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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散皇后-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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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三月花开,却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王爷,急也没用,不如我们分析一下,会是谁对王妃感兴趣。”半夜被贺兰雪从床上拽起来的凤九在一旁心平气和地说道。

“这就是你们落凤山庄的守卫?!”贺兰雪气急,突然把火气转到了凤九身上。

凤九懒得理他,只是不咸不淡地提醒了一句:“王爷难道忘了,落凤山庄只是一个普通的山庄,并无机关陷阱,铜墙铁壁。”

贺兰雪重重地“哼”了声,扭过头去。

凤九见状,微微一哂。

“伊人对别人来说,是没有多大用处的,掳走她的人,只怕会用来威胁王爷。王爷稍安勿躁,静等消息好了。”顿了顿,凤九以怨报德,小心地宽慰道。

贺兰雪也不乱发脾气了,他沉默了一会,然后低低地回答:“可是小白咬伤了那人,我怕……我怕那人会迁怒之下,伤了……”说到最后,贺兰雪几乎哽咽,竟有点说不下去了。

就在刚刚,就在伊人出事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放心,只要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伊人,我会保护你的。”

那些承诺犹在耳畔,伊人已经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贺兰雪觉得自己真他妈混蛋。

“王爷刚才说小白受伤了,可看得出是什么手法打伤的?”凤九心中一动,问。

贺兰雪摇头道:“我已经查看了,那人很谨慎,即便是紧要关头,也没有使出本门手法,只是用寻常的招式。只是功力厚一些。”

贺兰雪虽然着急,却很细心地查看了全部的细节。

但,一无所获!

“他可以直接找到客房,而我府中并没有被盘问或者失踪的人员,可见那人之前一定来过落凤山庄,王爷可想得起是谁吗?”凤九又提醒了一句。

贺兰雪脑子很乱,来过山庄的人并不在少数,一时间,实在想不起会是谁,只觉人人都有可疑,可是,人人都没有必要。

正在慌乱之际,贺兰雪突然抬起头,轻声说道:“是阿奴。”

“嗯?”

“是仙媚派的阿奴,是炎寒。一定是他们,炎寒终于下手了,当初我把伊人从他身边骗来,他又将她掳走!”贺兰雪越想越像,只恨不得马上到炎国去,又恨不得马上抓住阿奴问清楚。

凤九沉思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又想不起哪里出了纰漏。

贺兰雪绝对是行动派,他已经起身,严声命令道:“传令下去,找出仙媚派的首领阿奴……”

“相公可是要找我?”随着一阵娇笑,屋外一个无比温柔的声音,轻轻浅浅地问道。

易剑一脸警觉,正打算冲出去,贺兰雪却按住他,匆匆嘱咐了一句:“你们都呆在原地。”然后大步朝外面走去。

外面清辉未散。

月色下,那个惊呼一瞥的脱俗身影,坐在门前的树垭之上,薄薄的衣衫在夜风里晃晃悠悠,好像随时都要羽化成仙一般。

贺兰雪已经顾不得惊艳,更加不想怜香惜玉,他盯着树上的人影,沉声问:“伊人在哪里?”

“我刚好看见了是谁带走了姐姐,可是相公你这样凶凶地问奴家,奴家一受惊吓,自然什么都忘了,哪里还记得。”树上的人轻轻一笑,柔柔弱弱的回答道。

“难道不是你?”贺兰雪凤眸一眯,一脸狐疑。

“相公这样怀疑人家,多让人伤心啊。”阿奴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然后容色一正,摇头道:“不是我,更不是主上。”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贺兰雪不屈不饶,几乎有点咄咄逼人了。

阿奴泫然欲泣地看着他,娇滴滴道:“相公就算再相逼,奴家也不会把那人是谁告诉相公的。”

“为什么,因为你们是一伙的?”贺兰雪继续激将。

“不是,因为这英雄救美的事情,奴家觉得,还是主上做比较合适。”阿奴笑眯眯道:“所以,在主上将姐姐带走之前,我是不会透露他的名字的。”

贺兰雪听着气急,可是知道炎寒会去救伊人,还是略略放下一点心来。

只是,为什么是炎寒去英雄救美!

“你……”贺兰雪正打算抗议,阿奴已经从树梢上轻轻巧巧地跃了下来。笑盈盈地落在他面前:“相公,你有阿奴一个人还不够吗?要不,就把姐姐让给主上吧。”

“伊人又不是物品,能这样口头相让吗?”阿奴的说辞让贺兰雪很无语,“倘若真的是炎寒救走了伊人,我会很感激他,也会亲自去炎国将伊人接回来。按照规矩,他可以从我这边拿到一份与伊人等价的谢礼,伊人对我而言是无价的,所以,他可以随意开口。”

反正还未掌权,贺兰雪也不怕割让国土什么的,也不至于重蹈裴若尘的覆辙。

“你觉得阿奴比不上姐姐?难道我还不够美?”阿奴盯着贺兰雪,很认真地问。

眼波流转,盈然生辉。

“你很美,可是没有可比性。”贺兰雪看了阿奴一眼,在惊叹之余,还是极坦诚地说:“我从未把伊人跟别人比较过。她也不是别人。”

阿奴愣了愣,月光般的脸莫名地黯了黯,她轻声道:“可对主上来说,姐姐也不是别人。”

“嗯?”

“王爷,你认为自己了解陛下吗?”阿奴突然冷不丁地问。

“你是说炎寒?”贺兰雪犹豫了一下,然后实话实说道:“不了解,我所知道的炎寒与大多数人知道的一样。炎国品学兼优的皇子,从小到大从无差错,十五岁以唯一的皇子身份立储,十六岁便与炎子昊一同上朝,以储君身份辅助朝政。炎子昊驾崩后,他顺利登基,而且一贯英明决断、冷静睿智,深得炎国上下民众与官员的爱戴。很完美的人。”顿了顿,贺兰雪又加了一句:“也是一个不让人操心的人,他父亲应该为他深感骄傲吧。”

相比之下,贺兰雪就太让人操心了,他自个儿都觉得心有戚戚。

“先皇……”阿奴苦笑了一下,继而正颜轻声道:“阿奴十二岁就开始为陛下做事了,所以阿奴知道,姐姐对主上而言,比相公更重要。”

第五卷 江湖梦 (八)炎寒的青葱年少事

“先皇……”阿奴苦笑了一下,继而止颜轻声道:“阿奴十二岁就开始为陛下做事了,所以阿奴知道,姐姐对主上而言,比相公更重要。”

贺兰雪挑了挑眉,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后文。

阿奴轻叹一声,继续道:“陛下是炎国的唯一皇子,却并没有得到多少宠爱,先皇炎子昊钟情息夫人,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他既然能如此明目张胆地在世人面前向息夫人求爱,难道,你还指望他能对自己的妻儿多关心多体贴吗?”

贺兰雪怔了怔,没有回答。

是啊,所有人都注意到故事中光辉灿烂的主角,又有谁留意到,站在主角背后,被遗忘的人们。

炎寒的母亲,一定是备受冷落的。

那炎寒呢?

炎子昊对炎寒,又是什么态度?

“所以,从小到大,陛下只能处处表现优异,才能让先皇注意他,才能让国民注意他,才能在息夫人的光芒下,让他,让他的母亲,有一席之地。”阿奴的目光迷离起来,仿佛在追忆很久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她看到了什么呢?也许是寒冬里悄然练武的身影,也许是那一支支一直写秃的笔头,也许是他人前的冷静睿智,转身时的落寞与孤单。

贺兰雪略有点唏嘘,他莫名地想起了贺兰淳。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贺兰淳与炎寒是相同的,只是炎寒用更强势的方法让自己生存了下来,而不是像贺兰淳那样怨天尤人。

他让自己强悍,强悍得没有弱点,强悍得不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炎寒是炎国所有人心中的魂。

也因此,他也必须背负着这些人的寄托与魂灵,继续强势下去。

“而伊人,”阿奴望着贺兰雪,淡淡道:“伊人,是第一次让陛下露出脆弱与犹豫的人。只有在伊人面前,陛下才更像一个人。一个普普通通、有爱恨情仇的人。”

“难道在遇到伊人之前,炎寒就没有其他女人?”贺兰雪将心比心地问。

炎寒的年纪与贺兰雪差不多大,这样的身世,不可能像小户人家一样“守身如玉”的。

在伊人之前,就没有别的女人,能让他有哪怕些许动心吗?

“如果相公问的是上床……”阿奴眼波流转,忽而娇笑道:“如果我说,一直是我在伺候主上,相公可会吃醋?”

贺兰雪有点吃惊,想一想,又觉释然。

仙媚派休息的武功,本来就是采阳补阴之术,最得意的,也是床帏之事。

阿奴是仙媚派的掌门人,炎寒又是她的主上,她主动献身,并不为怪。

“可是陛下,大抵只有我一个女人了。”阿奴自若地说:“我也不能算是女人,我只是炎子昊送给陛下的一件礼物。”

“如此厚重的礼物?”贺兰雪微笑问。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我虽然是一派之主,却也是炎国的子民。那时候,我还没有接掌仙媚派,朝廷突然派人来寻我,说,要将我敬献给炎国最尊敬的人。然后先皇见了我,他只吩咐了我一句‘不要爱上他,也别让他爱上你。尽可能帮他助他,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取悦他,为他生为他死。’”阿奴说着,有点凄凉地笑笑:“所以,我只是一个礼物。”

“你刚才说,十二岁……”贺兰雪忽而想起一个细节,忍不住挑出来问。

“是啊,那时候我十二岁,陛下十五岁。”阿奴笑笑,不以为意道:“我十二岁已经是一个美人了,难道相公不信?”

“信。”贺兰雪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阿奴确实是一个罕见的美人,与他从前见过的女子都不太一样。

只是,这样的女子,为什么炎寒没有爱上她呢?

“那时候,陛下才十五岁,我第一次见到陛下,心里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英俊的人呢——我这样说另一个男人,相公会不会吃醋啊?”阿奴顿了顿,又盈盈地望着贺兰雪,娇滴滴地说:“相公莫气,陛下是陛下,相公是相公,陛下是阿奴的主人,他不是其它男人。”

他不是别人。

正如贺兰雪所说:伊人不是别人。

只是这惊人相似的话,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十五岁的陛下比现在瘦一些,也稍微矮一些,但是轮廓已经很清晰,特别是那双眼睛,冷冷静静地看着我。所有看我的男人,眼睛里都是冒出光,至少会有惊叹——相公你初见我的时候,不也呆了呆吗。可是陛下没有,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件物件。阿奴当时就想,这个人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呢?”

“是石头做的吗?”贺兰雪饶有兴致地问。

“是的。”阿奴嘟嘟嘴,嗔怪道:“陛下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又冷又硬,他那天没要我,说我太小,可我虽然小,已经能吸引男人了,何况,当时他看我的时候,我还是脱光光的。他就这样把衣服往我身上一扔,淡淡说:‘穿起来吧。’真的,别提有多伤心了。那是我第一次被人拒绝。再后来,大概多了两年,这两年我一刻不停地勾引他,有时候,他明明都有了欲望,可就是不碰我。让我自个儿在旁边玩,如此到了我十四岁生日那天,他着人送来一份礼物,然后,附带了一句话:今晚过来。”

“那一晚……”

“是啊,那一晚我们上床了。”阿奴笑笑,笑里有种宠溺的温柔:“他什么都不懂,可是却学得很快。即便在床上,他也一刻不停地争夺主动权,一旦把握了技巧,就将主动权拿了回去,完成的一丝不苟,无可挑剔,就像他做其它事情一样。力求完美。也更像一种形式。”

贺兰雪‘嗯’了声,他对炎寒的看法有点改变了。

如果在面对这样一个美人,朝朝暮暮的相对相处中,炎寒还能保持如此冷静与漠然,那么炎寒,一定会是一个很可怕的敌人。

“所以,在遇到伊人之前,陛下一直不是一个人,至少,我认为他不是人,他跟神差不多。不会将喜怒形于色、也不会大叫大吼,他太冷静了,太优秀了,太完美了,然后,伊人出现了。你可知道,在伊人客居炎国的时候,我曾无数次在角落里偷看她,老实说,我很想不通,那样一个没容貌没智慧甚至没性格的丫头,为什么会让陛下失去冷静?为什么会让他违逆众人?为什么会让他动容让他失常——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想明白,也不甘心。可无论我甘心与否,这已经是事实。她的出现对陛下来说意义重大,我很难想象,他如果再失去她,会不会变得比以前更冷更硬。”阿奴说着,深深地凝视着贺兰雪,慎重道:“可相公是不同的,相公并不是非姐姐不可,对吗?用我来换伊人,只要伊人跟着陛下一日,阿奴就会死心塌地地伺候相公,全心全意地爱着相公。相公觉得合算吗?”

贺兰雪啼笑皆非:“伊人又不是物品。而且,我也是非她不可的。”

阿奴愣了愣,没想到贺兰雪拒绝得那么爽快,她再次尝到了挫败感,然后,她突然抬眸,静静地问:“被一个人爱,是什么感觉?”

她被太多人欲求着,却从未被人爱过。

也不知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自然无法理解严寒的反常和贺兰雪的坚决。

“是什么感觉……”贺兰雪想了想,记起伊人,然后微笑道:“就是一种很安心的感觉,知道你无论做什么,对的还是错的,对方都不会离开。”

不离不弃。

所谓的爱,无非是不离不弃的承诺。

世情行云流水、变化莫测,可是她,始终如一。

阿奴默然了一会,然后弯唇笑了笑,笑如春花绽放,波水潋滟,让人错不开眼。

“我懂了。谢谢。”

说完,她竟然就此告别,白色的轻衫婆娑摇曳,在夜风里摇摇荡荡。

“那个人是——”贺兰雪连忙在后面叫住她,追问着将伊人掳走的人到底是谁。

“黄阿牛,不过他被小白咬了,大抵活不了了吧。”阿奴没有回头,随意丢下一句话,声音还留在空中,人已无踪。

贺兰雪愣了愣:怎么会是他,听说他现在为裴若尘工作,难道,裴若尘已经查到他们了?

伊人睁大眼睛,看着那人捧着一碗黑糊糊的汤药走了过来,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可是身体被绑在木床上,根本动弹不得。

装着汤药的碗及近,伊人口张了张,全身刺痛,她想问那人,这药水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可是喉咙发干,大概是细细碎碎的血流了太多,有点无力了。

她发不出声音。

可是外面,却传来一阵更大的声音。

“砰”地一声,仿佛有人将外面的守卫用超强的台风吹卷起来,身体撞击在墙壁上,这才会有如此大的响动。

那碗药凌空地放在伊人的脸上,那人转过头去。

铁门被‘哐当’一下踢开了。

一个人闯了进来。

那端着碗的手,被铁门踢开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药水全部洒在伊人的脸上。

伊人只觉脸一阵灼热,失声痛呼了一句,又是一个身体撞击墙壁的‘砰砰’声,疾风及近,一双极稳健的手臂,快速地绕到伊人的脑后和腰上,将她打横抱起。

伊人痛得厉害,脑中很迷糊,意识开始涣散,只是在昏迷的最后一刻,她默默地想:“是谁呢?”

是谁呢?

第五卷 江湖梦 (九)炎国的神秘来客

伊人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全身痛,痛到麻木,那身体几乎不像自己的了。

眼睛尤其灼烧得厉害,仿佛一把刀在上面拼命刮,万阵钻心。

每当疼得厉害时,伊人便会无意识的哼出来,于是便有一只手,带着一股清凉的药味,慢慢地抚上她的额头,在她的眼眶处摩挲着。

她感觉稍安,有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她终于晃晃悠悠地睁开眼时,大概是晚上了,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可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伊人。”身边突然有了压力,好像一个人俯下身,在她耳边唤着她的名字。

伊人伸出手去,刚好摸到一张脸,清晰的轮廓,在掌心里流畅着。

“炎寒。”她展出一轮笑来,满语欢欣:“怎么会是你呢?”

“是我。”炎寒淡淡地回答,在她的手就要从他的脸上滑落之时,炎寒突然抓住了她细小的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地亲了亲,“不要担心。”

伊人的心沉了沉。

果然,不是屋子黑,而是,真的看不见了。

“不担心。”伊人的神色黯了黯,然后,笑得更灿烂了:“这样挺好的,可以随时睡觉了。”

白天也好,晚上也罢。都能想不想的睡觉了。

“会治好的。我正在派人找十一。”炎寒眸底一痛,低声回答。

伊人没有再说话,仍然只是笑。

倘若不知情的人,见到那样的笑容,决计看不出丝毫异样,还是那样没心没肺至极,眉眼弯弯,看不出端倪。

炎寒却觉得越发心疼了。

“对了,你怎么找到我的?”伊人说着,就要坐起来,哪知稍微动一动,就觉得全身酸痛,炎寒倾过身,扶起她的肩膀,让她靠在床板上。

想起那日将她从小屋里抱出来的模样,炎寒至今都觉得触目惊心。

他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直接给阿奴命令、让阿奴去截住黄阿牛,哪里会知,只是耽误这稍稍片刻,竟然可以将她伤得那么重。

伊人一向与世无争,然而这样的人,也终究逃不过。

“我一直知道你在哪里。”炎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轻松自如,如果伊人已经决定轻松面对他,难道他不可以做到吗?

伊人歪了歪头,笑笑,“你好厉害。”

“因为用心了。”炎寒很自然地回答,不是邀功,只是自然而然地,述说着一件事情。

伊人没有回答,只是低头不语。

“外面天气不错,我抱你出去。”炎寒说着,已经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

伊人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面色极沉静,没有忸怩,也不觉不安。

他一直知道她在哪里,那么,她什么都不必多说了。

炎寒的脚步很稳,抱着她的动作却很轻。

“在这里晒会太阳,想听点什么曲子吗,我可以派人……”等到了院子里,他将伊人放在从前她经常坐着发呆的秋千上,轻声问。

“不用,这样挺好,你去忙吧。”伊人抓住两边的绳子,秋千做过改装,后面有椅背,还铺有软软的垫子。

伊人仰靠下去,让整张脸都沐浴在阳光之下,温暖的阳光,点点滴滴,将她的肤色染得金黄,很是恬静。

炎寒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细密纤柔的绒毛,不知为何,竟有种想让时间就此停住的感觉。

她的心不在他这里,炎寒知道。

伊人与贺兰雪的点点滴滴,事无巨细,炎寒都知道。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表现,从未让他失望过?为什么认识越深,就越让他不可自拔,明知,已是无望。

所以,停在这一刻吧。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几乎要挨到她的脸颊了,却又顿住。

伊人没有察觉,呼吸安稳平静,眼睛闭着,似已睡着。

严寒收回手去,他深吸了口气,然后转身。

——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他不可能就此停住。

脚步声轻轻地走远,伊人又闭了一会眼,然后转了个身,脚收了上去,缩放在秋千上,两只手则抓住右边的缆绳,侧身蜷缩着。

她把头埋进双臂间,突然哭了起来。

怎么会不害怕呢?

她已经看不透这世上许许多多的事情,更何况,是看不见。

这样的她,还能跟着阿雪吗?

她不会怀疑贺兰雪会嫌弃她,大概只会更是怜惜心疼她,可是伊人明白的,明白贺兰雪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而她,已经陪不了了。

不能去找阿雪,也不能流在炎寒这。

她给不了炎寒什么,所以无法安然地享受他的好。

然而举目望去,她还能去哪里呢?

连十一,都已经变得那么陌生了。

她哭的时候,连哭声都没有。

又很快收住,没有痕迹。

炎寒越走越快,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微微侧身,问从院子外面就跟过来的随从,“那人拿着的信物,真的是冰国女王随身的手镯吗?”

“是。”随从恭声回答。

炎寒于是又紧走了几步,到了一间隐蔽的会客厅,他扬手止住随从的脚步,低声道:“朕一人进去就行了。”

随从敛眉低首,往后退了一步,侍于一侧。

炎寒举步走进。

屋子里,一个戴着大风帽,穿着黑色斗笠的人正坐在桌边饮茶,听见炎寒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却并没有按照使者应有的礼仪,向炎寒敬礼,只是略略点了点头。

炎寒初始有点吃惊,可是聪颖若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冷艳?”

来人掀开了风帽。

风帽下面,是一张美丽绝艳的脸,正是冰国的女王,冷艳。

也是五日后即将举行大婚的新娘。

第五卷 江湖梦 (十)某人期待的打架场面啊

“你怎么亲自来了?”炎寒震惊之余,不免好笑,“五日后,天下俊杰都会来参加你的大婚,难道你打算让大家看笑话?”

“你以为我愿意吗?”冷艳褪掉身上的斗笠,苦笑道:“正是因为离大婚只有五日,我才不得不来这里。”

“怎么了?”炎寒心中一动,坐到了冷艳的对面。

冷艳亲自来炎国,此事非同小可,冰国一定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其实之前,炎寒也是有所耳闻的,天朝变乱,夏玉作为世子,一直鼓吹着冷艳出兵天朝,打击裴若尘,这件事闹得很大,却也不足以撼动冷艳的权力。

她何至于千里迢迢,单身来此?

“冰国有异动,从前那些不服我的遗老遗少,如今又纠结一起,预备在大婚后动手。他们说服夏玉在大婚时制造事端,挑起冰国与天朝的矛盾。”冷艳轻锁眉头,郁闷道:“我已经警告过夏玉,让他不要参与到冰国的政治里来,他偏偏不听,现在,他已经被人利用了。如果我不出面救他,他就会成为别人的替罪羊。若是犯了冰国的叛国罪,即便是王夫,也会被判以极刑。炎寒,我想请你去阻止他。”

“为什么你不能去阻止他?”炎寒问。

“我阻止不了。”冷艳低声道:“他挑起矛盾的由头,便是天朝对我的藐视。你可知道,在天朝送过来的嫁妆里,有一项是冰国的禁忌品。那就是礼炮。在冰国,送人以炮便是挑衅宣战的意思,我知道那些礼物都是夏玉的表亲柳溪准备的才,他们已经串通好了,一个送礼,一个当场揭穿,在众目睽睽之下演出一场争吵戏,然后,就可以鼓动民众,产生对天朝的敌视——因为贺兰雪的事情,冰国对婚姻上的礼节已经很敏感了,这次夏玉又是天朝人,而天朝再犯这样一个错误,我也控制不了民众的反应。”

“你让我去阻止柳溪,不让礼炮出现在婚礼现场?”炎寒试探地问。

“是,我不能自己派人去。我这边有任何异动,都会引起夏玉的怀疑,也会惊动那群老家伙。是不是很可笑?我们还没有成亲,就已经开始互相防备互相算计了。”冷艳美丽的脸上微微有了涩意,却因为一贯的矜持与高贵,又将那丝情绪掩了下去,“我想趁着这次大婚,好好清一清冰国的异心者,在此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这是你的婚礼。”炎寒成默了片刻,随即淡淡地提醒道:“女人成亲嫁人,岂非是一件极盛大的事情?即便是普通女人,也应该有权利拥有一个很美好的婚礼。为什么一定要在婚礼上闹出血雨腥风?你若信我,我会在半路劫走礼炮,你也不要提前动作,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好享受你的婚礼吧。”

“难道事情可以当成不知道便不存在吗?”冷艳并没有被说服,只是平静地勃道:“我是王,就注定不能成为一个普通女人。事成之后,我不会怎么追究夏玉,只要他安安分分的,他仍旧是我的王夫。”

炎寒淡淡地看着冷艳,看着她眼底的淡漠和坚定,突然之间,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他们都很努力地,在这高不胜寒的地方,保持着自矜与骄傲,也不允许任何人,去质疑自己的位置。

只能越发强悍。

“冷艳,你爱夏玉吗?”炎寒转开话题,轻声问。

冷艳愣了愣,薄而美丽的唇坚毅地抿着,她没有回答。

“与他成亲,你是否是心甘情愿的?你愿意与他共度一生,愿意与他坦诚相待、不离不弃吗?”炎寒盯着她的眼睛,继续问:“倘若你们在婚前就已经做不到信任,为何还需要这场婚礼?你不必委曲求全,你是冷艳,从来不肯输给任何人的冰国女王。何必要在感情上输得这般彻底?”

“他曾为我奋不顾身。”冷艳终于开口,表情素淡安宁,“而我,不可能爱上谁,只想被人爱着。他可以幼稚、冲动、任性甚至贫乏,可是,他对我的感情要是纯粹的、全力以赴的。只要他的感情不变,我就不会上他。”M

因为一直一直,没有人像爱一个普通女人一样爱着她,所以,被爱才是那么珍贵的一件事。

“如果我爱一个人,是不会在大婚前夕让她为我奔走的,他愿意为你而死,可是,他的心智和阅历注定了他没有爱一个人的能力。冷艳,我们相交这么多年,除了公事,其它事一直可以推心置腹。这一次,无论你听不听得进去,我劝你一定要慎重考虑。”炎寒很真诚地说到。

冷艳移开眼眸,不应承也不反驳。

“我派马车送你回去。”炎寒在心中暗叹一声,转身道。

“我会考虑的。”在炎寒走了几步后,身后沉默的冷艳冷不丁地冒了一句,依旧自信从容,没有丝毫紊乱。

炎寒微笑。

——其实,他在担心什么呢?冷艳从来不是一个让人操心的人。

伊人在秋千上晃荡了一会,正要站起身,突然听到前院一阵喧哗。

她懵懵懂懂地转过去,反正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几声凌乱的争吵,还是兵器相击的响动。

然后,伊人听到一个极熟悉极熟悉的声音。

“炎寒,伊人在哪里?”

他终究还是来了。

“你既然照顾不好她,何必让她跟着你一起受苦?”炎寒刚一出门,便遇到了一直硬闯进来的贺兰雪,不由得憋着气,冷声道:“你已经是天朝逃犯,伊人不可能跟着你过颠沛流离的日子,稍不注意,她已经受伤了,若是我迟去一刻,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我要伊人。”贺兰雪并不争辩,也不接话,只是执拗而认真地,重复着自己的要求。

“不给。”炎寒的态度同样强硬:“难道你不该为这次的事情负责吗?”

“这次是我的疏忽,我已经自责,可是自责,并不代表我要放弃她。以后我会更注意,无论如何,谢谢你救了我妻子,炎寒,当我欠你一份情。”说着,贺兰雪就要往里闯。

炎寒伸臂拦在前面,凛然不可犯,“不行。也没有以后,我不能让伊人跟着你去冒险。”

“她是我的妻子。”贺兰雪傲然回答,“我要带她回家。”

话音未落,他已经欺近炎寒身边。

炎寒手腕一翻,直接将他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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