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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散皇后-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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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再去见他。”

“我也没说要去找阿雪,是小川川找凤九……”伊人望天,讷讷地申辩。

裴若尘微笑,极宠溺的样子,并不反驳。

“对了,疼不疼?”伊人的注意力终于集中在裴若尘唇边的青痕上,她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仿佛疼的是自己一样。

“有点,陪我进屋拿点药擦一擦吧。”裴若尘做了一个皱眉的动作,然后牵着伊人的手,朝茶寮的内室走去。

伊人回头看了看陆川,陆川显然不太愿意伊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却又碍于宗师的身份,自然不会跟进去,仍然只是站在远方,冷淡地看着这一切。

等进了内室,方才经常脸红的小姑娘正惊愕呢,裴若尘已经走了过去,捂住那小姑娘的嘴,温润醇厚的声音在她耳边中蛊一样嘱咐道:“不要做声。”

小姑娘傻愣愣地点点头,什么都不说了。

裴若尘快速地查看了一下四周,然后向伊人也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即拉着她,从后门走了出去。

茶寮开在路旁,它的后门则正对着两旁的高坡山林。

伊人踉踉跄跄地随着他走了许久,等裴若尘确认陆川没有追上来之后,他才稍微慢下脚步,细问伊人道:“是不是陆川挟持你?”

“你怎么知道的?”伊人眨眼问,随即又说:“也不算挟持,他只是带我离开流园。其实他对我挺不错的。”

这一路上,路粗韩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好吃好睡地安置伊人,就算伊人后来故意逗他,一口一个‘小川川’地叫着,他也没有生气。

是一个很有亲和力的偶像——伊人如是判断到。

“陆川那人喜怒无常,而且生平不为是非所困,与他一起同行,如同伴虎随狼。”裴若尘沉吟片刻,又重提方才的话题:“我现在无法派人送你回王爷身边,你愿意先跟我一起去东山么?”

伊人犹豫着。

裴若尘也不催,只是停在她旁边,静静的等,如同一个守候多年的老友,平和而无所求。

“好吧,让小川川自己去找凤九吧,而且……我不想见到阿雪。”伊人说着,神色略略黯了黯。

“为什么?”裴若尘微笑地问。

“就是不想见。”伊人低头对了对手指,低而坚决地说。

裴若尘遂不再追问,只是在转身的时候,轻声道了一句,“你眼睛的事情,对不起。”

“我知道不管你的事。”伊人笑笑,追上裴若尘,一步一步跟在他的左右。

恍惚间,伊人忆起他们之间无数次同行,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仿佛都是这样的节奏,裴若尘走得缓慢而稳定,在她之前一步,却又配合着她的节奏,那是疏离的关切,是不近不远的守候。

然而,也只有这一次,才可以走得这般平静,彻底的平静。

他们之间,除了温情,再无其它了吧。

“裴若尘。”伊人忽而开口。

裴若尘微侧过脸,柔和俊秀的容颜总是含着隐隐的笑意。

“你猜,陆川会不会以为你又挟持了我?”伊人笑眯眯地问。

裴若尘顿了顿,不知道何时伊人也变得诙谐起来,他低头,浅笑,然后无比正经地回答,“我一直都想带你私奔,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

伊人注目朝他望过去。

温润而熟悉的侧脸,像极了宣纸上一张张的素描,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多的变故后,依旧没有改变。

“我从前也一直想拐你私奔的。”伊人也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隙,透出潋滟的光来,“现在也得偿所愿了。”

第五卷 江湖梦 (二十三)被无视的贺兰雪

东山景致,是竹影摇曳、重峦叠嶂的美。

裴若尘真的去教书了,伊人笑言:“你这就是最早期的支教了。”

“什么是支教?”裴若尘一边收拾书本,一边问。

“支援地方教育。”伊人笑眯眯地回答,目光幽幽一转,移到了竹帘外的天幕中。

丝绒般的天幕,密密实实,被竹叶儿遮得青青幽幽,格外怡人。

谎言,何时,已至夏天。

裴若尘虽然觉得词汇很奇怪,却也能听懂其中的意思,他微微一笑,继续收拾散落在课桌上的书本。

“已经五天了,陆川还没找来诶。”伊人前几日还担心陆川会追来,而今看,自己似乎已经被偶像遗忘了。

“陆川是故意放你走的。”裴若尘偷笑地回答道:“他当初负气将你带出来,可是并不会真的要带你去搅合他和凤九的事情。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打发你。所以,才会故意放你跟我走。不然,以他的程度,哪里会追不上我们呢?”

“原来是趁机摆脱我啊。”伊人恍然,却也不觉得失落,只是有些遗憾,“当初花那么大的代价把我弄出来,真是不值得呢。”

陆川带她出来,失去了唯一一次突破瓶颈的机会,结果,只是为了半路将她甩掉?

伊人自个儿也觉得自个儿没用了。

裴若尘又浅笑,终于将书本收拢好,然后推开竹门,淡淡道:“回去吧。”

夕阳遍地,孩童晚归,教师塾的地方与他们现在居住的地儿还隔着几里路,几里竹林小道,风景若画。

伊人凑过去,帮裴若尘拿起笔墨之类的轻便物品,颠颠地走在前头。

“晚上吃什么呢?”裴若尘走在后头,看着那小小的身影,轻声问。

像所有家庭的成员一样,问得理所当然,云淡风轻。

“竹筒饭!”伊人赶紧表态。

裴若尘又一手好厨艺,这让伊人大感意外。

不像贺兰雪,还指望着她做饭呢。

裴若尘的菜肴与他的人一样柔和温香,放在现代,应该属于粤菜系,口味清淡,渗出本味,绝对是色香味俱全的佳品。

伊人每每想起,就已经有垂涎欲滴的感觉了。

有句话说,抓住一个男人,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其实,女人亦然。

好不容易挨到回家,伊人像一个放学的孩童一样,欢呼着将书本器具放入裴若尘的房里,然后推着裴若尘进了厨房,她则双手支颐,蹲在一边,看着那双拿惯笔和剑的手在一边洗菜,切菜,拿着勺子翻炒。

裴若尘忙得不亦乐乎,偶尔指示着伊人去拿点盐、倒点水,也是自然而然地说出口,伊人则迈着小步子,端着满满一碗水,讨好一般送到大厨师的面前。

水洒下去,热气蒸腾上来,烟雾氤氲着裴若尘的脸,伊人歪着头看他,忽而发现:裴若尘越发白了。

竹林的阳光也是热烈的,伊人晒黑许多,没有当年宅着时那么雪白了,而裴若尘却在一直地白下去。

连唇都变得有点白了。

“你这是什么肤质啊。”伊人讷讷地问,忍不住伸出手,触了触裴若尘的脸颊。

裴若尘微侧过头,躲开伊人的手,一直蕴着笑容的眼睛黯了黯,“伊人,出去搬一点柴进来吧。”

伊人‘哦’了声,转身小跑着走到厨房门口,又掀起不知该拿大棍子还是小块的劈柴,她回头张口欲问,却见烟雾弥漫中裴若尘的身影,一场单薄清瘦,仿佛和烟雾融在了一起,随时都要羽化归去一般。

伊人莫名地难受起来,冲到嘴里的声音盘旋了一下,又咽了下去。

她一步一挪地走到柴房前,拿起一截打棍子,默默地发了一会呆,正打算转身,从背后突然伸出两只手来,环住她的腰,严严实实地抱住了她。

伊人被吓了一跳,正要惊呼,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

“伊人,好想你。”

伊人刚刚抬起的手放了下来,缓了缓,又重新抬起来,拨开自己要见的手臂,转过身,面向来人。

贺兰雪一身素衣,头发有点凌乱,眼圈微黑,许是长途跋涉,他的神色看着有些疲惫。

伊人的鼻子算了算,随即扭过头,抱着刚才选的打滚子,一言不发地越过贺兰雪,朝厨房走去。

贺兰雪愣了愣,满面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伊人?”他望着她的背影,不太确定地喊了一句。

难道伊人见到他不开心吗?在接到裴若尘的消息后,他可是放下一切,日夜兼程地赶过来接她,她何以还不高兴?

“我很忙。”伊人酷酷地回了一句,头也没回。

听到外面的声音,裴若尘已经走了出来,见到贺兰雪,他并不吃惊——若非贺兰雪亲自来接,他也决计不会放心让伊人回去。当然,那也不是值得他托付的贺兰雪了。

“若尘,”伊人迎着他,笑眯眯地打着招呼,真好似贺兰雪这个人不存在一般。

裴若尘苦笑,越过伊人,看了看贺兰雪,那眼神再说: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吧。

贺兰雪郁闷了一会,还是耐着头皮解释道:“伊人,你还在为流园的事情生气吗?可是你对流逐风那么笑,我误会也是很自然的。而且,当时我的处境确实不好,我不想你跟我受苦。那是最合时宜的决定。以后再也不会了。”

“没有以后了。”伊人闷闷地回答,脚步未停,走到了裴若尘的面前。

“伊人,我已经解释了,为什么还……”贺兰雪很不理解,一直乖乖巧巧的伊人,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女人的别扭了。

“就因为我不在乎,我没用,我在这个世上无足轻重,所以你可以冷静地因势利导,你可以随时随地采取最适合的方式抛弃我,而后再说一句原因,我就应该屁颠屁颠地拷过去,不记得,不计较,对你感恩戴德,对你倾尽全部吗?”伊人猛地转过身,盯着贺兰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要欺骗我,不要离开我。单方面的信任可以一次两次,却不能一生一世。阿雪,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信任你。”

贺兰雪愣了愣,裴若尘也愣了愣。

还是第一次从伊人口中听见这么严肃的话,从前,即便她说严肃的话题,也会采取最不严肃的语气说出来。貌似满不在乎的模样。

什么时候,她不再掩饰了?

“若尘,我要吃竹筒饭~”待说完那番话后,伊人重新变成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没心没肺地像裴若尘讨饭吃。

裴若尘微笑,也懒得管贺兰雪了,“好。”

说完,他们真打算这样不管不顾地重新回屋,贺兰雪顿了一下,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伊人背后,一把抓住伊人的胳膊,顺便瞪了裴若尘一眼:是兄弟还拆台!

裴若尘没有阻止,他的脸色在暮色里显得更加苍白了,白至透明。

“先跟我回去,我再跟你慢慢解释。”贺兰雪在这里不能多呆,他是放下一切来到东山的,现在京中形势不明,万事暂时由凤九伊人看着,显然顾不过来。

“我可以跟任何不相干的人回去,却惟独不能跟你走。”伊人抿抿嘴,低声抗议道。

“为什么?”贺兰雪不解地问。

伊人不想解释,却也挣不脱贺兰雪,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裴若尘。

裴若尘被那样的眼神瞧着,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帮她,可到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无论如何,伊人是喜欢贺兰雪,倘若不是好怎的喜欢,又怎会待他比待别人都认真?

而且,他也没有时间了。

贺兰雪还是拖着伊人,几乎用强的,执意要把她带回去。

伊人也不知倔了哪根筋,只是不肯,待贺兰雪重于将她扛起来的时候,伊人‘哇啦’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嘹亮,使劲地抽噎着,几乎喘不过气来,仿佛遇见了人生中最伤心的事情。

贺兰雪再不敢动,几乎有点无措地宽慰道:“伊人,伊人,你到底想怎么样?只要你开口,只要你说出来,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都可以摘给你。”

“放下我。”伊人一面哭,一面说。

贺兰雪赶紧将她放下来,俊美的脸急得像个孩子一样。

伊人哭声不减,一面惨兮兮地抹着眼泪,一面踉跄着朝裴若尘走去。

而裴若尘,早在伊人哭的时候,便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不再管其它了,她若是被欺负,他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伊人重新走到裴若尘面前,揪住裴若尘的袖子,鼻涕眼泪一大把地擦在他干净的衣摆上。

裴若尘的手犹疑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放在她头顶的发丝上。

“不哭了,也不回去了,我们继续做饭吃。”他小声地哄着伊人,那样轻柔的语气,几乎要融化他自己的心。

或者,早就融化了。

伊人一面抽噎,一面点头,她依旧揪着裴若尘的衣摆不妨,随着他一道进了屋。

出房门‘哐当’一声合上了。

贺兰雪被关在了外头。

他目瞪口呆地站了一会,又担忧地望了望京城的方向,还是留了下来,静静地站着。

暮色渐沉,贺兰雪的身影,慢慢地被勾成剪影,成了雕像。

第五卷 江湖梦 (二十四)风雨中的

裴若尘他们果然自顾自地做饭吃饭,根本当贺兰雪不存在,等到了晚间,里灯光如豆,外面则起了簌簌的风,整个竹林便像一片奔腾的海。

风声越来越大,呼啸着吹过屋顶,一副山雨欲来满楼的架势。

裴若尘倚着窗边,将窗户推至半开,他朝外面瞟了一眼:贺兰雪还是站在原处,如亘古不变的岩石一般,风雨不浸。

他又抬头看了看那沉得如墨一般的天际,自语道:“很快就有大雨了。”

山里的雨,总是来得特别迅速。

裴若尘的话音刚落,一道闪电立刻扯破天际,鲜红红的颜色也吓了伊人,她从桌边蹦跶起来,也凑到了窗边。

水好倾盆,贺兰雪转眼便被淋湿了。

他仍然倔强地站在雨里,几乎连脚步都没有移动。

黑色沉沉,伊人看不清他的脸。

“让他进屋么?”裴若尘浅笑着问。

伊人摇头,讷讷道:“如果让他进屋,他一定会让我跟他回去。我不回去。”

“为什么?即便贺兰雪犯了什么错,有错能改就好了,谁一生中不会犯错?”裴若尘好言宽慰道:“门后有雨伞,去让他进来吧。”

伊人的头还是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她极认真地盯着裴若尘,盯着他苍白的永远温润含笑的脸,低声问:“你是不是讨厌我?”

除非裴若源码也像陆川一样,一个劲地想将她打发了。

“当然不会。”裴若尘愣了愣,然后很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你就像我的妹妹一样。”

伊人仰脸笑笑,又重新看了看外面黑糊糊的人影,狠狠心,将窗户一合,转身酷酷地说:“睡觉!”

裴若尘无奈,只能苦笑,也转向另一边的房间。

那大雨下了整整一晚,间或有雷鸣电闪。

伊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到了后半夜,突然一声轰鸣,仿佛整个天地都动摇了,伊人一骨碌地爬了起来,想也不想地往门口走去。

裴若尘躺得很安静,一直静静地倾听地外面的声音,待听到关门声时,他微微一笑,侧过身,面对着墙壁,断续假寐。

伊人很努力地撑着伞,在大风大雨摇摆得像一只飘摇的浮萍。

待她终于挪到贺兰雪附近时,一只早已被雨水浇得冰凉的手连忙帮她握住乎柄,贺兰雪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惊喜地问:“伊人,你肯跟我走了?”

“不是,我是给你送一把伞而已,反正我不回去。你赶紧走吧。”伊人说完,把油纸伞往他手中一推,转身就要冲进雨幕里。

贺兰雪连忙用左手拉住她,在雨中站了太久,手已经全然没有了热度。

伊人瑟缩了一下。

“你姐姐伊琳在京城,小白也在京城,柳色和武爷也在京城,我在京城。难道这些,都不足以吸引你跟我回去吗?”贺兰雪望着伊人同样被雨水淋湿的脸,急促地问:“或者,这所有的人,都及不上一个裴若尘?”

“是的。”伊人一面挣着他的束缚,一面毫不客气地回答:“我就是要陪着裴若尘!”

贺兰雪敛了敛眸。

原本被雨水吹洗得有点清丽的脸,莫名地了沉起来。

“你对他死灰复燃了?”他沉声问,手如铁钳,箍得伊人动弹不得。

“什么时候死灰过?”伊人不知死活地反问了一句。

贺兰雪眸子更深,沉进去,沉进去,几乎要冒出火来。

伊人难得见到他这样的神情,突然有点畏瑟了,更是执意要走。

正要转身呢,一股混杂着雨水与幽兰的气息迎面扑来,贺兰雪的手从她的手臂移到她的后脑勺,伞早已丢在了地上,他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禁锢着她的后脑狠狠压下,狠狠地吻住,吻住那张气死人的嘴。

伊人怔怔蒙蒙,还没弄清楚状况呢,只觉周身被倾盆大雨洗礼着,口鼻尖都是贺兰雪好闻而温暖的味道,胸口压着他的胸口,虽然也是冰冷若水,可是心却透过薄衫,有力地传来,又不觉得寒冷,反而让人激奋莫名。

贺兰雪越吻越深,湿漉漉地衣服让他觉得累骜了,他掀掉了伊人外面套着的长衫。

伊人这才从刚才的晕眩和不明所以中反应过来,她的手撑在贺兰雪的胸前,使劲地推着,本想抗议几句,可是从唇角边溢出的支支吾吾声,也尽数被贺兰雪吞了进去,然而,挑起他更大的怒火和欲望。

不知道为什么而生气,明知道伊人的话多半也不是真心的,可是,贺兰雪依然很生气,气伊人的那句‘我不再信你。’气她的离开能如此洒脱自然!

怒火中烧,往往忽视了周遭的感受,他只想好好地惩罚一下这个开始不听话的小丫头,想啃她的嘴,她的下巴,她的脖颈,她的锁骨,她的小肚脐……一一往下。

雨水漫过水沟,弥漫着整个天地。

伊人的脸被污水溅脏了,又被新鲜的雨水冲洗得干干净净。

他的吻,则比叮叮咚咚砸在身上的雨水更加密集,更加激烈。

伊人仿佛被丢在半空中,世界变得如此激烈。

她有点无助地抱着贺兰雪的背,抱紧,紧到不能再紧时,她低低地饮泣起来。

伊人觉得无比委屈。

闪电划过天际。

贺兰雪的脑中如烟花般绽放得五彩斑斓,然后归于空白。

他安静下来,静静地搂着身下的人,轻轻地吻在她红肿而沾满雨水的唇瓣上,如一只熟透的水蜜桃,时时刻刻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然而入嘴的雨水,不知为何,竟是咸的。

贺兰雪吃了一惊,凝目望向伊人的脸,蓦得发现她眼角凝着的泪水。

“伊人……”他立刻醒悟着自己到了做了什么过份的事,贺兰雪连忙跪坐下来,他将伊人抱至怀里,用裉到一边的衣衫擦去她身上的痕迹,“伊人,对不起,你不要哭……”

伊人并没有怎么哭,只是默默地流泪。

可是嚎啕大哭的时候,也许并非真的伤心,伤心到极外,也就沉默了。

贺兰雪突然有种从未有过的恐慌。

他这次,是真的要失去她了吗?

他慌忙地将伊人抱进怀里,修长的手指不停地抹着她的泪,口中抱歉不断,不停吻着她,伊人总之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坐在他的怀里,眼睛有点微肿,起身越过他的肩膀,看着他身后青翠的世界。

大雨将歇。

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倾盆大雨终于变得稀稀拉拉起来,只剩下被蕴在竹叶上的雨水,冷不丁地滑下来,砸了人一头一身。

雨后的空山清幽动人。

树叶儿味、泥土味、还有淡淡的,未完全洗刷的情欲味。

“我回屋了。”伊人坐了一会,发了一会呆,突然站了起来。

贺兰雪猝不及防,一时没有拉住她。

伊人有点衣衫不整,露在外面的肌肤被水浸泡得雪白雪白,像瓷器一样白得晃眼。

贺兰雪也站了起来。

“伊人。”他的声音有点粗噶,“你可以打我骂我,罚我讨厌我,但是不要这样什么都不说地走。”

“我说了,我要回屋了。”伊人很自然地回了一句,看了看左右,她又走了几步,捡起一餐上在雨里的滚的油纸伞,抖了抖上面的泥浆,将伞合了起来。

然后,她就这样朝屋里走了去,身形还是有点摇晃,可是步伐却出奇平稳下来。

贺兰雪怔松片刻,正打算重新拦住她,不管她哭也好,闹也罢,先把她拐到京城去,再想办法道歉解释。

可是他刚刚站她,便听到了竹林深处有兵刃相击的清脆声。

贺兰雪并非独自来的,他只是一个人来见伊人而已,其他护卫则由易剑带队,守在竹林一里外的地方。

现在这打斗声,难道是来了什么强敌?

贺兰雪重新看了伊人一眼,小小的背影就要走到门口了,他略略犹豫了一下,想着‘先把危机解决再说’,脚步一顿,便往声音的来处跃去。

天色已经大亮。

裴若尘起先是假寐,后来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离开京城后,他总是容易睡。

等他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棂射在了床榻前,如鱼鳞,如水波,异常可爱。

裴若尘起身,稍微舒展了一下筋骨。

想着再拉开门,便再也没有那个迷迷糊糊的人傻呵呵地喊着‘早’了,裴若尘突然有点寂寞,却也庆幸。

昨晚的关门声,是伊人发出的吧。

她应该被贺兰雪带走了。

裴若尘微笑着,伸手拉开房门,首先看到的是门前一把滴着水的油纸伞,然后,便是如小兔子一般可怜巴巴盯着自己的伊人。

“你怎么……”他有点愕然。

你怎么还没走?

伊人已经随便换了另一件衣服,只是头发凌乱,脏兮兮的,看着极其狼狈。

“若尘。”伊人一面摩挲着裴若尘的书袋、一面呜咽着提醒道:“天亮了,你上班要迟到了。”

第五卷 江湖梦 (二十五)三大情敌隐形大会面

裴若尘愣了愣,随即莞尔:“知道了。”

他不问伊人为什么没有跟贺兰雪走,可是知道伊人留了下来,心底却是高兴的。

无论还有多长时间,能见一日,且见一日吧。

伊人很乖巧的替裴若尘背起了书袋,像前世背着书包上学一般,雄纠纠气昂昂的跨了出去。

裴若尘则赶前一步,极其轻柔的拨掉她额前的草丝,笑道:“怎么像在地上滚过一般。”

“摔倒了。”伊人抿了抿嘴,如是回答。

他们出了门,外面已然没了痕迹,贺兰雪不知踪影,连那隐隐约约的打斗也再也不闻了。

裴若尘和伊人还是如往常一样,朝山脚的那个师塾走去。

竹林深处。

易剑正带着天朝护卫站在那群黑衣人的面前,沉声厉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东山意图为何?”

黑衣人只不说话,十几个人的队伍,如鬼魅一般,静悄悄的与易剑对峙着。

贺兰雪赶来的时候,易剑正问完话,他们中间散落着刚刚短暂接触后的尸体,两方皆有伤亡,看情形,似乎谁也没有占到谁的便宜。

“到底出了什么事?”贺兰雪走到易剑旁边,低声问。

易剑转过去行了一礼,又见贺兰雪全身湿漉漉的,连忙招手叫了两人拿干衣服过来。

“不知道什么来头,属下见他们偷偷摸摸的,径直往王妃的方向去,所以出手截住了他们,不过他们武功都不弱,好像是受过专业的训练。”易剑一面帮贺兰雪换好衣衫,一面如实回答。

贺兰雪‘嗯’了一声,随便拢了拢衣襟,便朝那群黑衣人看去。

那群黑衣人一直没动,仍然是一副警戒的模样,也没有后退的打算。

“炎国的人?”贺兰雪弯腰拈起落在地上的一个暗镖,漫不经心的问道:“炎寒让你们来的?”

其中一个黑衣人神色微动。

贺兰雪目光如炬,早已将他们的那些微神情收入眼底,心中怀疑更笃,“果然是炎国的人,炎寒让你们来东山干什么,是冲着裴若尘,还是……冲着伊人?”

“王爷既然已经识破,我们也不必隐藏了。”那为首的黑衣人终于开口,他朝着贺兰雪恭敬而矜持的行了一礼,肃声道:“只是我们为何而来,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的。王爷莫要相逼。”

“我不逼你们,你们回去后转告炎寒,天朝的事情,希望他以后不要再插手了。”贺兰雪并没有太追究,只是淡淡的丢了一句。

黑衣人眉峰微动,却没有暴起做什么,只是敛了敛身,然后扬手指示众人井然有序的退了下去。

待他们全部退走了,易剑望了望身后,然后小心的问贺兰雪,“王妃呢?”

贺兰雪神色一黯,轻声说:“她现在只怕不想再见到我,派人好好的保护她吧,暂时由着她。”

易剑摸摸头,有点想不通。

裴若尘教书的时候,伊人便坐在最后排睡觉。

——就像她前世上课一样。

不过,说实话,这样的课堂可比前世乏味多了。

小孩子们摇头晃脑的背着晦涩的古词,裴若尘教的兴致盎然,伊人却连一句都听不懂。

偶尔她也想显摆一下,冒几句经典诗词,可是想一想,又觉得挺没意思的,不得不说,沽名钓誉的事情,做来也没意思。

结果,孩子们也习惯了后面那个懒洋洋,成天睡觉的书童了。

今天伊人睡得格外早,平日里好歹也装模作样的听一听,一晚上又是淋雨,又是这么折腾的,她困得很。

裴若尘还没讲几句呢,就听到伊人均匀的呼吸声了,他望向她那边,果然伊人已经睡得很熟了。

裴若尘低头浅笑——看来昨晚贺兰雪的来访,并没有影响到她呢。

伊人也不知睡了多久,大概是课件休息的时候,一个小孩突然推醒她。

“跟屁虫姐姐,跟屁虫姐姐,有一个公子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这里的小孩都叫她跟屁虫姐姐,因为她总是跟着裴先生进进出出的,就像一个跟屁虫一样。

伊人并不介意,别人这样叫她,她也不过是傻呵呵的笑,眉眼弯弯,像个小孩子一样。

所有的小孩都喜欢她,即便她真的与才高八斗的裴先生太不相配了。

小孩胖乎乎的小手已经将纸条递了过去。

伊人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将纸条接了过来,又迷迷糊糊的展开看。

那递纸条的小孩也凑过来瞄了瞄,只瞄了一眼,小孩便大笑起来。

“好好玩的画啊。”

裴若尘听到伊人那边传出来的笑声,朝那边望过去,见伊人正拿着一纸纸条看得一眼不眨,脸上露出笑来。

从贺兰雪来过之后,伊人虽然一直表现得若无其事,却没有这样笑过。

“怎么了?”裴若尘走了过去,并没有看纸条,他懂得距离。

“是炎寒。”伊人很自然的将纸条递给了他,“炎寒来过了。”

纸条上,是Q版的黑衣男子,全然模仿上次伊人留给炎寒的那张卡通图的画风,大大的头,小小的身子,表情酷酷的,上面同样写着几个字,“我很好,炎寒。”

裴若尘的脸上并没有喜悦,反而沉了下来。

他以为东山安静,可现在不仅贺兰雪知道了,炎寒竟然也找了来。

这里已经不是他想要的世外桃源了。

而且,炎寒与伊人之间的纠葛,也让裴若尘很担忧——伊人一向是不懂得保护自己的人。

“你怎么了?”察觉裴若尘有所不对,伊人眨眼问。

裴若尘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很认真的询问那小孩细节,小孩挠着头说道:“那是一个很高很英俊的叔叔,好像没有什么了……他交给我后就走了……之前一直是站在窗户外……”

伊人听着,目光朝窗外望了过去,只有竹影森森,了无人迹。

裴若尘脸色微变:炎寒在窗外站了那么久,他竟然没有察觉。

难道功力真的受损了?

“伊人,我们先回去。”他说着,正要拉伊人起身,可是刚一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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