,那么多日日夜夜,父亲会盯着一张没有生命的画像发呆却不肯正眼看他这个鲜活的儿子一眼。

为了炎子昊闲暇时的一瞥,也为了让自己母子两不被遗忘,炎寒一直很努力,他努力做到最好,做到让所有人惊叹,做到炎子昊再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如果这也叫做将女人玩于鼓掌,那炎寒情愿自己永远不要碰到女人。

他再次苦笑,却又不可抑制地想起伊人。

难道,真的是一个轮回?

强势如息夫人,弱势如伊人,她们是那么地不尽相同,为什么都能这般左右炎家人?

“也许没有谁玩谁,两败俱伤而已。”柳色耳尖,当年眼睛不好之时,练就了他超强的听力,听到炎寒的感叹,柳色心中一颤,一直以来,对息夫人爱恨不明的情绪终于被深深的悲悯所取代:“男人和女人,若不能相爱,便只能相伤。息夫人和他们是这样,冷艳和夏玉,也会是这样。”

“夏玉打算如何做?”炎寒凛了凛心神,从方才的惆怅中迅速回神。

“不干什么,好好地尽一个丈夫的责任而已。”柳色讳莫如深地回答。

炎寒是冷艳的朋友,柳色不得不防。他们相互合作,又相互防备。

‘利’是一个锥子尖,着力点很小很锐,找不到平衡,便只能摔下。

第五卷 江湖梦 (三十三)最强势的与最弱势的

冰国。

冷艳揉了揉疲乏的双肩,刚扭过头,便瞧见夏玉站在那灯影儿之下,穿着一身儿月白衫子,单单薄薄的,好像风都能将他吹走。

冷艳心中泛起一阵怜意:自从上次大婚后,夏玉便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安静地呆在宫中,寡言少语,对所有事都漠不关心,只是默默地伴在她的左右。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冷艳站起身,微笑地迎向他。

“外面风大,所以给你送一条斗篷来。”夏玉说着,拿出一条斗篷来披到冷艳的肩上,夏玉虽然比冷艳小,可好歹是一个男人,他的身量已经比冷艳高出一些,在他为冷艳系上丝绦的时候,冷艳有种被保护的错觉,那是鲜少从夏玉身上寻到的感觉。

她伸手揪住领口,道了声‘谢谢’,又说:“已经很晚了,回去睡吧。”

他们住在不同的寝宫,虽然大婚已久,却因为大婚前造成的隔闺,两人从未同过房。

冷艳很耐心地等待他长大。也许,她根本没期望过他会长大。

“陛下,”在冷艳即将走开的时候,夏玉终于开口。

冷艳转过头,探寻地看着他。

十八岁的少年,是一道风景。夏玉生来不丑,他秀气而娇气,像任何一个被宠坏的贵族子弟,眉间锁着高傲,红唇微抿,又透着孩子般的任性与不懂事。

“冷艳,我们已经成亲了,对不对?”他忽然换了称呼,改成直呼她的名字。

冷艳又微微一笑,她的表情柔和而慈祥,“是啊,不然你怎么会住在公里?”

“可是为什么我们要分开住,我要见你一面,还必须半夜来送一条斗篷?”夏玉细长的眼几乎有点湿润了,他委屈地问,“上次的事情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我会那么做,只是想表现得更像一个男人。你那么高高在上,我只希望……”

“夏玉。”冷艳轻轻地打断他,连上笑容不减:“我没有怪你,只是认做错事,总是要受点惩罚的。而且……”她说着,走近夏玉,修长的手指抚过他好看的轮廓,“而且,你真的犯了一个大错,知道吗?”

天知道她费了多大劲才使他免除国民的指责而审判。

“那都是借口。”夏玉咬着嘴唇,盯着冷艳问:“你始终不把我当男人看,你觉得我比不上贺兰雪,你后悔当初的选择了,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

如果爱一个人,心里眼里会全是他。然而从冷艳的严重,即便偶尔有温情,也淡而轻的宠溺。不是爱情。

冷艳愣了愣,然后耐着性子回答道:“我从未将你跟贺兰雪比。”

至于爱与不爱,冷艳没有回答。那个答案呼之欲出,她从未否定,或者试图隐藏过。

“如果不是时时地拿我跟他比,为什么你不爱我?”夏玉一脸伤痛,也许最初在一起的时候,他以为只要自己爱着冷艳,只要冷艳与自己在一起就足够了。可是爱情是贪心的,渐渐地,它需要回应,会延伸出嫉妒、占有、怀疑和怨恨,“贺兰雪现在做了天朝的王,他跟你更是天生一对,你后悔当初放弃了他而选择了我,对不对?你根本就不会爱上我,只是像哄小孩一样给自己培养一个傀儡给国民塑造一个形象,对不对?”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冷艳沉声问,有点动怒了。

夏玉今天是成心想吵架吗?

“难道不是吗?”夏玉逼视着她,一字一句问:“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小孩看?”

“不是,只是你还不够成熟而已。”冷艳的脾气甚好,还能冷静地回答他无理取闹的问题。

“那谁又够成熟呢?是不是贺兰雪?或者炎寒,再或者,其它的阿猫阿狗?”夏玉有点口不择言了,白晢的脸色憋得通红。

“是,”冷艳终于烦不胜烦,她朗声道:“相比之下,贺兰雪是比你成熟许多,他至少不会这样为难他爱的人,更不会联合外人来对付我!”

大婚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可是两人之间的裂痕,却并不能随着事情的淡去而逐渐淡忘。

夏玉怔住,许久,才低头苦笑,“果然,无论我做什么,都是及不上贺兰雪的,你心中就只有他。”

冷艳也自觉自己说得过分,正想安抚一两句,夏玉却忽而抬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冷艳,如果你不是冰国女王,而只是一个普通女人,不那么优秀,不那么漂亮,你会不会爱上我?”

“夏玉……”冷艳觉出一丝古怪,她叫着他,又看了看左右:两旁的待卫大概已经被夏玉屏退了,夜色很深,除了偶尔巡逻的卫队,再无它人。

紧接着,她胸口微微一凉。

她很快地低下头去,看见一根长长的细针透胸而过,她重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夏玉的脸:很沉静的脸,没有惊慌,也没有犹豫,是那么果断、迅疾。

“不要怕,即便你失去了一切,至少还会有我。”夏玉静静地说着,然后慢慢地将长针抽了出来。针上还残留着冷艳心口的血,殷红殷红。

疼痛如闪电,刹那侵袭冷艳的全身。

她很快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眼前除了黑暗便是黑暗,耳边除了呼吸声便是呼吸声。

……两个呼吸声。

冷艳微微一凉,胸口依旧很痛,但已经是她能承受的范围以内了。

“你是谁?这是哪里?”她很沉着,即便在这里的境况下,语气依旧冷静而威严。

“冷女王。”一个檽檽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我是伊人,还记得么?”

冷艳怔了怔,她自然知道谁是伊人。

“你怎么在这里?”冷艳一面问,一面努力地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

夏玉来探她,然后,争论,长针……

冷艳心口又是一痛,却不知是伤口,还是心。

“嘘,我们现在藏在炎子吴的灵堂里面,外面的人正在找我们。等晚上我再跟你说。放心,你很安全。”伊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黑暗中,她摸索晢冷艳的手,握紧,似要安慰她一般。

冷艳被一直柔软温热的手握住,想抽开,可是身体虚弱,动了动,又放弃了。

老实说,她跟伊人谈不上熟悉,上次伊人在冰国的时候,她们之间,似乎也是敌意大于善意。

可是这样冷不丁地被伊人握住,冷艳在最初的不自在后,居然并不太觉得反感。反而有着安心的感觉,这个女孩,有着让人无法防备的安心。

外面的人果然在找她们,只听到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冷艳与伊人同时压低了呼吸声,又听到有人问:“除了这间灵堂,整座皇宫都搜遍了,大人,这间灵堂要不要搜?”

“不行,先皇的灵堂是禁地,我们先去禀告陛下,再做决定。”那个被称为队长的人如此回答。

脚步声渐渐远去,外面又恢复的宁静。

伊人这次送了口气,也松开了握住冷艳的手,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只听到厚厚的毯子发出窸窣声,外面透进一缕光线来。

冷艳凝目望去:原来她们一直躲在灵堂前的桌子下,因为毯子太厚,所以之前才感觉不到光线,以为是黑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冷艳有点迷惑了。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伊人很不负责任地回答道:“只是有人把你送到了炎宫。”

“这里是炎国?”冷艳大吃一惊。

“是啊,炎寒住的地方。”伊人很自然地回答,“你是昨天送到的。我刚好不小心听到押送人员的谈话,不小心知道炎宫炎宫有这么一个地方,又不小心碰到他们一时疏忽把你丢在旁边,所以就把你拖到这里了。”

伊人回答得糊里糊涂,冷艳同样也听得不明不白。

不过,现状是:无论夏玉送她道炎宫是出于什么原因,只怕都不是什么好事,如今能躲起来,换言之,也是伊人救了她。

“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冷艳问。

透过外面的些许光线,伊人神色宁静,淡淡道:“因为你帮过阿雪,所以我要帮你。”

只要是与贺兰雪有关的事或者人,伊人都已经做不到漠不关心了。

“那你听到了什么?”冷艳顿了顿,有点为贺兰雪感到高兴,又略绝怅然。

“听到他们说,他们要反扑天朝,冰国在一旁协助,夏玉已经宣布拟病重,擅自把权,大概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意思吧。夏玉把你送来,只是表明了参与此次计划的诚意。”伊人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道:“而炎寒,也放弃了你。”

冷艳并不觉得奇怪:炎寒是天生的君王,他选择对自己国家最有利的选项,无可厚非。

友情如何敌得过君王的责任?

“我必须逃出去,不能让夏玉把冰国陷入战火之中。”冷艳说着,正要起身,可是胸口还是痛得厉害,全身都没有力气。

昏昏沉沉这十数日,即便没有受伤,也早已饿得没有力气了,又哪里能逃出去呢?

“你先在这里躲着,我出去找点吃的喝的来。不要乱来,知道吗?”伊人赶紧安慰她,然后钻出毯子,待她踱至屋外,又是一个懒懒散散、好像对外事都不放在欣赏的摸样。

搜寻冷艳的人偶尔看见伊人,也只是一扫而过。

无视她。

只当她是殿下养的一只无害的宠物。

第五卷 江湖梦 (三十四)两相和解

冷艳在送来的当天便失踪了。

派出去的人将炎宫找了一个底翻天,却始终找不到冷艳的踪迹。

整座宫里,只剩下一个地方没有找,那便是炎子昊的灵堂。

炎寒听到回禀之后,沉默了许久,终于没有搜索灵堂——对于炎子昊,他的感情是复杂的,父子俩一向淡漠。可是骨子里,他并不想让炎子昊失望,亦不想扰乱他安息的灵地。

只是冷艳在当时既然已经昏迷,又是谁将她藏起来的呢?

除非,炎宫还有其它人……

炎寒敛眸,曲起手指,扣着下巴。

——不过,为什么知道冷艳失踪的消息,自己反而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他已经为了国家利益失去太多东西了,这一次,更失去了冷艳的友情。还有阿奴……

炎寒的手指合拢来,指甲几乎插入掌心里。

今天,是最后一天,阿奴中毒后的最后期限。过了今天,阿奴必死无疑。

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做,他不能跟贺兰雪谈判,因为贺兰雪的要求他一个都不能答应,现在是两国关系最紧张的时候,任何一个小小的退让,都会影响全局。

那个在他十四岁时,送给他的礼物。

炎寒静静地缩进大殿的阴影里,坐了许久,看着日头渐渐西斜,看着阿奴的生命一点点地消逝。

他并没有多少悲伤,对阿奴的印象,仍然是十四岁生日那天,推开门时,床上那个美得不似人间的胴体。只是物体。

她总是恭敬而曲意逢迎的眼神看着他,那么卑微的眼神,以至于炎寒在她身上予取予夺,却始终无法正视她的存在。

炎寒站起来,仍然没有太多哀伤,可有什么让他心里有点空洞,好像他欠了谁一份情,也许一辈子都还不了的情。

“愚蠢的女人。”他低喃。当初阿奴走的时候,他就应该阻止她,而不是冷眼看着发生的这一切。

她为什么要去刺杀贺兰雪?即便刺杀成功,也根本逃不出去,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蠢事?

炎寒一直想不通,也不会去想。

他决定忽略这件事,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包括阿奴。

炎寒慢步踱了出去,他要尽快恢复冷静,他信步走着,盛夏已经落幕,初秋的炎国清冷而辉煌,黄色的叶子飒飒地飘,每天都有勤力的宫人打扫不休,可是落叶依旧洒满小径。

炎国的风很大,风吹来的时候,漫天的黄叶。全世界都是黄的,人隐藏在叶子后,影影绰绰。

炎寒信步走着,往幽静的地方,往看不到人的地方。

曾经的枝繁叶茂,渐渐地,变成了一园凄惶。

他转过身,叶落人静,风扫开一片视野,她站在视野中央。

“我喜欢秋天。”听到脚步声,伊人扭头笑了笑,说。

好像他们一直聊了许久,这句话说得无比自然。

炎寒愣了愣,刚才抑郁至极的心情忽而疏淡,他走过去,站在她的身后,“为什么会喜欢?秋天总是提醒我们失去了太多东西。”

“我曾听过一句诗,当华美的叶子落尽,生命的脉络才清晰可见。”伊人仰面,望着头顶越来越稀疏的树枝,轻声道:“我们失去的越多,就越能看清生命的本质。”

炎寒微微一惊,低下头,看着身前的伊人。

伊人的脸映在夕阳的碎屑里,眼睛被落叶染成璀璨的黄色,像尘封千年的琥珀。

“伊人,你是谁?”他问她,带着不可名状的爱意与无力。

就像看见一个精灵,从虚无中来,就要回虚无中去,你看到的,你听到的,你爱着的,你执着的,到头来,都是虚无。

合拢掌心,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我就是伊人啊。”伊人凝视着他,很认真地回答:“无论在什么时空,什么地点,什么情况,我就是伊人。”

“那我是谁?”炎寒笑了笑,似有所悟,又不能领会。

“你是炎寒。”伊人也笑笑,伸手揽着他的胳膊,几乎吊在他身上,极清晰地回答:“无论你做什么,放弃什么,拥有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有。对我而言,你就是炎寒。”

穿过人世,穿过繁华,穿过虚伪谎言爱情珍惜背叛执着以及幻象,站在亘古的天平上的,只是两个平等而唯一的灵魂。

炎寒突然明白了,长久以来,那种求而不得的心境,忽而开朗。

“是,你是伊人。即使你成了亲,有了小孩,有自己的生活,仍然是伊人,独一无二的伊人。我爱的人。”他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道。

“你也是独一无二的炎寒。我会永远珍惜的人。”伊人笑眯眯地回答,眼睛眯成了可爱的缝隙,又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他的吻如蝶落,在她的额头稍作停歇,然后飞走。

谁又能拥有另一个人?

我们能做的,就是为了另一个人将自己粉身碎骨,而不是拥有。并且卑微地执着地,骄傲的、祈求他能同样为你。

“明天我派人将你送回天朝,送到……贺兰雪身边。这段时间,对不起。”炎寒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并不抱紧,只是搂着她的肩,隔着一段距离,一齐站在这漫天夕阳中。

“love;means never say sorry。”伊人轻声应了一句,可惜炎寒听不懂。

将任务传达了下去,伊人也要回去准备了。

在最后一缕阳光从炎宫的屋顶上静静地划过时,一架飞驰的马车踏碎了炎宫的宁静。

炎寒站在最高的台阶上,俯视着那个疾飞而至的使者,后面则由四个汉子抬着一架木箱,紧跟在不远处。

“贺兰雪让你们带来了什么?”炎寒昂头,矜傲地问。

“天朝皇帝让我们送还陛下一件东西,望陛下能好生珍藏。”使者说完,往旁边侧了侧身。

汉子将跪下行礼,打开了箱子盖。

一个女人蜷缩在箱底,苍白,憔悴,却仍有呼吸。

是阿奴。

第五卷 江湖梦 (三十五)冷艳的逃亡以及战火的引爆

阿奴被送还回去的时候,贺兰雪带给炎寒一句话:男人的事情,永远不要扯上女人。

炎寒一哂。

他朝伊人住的地方望过去,那边吵吵闹闹的一片,伊人也在收拾行装,准备回家了。

炎寒放话说,只要是伊人喜欢的东西,哪怕是一座宫殿,也要让她打包带走。

伊人不贪心,她只带走了炎国满满三大箱的土特产:糕点啊人参啊绸布啊……每个箱子都沉甸甸的,打上了封条。

有了这个封条,伊人可以在炎国各地免除盘查,畅通无阻。

第二天一大早,随行的人员便打算启程了。

伊人以为炎寒会来送她,可是她在宫门处站了许久,也没有见到炎寒。

她略有点惆怅,然后转身,钻进了布置得舒舒服服的马车里。

而此时的炎寒,站在炎宫最高的天坛上,远远地看着伊人小而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摇曳的轿帘后,他的手扶在栏杆上,努力地,不让自己表现失态。

已经放手了,那就……放手吧。

车轮辘辘地压过街道。

伊人在马车里摇摇晃晃,一步一步远离炎寒,一步一步靠近贺兰雪。

到了傍晚的时候,送行的人员来到炎国的一间较为偏僻的驿馆投诉,伊人叫嚷着把装糕点的箱子送进来,侍从将其中最轻的一个抬进了伊人的房间,伊人顺手锁住了门。

将封条小心地撕开,掀开箱盖,伊人朝里面小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里面传出一个清冷的女声,冷言慢慢地直起身,从箱子里跨出来,不以为苦道:“当年我曾在一个牲畜棚里蹲了整整七天,比起那个臭气熏天的地方,这里简直是乐土了。”

伊人惊奇地看着她,“哇”了一声,“你不是女王吗?怎么会蹲在牲畜棚里?”

“谁都会有艰辛的时候,那时候我还没登基,成天被人追杀。”冷艳笑笑,因为伤痛而苍白的脸如百合一般显得难得的,柔和的美。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伊人一面问,一面端来椅子,放在冷艳的旁边。自己也端了一把,双手支颐,坐在她的对面。

“不知道,只是我必须回冰国。不过我从炎宫逃走的消息大概已经传到冰国,现在冰国一定全面封锁盘查,若想进入国境,恐非易事。”冷艳思忖着,手下意识地按住胸口,偶尔的抽痛让她无法集中精力思考问题。

“你得求助于其他人。”伊人眨着眼睛,好心地劝说道:“不要只靠一个人,你得让别人帮助你。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天朝,让阿雪帮你。阿雪会帮你的。”

“我当初与炎国结盟,共同抵御天朝。现在就不能重新去寻求天朝的保护。”冷艳淡淡道:“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我不能答应。更何况,若一个夏玉就让我弃械投降,我就不是冷艳了。我会自己回冰国,组织力量,夺回政权。明天你依旧上路去天朝,我们今晚便分道扬镳吧。”

“可是你的伤……”伊人朝她的胸口盯了一下:冷艳胸口处的伤并不太严重,可是极深,伤至肺腑,并非那么容易恢复的。

“伤口能提醒我警觉,提醒我不要再试图相信任何人。”冷艳淡若柳丝一笑:“你放心,我受命于天,没有那么容易死。”

“只要是人,都会死的。只要是人,都需要去信任别人的。”伊人往前倾了倾,极真挚地看着冷艳,轻声道:“很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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